第三十九章 春風習習，鳥鳴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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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春風習習，鳥鳴嚶嚶
當安曉桃帶領張覺一行人到達仙回頭時，白樸已經在村口等待了。
挨過4小時路程的年輕人剛一下車，還沒來得及捶腰抱怨，就被水洗過似的湛藍天色和無敵雲景震撼了。
紮高馬尾，著一件oversize工裝外套的喬韓指著蓬松的雲朵大喊，哇棉花糖！四眼弟小林雙手合十開始深呼吸，像是要把一肚子濁氣都換成清新的花草香；頭發亂糟糟的齊華拿著奧林巴斯E-P3跑去拍田邊潺潺流淌的小溪；還有一個圓圓臉的梁欣，已經尋著香味，跑去村口趙記買炒蠶豆去了。
在空氣被烘得暖暖的晌午，村裏像是來了一個嘰嘰喳喳的觀光團。
“都還是玩心大的年輕人，還請不要見怪。”領導兼家長的張覺笑著解釋。
安曉桃於是介紹張覺給白樸認識，前因後果她倆已經在電話裏溝通過，白樸覺得人家想拿回報率低的項目換點經驗沒毛病，更何況張工有海外學習和大型設計院的經歷，是個難得的合作方。
雙方友好握手寒暄。
“那就辛苦白小姐先帶我們去看看項目的情況。”張覺說。
“不著急，午餐已經備好了，都是些家常便飯。大家舟車勞頓，怎麽也得先填飽肚子歇一歇再幹活兒。”白樸盡顯地主之誼。
安曉桃好奇：“不去富貴叔家吃？”
“他們這幾天去了鄰村串親戚，咱們去民宿的「籌備處」吃。”白樸略帶驕傲地說，“你不在的這一周，我已經把地方選好，屋子也收拾出來了。”
安曉桃不由得為白樸的執行力舉大拇指。
不遠處，周老頭依舊坐在太陽底下曬暖，安曉桃見了便習慣性過去打問好。幾個年輕人瞅見，也有樣學樣，跟著叫人。周老頭瞅著挺高興，揮揮手，跟他們打招呼。
眾人浩浩蕩蕩往村裏走。
還沒走幾步，空氣裏便飄來摻雜著柴火氣的香味。小林率先仰起脖子，仔細辨別：“雞，一定是燉雞！”幾個年輕人忍不住四下張望，見許多人家的煙囪裏都開始冒出白霧來。
“幸虧白樸姐姐先給飯吃，”梁欣邊揉肚子邊嘴甜道，“要不這會兒我已經饞得走不動道兒了！”
安曉桃在一旁佯裝挑理：“我不好嗎？”
還沒等梁欣找補，小林就接過話來：“桃子姐當然好啦！不嫌我們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還帶我們出來邊郊游邊踩點兒，肯定是甲方裏最有福氣最長壽的那種！”
安曉桃聽了受用得很，哈哈大笑。
大家腳步再度輕快起來，順著小路繼續深入村裏。
離老遠，安曉桃就看見“仙回頭村民宿項目籌備辦公室”的亞克力水牌有模有樣地掛在夯土墻上。不知道為什麽，水牌的尺寸做得頗大，甭管您是近視，老花還是散光，都保證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此中的門道，安曉桃現在還不得而知。
院門口站著個小女孩，瘦瘦小小，目測最多十歲，她瞅見有人來了，立刻扭身跑進院子去。
眾人在白樸的招呼下陸續進到炊煙裊裊，香氣四溢的農家小院，隨後就被院中間大圓桌上的菜肴吸引了註意力。
粗陶大鍋裏擱著燉得酥軟油亮豬肉白菜，旁邊是拌上面粉蒸出來的鮮嫩薺菜，一摞金黃的蔥花雞蛋餅躺在盤子裏，邊緣煎得微微焦脆，雞蛋嫩得像是剛從窩裏掏出來的新鮮貨。一盤明顯剛拌好的黃瓜，上面覆著厚厚的蒜泥和辣椒油。廚房裏似乎還有人在炒菜，油脂的香氣混著柴火煙熏味兒一陣陣飄出來。
這樣粗樸卻熱烈農家飯像是春風吹過田壟，把泥土裏的勃勃生機一股腦兒端上了桌，讓遠道而來的城市年輕人大聲歡呼。張覺則指揮他們放下東西，然後排隊去院子裏的水龍頭下洗手。
“你覺得怎麽樣？”白樸站在院子裏，向安曉桃展示她這一周的工作成果。
安曉桃自然無從得見小院之前的樣子，她只覺得眼前的地方樸素整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看中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安曉桃頻頻點頭，然後自誇，“我帶來的人也很靠譜，吃完這頓，咱們就去現場。”
正說著，只見馬宇飛穿著碎花的土布圍裙，舉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燒雜魚，從廚房裏滿頭大汗地走出來。小女孩跟在他身邊，手端一盤香椿炒雞蛋，準備上菜。
“桃子姐，”馬宇飛家裏人似的熱情招呼，“來了啊。”
安曉桃見此場面只覺恍如隔世，城裏一周，仙回頭十年，仿佛白樸和馬宇飛趁著她不在，組建了家庭，連孩子都養這麽大了......
“他他他，”安曉桃指著馬宇飛的背影一陣結巴，又指白樸，“你你你。”
白樸伸手打掉安曉桃顫抖的手：“小馬飯做得不錯，穗兒姥姥年紀大了一個人忙活不過來，就喊他來幫忙。”
馬宇飛妥妥的外向型人格，一副男主人的樣子，招呼張覺趕緊上桌，又和其他人一一握手問好，楞是說自己有個包工隊，和人家算是同行。
期間，齊華又拿出微單相機去拍攝桌上的豐盛飯菜。穗兒好奇，站在他身邊歪頭看相機上的小小熒幕，齊華於是照完一張就給穗兒看一下，倆人都不說話，交流起來卻好像沒什麽問題。
“這個小女孩兒就是穗兒？”
得到肯定答案的安曉桃主動朝孩子熱情揮手。誰知穗兒卻低著頭飛快鉆回廚房。
“不待見我？”安曉桃大吃一驚，“不應該啊，什麽小貓小狗小孩都最喜歡我了！”
“她不愛說話，跟我也沒張過嘴。”白樸把之前發生的事撿重要的告訴安曉桃。
“這也就是我不在！要不我非得把那個熊孩子腦袋擰下來當炮兒點了！”安曉桃得知前因後果，義憤填膺，然後又埋怨白樸，“你早點在電話裏跟我說，我給孩子帶點好吃的過來，這空著手多不合適，怎麽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情啊？”
“穗兒不挑這個，小孩兒最近一個禮拜都挺高興的，知道你們來，好多菜都是她下地去撿的，還幫著洗菜切菜，特別懂事。”
“真是，我就見不得懂事的孩子挨欺負。我還說土墻上的水牌怎麽大得跟衙門匾額似的，原來是為了起到震懾作用。”安曉桃佩服道。
白樸揚起嘴角：“反正最近幾天沒人敢在墻上亂寫亂畫，估計爹媽都在家教育過孩子了，那個院裏的婆娘兇得很，來不來就要找警察。”
安曉桃笑起來，又問：“這院子，這水牌，還有咱那個屋兒，都是馬宇飛幫忙粉刷修整的啊？你大兒子可以啊，也忒能幹了。”
“我付錢了，別一口一個大兒子，是合作夥伴。”白樸邊糾正邊瞪人。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我反正是沒見過哪個合作夥伴還幫著炒菜做飯招呼客人。”安曉桃感慨，“你這麽一個不婚不育的獨身主義者，老天奶偏偏賜你這麽個身強力壯二十好幾的大兒子，哪兒說理去呢？”
倆人小聲說了半天話，菜也都上齊了，馬宇飛張羅她們過去入座。穗兒姥姥推說做飯時已經吃飽了，不肯上桌，但還是被大家夥兒請了出來，坐在主位上。穗兒也坐到了姥姥身邊，臉上難掩興奮的神態。
春風習習，鳥鳴嚶嚶。
大家圍坐一圈，沒有陌生人的隔閡感，反倒是其樂融融，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
“那個，我提一句啊。”馬宇飛端起在小溪裏冰過的可樂，中氣十足地說，“作為土生土長的村裏人，我們特別歡迎張工帶領團隊來到仙回頭指導工作！”
眾人鼓掌。
白樸：“仙回頭是個好地方，只是我們對於民宿風格的想法還很骨感，需要靠張工和大家幫我們一點點豐滿起來。”
安曉桃充滿信心：“肯定特別豐滿，民宿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大家獨一無二的呈現！”
張覺帶著大家舉杯：“謝謝姥姥和小馬做出這麽豐盛的飯菜，謝謝穗兒小朋友裏裏外外一直在幫忙，也謝謝白小姐和曉桃的信任。民宿是你們的起點，同樣也是我們的開端。我們一定盡心盡力，讓咱們都贏在起跑線上，幹杯！”
瞬間，氣氛熱烈得像開了鍋。大家紛紛動筷子，吃進去的每一口都是春日裏的好滋味。
席間，眾人非常放松天南地北聊個沒完，吃飽喝足休息了一陣，張覺便提議動身前往徐家老宅。馬宇飛則期期艾艾地跟白樸打商量：“姐，帶上我唄，讓我也學習學習。”
“哎呦，小馬挺有上進心啊。”安曉桃在旁打趣。
“我在工地那會兒也參與過豪宅的項目！”馬宇飛挺了挺胸脯，然後又不免心虛地補充，“但就是純幹活兒，設計上完全不懂。”
白樸剛想說什麽，發現穗兒也來拽她衣角，看起來想跟著湊熱鬧不止馬宇飛一個人。於是隊伍進一步擴大，大家有說有笑，離開穗兒姥姥的小院一路往北走。
走了十幾分鐘，隨著地勢漸高，離著老遠，就看見被深淺不一的綠色包裹著的灰敗小樓。旁邊沿山坡湍流而下的溪水如同一個迷你瀑布，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暈。半身高的紅色圍墻前是一片開闊的草甸坡地，叫不上名字來的花兒點綴其間，正隨風搖曳生姿。遠處，紅墻琉璃瓦的古寺倒成了借來的背景，偶爾有鳥兒掠過天空，留下幾聲清鳴。
“就是那裏嗎？”梁欣擡手指著前面。
得到肯定回答後，小林仰著脖子，嘴長得大大的：“哇塞，姐，你們也太有眼光了！怎麽找到這麽個地兒的？”
齊華早已經拿起相機按快門了。
張覺終於見到實景，也不禁感慨：“這麽好的地方，想必你們簽下來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安曉桃立馬捂胸口：“別提了，你們是不知道，這裏差點被犯罪集團相中當成傳銷窩點！”
馬宇飛好好的忽然中槍，一陣急咳。白樸則是想起那日的兵荒馬亂，只覺往事不堪回首。
今日徐富貴不在，由白樸負責拿鑰匙開門，向大家展示內部結構。而留守的大黃見來了人，立馬搖尾歡迎，絲毫沒有起到看家護院的作用。
院子裏還是那副老樣子，擱著幾把藤編的椅子，院中大樹皮粗糙幹裂，枝葉向四周肆意伸展，春日裏的新葉初綻，嫩綠的葉片在陽光的輕撫下閃爍著生命的光澤，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太占地方了，”設計團隊裏的喬韓皺了皺眉，率先發表意見，“這個肯定是要砍掉的，否則入門處的功能性全部浪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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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曉桃帶領張覺一行人到達仙回頭時，白樸已經在村口等待了。
挨過4小時路程的年輕人剛一下車，還沒來得及捶腰抱怨，就被水洗過似的湛藍天色和無敵雲景震撼了。
紮高馬尾，著一件oversize工裝外套的喬韓指著蓬松的雲朵大喊，哇棉花糖！四眼弟小林雙手合十開始深呼吸，像是要把一肚子濁氣都換成清新的花草香；頭發亂糟糟的齊華拿著奧林巴斯E-P3跑去拍田邊潺潺流淌的小溪；還有一個圓圓臉的梁欣，已經尋著香味，跑去村口趙記買炒蠶豆去了。
在空氣被烘得暖暖的晌午，村裏像是來了一個嘰嘰喳喳的觀光團。
“都還是玩心大的年輕人，還請不要見怪。”領導兼家長的張覺笑著解釋。
安曉桃於是介紹張覺給白樸認識，前因後果她倆已經在電話裏溝通過，白樸覺得人家想拿回報率低的項目換點經驗沒毛病，更何況張工有海外學習和大型設計院的經歷，是個難得的合作方。
雙方友好握手寒暄。
“那就辛苦白小姐先帶我們去看看項目的情況。”張覺說。
“不著急，午餐已經備好了，都是些家常便飯。大家舟車勞頓，怎麽也得先填飽肚子歇一歇再幹活兒。”白樸盡顯地主之誼。
安曉桃好奇：“不去富貴叔家吃？”
“他們這幾天去了鄰村串親戚，咱們去民宿的「籌備處」吃。”白樸略帶驕傲地說，“你不在的這一周，我已經把地方選好，屋子也收拾出來了。”
安曉桃不由得為白樸的執行力舉大拇指。
不遠處，周老頭依舊坐在太陽底下曬暖，安曉桃見了便習慣性過去打問好。幾個年輕人瞅見，也有樣學樣，跟著叫人。周老頭瞅著挺高興，揮揮手，跟他們打招呼。
眾人浩浩蕩蕩往村裏走。
還沒走幾步，空氣裏便飄來摻雜著柴火氣的香味。小林率先仰起脖子，仔細辨別：“雞，一定是燉雞！”幾個年輕人忍不住四下張望，見許多人家的煙囪裏都開始冒出白霧來。
“幸虧白樸姐姐先給飯吃，”梁欣邊揉肚子邊嘴甜道，“要不這會兒我已經饞得走不動道兒了！”
安曉桃在一旁佯裝挑理：“我不好嗎？”
還沒等梁欣找補，小林就接過話來：“桃子姐當然好啦！不嫌我們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還帶我們出來邊郊游邊踩點兒，肯定是甲方裏最有福氣最長壽的那種！”
安曉桃聽了受用得很，哈哈大笑。
大家腳步再度輕快起來，順著小路繼續深入村裏。
離老遠，安曉桃就看見“仙回頭村民宿項目籌備辦公室”的亞克力水牌有模有樣地掛在夯土墻上。不知道為什麽，水牌的尺寸做得頗大，甭管您是近視，老花還是散光，都保證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此中的門道，安曉桃現在還不得而知。
院門口站著個小女孩，瘦瘦小小，目測最多十歲，她瞅見有人來了，立刻扭身跑進院子去。
眾人在白樸的招呼下陸續進到炊煙裊裊，香氣四溢的農家小院，隨後就被院中間大圓桌上的菜肴吸引了註意力。
粗陶大鍋裏擱著燉得酥軟油亮豬肉白菜，旁邊是拌上面粉蒸出來的鮮嫩薺菜，一摞金黃的蔥花雞蛋餅躺在盤子裏，邊緣煎得微微焦脆，雞蛋嫩得像是剛從窩裏掏出來的新鮮貨。一盤明顯剛拌好的黃瓜，上面覆著厚厚的蒜泥和辣椒油。廚房裏似乎還有人在炒菜，油脂的香氣混著柴火煙熏味兒一陣陣飄出來。
這樣粗樸卻熱烈農家飯像是春風吹過田壟，把泥土裏的勃勃生機一股腦兒端上了桌，讓遠道而來的城市年輕人大聲歡呼。張覺則指揮他們放下東西，然後排隊去院子裏的水龍頭下洗手。
“你覺得怎麽樣？”白樸站在院子裏，向安曉桃展示她這一周的工作成果。
安曉桃自然無從得見小院之前的樣子，她只覺得眼前的地方樸素整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看中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安曉桃頻頻點頭，然後自誇，“我帶來的人也很靠譜，吃完這頓，咱們就去現場。”
正說著，只見馬宇飛穿著碎花的土布圍裙，舉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燒雜魚，從廚房裏滿頭大汗地走出來。小女孩跟在他身邊，手端一盤香椿炒雞蛋，準備上菜。
“桃子姐，”馬宇飛家裏人似的熱情招呼，“來了啊。”
安曉桃見此場面只覺恍如隔世，城裏一周，仙回頭十年，仿佛白樸和馬宇飛趁著她不在，組建了家庭，連孩子都養這麽大了......
“他他他，”安曉桃指著馬宇飛的背影一陣結巴，又指白樸，“你你你。”
白樸伸手打掉安曉桃顫抖的手：“小馬飯做得不錯，穗兒姥姥年紀大了一個人忙活不過來，就喊他來幫忙。”
馬宇飛妥妥的外向型人格，一副男主人的樣子，招呼張覺趕緊上桌，又和其他人一一握手問好，楞是說自己有個包工隊，和人家算是同行。
期間，齊華又拿出微單相機去拍攝桌上的豐盛飯菜。穗兒好奇，站在他身邊歪頭看相機上的小小熒幕，齊華於是照完一張就給穗兒看一下，倆人都不說話，交流起來卻好像沒什麽問題。
“這個小女孩兒就是穗兒？”
得到肯定答案的安曉桃主動朝孩子熱情揮手。誰知穗兒卻低著頭飛快鉆回廚房。
“不待見我？”安曉桃大吃一驚，“不應該啊，什麽小貓小狗小孩都最喜歡我了！”
“她不愛說話，跟我也沒張過嘴。”白樸把之前發生的事撿重要的告訴安曉桃。
“這也就是我不在！要不我非得把那個熊孩子腦袋擰下來當炮兒點了！”安曉桃得知前因後果，義憤填膺，然後又埋怨白樸，“你早點在電話裏跟我說，我給孩子帶點好吃的過來，這空著手多不合適，怎麽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情啊？”
“穗兒不挑這個，小孩兒最近一個禮拜都挺高興的，知道你們來，好多菜都是她下地去撿的，還幫著洗菜切菜，特別懂事。”
“真是，我就見不得懂事的孩子挨欺負。我還說土墻上的水牌怎麽大得跟衙門匾額似的，原來是為了起到震懾作用。”安曉桃佩服道。
白樸揚起嘴角：“反正最近幾天沒人敢在墻上亂寫亂畫，估計爹媽都在家教育過孩子了，那個院裏的婆娘兇得很，來不來就要找警察。”
安曉桃笑起來，又問：“這院子，這水牌，還有咱那個屋兒，都是馬宇飛幫忙粉刷修整的啊？你大兒子可以啊，也忒能幹了。”
“我付錢了，別一口一個大兒子，是合作夥伴。”白樸邊糾正邊瞪人。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我反正是沒見過哪個合作夥伴還幫著炒菜做飯招呼客人。”安曉桃感慨，“你這麽一個不婚不育的獨身主義者，老天奶偏偏賜你這麽個身強力壯二十好幾的大兒子，哪兒說理去呢？”
倆人小聲說了半天話，菜也都上齊了，馬宇飛張羅她們過去入座。穗兒姥姥推說做飯時已經吃飽了，不肯上桌，但還是被大家夥兒請了出來，坐在主位上。穗兒也坐到了姥姥身邊，臉上難掩興奮的神態。
春風習習，鳥鳴嚶嚶。
大家圍坐一圈，沒有陌生人的隔閡感，反倒是其樂融融，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
“那個，我提一句啊。”馬宇飛端起在小溪裏冰過的可樂，中氣十足地說，“作為土生土長的村裏人，我們特別歡迎張工帶領團隊來到仙回頭指導工作！”
眾人鼓掌。
白樸：“仙回頭是個好地方，只是我們對於民宿風格的想法還很骨感，需要靠張工和大家幫我們一點點豐滿起來。”
安曉桃充滿信心：“肯定特別豐滿，民宿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大家獨一無二的呈現！”
張覺帶著大家舉杯：“謝謝姥姥和小馬做出這麽豐盛的飯菜，謝謝穗兒小朋友裏裏外外一直在幫忙，也謝謝白小姐和曉桃的信任。民宿是你們的起點，同樣也是我們的開端。我們一定盡心盡力，讓咱們都贏在起跑線上，幹杯！”
瞬間，氣氛熱烈得像開了鍋。大家紛紛動筷子，吃進去的每一口都是春日裏的好滋味。
席間，眾人非常放松天南地北聊個沒完，吃飽喝足休息了一陣，張覺便提議動身前往徐家老宅。馬宇飛則期期艾艾地跟白樸打商量：“姐，帶上我唄，讓我也學習學習。”
“哎呦，小馬挺有上進心啊。”安曉桃在旁打趣。
“我在工地那會兒也參與過豪宅的項目！”馬宇飛挺了挺胸脯，然後又不免心虛地補充，“但就是純幹活兒，設計上完全不懂。”
白樸剛想說什麽，發現穗兒也來拽她衣角，看起來想跟著湊熱鬧不止馬宇飛一個人。於是隊伍進一步擴大，大家有說有笑，離開穗兒姥姥的小院一路往北走。
走了十幾分鐘，隨著地勢漸高，離著老遠，就看見被深淺不一的綠色包裹著的灰敗小樓。旁邊沿山坡湍流而下的溪水如同一個迷你瀑布，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暈。半身高的紅色圍墻前是一片開闊的草甸坡地，叫不上名字來的花兒點綴其間，正隨風搖曳生姿。遠處，紅墻琉璃瓦的古寺倒成了借來的背景，偶爾有鳥兒掠過天空，留下幾聲清鳴。
“就是那裏嗎？”梁欣擡手指著前面。
得到肯定回答後，小林仰著脖子，嘴長得大大的：“哇塞，姐，你們也太有眼光了！怎麽找到這麽個地兒的？”
齊華早已經拿起相機按快門了。
張覺終於見到實景，也不禁感慨：“這麽好的地方，想必你們簽下來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安曉桃立馬捂胸口：“別提了，你們是不知道，這裏差點被犯罪集團相中當成傳銷窩點！”
馬宇飛好好的忽然中槍，一陣急咳。白樸則是想起那日的兵荒馬亂，只覺往事不堪回首。
今日徐富貴不在，由白樸負責拿鑰匙開門，向大家展示內部結構。而留守的大黃見來了人，立馬搖尾歡迎，絲毫沒有起到看家護院的作用。
院子裏還是那副老樣子，擱著幾把藤編的椅子，院中大樹皮粗糙幹裂，枝葉向四周肆意伸展，春日裏的新葉初綻，嫩綠的葉片在陽光的輕撫下閃爍著生命的光澤，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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