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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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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反客為主

其實莊思洱差不多能夠猜到他所謂的計劃是什麽。在所有人裏,大概也只有他是那個能看透對方表面的冷漠,看穿他一日比一日愈發明晰恨意的人。

如果說原本只是猜測,那麽自從上一次他陪謝庭照回了一次家之後,他就更加確定了。那就是恨意。

是以謝伯山對於第一任妻子的冷心冷情作為開端也好,用這些年來對他這個長子的漠不關心當做理由也罷。總之謝庭照在看向父親時的神情莊思洱從未在以往任何一個時刻見過,那樣的冷硬讓他驚訝,但下一秒又總是伴隨著心疼。

以謝伯山無論什麽東西都想要牢牢掌控在手裏的性格,對於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不用想,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想到這裏莊思洱幽幽嘆了口氣,再擡眼看著謝庭照時神情也帶了些正色下來的認真:

“有什麽事情先和我商量,不要總覺得自己長大了,能瞞著我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知道嗎?除非你不再承認我這個哥哥了。”

謝庭照註視著他,點了點頭。然後他眼角流落出一點點很輕快的笑意,走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把莊思洱困在了與門板之間的狹窄縫隙裏。

他剛剛有了一點湊近過來的動作,莊思洱心中就響起了一道警鐘,心知這小子突然撒嬌準沒有好事。

果不其然,還沒等他來得及把突然埋在自己頸窩裏的腦袋給推開,謝庭照就微微偏了一下臉,唇中的灼熱氣流剛好撲到他脖子側面因為動作僵硬而稍微凸顯出來的青筋處。

“哥哥。”短短幾十秒的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店房間裏私密安靜的空間氛圍最大程度上蒸騰出了方才兩人攝入體內的酒氣,總之謝庭照似乎也有了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至於是什麽地方呢,莊思洱又說不清,他只是在下一秒聽見對方說:

“好像才八點多。明天下午才趕車回學校,所以不用早起,那今天晚上……我們兩個幹點什麽好呢?”

莊思洱:“……”

他最初的剎那甚至疑心自己聽錯了。明明謝庭照說的話雖然語調很慢,但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最起碼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輕重緩急。

可就是這麽一句話,落在他的耳朵裏,卻像是在某個字上強加了明顯的重音。

浮想聯翩。

莊思洱嘴唇輕輕抖了一下,一瞬間腦子裏驀然被灌進來無數個“五光十色”的畫面。

他也說不清那些場面究竟是單純的想象還是對現實的延伸,總之謝庭照的臉被藏在一層薄薄的紗簾後面,猶如纏繞著冬夜明澈的月色。

張開嘴唇,用力呼吸,他恍惚間甚至看見了被自己吐出來之後迅速凝結的白氣。這白氣繚繞著他們的周身,一時間莊思洱什麽都看不清了。

“什麽幹什麽……”他頓了頓,然後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重覆了一遍,聲音明顯比謝庭照要心虛得多。

想了想,莊思洱硬著頭皮隨便扯了幾個選項,說出口來的時候神游天外,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出口了些什麽:“呃,什麽都行啊,你無聊的話,要麽咱倆雙排一會?或者找個電影看看?”

他說得模糊,謝庭照卻聽得清晰,並且十分狡猾、也十分具有選擇性地忽略了後面那幾個選項,把註意力的落點全部聚焦在一處:“什麽都行嗎?”

說罷,不等莊思洱回答,又微微把腦袋擡起來一點,湊到他的眼前。睫毛垂下來,他視線很認真地從哥哥瞳孔上滑落,一路越過鼻梁,最後停駐在因為剛剛從外面回來而因為寒冷泛紅的嘴唇上。

“哥哥。”再開口時這人聲音竟然啞了。“想親你。”

潰不成軍都無法形容。莊思洱想心臟在一瞬間提升到了即將爆開來的滿溢程度,酸酸澀澀,像被捏在他人的指尖,從此生死都不再能夠由自己選擇。

是謝庭照掌控著他的一切。於是下一秒,莊思洱不再思考,也沒回答,只主動把臉湊了上去,銜住了他的唇。

吃完飯已經半個小時,其實兩人口中的紅酒味已經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可唇舌之間的廝磨又帶來了新的化學反應,有無色無味的新物質在他們之間產生。

如果一定要形容,莊思洱大概會把這種感覺形容為某個預言。

關於這個晚上的預言。

一吻終了,這一次就連謝庭照的呼吸也盡數亂了。莊思洱整個人的意識都是模糊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進門時還好好的,僅僅五分鐘之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可所有下意識的反應都抵賴不得,此刻不比方才在西餐店或者出租車上,他們已經脫去了厚重的棉服外套,謝庭照身上是一件衛衣,莊思洱則是毛衣,很保暖的同時又質地輕軟,穿在身上,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像夏裝一樣,勾勒出輪廓的峰回路轉。

所以謝庭照看著他。或者說,其實不是看,而是像在對待一件藝術品一般的描摹。

“幹什麽。”莊思洱好半天才把方才因為接吻時間太長而差點走上了岔路的氣給喘勻,找回了一點神志,突然覺得自己作為哥哥,同時也作為他們之中唯一一個有過戀愛經驗的人,實在應該多多掌控著節奏和掌控權才對。

在此之前,無論在什麽地方,他幾乎都是被謝庭照牽著鼻子走的——除了那天早上,謝庭照因為沒有藏好自己的反應而陷入了罕見的慌亂,大出紕漏,兩人勉強戰了個平手。

……對。想到這裏,莊思洱突然靈光一閃。既然都有成功經驗了,為什麽不從其中汲取教訓?

謝庭照和他貼得太近,即使已經脫了外套也止不住覺得好熱,他索性伸手抓住那人的衛衣下擺,說話沒經大腦,倒像帶著一股子天真的不假思索:

“你熱不熱啊?把這個脫了唄,你裏面又不是沒穿。”

果不其然,聽了這話,饒是謝庭照也忍不住僵掉一瞬。莊思洱低著頭偷笑,餘光裏能夠瞥見那人止不住的胸口起伏。

可謝庭照沒有給他太多得意的時間,因為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滾燙的掌心給握住,謝庭照對他說:

“你幫我脫。”

這下輪到莊思洱的大腦宕機。他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可剛剛被面前這人搜刮了一通的口腔卻顯得幹燥,竟然沒有唾液能夠用來滋潤喉嚨。

“怎麽了。不敢嗎?”謝庭照卻微微笑了,莊思洱這一刻才看到他眼尾已經被染上了一點微微的紅色。他低聲說:“不是哥哥自己的意思嗎,反正我裏面穿了,沒什麽好怕的。”

莊思洱猶豫了半晌,心道這話聽著倒是沒說錯。他畢竟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想了想還是選擇了繼續佯裝大方,伸手就開始扒拉他的衛衣。

謝庭照倒是也配合,低頭彎腰擡胳膊,讓他沒怎麽費力地把那衣服給拽了下來——裏面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薄T恤,原是睡覺用的。

不管怎麽說,T恤和衛衣比起來畢竟更能凸顯身體的輪廓。謝庭照自從高考完之後已經沒有落下健身,不過程度十分適當,並沒有多麽誇張的肌肉結塊,可該有的線條總歸都是有的。

說起來他在這方面也是天賦異稟,明明皮膚很白也很光滑,可體毛卻不旺盛——上次莊思洱不小心瞥到了還曾疑心他是不是什麽時候偷偷管理過。

“你到底要看還是不要看。”他想事情的時候眼神不聚焦,看起來便滴溜溜的有些渙散,在自己的脖子以下部位飄來飄去。謝庭照盡收眼底,沒有松開莊思洱的手腕,只帶著些笑意質問道:

“哥哥,我在問你話。要看的話,就認真一點,好好看。”

“誰稀罕看你。”莊思洱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到自己應該要點臉,伸手推了一下,正好推到他腹部緊實的皮膚上,反倒給自己鬧了個大紅臉:“說得像誰沒有似的。”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你好奇怪。”謝庭照笑盈盈的,絲毫不跟著他的思路走:“明明是你讓我脫的。不想看的話,為什麽這麽說?”

煎熬。莊思洱幾乎要絕望了,明明小時候上過口才興趣班的是自己吧,為什麽成年之後反倒每次都說不過在隔壁學編程的這小子?!

“你就這麽想讓我看?”莊思洱憋了半天就憋出來這麽一句。然後謝庭照真誠地點了點頭。

“行。”他於是也上來了脾氣,甩開那人手腕,反客為主地推著他肩膀連著往後倒退了幾步。

最後腳後跟磕碰到床沿的地板,他方才停住動作,一個用力,謝庭照從善如流,矮身坐在了床鋪上。

他本來比莊思洱高,坐下之後可就情況相反了。某種錯覺使莊思洱覺得主導權似乎隨著視角進行了反轉,於是他信心大增,甚至覺得自己找回了一些曾經信手拈來的熟稔技巧,拿來對付謝庭照這個毛頭小子再寬裕不過了。

所以,他瞇起眼睛,說:

“行。那你把這件也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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