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月印灣 江江,能開視頻嗎?

關燈
第6章 月印灣 江江,能開視頻嗎?

今天心情不錯,禾嶼難得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無視禾振庭的消息。

對方顯然摸透了他不接電話的習慣,一條接一條的長語音發了過來,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禾嶼不想聽見禾振庭的聲音,直接一鍵轉文字。

【禾振庭:不過我聽說現場錄制的時候不是很順利,你現在肯定也懂了,沒有背景的孩子在娛樂圈很難混出頭的。爸爸也是心疼你,你的年紀上去了,總不能幾年幾年的耗吧?】

【禾振庭:你聯系王總的兒子了嗎?要是不喜歡那個哥哥,爸爸也能幫你牽線小何總,極曜娛樂你知道不?他哥哥就是極曜娛樂的老總,都在同一個圈子裏,你們的共同話題應該不少。】

【禾振庭:禾嶼,爸爸不想逼你,可你的隊友如果知道你們被雪藏就是因為你不配合公司,他們會對你多失望呀?】

看著跳出來的文字,禾嶼牙齒下意識咬住唇內的軟肉,直到淡淡的鐵銹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他才稍微松了力道。

極曜娛樂,禾嶼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約脫身的火坑,好不容易才跳出來,禾振庭卻還想著把他重新推回去,讓他去討好原來的老東家。

禾嶼忍不住猜測:是禾振庭從來沒關心過他簽約的是哪家公司?還是明知故犯,故意試探他的底線?

不過如果硬要做出選擇的話,禾嶼倒寧願是前者。

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出一串帶著怒火的質問,可當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時,禾嶼又頓住了。

過了幾秒,他將所有文字全部刪除,只剩下一句。

【YU:不去。】

禾嶼也想幹脆坦白自己已經領證的事情,斷了禾振庭所有念想,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放棄了這個沖動的念頭。

這個時候告訴禾振庭固然能圖一時痛快,後續只會引來更多麻煩,禾嶼不清楚陸硯汀目前的打算,而他也暫時不想曝光婚姻消息,貿然行事,百害無一利。

禾振庭現在能用隊友威脅他,若是知道了他和陸硯汀的婚姻,又怎麽保證這人不會去威脅陸硯汀?

【禾振庭:你是家裏唯一的孩子,爸爸肯定是希望你好的,我只是想讓你有個好歸屬,少走點彎路。給你挑的這些都是奔著結婚去的好孩子,不是那些想隨便玩玩的,禾嶼,爸爸不會害你的。】

【禾振庭:而且,我們不是說好要把月印灣的房子買回來嗎?只靠你省吃儉用的,要多久才能攢夠首付。】

【禾振庭:再說了,你找個助力在娛樂圈站穩腳跟,爸爸的生意也能跟著好轉,到時候我們父子倆一起努力,才有機會把房子拿回來呀!聽話好嗎?我也不想破壞你和朋友們的關系。】

“月印灣”三個字跳出來的瞬間,禾嶼突然平靜下來了,先前翻湧的憤怒在一瞬間平息了。

月印灣是他和陸硯汀相遇的別墅區,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家,也是禾振庭掛在嘴邊、用來綁架他的最後籌碼。

或許是對父親的失望,又或者是什麽別的情緒操控著,心臟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呼呼地往裏灌著冷風。

手機落在膝蓋上,但禾嶼卻沒有理會的意思,他縮到墻角,雙手抱著膝蓋,茫然地盯著地板上倒影的月光——窗外的月亮很亮,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細長的光斑。

禾嶼把左手按在心口,戒指堅硬的金屬材質硌著皮膚,不算舒服,卻奇異地給了他一點落地的實感。

夏末初秋的夜晚,空氣裏已經帶了涼意,地板的寒氣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進來,禾嶼閉上眼睛,可卻沒有多少睡意。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的瞬間,記憶不受控制地浮現。

小的時候,禾振庭不是這樣的。

在禾嶼出生的那一年,禾振庭的生意做得前所未有的好,帶著妻子孩子搬進了富人聚集的月印灣。

在禾嶼出生的那一年,禾振庭的生意做得前所未有的好,風風光光地帶著妻兒搬進了富人聚集的月印灣。那時的他是深愛妻子的丈夫,也是把孩子寵上天的父親,心疼妻子產子的辛苦,禾振庭甚至不顧家裏長輩的反對,堅持讓孩子隨母姓,叫江嶼。

江江既是江嶼的昵稱,也是禾振庭最重要兩個人的姓氏。

在江嶼最早的記憶中,禾振庭是所有同齡人都羨慕的爸爸。幼兒園時,禾振庭會在放學時最早沖到教室,讓禾嶼在小朋友們羨慕的目光中第一個被接走;禾振庭也從不錯過孩子的任何一場演出,哪怕只是幼兒園兒戲一般的表演,屬於江嶼的錄像裝滿了一整個內存卡。

後來上了小學,夫妻倆見江嶼喜歡唱歌,便四處打聽請了專業的聲樂老師教他唱歌,又帶著他試了不知多少節課,只為讓江嶼挑選自己喜歡的樂器。

江嶼回憶中最多的畫面,就是他在放學後跑去禾振庭的公司,陪著爸爸完成工作,又在一眾員工驚訝的目光中騎在爸爸的肩膀上離開。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禾振庭有多喜愛這個唯一的孩子。

一切的變故都發生在江嶼十二歲那年。

禾振庭的公司因為決策失誤陷入危機,曾經堆滿笑容的家變成了無休止的爭吵現場,恩愛的夫妻在一次次的互相指責中,漸漸相看兩厭。

月印灣的房子被掛牌賣出,用來填補公司的窟窿,媽媽收拾行李自願凈身出戶,甚至沒有爭過孩子的撫養權,而在離婚後,禾振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江嶼的名字改成禾嶼。

禾嶼至今還能清晰地記得,一向溫柔愛笑的媽媽在走的那天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指著禾振庭的鼻子說:“禾振庭,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成功了。”

彼時的禾嶼不是一無所知的稚童,他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搬出大房子,跟著爸爸住進狹窄的出租屋裏,也知道爸爸已經很難過了,所以他全程不吵不鬧,盡可能幫爸爸分擔。

可禾嶼沒想到,明明只是換了個居住環境,可爸爸卻好像也換了個人。

從搬出月印灣的那一天起,禾振庭就蹲在出租屋斑駁的地板上,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抓著禾嶼的肩膀交代:“禾嶼你記住,我們遲早會把月印灣的房子買回來,總有一天會回去的。”

禾嶼自然記下了。

他對回到月印灣的渴望不比禾振庭少,不僅是因為那是陸硯汀的隔壁,更因為那是他的童年。媽媽雖然離開了,但是只要能回到家裏,他就還能想起媽媽在時的模樣。

八年來,禾振庭反覆叮囑過無數遍,禾嶼自己也從未改變過這個想法。哪怕禾振庭逼著他直播賺錢,哪怕他受不了壓迫偷跑出門,自己簽約了極曜娛樂,哪怕他了解了月印灣別墅是怎樣的天價,想要買回月印灣別墅的念頭也從來沒有動搖過。

月印灣,承載了禾嶼對家的全部記憶。

不知熬了多久,禾嶼睜開眼時,窗外已經泛起了淩晨的微光,可他眼底仍是一片清明。

身體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夜晚的寒意,他動作緩慢地起身,操控著因為長時間蜷縮而倍感酸痛的關節一點點挪到床邊,抱起被子裹在身上,艱難地蠕動到窗臺上躺下。

禾嶼懷裏抱著陸硯汀模樣的Q版玩偶,眼神茫然地盯著窗外零星幾盞燈。

他不記得最後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但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中午。

禾嶼睡得極淺,一晚上盡是光怪陸離的夢,可睜開眼的瞬間,夢裏的內容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陣莫名的疲憊。

長舒一口氣,禾嶼去洗漱間收拾了一番,至少看著精神些。

走出房間的時候,其他人也才起沒多久,因為宿醉,宇哥和邱秋宿醉未醒,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倒襯得禾嶼的臉色沒那麽難看了。

瞧著大家都沒精神,宇哥給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休息,只叮囑第二天按時恢覆練習。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的模樣——練歌、寫曲子,若不是宇哥強行逼著去健身房鍛煉了幾次,禾嶼連家門都不會邁出一步。

唯獨不同的是每天禾嶼都會和陸硯汀在微信上聊幾句,不過擔心打擾到對方工作,禾嶼從來沒提出過見面,好像結婚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手機裏多了個聯系人,除此之外,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禾嶼悄悄觀察過,他沒理會禾振庭,對方似乎也拿不出所謂的證據,沒過幾天,就把這件事丟到腦後去了。

時間很快走到《當燃是聲》播出的當晚。

五個人早早地就擠在宿舍客廳的沙發上,桌上空蕩蕩的,沒有零食也沒有飲料,每個人的神情都帶著些緊張嚴肅,好像大家不是準備看綜藝,而是即將參與某場學術會議。

禾嶼手裏捧著一只吸管杯,牙齒無意識地咬著玻璃吸管,節目還沒開始,杯子裏就只剩下半杯水了。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節目倒計時和讚助商廣告,可彈幕已經熱熱鬧鬧地刷了起來。

禾嶼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裏,十句裏有八句是P.M成員有關的話術整齊的應援詞,節目還沒正式開始,#P.M 當燃是聲#的詞條就已經掛在了熱搜尾巴上,討論量正以肉眼可見地速度上漲。

邱秋不禁感慨,“到底是剛出道,人氣就是高啊。”

聽著他語氣中的羨慕,冉桐笑了笑,“難怪節目組當初寧可違約也要換回P.M,他們能帶來的熱度和話題度確實是咱沒得比的。”

“我們又不靠流量吃飯。”湛淞抱胸坐在一旁,語氣淡淡的,“誰不知道選秀團花期短。”

“小淞,這話你可不能去外面說。”宇哥不讚同地瞥了眼,禾嶼偏頭時正好看見湛淞在聽見“小淞”這個稱呼時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彎了彎眸子,躲在冉桐身後偷笑。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五人瞬間收斂所有小動作,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回屏幕。

導師上場的一刻,原本被P.M男團占領的彈幕全都被陸硯汀的名字蓋過,禾嶼滿意地揚起嘴角,眼疾手快地截圖保存。

作為節目組力捧的對象,P.M男團在經過剪輯後成了第一個登場的。現場看感覺平平無奇的表演,經過後期運鏡和懟臉特寫的加持,視覺效果直接上了一個檔次。

邱秋感覺不太對勁,他歪過身子問道:“觀眾的反應是後面剪輯的吧?我記得當時現場沒這麽熱鬧啊。”

宇哥盯著屏幕,猝不及防地冷笑了一聲,“何止,團隊發言、舞臺和導師點評,哪個不是後來補的?”

他頓了頓,本想壓壓情緒,最後卻還是沒忍住說了,“繆一丹現場被陸老師罵的臉都白了,怎麽可能播得出來?而且聽說陸老師錄完就趕著走了,導演本想求他補錄,結果連人都沒找到。”

“人 家陸老師忙著呢,可不會和節目組一樣順著繆一丹。”

禾嶼垂下眸子沒敢接話。

陸老師是忙,忙著和他領證。

禾嶼抿住唇,壓住微微上揚的嘴角,他眼睛緊緊盯著屏幕,可耳朵卻有些不受控制地泛紅。

彈幕裏很快也有人發現了端倪。

[陸哥的點評呢,直接一剪梅?]

[不是吧不是吧,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場只有三位導師呢!]

[陸硯汀多少年沒出歌了,誰知道業務能力是不是都忘幹凈了,就想聽點專業歌手點評OK?]

[這麽燃的舞臺只有這麽點票數?節目組4000+了]

[臺下嗨成這樣你告訴我只有這麽點票?要陸哥陸哥沒有,要票數票數沒有,草莓臺會不會做綜藝?]

[陸硯汀沒給導師票,點評也沒放出來,你品,你細品。]

[虧我們一丹還是陸硯汀粉絲,脫粉吧,辜負真心的人不值得。]

……

P.M的人氣正值巔峰,加上點爭議,相關熱搜瞬間沖上了高位,哪怕已經到了其他組合表演,可彈幕中大半都還是P.M相關的,尤其是發現接下來的組合票數都在P.M之上,整個彈幕被粉絲攪得烏煙瘴氣,正常的討論徹底被淹沒在爭吵裏。

宇哥眉頭緊鎖,忍無可忍地設置了彈幕屏蔽詞“P.M”、“繆一丹”,總算是讓彈幕看著幹凈些了。

五個人緊張地看完了上半場,一面期待看到自己的表現,一面又擔心觀眾的反應,廣告跳出來的一刻,大家反而松了口氣,連坐姿都放松了些。

湛淞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眉頭依舊沒舒展開,“先前只是口頭答應給鏡頭,節目組應該不會食言吧?”

“這麽大的節目,不至於。”宇哥搖頭,他指了下屏幕上此時的票數排名,“而且他們怎麽可能讓P.M墊底?”

禾嶼認真看了兩個廣告,才慢吞吞地加入討論,“我覺得……下一個應該就是我們了。”

廣告時間讓不少觀眾情緒冷卻消磨,安排在這個時候最先出場,多少有點炮灰的含義在裏面。更何況,現在微博上大半的人都在圍著P.M的票數問題爭吵,誰還有心思關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樂隊?

禾嶼的猜測沒有錯,廣告畫面剛切走,iclosed樂隊便抱著樂器走上舞臺。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禾嶼的呼吸驟然變快,心臟“砰砰”地跳著,當年等待出道曲成績的時候,或許都沒有現在緊張。

熟悉的前奏很快在客廳裏響起,禾嶼閉上眼仰頭靠在沙發背上,他們不像 P.M 那樣有後期修音加持,可盡管這樣,他也能聽出這場舞臺完成度很高,甚至比平時練習的每一次都更情緒飽滿。

五個人整齊的“謝謝”傳來時,禾嶼終於睜開眼,他還沒做好準備看外界的反饋,手指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下意識解鎖了手機屏幕。

微博評論自動刷新。

[新出場的是新人?感覺有點好聽啊!]

[中間主唱好像很漂亮啊,導播喝醉了嗎?全程都是大遠景和觀眾鏡頭,怕我們看到臉了是吧?]

[我的寶藏樂隊突然爭氣了,iclosed樂隊了解一下,這首《聽光》是之前出道專的副主打,整個出道專都很好聽,強烈安利!]

[不是吧,四位導師投票,結果這組的票數比P.M還低?突然覺得P.M的票數好像也合理了。]

[人氣不行吧,觀眾都不認識。]

[樓上好奇怪,又不是誰出名就給誰投票,好舞臺本來就值得更高票數。]

……

早在錄制的當天,禾嶼就知道他們的票數低得離譜,哪怕有導師票數的加持,他們也不如P.M樂隊,那時他還沒多少感覺,只覺得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可在播出時看見樂隊的名字始終被P.M壓了一頭,而之後不斷出現的團隊還會一個接一個地插在他們前面,那種落差感實屬不太好受。

節目播到最後,iclosed樂隊不出意外成為了本期墊底淘汰的選手,但就算是他們自己也沒想到,糊糊的小樂隊竟然還能在節目播完後意外收獲一個低位熱搜——#iclosed樂隊淘汰#

“這已經比我們預期好太多了。”宇哥起身,一邊瘋狂截圖,一邊拍拍身邊人的肩膀,語氣裏滿是欣慰:“熱搜啊!除了剛出道的時候,咱們就沒上過熱搜了!”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大家的興致,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他們本就是為了讓P.M不被淘汰才被臨時充數拉上臺的,盡管不能繼續帶來新舞臺,可有了這一期節目,樂隊不會再是先前無人問津的模樣。

團隊微博的粉絲數還在不斷攀升,每一次刷新都能收獲新的關註提醒和私信,邱秋對著不斷上漲的粉絲數發出興奮的怪叫,宇哥在規劃文檔裏寫寫畫畫,冉桐和湛淞低聲說這些什麽。

禾嶼安靜地坐在一旁,正刷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陸硯汀發來的。

【汀:看完了節目?】

禾嶼回了個小企鵝點頭的表情包過去。

【YU:在宿舍和大家一起看的。】

手指頓了頓,他又敲下一行字。

【YU:陸哥在節目裏特別好看。】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陸硯汀的回覆就彈了出來。

【汀:你不出來見我。】

【汀撤回了一條消息。】

禾嶼猜陸硯汀應該是發錯人了,既然對方撤回了,他就當做沒看見。

【汀:聽說舞臺的播出效果很好?】

禾嶼不好意思地抿起嘴角,發了個比剛才更用力的企鵝點頭表情包,神情有些小得意。

很快,他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一條語音,很長,將近六十秒。

禾嶼看了眼正在嘰嘰喳喳討論的隊友和宇哥,瞧見沒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抱著手機慢慢挪開了距離,確定大家都不會聽見後,禾嶼才點開語音湊到自己耳邊。

“我還沒有來得及看節目。”陸硯汀的聲音有些慢,每一個字都念得很清楚,尾音輕輕落定後,語音沒有結束,聽筒裏能清晰地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禾嶼的心跳快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他沒有放下手機,也沒有改成轉文字,而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聽著對面的呼吸。

等到最後幾秒,陸硯汀的聲音再次響起——

“江江,能開視頻陪我再看一遍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