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老婆孩子熱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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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老婆孩子熱炕頭
B市，北都花園內。
羅蘭餐廳因其擁有整片的玻璃穹頂而出名，運氣足夠好的話，客人們擡頭能看見大都市中難得的星空。
今天的晚餐是白樸提出的邀約，主要為了感謝急診科主治醫師吳子昂最近一段時間的幫忙。倆人說是有緣，卻在白樸頻繁相親時連面都沒見過；說沒緣分，又能在深夜的醫院急診室不期而遇。
那晚，病人資料上“白樸”的名字首先讓吳子昂感到熟悉，雖然眼前面色慘白的病患跟相親照片上的精英女性大相徑庭，但五官輪廓錯不了，只是被什麽東西剝蝕得更加清瘦。
於是吳子昂罕見地起了促狹心，他沒有當場表明身份，而是故意留下手機號碼。不出意外，他後來接到了對方的電話。只是帶著無常意味的邂逅被實打實的病情墜得有些沈重。吳子昂醫者父母心，一直給予白樸適當的關心。
此刻，幾乎是同時抵達餐廳的倆人終於再度見面。
琥珀色的燈光落在吳子昂身上，沒了白大褂的遮擋，白樸終於看清他整個人水落石出的線條。
兩個人坐下寒暄，吳子昂自然而然詢問起白樸的身體狀況。
白樸選擇性地回答：“我按時服藥，軀體化和驚恐的癥狀都輕了不少。可能因為大部分人恐懼的都是未知本身，現在既然知道了原因，發作時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要是病人都像你一樣遵醫囑就好了。”吳子昂的眼尾比嘴角先一步揚起。
其實這還是倆人第一次在醫院外見面，相處起來卻有種難得的自在。白樸想，可能因為對方見過自己最狼狽時的樣子，無形中成年人之間的社交面具早一步被打破。
不過前菜剛上，吳子昂作為場外指導的松弛感就消失了：“你真辭職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不算主動辭職，不過殊途同歸。”白樸笑著反問，“你吃驚什麽？明明是你們的專家建議我遠離壓力源的。”
吳子昂向前探了探身子：“建議是一回事，行動是另外一回事。醫生的建議不需要絲毫成本，你的行動卻實實在在要付出代價。”
而那些代價的前世今生，白樸自然無法一時說清，便只說想要和朋友合夥開民宿，一方面可以離開目前壓抑紛亂的職場環境，一方面開辟了另一個奮鬥方向。
面對吳子昂到底什麽算“民宿”的問題，白樸娓娓道來，解釋得具體且充滿想象力。只是她說著說著，不免感到一陣灰心。這幾天她和安曉桃都決定先休息休息，淡化一下半途而廢的挫敗感，之後再重新開始。
吳子昂認真聽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你說的那個村，是不是在溪裕鄉？”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說：“那應該離著「長流水」不遠。我和幾個同事去年夏天到那裏玩過，住農家樂的時候，有個大娘吃飯噎住了，我幫了個小忙，半個村子的人都跑來道謝，民風淳樸。”
“那可真不算是小忙了，”白樸合理推測對方及時使用了法海姆立克急救法，她敬佩道，“吳醫生走到哪裏都懸壺濟世。”
吳子昂笑著擺手：“我只想說那地方山清水秀，風景天然，除了路上遠了些，吃住也相對比較……嗯，比較原生態。所以，你們那種「民宿」真能運營起來，應該不會愁生意。”
白樸從來沒有懷疑過民宿的市場接受度，無奈計劃趕不上變化，項目不得不暫時擱淺，重新選址，然後根據位置調整思路和方向。既然是聊天，白樸便向對方講起剛剛過去的周末在仙回頭村發生的事情。
吳子昂子畢業就在醫院實習，本身沒經歷過任何社會層面的商業開發合作，這下便如聽故事一般，饒有興致地拿這中間的輾轉曲折下飯。
“最後呢？”他忍不住追問，似乎期待著誰能力挽狂瀾。
“最後我倆元氣大傷，鎩羽而歸。”白樸自嘲攤手，“所以才終於有時間請你吃飯。”
吳子昂思索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餐飲一隅的包間傳來陣陣歡呼，熱烈的氣氛讓餐廳客人不禁扭頭尋找聲音源頭。路過的工作人員解釋，是有人在舉辦婚前的單身派對，噪音稍大，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怪不得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有股向死而生的活潑。大約人們對婚姻這個神秘組織向往又懼怕，沒人能在真正進入前發現，面對的到底是歸宿還是牢籠。
此情此景下，話題便從“公事”轉移到了“私事”上。
“話說，你當初為什麽會被安排相親？”曾作為男嘉賓N號的吳子昂發問。
“我表弟閃婚了，我奶奶的頭等麻煩一解決，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次等麻煩。”
“後來聽介紹人說，你找到了合適的……”吳子昂小心措辭，“對象？”
淡淡的古龍水味再度縈繞鼻尖，耳畔似有黃捷森戲謔的餘音響起。
“他說的是我說嗎？”
真叫人敗興，白樸下意識揮手，像是要把誰趕走：“沒有，只是一時壓力大頂不住，找同事幫忙配合演了出戲，好讓家人放心。”
吳子昂忍不住笑起來，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挺老套的法子，好用是好用，就怕救急救不了窮。”
“你笑我啊？”白樸挑眉瞪他。
“沒有，我不是笑你，咱們的情況差不多。我也是想堵住我爸的嘴，不過我比較實在，他安排，我就去，問就說不合適，如果錯過了就下次再約，非暴力不合作。”
白樸不由想起那些形形色色的相親對象：“可有人跟我說，只要是男人，最終夢想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那我跟你講一個我親歷過的事，”吳子昂拿溫水潤了潤喉嚨，一本正經地說，“有一次，大概是淩晨三四點，兩口子來急診，女的哭天喊地，求我鑒定丈夫脖子上的到底是不是吻痕。”
白樸差點被嘴裏的牛肉噎死。
吳子昂拿說段子的口吻繼續道：“我還在臨床實習那會兒，接收了一個受刀傷的男病人，雖然沒傷到要害上，但也挺嚴重的。他被老婆當晚送來，只說自己不下心摔刀刃上了。病房裏倆人一直表現得很恩愛，直到有一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女的急了，拿著水果刀追著男的滿樓道跑，說看這次我捅不死你。”
“最後呢？”白樸真想把奶奶也請過來，一起見證人類物種的多樣性。
“最後男的康覆出院，倆人手牽手開開心心地走了。”
皆大歡喜的結局流露出隱隱的恐怖，足以媲美任何邪典電影。
“還有一次，有個女病人遭遇車禍，嚴重創傷，搶救治療無果，最終因傷勢過重去世了。她丈夫在手術室門外哭得撕心裂肺，我們很多小護士都跟著哭了半宿，覺得男人可憐。可沒出半年，這個男的就帶著懷孕的新妻子來醫院建檔。氣得我們小護士大喊「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吳子昂稍作停頓，詢問白樸，“你聽了什麽感覺？”
白樸想了想，說實話：“沒感覺，正常。”
當時的喪妻之痛是真的，而後的新人之愛也是真的，只要不是蓄意謀殺，就沒人有錯。如果，硬要說誰錯了，錯也只是人們對 “長久” 二字一廂情願的嗔癡。殊不知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諸漏皆苦、涅槃寂靜。
白樸覺得自己理解了吳子昂的意思，就算他曾經對婚姻抱有幻想，也早在那樣的環境裏祛魅了。所謂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世俗幸福，不過是個單薄的切片，根本經不起半點推敲。
臨近打樣，餐廳除了慶祝單身派對的那一屋子人外，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白樸借口去洗手間，然後走到收款臺結賬。吳子昂沒有搶著買單，而是真誠道謝，並表示下次由自己來找地方。
走出餐廳，倆人踩著月光，一路走到停車場，道別分開前，吳子昂看了一眼手機，忽然開口：“那個......民宿的事，我覺得可以再堅持一下。”
白樸莫名有些想笑，因為吳子昂的語氣溫柔堅定，像是面對絕癥病人的態度。
“那吳醫生有什麽妙手回春的法子嗎？”她笑著問。
“事情往往都是自下而上最難，所以不妨試試自上而下。”
白樸微微蹙眉，琢磨後面這四個字。
“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小插曲」沒說完，後來我和大娘的兒子互相留了電話，記得他提到自己在鄉政府工作。”吳子昂晃晃手機，“你去買單的時候，我問了他，他剛回了我消息。「仙回頭」確實是他們溪裕鄉下面的村子。有這層關系在，托他引薦一下文旅相關的負責人不是問題。你們有的放矢，再去推動民宿項目，也許......可以事半功倍。”
灰敗的心情忽然裂開一個口子，清冽的風吹進去，讓白樸頓感神清氣爽。吳子昂的提議積極切實，絕對值得試一試。她於是馬上存好了電話，然後再三道謝。
“不用謝我，我是覺得既然現在哪哪都提倡多元發展改革創新，那從溪裕鄉的領導班子看來，有投資和新的產業模式進來，總不是壞事。”吳子昂的推辭有理有據。
“至於那個反對派裏的領頭人，” 他頓了頓，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我雖然不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但也接受過這方面的系統培訓。所以，如果你想要建立起對方的信任，最快的方法無非是了解對方的恐懼和需求，然後匹配自身資源，讓他對你產生移情或者依賴。”
吳子昂醫生管殺又管埋的風格直讓白樸五體投地，她馬上開口詢問：“能舉個例子嗎？”
“例子嗎？”吳子昂想了想，隨後微笑著註視白樸，“比如，我認為你現在已經對我產生了一些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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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餐廳因其擁有整片的玻璃穹頂而出名，運氣足夠好的話，客人們擡頭能看見大都市中難得的星空。
今天的晚餐是白樸提出的邀約，主要為了感謝急診科主治醫師吳子昂最近一段時間的幫忙。倆人說是有緣，卻在白樸頻繁相親時連面都沒見過；說沒緣分，又能在深夜的醫院急診室不期而遇。
那晚，病人資料上“白樸”的名字首先讓吳子昂感到熟悉，雖然眼前面色慘白的病患跟相親照片上的精英女性大相徑庭，但五官輪廓錯不了，只是被什麽東西剝蝕得更加清瘦。
於是吳子昂罕見地起了促狹心，他沒有當場表明身份，而是故意留下手機號碼。不出意外，他後來接到了對方的電話。只是帶著無常意味的邂逅被實打實的病情墜得有些沈重。吳子昂醫者父母心，一直給予白樸適當的關心。
此刻，幾乎是同時抵達餐廳的倆人終於再度見面。
琥珀色的燈光落在吳子昂身上，沒了白大褂的遮擋，白樸終於看清他整個人水落石出的線條。
兩個人坐下寒暄，吳子昂自然而然詢問起白樸的身體狀況。
白樸選擇性地回答：“我按時服藥，軀體化和驚恐的癥狀都輕了不少。可能因為大部分人恐懼的都是未知本身，現在既然知道了原因，發作時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要是病人都像你一樣遵醫囑就好了。”吳子昂的眼尾比嘴角先一步揚起。
其實這還是倆人第一次在醫院外見面，相處起來卻有種難得的自在。白樸想，可能因為對方見過自己最狼狽時的樣子，無形中成年人之間的社交面具早一步被打破。
不過前菜剛上，吳子昂作為場外指導的松弛感就消失了：“你真辭職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不算主動辭職，不過殊途同歸。”白樸笑著反問，“你吃驚什麽？明明是你們的專家建議我遠離壓力源的。”
吳子昂向前探了探身子：“建議是一回事，行動是另外一回事。醫生的建議不需要絲毫成本，你的行動卻實實在在要付出代價。”
而那些代價的前世今生，白樸自然無法一時說清，便只說想要和朋友合夥開民宿，一方面可以離開目前壓抑紛亂的職場環境，一方面開辟了另一個奮鬥方向。
面對吳子昂到底什麽算“民宿”的問題，白樸娓娓道來，解釋得具體且充滿想象力。只是她說著說著，不免感到一陣灰心。這幾天她和安曉桃都決定先休息休息，淡化一下半途而廢的挫敗感，之後再重新開始。
吳子昂認真聽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你說的那個村，是不是在溪裕鄉？”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說：“那應該離著「長流水」不遠。我和幾個同事去年夏天到那裏玩過，住農家樂的時候，有個大娘吃飯噎住了，我幫了個小忙，半個村子的人都跑來道謝，民風淳樸。”
“那可真不算是小忙了，”白樸合理推測對方及時使用了法海姆立克急救法，她敬佩道，“吳醫生走到哪裏都懸壺濟世。”
吳子昂笑著擺手：“我只想說那地方山清水秀，風景天然，除了路上遠了些，吃住也相對比較……嗯，比較原生態。所以，你們那種「民宿」真能運營起來，應該不會愁生意。”
白樸從來沒有懷疑過民宿的市場接受度，無奈計劃趕不上變化，項目不得不暫時擱淺，重新選址，然後根據位置調整思路和方向。既然是聊天，白樸便向對方講起剛剛過去的周末在仙回頭村發生的事情。
吳子昂子畢業就在醫院實習，本身沒經歷過任何社會層面的商業開發合作，這下便如聽故事一般，饒有興致地拿這中間的輾轉曲折下飯。
“最後呢？”他忍不住追問，似乎期待著誰能力挽狂瀾。
“最後我倆元氣大傷，鎩羽而歸。”白樸自嘲攤手，“所以才終於有時間請你吃飯。”
吳子昂思索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餐飲一隅的包間傳來陣陣歡呼，熱烈的氣氛讓餐廳客人不禁扭頭尋找聲音源頭。路過的工作人員解釋，是有人在舉辦婚前的單身派對，噪音稍大，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怪不得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有股向死而生的活潑。大約人們對婚姻這個神秘組織向往又懼怕，沒人能在真正進入前發現，面對的到底是歸宿還是牢籠。
此情此景下，話題便從“公事”轉移到了“私事”上。
“話說，你當初為什麽會被安排相親？”曾作為男嘉賓N號的吳子昂發問。
“我表弟閃婚了，我奶奶的頭等麻煩一解決，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次等麻煩。”
“後來聽介紹人說，你找到了合適的……”吳子昂小心措辭，“對象？”
淡淡的古龍水味再度縈繞鼻尖，耳畔似有黃捷森戲謔的餘音響起。
“他說的是我說嗎？”
真叫人敗興，白樸下意識揮手，像是要把誰趕走：“沒有，只是一時壓力大頂不住，找同事幫忙配合演了出戲，好讓家人放心。”
吳子昂忍不住笑起來，手握成拳抵在嘴邊：“挺老套的法子，好用是好用，就怕救急救不了窮。”
“你笑我啊？”白樸挑眉瞪他。
“沒有，我不是笑你，咱們的情況差不多。我也是想堵住我爸的嘴，不過我比較實在，他安排，我就去，問就說不合適，如果錯過了就下次再約，非暴力不合作。”
白樸不由想起那些形形色色的相親對象：“可有人跟我說，只要是男人，最終夢想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那我跟你講一個我親歷過的事，”吳子昂拿溫水潤了潤喉嚨，一本正經地說，“有一次，大概是淩晨三四點，兩口子來急診，女的哭天喊地，求我鑒定丈夫脖子上的到底是不是吻痕。”
白樸差點被嘴裏的牛肉噎死。
吳子昂拿說段子的口吻繼續道：“我還在臨床實習那會兒，接收了一個受刀傷的男病人，雖然沒傷到要害上，但也挺嚴重的。他被老婆當晚送來，只說自己不下心摔刀刃上了。病房裏倆人一直表現得很恩愛，直到有一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女的急了，拿著水果刀追著男的滿樓道跑，說看這次我捅不死你。”
“最後呢？”白樸真想把奶奶也請過來，一起見證人類物種的多樣性。
“最後男的康覆出院，倆人手牽手開開心心地走了。”
皆大歡喜的結局流露出隱隱的恐怖，足以媲美任何邪典電影。
“還有一次，有個女病人遭遇車禍，嚴重創傷，搶救治療無果，最終因傷勢過重去世了。她丈夫在手術室門外哭得撕心裂肺，我們很多小護士都跟著哭了半宿，覺得男人可憐。可沒出半年，這個男的就帶著懷孕的新妻子來醫院建檔。氣得我們小護士大喊「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吳子昂稍作停頓，詢問白樸，“你聽了什麽感覺？”
白樸想了想，說實話：“沒感覺，正常。”
當時的喪妻之痛是真的，而後的新人之愛也是真的，只要不是蓄意謀殺，就沒人有錯。如果，硬要說誰錯了，錯也只是人們對 “長久” 二字一廂情願的嗔癡。殊不知諸行無常、諸法無我、諸漏皆苦、涅槃寂靜。
白樸覺得自己理解了吳子昂的意思，就算他曾經對婚姻抱有幻想，也早在那樣的環境裏祛魅了。所謂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世俗幸福，不過是個單薄的切片，根本經不起半點推敲。
臨近打樣，餐廳除了慶祝單身派對的那一屋子人外，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白樸借口去洗手間，然後走到收款臺結賬。吳子昂沒有搶著買單，而是真誠道謝，並表示下次由自己來找地方。
走出餐廳，倆人踩著月光，一路走到停車場，道別分開前，吳子昂看了一眼手機，忽然開口：“那個......民宿的事，我覺得可以再堅持一下。”
白樸莫名有些想笑，因為吳子昂的語氣溫柔堅定，像是面對絕癥病人的態度。
“那吳醫生有什麽妙手回春的法子嗎？”她笑著問。
“事情往往都是自下而上最難，所以不妨試試自上而下。”
白樸微微蹙眉，琢磨後面這四個字。
“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小插曲」沒說完，後來我和大娘的兒子互相留了電話，記得他提到自己在鄉政府工作。”吳子昂晃晃手機，“你去買單的時候，我問了他，他剛回了我消息。「仙回頭」確實是他們溪裕鄉下面的村子。有這層關系在，托他引薦一下文旅相關的負責人不是問題。你們有的放矢，再去推動民宿項目，也許......可以事半功倍。”
灰敗的心情忽然裂開一個口子，清冽的風吹進去，讓白樸頓感神清氣爽。吳子昂的提議積極切實，絕對值得試一試。她於是馬上存好了電話，然後再三道謝。
“不用謝我，我是覺得既然現在哪哪都提倡多元發展改革創新，那從溪裕鄉的領導班子看來，有投資和新的產業模式進來，總不是壞事。”吳子昂的推辭有理有據。
“至於那個反對派裏的領頭人，” 他頓了頓，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我雖然不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但也接受過這方面的系統培訓。所以，如果你想要建立起對方的信任，最快的方法無非是了解對方的恐懼和需求，然後匹配自身資源，讓他對你產生移情或者依賴。”
吳子昂醫生管殺又管埋的風格直讓白樸五體投地，她馬上開口詢問：“能舉個例子嗎？”
“例子嗎？”吳子昂想了想，隨後微笑著註視白樸，“比如，我認為你現在已經對我產生了一些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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