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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答案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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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答案盡頭

其實在聽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莊思洱並沒有第一時間理解他的用意。他甚至下意識想開口反問,納罕地問謝庭照“做”什麽。

然而下一秒,甚至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裏發出第一個音節,他就幡然醒悟了這個字並不會延伸出更多含義,而是僅僅代表著它本身。

謎底就藏在謎面上。

這個認知給莊思洱帶來的只有史無前例的沖擊。他的臉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你在說什麽東西啊?!”

“不能告訴我嗎,哥哥。”謝庭照情緒波動倒是一如既往,眸色幽深地盯著他,雖然表情沒什麽變化,但卻莫名又有些委屈的意思了。“可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這個幹什麽?”莊思洱現在完全依靠著本能和他對話,大腦裏糾結的毛線團被打了死結,只覺又慌亂又羞恥。

不管怎麽說,面對自己的現男友,被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姿勢追問和前男友們的那種事……畢竟是有些太超過了。

他甚至想絕望地捂住這小子的嘴,在他耳邊怒吼你是不是有什麽心理疾病,正常人吃醋都來不及,哪裏有人會主動好奇的?!

他並不知道的是,吃醋對於謝庭照來說只是所有情緒中最開始的那一環。至於在這之後,他的所有念頭都被雜糅在一起,最後甚至被融合上了某種僅僅針對自己的、殘忍的破壞欲。

他恨極了出現在莊思洱身邊的那些男人,但同時偏偏又愛極了莊思洱。這兩種截然相反情緒的對沖帶來了現在的結果,也就是就算明知道聽了之後怒火中燒的也只會是自己,他也堅持著想要聽莊思洱親口說出來。

只可惜,哥哥畢竟太害羞了些,好像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一開始謝庭照還不打算放棄,而是頗為執著地:“我只是想知道,對於你來說,我和他們到底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還是說……其實在哥哥心裏,都是一樣的?”

說完其實謝庭照自己也有些想笑。嘲笑的笑,矛頭指向的是他自己。

畢竟,先對哥哥動了不該有念頭的是他自己,用情難自抑的一個吻率先破冰,徹底改變了他們之間關系的也是他自己。

是他要情侶身份取而代之竹馬的,既然得到了現在如同夢境一般的靠近,又為什麽要得寸進尺,幻想自己在哥哥心裏有著與那些前男友們又不甚相同的地位?這不就是最典型的既要又要麽?

可莊思洱聽到這話之後的反應卻遠遠比他想象中要更大一些。他幾乎是僵硬地楞了一下,隨即耳邊的緋紅漸漸消退下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痕跡。

謝庭照的這句話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上大學之後自己會時不時談上一段戀愛的事,自己本來是沒有意瞞著謝庭照的。

更何況剛開學那段時間有孟遲這個攪屎棍在,無論如何也紙包不住火,還不如坦坦蕩蕩的,好過兩人之間被豎下隔閡和秘密。

可在考慮這件事的過程中,自始至終,他所想的好像一直是自己。

他考慮自己會不會因為謝庭照知道了情史而尷尬,考慮前男友會不會跟後者起沖突,給他出一道意料之外的難題。

這個過程中他自以為理性,只看見了謝庭照的所作所為,想當然地忽視了他行為背後更深層次的心理原因。

莊思洱畢竟是讀應用心理專業的,這三年裏專業科目成績也算是名列前茅,功課沒有落下的。可現在,他艱難運轉的大腦裏一瞬間劃過去無數個專業名詞,卻始終覺得自己抓不住最重要的那個。

到最後,還是恍惚間低頭看見謝庭照的眼睛,兩相對視,他才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幡然醒悟。

其實謝庭照從來都沒有不在意過。與孟遲之間發生的那件事其實就是最好的佐證,不過當時對方給了他解釋,後來也得到了妥善解決,他便沒有繼續介懷下去。

現在細細想來,也許謝庭照對這件事的介意程度遠比他預想中還要多。否則,他也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從心理學的角度看,不管理由是什麽,這都是某種潛意識裏將自己與那些人放在相同地位進行對比競爭,並且還並不對自己擁有充足信心的表現。

也就是說,謝庭照覺得,在與自己那些前任的對比中,他有輸的可能。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第一秒,莊思洱以為自己第一個感受到的情緒會是生氣,但他沒有。

他只是覺得心疼。

氣氛安靜了很久。他沒有回答謝庭照的問題,只是驀然正色下來,垂著眼睛很深很深地望著那個人。

其實大腿下面的觸感讓他也有些心浮氣躁——畢竟他也只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男人而已,跟上一個男朋友分手已經有不短的時間,平日裏住宿舍,也鮮少會有機會能將這些躁動給排空。

可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解決。在此之前的逃避是因為陌生,莊思洱總覺得謝庭照留給自己去適應的時間不夠。

可是他忘了,雖然兩人建立戀愛關系的確只有幾天時間,可謝庭照渴望與他如此,卻已經過去了足足好幾千天。

“……哥哥?”謝庭照不明所以,原本還有些賭氣地等著聽一個答案,卻沒料到下一秒,莊思洱眼圈紅了。

他的心臟登時就變成了一個被人大力揉皺的紙團,狠狠磕碰在堅硬的桌子邊角。那種痛並不尖銳,可是就算不明白原因,只是這麽看著莊思洱掉眼淚,就足夠他難過得不想呼吸了。

他沒有開口詢問原因,只是放松了對莊思洱腰肢的禁錮,輕輕貼近了他,用手背擦拭掉眼角溢出來的一點淚珠。他聲音輕地開口時幾乎沒有逸散出氣流,溫柔得不可思議:

“對不起,哥哥,是我太不尊重你了。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是那種精蟲上腦之後就不管不顧的人,今晚這樣……大概確實有點喝醉了吧。我讓你失望了。哥哥,別哭,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在你準備好之前,我絕對不會再碰你一下的。”

他這話歉疚和悔恨全部發自肺腑,雖然語調輕柔,但說的時候心底卻是針紮一般的難受。

然而誰又能想到即便這樣,莊思洱的眼淚也沒有絲毫要收回去的態勢——下一秒謝庭照竟然驚慌失措地發現他哭得更厲害了。

實在束手無措,謝庭照原本幹燥的手背現在全都是眼淚的鹹濕。他不禁有些失神,想到上一次見到莊思洱哭得這麽厲害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哥哥一向是個很堅強的人,就算受了什麽委屈,也是控制不住紅了眼圈的時候多,能真正掉眼淚的時刻,當真算是少數。

謝庭照簡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什麽試探不試探,無論他做出這種事的本心是什麽,帶來的結果卻都是一樣的。

他怎麽能這麽欺負莊思洱,欺負他跟在背影後面看了整整十幾年,眼下才剛剛捧進手心的哥哥?

“……對不起。”最後謝庭照的眼圈也紅了。他低下頭去避開莊思洱的目光,似乎已經不會說別的話。

原本因為與哥哥親密接觸而不自覺有了反應的地方也逐漸平靜下去,謝庭照簡直有些痛恨自己壓抑,這種不堪赤裸裸地表現在莊思洱面前,更讓人覺得可悲。

於是下一秒,他輕輕托起莊思洱腋下,想把自己已經禁錮在腿上這一隅之地許久的哥哥放歸自由,自己則去衛生間冷靜一下,想想該怎麽跟他賠罪。

可是這一次,原本掙紮得那麽厲害的莊思洱卻紋絲不動,反而在謝庭照下意識一怔、擡頭看他之後反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意思很明晰,他不想走。

再對視時,莊思洱的眼淚已經止住了。他輕輕抽了一下鼻子,似乎也對自己的失態有些難堪,說話時卻又兀自咬牙切齒,似乎對謝庭照踏出這一步後、又因為自己的眼淚輕易縮了回來十分不滿。

所以,莊思洱幾乎是帶著一種賭氣似的決絕,低頭找到了謝庭照的嘴唇。

這個吻完全由莊思洱主導。這在兩人之間其實並不多見,尤其還是這種全部節奏都被他掌控、謝庭照整個人一動不動、宛如埃及僵屍的狀況。

可一個漫長又溫柔的吻畢竟還是導致了必然的結果,那就是其實已經冷掉的氣氛又逐漸升溫,變成了最開始進門時的樣子。

而當兩人分開之後,莊思洱看著謝庭照的眼睛,低聲說:“你怎麽這麽笨。”

謝庭照一楞,張了張嘴巴,卻沒說出什麽。然後,他聽見哥哥說:

“謝庭照,你聽好了。這輩子,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無論他們跟我的關系是什麽,你的身份又是什麽。就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前男友,拿他的整個人來跟我換你的一根頭發,我也是不換的。”

說罷,面對簡直呆若木雞的臭小子,莊思洱再次吸了吸鼻子,在愈發迅疾的心跳中堅定了那個方才的想法。他塌了腰,垂臉吻了一下謝庭照的臉頰。

“別不信。謝庭照,你知道我高考語文130分,無論你懷疑什麽,我都能用語言回答,只有這種不行。既然你質疑自己的地位,那麽……”

“我就只好用別的方式來回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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