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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塵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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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塵埃落地

不久後便是新年。

雖然是每年都有一次的節日,但今年的春節,對莊思洱和謝庭照而言都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因為盡管後者已經事實上在他們家作為家庭成員生活了很長時間,卻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最重要的日子裏也和他們一起團圓。

莊道成和時思茵都嚴格遵循國家法定節假日休息,要到大年二十幾才能放假回家。所以,進行大掃除和采購商品等一系列的工作便全部落到了莊思洱和謝庭照兩個人的身上。

好在自從那件事以一種幸運的方式迅速落下帷幕以後,兩人的生活可謂是徹底平靜了下來,可以按部就班地穩步前行,不用擔心會被任何外來因素所幹擾。

不知道是不是命運刻意回報他們來彌補前些日子的顛沛和忐忑,總之在小年這天,他們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當時謝庭照正在廚房做飯——自從他徹底在莊家住下來以後,要上班的莊道成就順理成章地把這項任務交給了他。綠嫩的菜葉上襯著幹凈的水珠,他低頭細細摘掉發黃破損的部分,把完好的葉片放進帶網格的籃子裏控掉水珠。

暖氣充足的廚房裏,自告奮勇要來給他打下手的莊思洱正半蹲在他對面的空地上,面前擺著一個垃圾桶,被後者眼睜睜看見跟一瓣表皮無比頑固、不肯脫落的蒜瓣鬥爭半天了。

洗完菜,謝庭照挽著袖子,手臂在光滑的大理石臺面上撐著,俯下身觀察他的動作:

“……要幫忙嗎,哥哥?”

“不用!這就好。”莊思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那瓣蒜與幹燥的表皮完全分離開來,美中不足的是由於太過用力,指甲在圓潤的蒜瓣表面留下了幾道猙獰的印子,看起來有些磕磣。

很顯然,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盯著自己手心裏的蒜瓣恨鐵不成鋼看了半天,然後擡起頭:“好醜。要不這個不要了?”

“別浪費食物啊。”謝庭照直起身,走近了,把那個蒜瓣連同莊思洱方才剝完的一小摞都收進自己手心,對他笑笑:“做油燜大蝦,反正是剁成蒜末,好不好看又有什麽關系。放心吧,哥哥,我會把它剁得碎碎的,保證叔叔阿姨看不出來你剝得有多醜。”

莊思洱覺得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洗了手之後跟著謝庭照走到竈臺旁邊,看他用熟練的刀工將蒜瓣都剁成細細的小塊。

他在做飯這方面最多給謝庭照打打下手,眼看著又無事可做了,只好在他旁邊沒話找話,進行言語騷擾:

“你這上門媳婦當得不稱職啊,老為了包庇我瞞天過海,把公婆都蒙在鼓裏。”

“那怎麽辦,哥哥。”謝庭照早就對他這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調戲習以為常,回答起來更是從善如流。他垂了眼睛,用餘光瞟在身邊晃來晃去的小人:“難道這不是因為你一直都包庇我嗎?”

不僅僅是在廚房裏,在臥室裏也一樣。在家畢竟比不得在學校時自由,火氣上來了就能直接帶著身份證跑到學校外面住一晚上。

可現在,雖然住的是三層別墅,但在同一幢房子裏談戀愛畢竟還是有些不便之處,比如做點什麽都得偷偷摸摸的,要麽等莊道成和時思茵出門,要麽等晚上夜深人靜之後。

不僅如此,全過程中還得時刻警惕不能發出太大聲音——這下可便宜了謝庭照而苦了莊思洱,前者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壞心思全給實踐了個淋漓盡致,哥哥卻像砧板上的魚肉,水淋淋地奄奄一息,只有認栽的份。

“你別跟我說這個‘包庇’裏也有我包庇你晚上老來鉆我被窩的份。”顯然兩人的腦回路十分相似,因為莊思洱也同時想到了什麽,表情一頓,湊近了在他耳邊咬牙切齒。

剛開始放假的時候,兩人雖然住得一墻之隔,但白天為了忙創業的事耗費精力太多,所以莊思洱尚且還沒體會到謝庭照這個十九歲超級進階版年下的威力,時常主動屁顛屁顛帶枕頭跑過去,跟他在同一個被窩裏相擁而眠。

那段時間他們的晚上還算平靜,就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的關系而已。然而自從跟謝伯山之間的事被徹底解決之後,謝庭照就放飛了自我,回回都要纏著他各種花言巧語。

莊思洱畢竟也剛二十出頭的年紀,氣血方剛,往往沒被磨上兩下就繳械投降,任由他去了。

……這一來二去的結果就是謝庭照越來越精神煥發,而他肉眼可見地精神頹靡,就算睡到中午十二點也仍舊頂著淡淡的烏黑,癱在沙發上絕望地看謝庭照一個人拖完了一整個別墅的地。

這不對吧?!!到最後莊思洱在自己心裏哀嚎,不都說沒有耕壞的那啥,沒有累死的那啥嗎?!那謝庭照現在算什麽?永動機???

“停。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會抱著枕頭去你房間了。”終於,到某天莊思洱發現自己就算睡到十二點半還是困得沒了半條命之後,重要徹底火山爆發,對謝庭照下達了最後通牒:

“再這樣下去我這條命都要交代在這了,為了保持身心健康,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各自相安無事,等過了年之後再說。”

當時謝庭照雖然沒說什麽,但一雙狐貍眼有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要多迷惑性有多迷惑性。然而莊思洱養了這只狐貍快二十年,早就練成了刀槍不入的護體神功,當下無視了他的賣慘,說就這麽定了。

然後當天晚上,謝庭照就抱著枕頭敲響了他的房門。

……他當時怎麽沒想到還有這麽明顯的規則漏洞!!!

“好了,哥哥。”眼看著一提到這事莊思洱又要發作,謝庭照連忙裝聾作啞,極速轉變了話題:“你幫我看看那個小瓦鍋上的湯煲到什麽火候了,再把火調大一點,爭取能在叔叔阿姨回家之前出鍋。”

莊思洱瞪了他一眼,還不忘扔下一句狠話才轉身:“今晚我再不鎖門就是狗。”

狗——幾個小時之後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的——走到小瓦鍋旁邊,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還沒來得及抻頭看清楚裏面什麽顏色,便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隱隱約約的開門聲。

廚房裏的兩人同時回頭朝聲源處看過去,只見客廳那頭的玄關,一身幹練女士西裝的時思茵彎著腰,正在換高跟鞋。

“怎麽下班下得這麽早?”莊思洱揚起眉梢,看了一眼時間,發現現在比起時思茵往常的下班時間提前了有將近一個小時。

一秒鐘之後,眼睜睜看著對方火速換好了鞋,疾步走到廚房門口,臉上帶著某種名叫“幸災樂禍”的神色:

“有兩個好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莊思洱一看她的表情就差不多能猜到大概出了什麽事,忍不住回頭看了謝庭照一眼,踢踢他的腳後跟:“謝庭照選唄。”

先聽阿姨覺得更能讓人心情愉悅的那個。”謝庭照帶著一點笑意,從善如流地說。

“其實兩個都差不多。”時思茵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沒好意思跟兩個小的說自己其實自從下午聽到消息之後道現在嘴角都沒放下來過。

“剛得到的消息,說謝伯山的公司出了很大的結構性問題,很可能面臨董事會改組。剛傳出來的消息,現在還沒擴散,但以這個速度,估計明天一開盤,股價上就能反應出來了,一路飄綠是沒跑的。”

謝庭照和莊思洱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帶著一點驚喜的玩味。莊思洱率先問道:“怎麽會突然出這麽大的變故?”

說到這個問題,時思茵又湊過來一點,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我接下來要說的第二個好消息了。據可靠消息來源,謝伯山之所以這麽狼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老婆正在和他鬧離婚。唔,原因是什麽想必你倆也知道,那次從咱家回去以後,她估計沒有妥協,而是用自己手頭上的東西跟謝伯山一直拉扯,這次終於被逼急了,透露了一部分給行業上的競爭對手,導致謝伯山有一筆已經談成了的大單子,一下斷掉了資金流。”

沒想到那個十八線小模特出身的女人竟然有這麽大的膽量,果然為了孩子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莊思洱在心下嘀咕,雖然驚訝,但隨之而來的、更為深刻的情緒,卻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輕松。

……不管怎麽樣,這一切鬧劇,都已經和他們沒關系了。

現在想想,從一個月之前懸而未決的緊張忐忑,到現在塵埃落地的置身事外,光陰僅僅流轉了幾十個日夜,他們的生活卻有了翻天覆地的不同。

這是命運的饋贈,也是他們……一起伸手觸碰未來的結果。想到這裏,莊思洱感受到手背被謝庭照輕輕碰了一下,聽見對方笑著對時思茵說:

“既然這樣,我出去買點酒,晚上我們慶祝一下——不能辜負這來之不易的一碟好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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