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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同床共枕 #陸硯汀 隱婚#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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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同床共枕 #陸硯汀 隱婚# 爆!……

第18章

“別看, 求你。”

發現陸硯汀視線落點的一刻,好似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禾嶼的喉嚨,讓他只能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氣音。

他不知道陸硯汀是有沒有聽清, 可身體沒有力氣再重覆一遍了。

“我不看。”陸硯汀將手機放到一旁, 收緊手臂摟住懷裏不住顫抖的人,掌心貼著禾嶼的後背,暖意透過布料傳遞到皮膚上,“沒事了,我在呢。”

禾嶼的臉頰蹭過陸硯汀的襯衫,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窄小的浮木, 他的雙手虛虛地攬住陸硯汀的脖頸, 鼻尖埋進對方頸窩, 小口汲取著那股清冽又安心的氣息。

等禾嶼的呼吸稍微平覆些, 陸硯汀才捏了捏他汗濕的頸後, 低聲說:“禾振庭又來找你了。”

陸硯汀語氣肯定,不是問句, 而是單純陳述了一個事實。

禾嶼張了張嘴, 試圖蒙混過去,可對上陸硯汀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化作一聲委屈的嗚咽, 他用額頭輕輕撞了撞陸硯汀的肩膀, 又像是怕弄疼人家一般,在碰撞的位置蹭了蹭。

陸硯汀失笑, 揉了揉禾嶼的腦袋, 稍微調整姿勢,讓他坐在自己的兩腿間,側向曲起的右腿虛虛地籠著他的身體。

禾嶼知道陸硯汀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可想起剛才看見的兩張圖片,惡心一陣陣地沖擊著他的胃部,他只能不斷做出吞咽的動作,壓下翻湧的不適。

陸硯汀不急著追問,安靜地摟著懷裏的人。

不用禾嶼主動開口解釋,遲遲沒有收到回覆的禾振庭耐不住性子,自己送上門來。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映在禾嶼臉上,他下意識伸手掛斷,卻被陸硯汀按住了手腕,他問道:“我能接嗎?”

禾嶼遲疑了兩秒,緩緩點了點頭。

聽筒裏暴怒的聲音傳出的同時,陸硯汀的耳邊多了股熱乎乎的氣流,“我和他坦白了……結婚的事。”

陸硯汀不禁彎了彎嘴角,沖禾嶼做了一個“好乖”的口型,他搓了搓禾嶼柔軟的發尾,手掌下滑攬在他的腰後。

“禾嶼,你他媽別給老子假裝看不到,也別想耍什麽小聰明搞小動作,這些照片老子多的是!你說是先把這些玩意兒曝光到網上,還是先給你對象看看?”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禾嶼自然能聽見手機中傳來的禾振庭的叫囂聲,他眉頭皺起,下意識想要把手機拿回來,不想讓陸硯汀聽見禾振庭的臟話,然而男人稍微側了側身,輕松地躲開了禾嶼的手。

禾振庭的罵聲沒有讓陸硯汀臉上的神色改變半分,他依舊是淺笑著看著禾嶼,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禾嶼懸在半空的手放下,面前的陸硯汀明明神情溫和,可聲音卻不帶一點溫度:“我看到了,又如何?”

陌生的聲線讓禾振庭的吼聲一滯,他沒想過接電話的人不是禾嶼,更沒料到禾嶼那句頂嘴似的“我結婚了”竟然會是真的。

“你是誰?”

“禾嶼不是告訴你了嗎?”陸硯汀的指尖在禾嶼的後背輕輕畫著圈,安撫著他繃緊的身體,“他的結婚對象。”

“我們的結婚證挺漂亮的,就不給你看了。”

“婚禮也快籌備好了,不過禾總這忙前忙後的樣子,應該沒空來,到時候給你發個直播鏈接,看看我們家禾嶼多高興多漂亮。”

禾嶼很少見到陸硯汀這樣有攻擊性的時候,他揚起頭,好奇地盯著陸硯汀的下巴,揪緊的心莫名松了些。

“禾嶼不會再去見你安排的那些人,也不會見你!”

發現禾嶼直勾勾地望著自己,陸硯汀微微側頭,用肩膀夾住手機,在禾嶼茫然的目光中捂住了他的耳朵。

“至於照片,你也就能兇一下禾嶼而已,根本不敢把它們放出去,你還想著靠禾嶼吸血撈錢,怎麽可能毀了他的名譽?”

陸硯汀低笑一聲,語氣裏是毫不掩飾地不屑,“別再來煩他,這麽有閑心,不如思考下你欠下的賠償款該怎麽處理。”

“要是弄不好,禾總後半輩子都不用再憂心食宿問題了。”

說完,陸硯汀松開禾嶼的耳朵,在禾振庭回神前掛斷了電話,他瞄了禾嶼一眼,當著他的面把禾振庭的手機號拉黑。

沒有被阻止,陸硯汀更放肆了,又把微信裏的禾振庭也送入黑名單。

禾嶼好像沒看到陸硯汀的小動作,剛才被捂著耳朵,只聽見模糊的嗡嗡聲和零星幾個字,他問:“什麽賠償款?”

“沒什麽,禾振庭這些年急著賺錢,稅務薪資惹了一堆問題。”陸硯汀一邊說著,目光轉移到禾嶼的臉上,“倒是你……”

被陸硯汀這麽註視著,禾嶼好不容易松下來的身體再次繃緊。他跪坐在地上,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一副聽話等著陸硯汀發問的模樣。

禾振庭直接說出了照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裝傻糊弄過去,但他也不想被陸硯汀看見那麽不堪的一幕。

在他們分開的幾年,江江早就不再是陸硯汀認識的那個弟弟了……

“要喝牛奶嗎?”

“嗯?”思路被驟然打斷,禾嶼淺灰色的眸子蒙著一層水汽,他懵懵地擡頭看向陸硯汀,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地上涼 。”陸硯汀伸手把禾嶼從地上拉起來,“忙活一天了,睡前要喝牛奶嗎?”

禾嶼呆呆地點點頭,見陸硯汀要走,他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直到掌心被塞了一杯熱乎乎的甜牛奶,他一點點蹭到陸硯汀身邊,猶豫半天小聲問道:“你……不問我嗎?”

陸硯汀靠在大理石臺面上,望著禾嶼小口小口抿著牛奶的模樣,眼尾那顆淺淺的淚痣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想說的時候你會告訴我的。”

禾嶼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一頭紮進杯子裏,從玻璃的反射中偷看陸硯汀。

察覺到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禾嶼沒有再墨跡,捧著玻璃杯把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空杯子被他攥在手裏,遲遲沒有放下。

夜色已深,一想到又要回剛才的房間睡覺,禾嶼莫名有些排斥——地板上好像還殘留著手機墜地的聲響,胃裏那股惡心感仿佛還沒完全散去。

他悄悄擡眼瞄了陸硯汀一眼,卻正好撞進對方含笑的目光裏。

陸硯汀把空杯子從禾嶼手機抽走,指尖順便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吧江江小朋友,去給你講睡前故事。”

禾嶼臉上的溫度猛然升高,他抿著唇,嘴硬地嘟囔道:“我不是小朋友。”

陸硯汀反問:“那江江大朋友要我陪嗎?”

禾嶼瞪了他一眼,垂在手掌在身側反覆攥了攥,趁陸硯汀彎腰去放杯子的間隙,他在身後試探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了陸硯汀的小拇指,兩枚戒指碰撞發出輕微的響聲,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陸硯汀沒有戳破他,反手牽住禾嶼微涼的手,引著人往二樓的臥室走。

進門之前,禾嶼罕見地往對面的主臥瞥了一眼——陸硯汀的房間沒關門,他能看見墻上插著的暖黃色夜燈,以及床尾隱約露出的一角。

在陸硯汀回頭之前,禾嶼倏地收了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進了門。

大概是陸硯汀在身邊的緣故,真回到這間房時,禾嶼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陸硯汀始終沒離開他的視線,哪怕在洗澡時,他也能透過磨砂玻璃看見守在門口的輪廓。

等禾嶼在床上躺下,陸硯汀放了把折疊椅在旁邊,翻著手機找給他找助眠小故事。

禾嶼面朝陸硯汀的方向側躺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下頜線,而當對方的目光轉過來,他頓時像只小獸似的,飛快閉上眼。

一只溫熱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皮上,禾嶼的睫毛不住地顫抖,輕蹭著陸硯汀的掌心。

“怎麽還裝睡呢?”陸硯汀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三歲的江江都知道上床就該乖乖閉眼。”

禾嶼往被子裏縮了縮,把臉埋進去,悶悶地說:“我變小了。”

“所以現在是0歲的江江嗎?”陸硯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不讓他悶著自己,“滿20減20了?”

禾嶼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幹脆背過身去不理人,只留下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等了好一會兒,陸硯汀才找了滿意的故事,低沈悅耳的聲音響起,瞬間抓走了禾嶼的註意力。

他豎著耳朵聽了沒幾句就認了出來這是小時候他最愛聽的故事。那時候,他偶爾會去陸硯汀家裏過夜,明明早就過了必須要聽故事才能睡覺的年紀,卻總愛纏著哥哥念同一個故事。

十幾年過去了,他竟然還能清晰地記得故事的內容,禾嶼悄悄轉回身,閉著眼睛在床邊摸索了幾下。

陸硯汀自然地把手遞了過去,任由禾嶼捉住一根手指,不再動彈。

溫柔的嗓音在房間裏回蕩,故事念到結尾,攥著指尖的力道也漸漸松了下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陸硯汀側身關了臺燈,在眼睛適應黑暗的時間,他的目光落在禾嶼安靜的睡顏上,確定他沒有醒來的跡象才躡手躡腳地起身離開。

今天,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把禾嶼的房門關死,而是特意留了一條縫隙,讓走廊的微光能透進來一點。

禾嶼不記得自己怎麽睡著的,只覺得陸硯汀似乎在越來越遠,明明能聽見聲音,可卻怎麽都不明白話裏的意思。

周圍的景色在一片朦朧的白霧中凝聚清晰,最後定格成陸硯汀在月印灣的臥室。

短手短腿的小禾嶼在哥哥身邊睡了香甜的一覺,被門口飄進來的現烤面包香勾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間,擡眼便看見陸硯汀坐在餐桌前,朝他招手邀他一起吃早餐。

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他陪著陸硯汀吃完早餐,送他上了去學校的車,才扭頭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家走。

只不過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媽媽溫暖的懷抱,而是提著棍子滿臉怒氣的禾振庭。

“小小年紀不學好,敢去外面過夜!”

禾嶼睜大了眼睛,他想解釋“爸爸,是你送我去哥哥家住的”,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禾振庭手裏的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月印灣別墅突然被卷入暗灰色的漩渦之中,漸漸變成了不見天日的出租房,還有他再熟悉不過的逼仄琴房。

“要不是養你這個賠錢貨,老子根本不用賣房子!”

“送你學這學那,幾十幾百萬,你現在拿錢回報老子不是應該的嗎?”

禾振庭刻薄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手指被掰成別扭的形狀,強行按在冰冷的琴鍵上。一瞬間,劇烈的暈眩感籠罩了禾嶼的身體,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瞬間踏空,墜入無邊的黑暗。

醒來的一刻,心悸還未完全散去。

禾嶼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著,他往後摸了摸,背上早已沁出一層冷汗,涼得刺骨。

他茫然地睜著眼睛,好半天才從噩夢的餘悸中緩過神,嗓子因為幹澀而劇痛無比,所幸床頭櫃上還有陸硯汀留下的保溫杯,禾嶼仿佛在沙漠中渴了許久的旅人一般迫不及待地擰開蓋子,將大半杯溫水加速灌進喉嚨裏。

嗓子裏火辣辣的灼燒感稍微緩解幾分,可禾嶼卻沒了睡意,懷裏空蕩蕩的,連心口也在空落落的發慌,他突然想起放在一樓的行李箱——那裏面放著一只陸硯汀的Q版玩偶,在宿舍時,這只玩偶就陪禾嶼度過了無數個不眠的夜晚。

一股強烈的欲望瞬間湧上心頭,禾嶼掀開被子光腳下床,偷偷摸摸地拉開房門。

走廊的光很暗,但禾嶼還是感到眼睛有些不適,他稍微瞇了瞇,酸澀感讓眼淚不受控制地淌下,順著臉頰沒入睡衣的領口中。

“江江?”

主臥的門突然被打開,看見禾嶼赤裸著腳踩在地上,陸硯汀擰著眉快步走過來,彎腰單手摟住他的腿彎把人直直抱了起來,“入秋了,不能這麽胡鬧。”

禾嶼的反應慢半拍,整個人騰空好幾秒才遲鈍地伸出手,抓住陸硯汀的衣服,“你還沒睡?”

陸硯汀繞過了這個問題,手背蹭了蹭禾嶼還在流淚的眼尾,“要找什麽?”

“娃娃。”禾嶼下意識地回答,聽見陸硯汀問他在哪裏時,他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他沖陸硯汀軟乎乎地笑了下,泛紅的臉頰擠出兩顆淺淺的梨渦,試圖掩飾心虛。

“還真是個小孩子。”陸硯汀笑著打趣,“你的小熊在月印灣,沒帶過來。”

禾嶼知道陸硯汀說的小熊是他8歲那年,陸硯汀從電玩城的娃娃機裏給他抓出來的,略顯廉價的小熊玩偶沒有精美的做工,但偏偏戳中了禾嶼的心。

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無論在自己家還是陸硯汀家,他都喜歡抱著這只熊睡覺。

禾嶼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把臉埋進陸硯汀的頸窩裏,藏住羞赧的神情,聲音嗡嗡的:“我沒要小熊。”

陸硯汀只是笑,正準備把禾嶼送回去,可走到臥室門口的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一股小小的阻力。

餘光掃過禾嶼匆忙收回的手指,陸硯汀腳尖一轉,抱著人問道:“你小時候不認床,現在呢?”

話題變化太快,禾嶼的腦子還沒轉過來,楞楞地順著問題搖頭。等混沌的大腦終於處理完這句話的意思,他已經被陸硯汀放到了主臥的地毯上。

屋內的光線明亮許多,陸硯汀不難發現禾嶼異常的臉色,他先在禾嶼紅撲撲的臉上碰了碰,隨即緩緩移到他的額頭上,皺眉道:“溫度有點高。”

禾嶼順著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慢吞吞地嘟噥:“可能是睡的吧。”

陸硯汀不太安心,準備起身去找溫度計,剛松開拉著手,只見禾嶼自己鉆進了被子裏躺好,小小的一團只占了床的小半邊,把大半的位置留給原本的主人。

陸硯汀的動作頓了頓,對上他投來的目光,禾嶼眨著還蒙著點水汽的灰眸,疑惑地回望過來,“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陸硯汀心頭一軟,聲音放得更輕:“是,怕你不願意。”

禾嶼暈乎乎的,他能感覺臉上的溫度似乎有點高,但攪成一團的大腦並不允許他多想,他把被子扯到懷裏抱著,小聲嘀咕:“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陸硯汀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他幫禾嶼掖了下被角,“有不舒服告訴我。”

禾嶼輕輕哼了一聲算作回應,他聽見陸硯汀的腳步聲遠去,臉頰貼在冰涼的枕頭上,發燙的眼皮沈重到了極點,在獨屬於陸硯汀清冽氣息的包裹之中,方才噩夢帶來的恐懼漸漸消散,睡夢似乎也不再那麽可怕。

等一下。

有更可怕的。

禾嶼驟然睜開眼,望著眼前有些陌生的房間,宕機的大腦突然開始飛速運轉。

方才的對話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不是兩歲的江江去蹭八歲的哥哥的大床,是二十歲的禾嶼和他二十六歲的合法丈夫要睡在同一張床上。

禾嶼臉上一片呆滯,他甚至不敢再回憶事情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腦瓜子一陣陣嗡鳴。

他有些崩潰地捂住臉,這下不僅僅是臉頰,而是整個人都泛起了粉色,像只煮熟的蝦米似的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藏在被子裏。

可惜手機不在身邊,不然禾嶼很想發個帖問問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現在的他只能在腦海中磕磕碰碰地盤算如何體面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陸硯汀帶著體溫槍回來時,看見的便是比先前紅得更厲害的禾嶼,他第一反應是禾嶼的體溫還在上升,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蹲下身給禾嶼測了體溫。

體溫槍顯示的數字沒有很高,但陸硯汀依然放心不下,重新測了好幾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溫度,他隔著被子拍了拍禾嶼,“江江,你有點發燒。”

禾嶼掀開一條眼縫,瞥了眼體溫槍上的數字,又迅速縮回被子裏,“沒事的,我睡一覺就好了。”

雖然只是低燒,可陸硯汀的眉頭始終沒松開,他從身後拿出一只大頭小人塞到被子裏,“家裏沒有小熊,但是有一個我的玩偶。”

禾嶼往被子裏看了眼,這一下,他險些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陸硯汀遞來的這一只娃娃比他買的那只大了太多,身上穿的衣服更是根本搶不到的限定款式。

他還記得當初這款周邊發售的時候,他特意拉著樂隊的大家一起興沖沖地蹲點搶,結果五個人湊在一起忙活半天,還沒點進結算界面就顯示商品售罄。

五個人全軍覆沒,退而求其次才買了現在行李箱裏的這只普通款,還不停安慰自己這是陸硯汀在幫他省錢。

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先一步抱緊了玩偶,禾嶼按捺住興奮,試探著問道:“給我了?”

“剛才是誰說要娃娃的?”陸硯汀笑著逗他,故意伸出手作勢要搶,“不要的話,我拿回去了。”

禾嶼抱著玩偶轉了個身,背對著陸硯汀,不讓他有機會碰到玩偶,甜滋滋的道謝聲從被子裏傳出來:“謝謝哥哥。”

心滿意足地抱著玩偶,禾嶼的心情更好了,要不是陸硯汀就在屋內,他肯定忍不住要把它拿出來好好看看。

感受到前方的床邊凹陷了一塊,禾嶼的思緒瞬間斷了,他連忙閉上眼睛,身體不自覺地緊了緊,卻又很快放松下來。

偌大的玩偶正好隔在兩人中間,禾嶼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從眼縫裏確認了陸硯汀的位置後,在心裏默默劃了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

先前準備的話術完全沒有說出口的時機,禾嶼也不糾結,他拍了拍手臂,說服自己安心留下。

可就算心裏的坎過去了,發燒帶來的不適卻無法被輕易忽略。身體裏的燥熱越來越明顯,禾嶼閉著眼睛,卻遲遲無法入睡,整個人仿佛睡在滾燙的巖漿上,四肢百骸都在發燙,連呼吸都帶著點熱意。

顧及到身邊的陸硯汀,禾嶼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能偶爾把手臂從被子裏伸了出來,想透氣降溫,可沒過幾秒就被夜裏的涼意凍得打了個哆嗦,趕緊縮了回去。

身下的床單被冷汗浸得發潮,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可禾嶼卻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生怕小動作吵醒了陸硯汀。

“睡不著嗎?”

陸硯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禾嶼嚇得身體繃直了一瞬,床頭的夜燈被點亮,暖黃的光線柔和地灑下來,禾嶼眨眨眼,聲如蚊吶地“嗯”了一聲。

“生病是這樣的。”陸硯汀摸摸禾嶼發燙的臉頰,心疼道:“小可憐江江。”

禾嶼下意識地貼在陸硯汀的掌心,他想了想,一只手抱著玩偶,另一只手將陸硯汀的拉過來墊在自己的腦袋底下,聲音還帶些發燒後的沙啞:“哥哥,你沒睡……是不是在查禾振庭的事情?”

陸硯汀沒有正面回答,可他的神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禾嶼錯開陸硯汀投來的目光,盯著玩偶的頭頂,眼神沒有一個明確的焦點,“剛才他說的那些話,我都錄下來了。”

禾嶼低聲,抱著玩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明天我全部發給你,還有聊天記錄。”

他頓了下,長長地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說道:“禾振庭威脅我,因為他的手裏有原來逼我直播時拍的照片,”

說到“照片”兩個字時,禾嶼的喉嚨緊了緊,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他不敢去看陸硯汀的臉色,眼神飄忽,就是不落在陸硯汀臉上。

被禾嶼壓著的手掌動了動,捧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擡高了些,禾嶼一僵,下意識擡眼望去,卻撞進了一雙滿是關切的眸子裏。

“江江,不想說的話就別說了,沒有人會催你。”陸硯汀指尖摩挲著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我知道,不過是過去的事情罷了。”禾嶼搖頭,他的聲音很輕,也不知道是單純地告訴陸硯汀,還是在強行說服自己,“都過去了。”

禾嶼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裏面多了幾分堅定,他沖陸硯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輕松的笑,“我只知道他讓我直播是為了賺錢,其他的都是他在操作,我不太了解。”

“我也是剛才得知,他直播的網站應該不太正規。”禾嶼嗓音嘶啞,在陸硯汀的註視中艱難地繼續,“所以有一些不太好的……”

說到這裏,禾嶼的嘴突然被捂住,聲音跟著戛然而止,灰眸霧蒙蒙地看向陸硯汀。

“他反覆創業失敗,就讓你去賺錢?”

禾嶼感覺陸硯汀的語氣不太對,他清楚這份壓抑的怒火不是沖他來的,身體卻還是不受控制地縮了縮。

他動作緩慢地點了下頭,沒什麽底氣地小聲道:“畢竟那個時候家裏就剩下我和他了,我年紀也不小了,總想著幫他分擔一下。”

禾嶼哽了一瞬,“我也沒想到他後來會變成這樣。”

在禾家沒有破產之前,禾振庭的確是個慈愛的好父親,這點就連陸硯汀也無法否認。

好爸爸的形象過於深入骨髓,以至於家道中落後禾嶼仍把他當成唯一的支柱,輕易就輕信了禾振庭的謊言,一門心思地以為自己賺的錢都被好好攢了起來,只為了有朝一日能贖回月印灣房子。

“後來我才知道,他把錢都花完了,投資、炒股……總之一分不剩。”

禾嶼把陸硯汀的手拉了下來,改成握著他的小指,“知道真相後我就跑出來了,很幸運地碰到了宇哥,簽約了極曜娛樂,剩下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

陸硯汀的手稍微用力,將禾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當初把你搶走就好了。”

禾嶼被這句話逗笑,彎著眉眼笑盈盈地盯著陸硯汀,“我媽媽都沒能把我帶走,你要怎麽帶走我呀?”

“你也就18歲剛成年,還想當我的監護人嗎?”

陸硯汀輕輕撓了下禾嶼的掌心,眸光深沈,“為什麽不想?”

陸硯汀神情嚴肅,連帶著禾嶼的笑也逐漸收斂,他閉上眼睛,改成平躺在床上,將玩偶放在胸前趴著,“如果你是我的監護人,肯定會讓我好好讀書,別去做亂七八糟的事情。”

陸硯汀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禾振庭讓你直播,沒讓你繼續上學?”他的聲音沈了沈,下壓的怒火再次往上翻湧。

“也不是完全沒上。”禾嶼咕噥著,聲音越來越小,“我去參加了高考,也拿到高中畢業證。”

他頓了下,語氣中難掩失落,“但也就只能到這一步了。”

陸硯汀心尖一揪,他突然想起上一次禾嶼被黑粉攻擊時,有人故意爆出“高中沒畢業”的黑料,他猜過是禾振庭不讓禾嶼參加高考,可禾嶼的話卻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或許禾嶼考上了大學,卻因為禾振庭的阻撓沒能去報道。

陸硯汀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但閉上眼睛的禾嶼並沒有看見,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疲憊的病體終於被困意壓倒。

陸硯汀將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禾嶼露在外面的脖頸,明明已是深夜,可他卻不敢睡熟,時不時探一下禾嶼額頭的溫度。

黎明時分,陸硯汀閉著眼去碰禾嶼的額頭,觸及的卻是一片滾燙。

瞌睡瞬間被驚散,他睜開眼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只見禾嶼燒得臉頰通紅,雙目緊閉,

“江江?”陸硯汀喚了一聲,卻沒等來任何回應,他立刻下床,一邊給禾嶼準備物理降溫的涼毛巾,一邊給醫生打電話。

伍唯是陸家的專屬醫生,自從兩年前陸硯汀生了一場重病後,他就全權負責陸硯汀的身體調理,兩人也算是熟絡。

這個時間點突然接到陸硯汀的電話,伍唯心裏“咯噔”一下,聽清電話裏說有人發燒,更是二話不說拎著醫療箱沖到了陸硯汀家,全然沒有註意到陸硯汀表述中的不對。

看到陸硯汀穿著單薄的睡衣來開門,伍醫生立馬把人往屋裏推,語氣急切:“生病就別吹涼風……”

“不是我。”

此話一出,伍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回過神,跟著陸硯汀去了主臥。

看到躺在床上頂著毛巾,滿臉通紅的人,伍唯辨認了兩秒,隨即露出意外的神色:“這不是以前隔壁家……”

“是江江。”陸硯汀承認,“他半夜就開始低燒。”

伍唯沒多問禾嶼為什麽會在陸硯汀家裏,而是多問了問起燒前的情況。

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禾嶼在昏昏沈沈之中,隱約能感覺到身邊有人,他想睜眼看看,可沈重的眼皮卻像灌了鉛似的,怎麽都睜不開。

一片冰涼的觸感落在手背上,他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卻被一只手更用力地握住,禾嶼含糊地喚了一聲,“哥哥?”

“在。”

得到肯定的回應後,禾嶼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最後一絲意識也沈入了黑暗之中。

陸硯汀一直守在床邊,等伍唯檢查完,給禾嶼輸上液,他才在地毯上坐下,仰頭一瞬不瞬地盯著輸液管。

一晚沒有好好休息,陸硯汀的臉色不太好看,眼底布滿紅血絲,伍唯看了他一眼,不住擔心地說:“硯汀,你也註意休息,這裏我盯著就好。”

陸硯汀隨意地點了下頭,好似沒明白伍唯說的話,“您去休息吧,快結束了我叫您。”

伍唯無聲地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在陸硯汀身後站了一會兒,確保一切正常後才轉身去了一樓找房間休息。

屈芷曄的電話便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

陸硯汀起身去了走廊,他站在門口正好能看見禾嶼的角度,在接通前刻意調小了音量,可屈芷曄急促又焦灼的聲音還是沖了出來:“出事了,你結婚的事情被爆出去了,現在網上到處都是你帶著婚戒的照片!”

陸硯汀的視線投向床上熟睡的禾嶼,眉心緊鎖。

*

早晨八點,濱市正在上班族的川流中蘇醒,街道上車水馬龍,地鐵、公交裏擠滿了疲於通勤的人。

一條熱搜突然空降熱搜榜榜首,帶著深紅色的爆字,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點燃沈悶的氛圍。

#陸硯汀 隱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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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私密馬賽我過於自信了,我以為我肯定能寫到一萬了,高估自己了QAQ……明天看看多寫點,以後就不會斷更了,日更3000起步,感恩之前的包容!!![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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