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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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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死纏爛打

半個小時以後,從謝家的海濱別墅重新返回自己家的出租車上。

莊思洱在看著那棟晦氣的房子從視野裏消失以後揚起眉梢,得意地撞了一下謝庭照肩膀:

“我這招怎麽樣?有效吧?”

如果說方才只是在循著不想讓哥哥願望落空的本能而乖乖配合,那麽現在,謝庭照真的對他棋高一著有點佩服的意思了:“哥哥很厲害。如果是我,絕對不會想到,用這麽簡單的挑釁方式,就能達到讓我爸放人的目的。”

半個小時以前,由於莊思洱一番冷嘲熱諷從頭澆到了尾,謝庭照的繼母實在是受不了如此羞辱,轉身便進了二樓丈夫的書房告狀,把他蠻橫無理的種種行徑添油加醋地敘述了一番。

聽完之後,謝伯山雖然早有預料,但自然也是頭痛不已。情感上他完全不希望謝庭照繼續跟這種朋友混跡在一起,這對在很大程度上削弱自己對兒子的控制,讓謝庭照與自己所希望的提線人偶狀態背道而馳。

但是另一方面,礙於時思茵的權勢地位,他又不好真的對莊思洱怎麽樣,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煩——自己公司最近還有幾個利潤豐厚的大項目要從時思茵主管的部門手底下走呢。

兩項權衡,他最終還是咬著牙,決定暫且忍下這一肚子火氣,“大人有大量”地認為自己沒必要跟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小孩子一般見識。但妻子站在旁邊一面控訴一面撅著嘴哭得梨花帶雨,他被煩的實在夠嗆,又不能不給出一個交代。

最後,為了安撫她的情緒,還是只得大手一揮,把好不容易叫回來的謝庭照給放走了。

在自己家僅僅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全身而退,坐在返回哥哥家裏的出租車上,謝庭照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高中三年的假期基本都在家裏度過,他比莊思洱要更清楚謝伯山這個人究竟有多麽固執和難纏。

正因如此,就在幾乎已經不抱希望的今天,莊思洱卻跟他一起來了這一趟“登門拜訪”,用他以前看來幾乎覺得有些幼稚的方式,四兩撥千斤地達到了目的,而且一箭雙雕,不僅把謝伯山和繼母倆人給氣了個夠嗆,甚至連自己也提前恢覆了自由身,簡直能算是一個奇跡了。

思及此,謝庭照真真切切地對莊思洱心服口服起來:“怎麽想到要用這種方式膈應他們的?哥哥真是個天才。要是沒有你,恐怕這個假期剩下的六天我就只能像以前一樣煎熬著過去了。”

莊思洱勾唇一笑,聳了聳肩,示意他附耳過來:“怎麽樣,我剛才演的很賤吧?這招雖然簡單,但是卻很管用,而且你爹肯定不敢真的把我怎麽樣,十有八九會讓步的。”

說罷,再次壓低了聲音,用沾染了點笑意的語氣道:“而且,我說的也都是事實而已。剛才那個小男孩什麽歪瓜裂棗,也配和你比?就這樣你爹還要艱難抉擇要選擇誰當繼承人呢,這麽明顯的答案都看不出來。要我說,他與其自己做決定,還不如抓鬮來的準確度高。”

謝庭照輕笑,不置可否,但再次擡眼看莊思洱的時候眸色深深:“哥哥很希望我……繼承我爸那邊的財產嗎?”

莊思洱倒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來一個這樣的問題,當下不由一楞,然後奇怪又理所當然地道:“反正他那麽有錢,你的身份又名正言順,不收白不收。怎麽了,難道你還有別的想法?”

出租車駛過喧鬧的市區,附近有一個大型商場在搞開業活動。一時間鑼鼓喧天的音樂聲連車玻璃也無法隔絕,鼓點毫無章法地蹦跶在兩人中間。

謝庭照停頓了一會才回答,聲音很輕,但是只要聽完第一個字的語氣,莊思洱便知道,這一定是他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謝庭照說:“比起接受來自於他的饋贈,我更希望憑借自己的打拼,努力與他抗衡。”

莊思洱看著他,只是略微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便恢覆了基於對眼前這個人完全了解而建立的了然。

“好。”最後他註視著謝庭照的眼睛,很慢也很堅定地說:

“我相信總會有這麽一天的。”

重新把謝庭照接回到自己家,莊思洱總算是揚眉吐氣了,連在門口按門鈴時的姿勢都是雄赳赳氣昂昂的——當然,造成這一幕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出門得太急,他連鑰匙都忘記帶了。

當時莊道成和時思茵兩個人已經收拾好了廚房,此刻一個坐在沙發上研究新菜譜,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郵件。

聽見門鈴聲,研究菜譜的那個被處理郵件的那個踹了一腳,被迫爬起來去開門,把志得意滿的兩個小孩迎進家門。

進門以後,面對父母,自然又是免不了一番拷問。即使和謝庭照配合默契到無以覆加,莊思洱也費了老鼻子勁才解釋清楚自己跟謝庭照剛才為什麽莫名其妙跑出了門。

剩下的時間一切安好,眾人續上了原來吃飯時的其樂融融,一起看了會電視之後在莊思洱的提議之下開始玩飛行棋。

明天還是休息日,向來養生的莊道成和時思茵二人也沒有敗壞興致,陪著兩個大學生一直玩到將近十一點。

莊思洱從二手市場花了大價錢才淘來的進階版飛行棋最後以謝庭照大獲全勝、自己一敗塗地告終,上樓洗漱的時候整張臉上被畫滿了小王八,氣急敗壞地洗了十多分鐘才恢覆原來的面貌。

十一小長假不愧對長假前面冠上的“小”字,像從指尖淌過去的河流,轉眼就到了尾聲。

這些天謝庭照一直寄住在莊思洱家,作為回報,包攬了莊思洱極其父母的一日三餐和日常清潔工作,把房子裏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此期間,除了當最高型號的智能家居機器人,他還抽空約了自己高中時期合夥創業的朋友,用一整天的時間在外面與對方重新整理了相關發展計劃,並對前段時間自己上大學之後處理的工作項目進行了總結和交接。

不到七天時間裏的每一分鐘似乎都十分充實,即使什麽也不做,就光和莊思洱一起膩在房間的大屏幕前面玩Switch,謝庭照也覺得這樣的時光充滿意義。

有意義到讓他甚至想要違抗自然法則,讓時間永遠停駐在此刻,讓莊思洱唇邊肆無忌憚的大笑定格。

兩個游戲角色雙雙死亡,等待覆活的間隙裏,莊思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因為自己剛剛不慎操控者角色一頭飛進了食人花嘴裏。

每當這時候,謝庭照都會托著臉看向他,默默想,如果能讓莊思洱的一生都定格在肆意灑脫的此刻,即使讓他拿出一切來交換都值得。

但下一秒,莊思洱的T恤因為前仰後合的動作而向上卷起來,露出一截白皙平坦的小腹。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謝庭照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那麽,如果想要做到完完整整地擁有哥哥……需要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呢?

“發什麽呆呢,boss都快貼到你臉上來了。”莊思洱操控著游戲手柄,五指紛飛,在千鈞一發之際冰凍了張牙舞爪的怪物,救下來謝庭照一條小命。

“……”謝庭照一開始沒出聲,只是微微回過神來,重新開始動動手指讓自己的角色移動。像之前的關卡一樣,兩人一路過關斬將,順利做完了所有任務,取得了游戲勝利。

看著大大的“victory”字樣出現在屏幕上,莊思洱長舒了口氣,放下手柄仰天長笑:“我就知道咱倆的組合是所向披靡的!”

笑完又自顧自嘚瑟了一陣,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想起來謝庭照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過聲了。

於是莊思洱視線狐疑地轉頭看過去,只見竹馬雖然表情並無異常,但卻明顯處於沈思狀態中,不知道正在被困在多麽宏達的哲學陷阱裏。

他毫不客氣地挪動過去,用胳膊肘戳了謝庭照一下:“想什麽呢?怎麽突然就開始神游天外了。”

謝庭照搖搖頭,右手的指節曲起來,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過了半晌,他才看向哥哥,不自覺問道:

“哥哥,你說……如果一個人鉚足了勁,甘願付出一切也要完成一件事,那麽他成功的幾率會隨之升高一些嗎?”

莊思洱挑了挑眉,卻像是已經習慣了他會突然問出稀奇古怪的問題,因而也沒有急著開始下一關游戲,反而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那得看是什麽事了。”半晌後,他回答,“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唯物主義維度,可以用明碼標價的價格來衡量,那麽自然會提高。不過,如果是感情方面的事,還真不一定。不是所有人都能靠死纏爛打被追到手的。”

聞言,謝庭照的瞳孔裏泛起一圈圈波紋。漣漪向外擴散,波動的神情使得他像意味深長。

“那哥哥呢?”

莊思洱一怔:“什麽?”

“哥哥是那種……會被死纏爛打追到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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