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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音綜 禾嶼扭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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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音綜 禾嶼扭頭就跑

禾嶼的大腦徹底宕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甚至忘記了先前的局促,只會怔怔地看向陸硯汀。

對上陸硯汀帶著笑意的目光,禾嶼仿佛被燙到一般迅速埋頭,狠狠地吸了一口面前的香草拿鐵。

冰涼的液體混著濃郁的咖啡味湧進嘴裏,香草糖漿帶來的甜意只在舌尖停留了一瞬,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苦味,整個口腔都泛著澀意。

“咳。”

禾嶼猝不及防地咳嗽了兩聲,他慌忙用手捂住嘴,下意識地想去夠放在桌角的清水杯。

指尖還沒碰到杯壁,一只溫熱的杯子被塞進了禾嶼的掌心——是陸硯汀先前點的那杯甜牛奶。

禾嶼來不及多想,咬著吸管喝了小半杯,勉強壓下了嘴裏的苦味。

陸硯汀將禾嶼面前的咖啡挪遠了些,等到他徹底緩過勁之後才再次開口:“我的年紀到了,家裏對婚事催得緊,再加上最近有在考慮轉型,所以才想請你幫忙,報酬也不會少,八位數可以嗎?”

禾嶼的耳朵裏只捕捉到“轉型”二字,他往前靠了靠,聲音比剛才急了些:“是要做幕後了嗎?”

“只是有這個初步想法,主要是想改變接劇本的風格。”

不是隱退就好。

禾嶼松了口氣,攥著杯子的手指終於松了些,他小小地“嗷”了一聲,有些遲鈍地反應,“幫忙……是要結婚嗎?”

看見陸硯汀點頭的一刻,禾嶼的腦海中仿佛有一片絢爛的煙花炸開,無數的問題瞬間了冒了出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嘴唇開開合合好幾次,卻只發出了一聲毫無意義的感嘆:“啊……”

陸硯汀眼中的笑意更濃,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撐著下頜,“讓我猜猜,想問為什麽是你?”

禾嶼連忙點點頭,一雙淡灰色的小鹿眼中盡是茫然。

陸硯汀語調中帶著戲謔,尾音輕輕上揚,“你可是我帶大的,哪裏還有比你更好的選擇?如果知道是你,我家裏也不會覺得奇怪。”

“而且因為禾振庭做的事,我猜你可能也有這方面的需要。”

陸硯汀看似隨意,可目光卻一直關註著禾嶼的神情——記憶裏軟乎乎的糯米團子,眉眼間還留著小時候的輪廓,卻又長開了些,線條更利落。

禾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安地咬住唇內的軟肉,他繞開了禾振庭的話題,過了好一陣才慢吞吞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和我領證?”陸硯汀故意反問道:“其他的就和平時一般就好,至於要不要公開,什麽時候公開,選擇權在你,該知道這件事的人自然會知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同樣的,你有任何需要用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禾嶼沒有接話,他飛快地垂下眼睛,避開了陸硯汀近乎灼熱的目光。

他肯定,如果陸硯汀願意,他絕對能找到無數比自己更優秀的結婚對象。

禾嶼握著杯子的手再次用力,指節泛白,他微張著嘴,一個“不”字卻遲遲沒能說出口。

“江江,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可以慢慢考慮。”

禾嶼眨眨眼,不知為何,他似乎在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幾分懇求的意思。

他乖乖點頭,咬著吸管喝掉杯子裏最後的牛奶。

陸硯汀淺笑道:“還要嗎?”

禾嶼搖頭,他看了眼幾乎沒動過的香草拿鐵,有點心疼,可又有點下不去嘴。

正當他猶豫時,面前的空杯已經被換成了溫水,“不喜歡就不喝。”

“噢。”禾嶼應了一聲,又開始抱著杯子喝水。

陸硯汀不禁失笑,雖然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很久,可禾嶼的小習慣卻一點沒有變——一緊張就變成小水桶。

他低頭在平板上點了兩下,不一會兒,有店員送了一個包裝好的蛋糕進來。

“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喜歡香草蛋糕,所以定了他們家的招牌。”陸硯汀將蛋糕送到禾嶼的面前,掀開盒子頂部的蝴蝶結示意他看一眼,“是紅絲絨的,可以帶回去分給其他人。”

禾嶼站起身湊過去看。

蛋糕很漂亮,更重要的,這是陸硯汀送給他的。

要不是陸硯汀親口說出讓他分享的話,禾嶼恨不得把蛋糕做成標本藏在臥室裏。

“謝謝陸老師。”

陸硯汀輕輕挑了下眉毛,低聲重覆道:“陸老師?你昨晚可不是這麽叫的。”

陸硯汀的聲音不大,禾嶼並沒能聽清他的後半句話,他偏了偏頭,“什麽?”

“以後有的是機會。”陸硯汀沒有重覆,也沒有解釋這句無厘頭的話,而是問道:“還喜歡香草蛋糕嗎?”

禾嶼看了眼面前的蛋糕,遲疑了兩秒後,誠實地點頭,“喜歡的。”

陸硯汀輕笑一聲,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了一塊小蛋糕,“那這塊是江江一個人的。”

禾嶼的眼睛不禁睜圓了,楞楞地看著面前的蛋糕。

他明明記得店員進來的時候只拿了一個大蛋糕,這塊小的是什麽時候……

禾嶼的手碰到了蛋糕盒子的邊緣,帶著涼意的紙盒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證明。

一直到被陸硯汀送回宿舍,禾嶼也沒想明白這塊小蛋糕是從什麽地方變出來的。

“江江。”在禾嶼下車前,陸硯汀突然叫住了他,“如果覺得不合適,你可以大膽拒絕我。”

他看著禾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在求你幫忙。”

禾嶼抿住嘴角,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蛋糕上的蝴蝶結帶子,他相信陸硯汀會給他拒絕的機會,可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喉嚨動了動,鼓起勇氣問道:“我以後還可以給你發微信嗎?”

“隨時可以。”陸硯汀饒有興趣地瞧著禾嶼慢慢紅了的耳尖,要走了禾嶼的手機撥通了自己的電話,“手機號和微信都是我的私人號,如果沒回消息,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禾嶼眼睛一亮,寶貝地盯著通話記錄裏的陌生號碼,顧忌這還是在陸硯汀的車裏,他沒敢耽誤太久。

婉拒了陸硯汀想要幫他把蛋糕拎到門口的提議,禾嶼一手一個蛋糕,艱難地和陸硯汀揮手。

回答他的,是一句帶著笑的“過幾天見。”

禾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點點頭往宿舍的方向走。

身後遲遲沒有傳來發動機啟動的聲音,即將拐彎之前,禾嶼沒忍住回過頭。

陸硯汀全副武裝地站在原來的位置,發現禾嶼的動作,他擡起胳膊揮了揮。

盡管禾嶼看不清陸硯汀的表情,可他有一種直覺,現在的陸硯汀一定是笑著的。

“哥哥再見。”

禾嶼小聲回答。

*

打開宿舍大門的一刻,迎接禾嶼的是一串來自原始森林的怪叫。

他的隊友,吉他手邱秋一百八十斤的身軀橫在禾嶼的面前,像座小山一樣,幾乎把門口的光線都擋了大半。

“小禾嶼!”邱秋嗓門又亮又響,“老實交代是哪位神醫妙手回春治好了你的社恐,居然都敢一個人出門了?”

邱秋說著,彎腰接過了禾嶼手上的大蛋糕放在茶幾上,他嘖嘖兩聲,故意說道:“一個月前是誰說不喜歡吃奶油,過生日都不要小蛋糕的?”

禾嶼自知理虧,不敢頂嘴,抱著自己的香草蛋糕繞過邱秋,縮到正在一起看電影的冉桐和湛淞身後尋求掩護。

誰料冉桐連眼尾都沒往他這邊掃,甚至往旁邊挪了挪,直接把禾嶼暴露出來。

他順著邱秋的話冷聲道:“可不是一個月前的事情,是三年來都這樣。”

湛淞摘下耳機掃了禾嶼一眼,沒說話,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

“桐哥。”禾嶼小聲叫道,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向冉桐。

連平時最護著他的冉桐都不幫忙,禾嶼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宇哥,卻不想這一眼的效果,堪比世界大戰的第一炮。

宇哥合上筆記本,動作幅度誇張地抽了張紙,裝模作樣地擦眼角,“真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出門都不和家裏說了。”

禾嶼進公司的時候還是個未成年,再加上社恐脾氣軟,這幾年不管是隊友還是宇哥,都把他當弟弟一樣照顧。

孩子第一次主動出門,還一聲不吭的,怎麽不讓他們擔心?

禾嶼戳戳蛋糕盒子,沒多少底氣地反駁:“我給你發消息了。”

“你發的那算哪門子消息?”

提起這個,宇哥瞬間被點燃,手裏的紙巾被攥成一團。

他拿出手機狠狠戳了兩下,屏幕上,只有禾嶼早上給他發的一個表情包——胖乎乎的小水豚搖搖晃晃蹦下臺階,配字是“我出去鬼混了”。

“出門去哪裏,一個人還是和誰,什麽時候回家,都不說!”宇哥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客廳裏都回蕩著他的大嗓門。

禾嶼很想捂住耳朵,可又怕火上澆油,低著頭老實挨罵。

趁著宇哥換氣的功夫,禾嶼一根手指戳了戳冉桐的後背,小聲說道:“宇哥今天好兇。”

冉桐到底是對禾嶼心軟,長發鼓手往後傾了些,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給他看。

【宇哥今天一直在等什麽消息,比較煩躁。】

禾嶼了然點頭。

宇哥說得口幹舌燥的,一扭頭發現禾嶼還在和冉桐說小話,直接上手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瞥了眼禾嶼的衣服,沒好氣地說:“這身衣服買了多久都不見你穿,這麽熱的天,也不怕出去中暑。”

“這身比較正式。”禾嶼仰著臉沖宇哥笑,“去見了一個小時候認識的哥哥,好多年沒見了。”

他戳戳蛋糕盒子,“他買的蛋糕,分給大家的。”

宇哥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嘴上卻還不饒人:“也不怕被人賣了。”

雖然知道宇哥是擔心他的安全,可禾嶼聽不得旁人說一點陸硯汀的不是,他正色道:“他很好,不會賣掉我的。”

宇哥一噎,扭頭看見禾嶼滿臉認真的模樣,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擺擺手。

邱秋在宇哥開口後就在沒出聲,瞧著宇哥稍微平覆了些,他指著桌上的手機,“哥,你好像有新郵件。”

他一邊說,一邊沖禾嶼擠擠眼睛。

禾嶼知道邱秋是在幫他,乖巧地沖人笑了笑。

宇哥的確在等某個重要的消息,邱秋話音未落,他一個健步沖回電腦前,跪在地上打開筆記本。

一封新郵件躺在他的郵箱中,看清內容的一個,宇哥瞬間彈了起來,一改方才煩悶的模樣,興奮地大聲宣布:“孩子們,咱有活了!”

一句話讓沙發上四人瞬間坐直了身體。

被公司雪藏兩年,這是樂隊解約後第一次接到工作。

冉桐和湛淞同時摘下耳機看向宇哥,邱秋急忙沖過去問道:“上次談的商演?還是音樂節? ”

禾嶼沒有說話,他抱著蛋糕坐在沙發角落,晶亮的眸子中滿是期待。

宇哥一巴掌拍在邱秋的後腦勺上,“有點追求行不?看看清楚,草莓臺的《當燃是聲》,競技類音綜第一期選手!”

邱秋擠在宇哥身邊跪著,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這不是網傳陸硯汀也要去的那個節目?”

他扭頭看向禾嶼,“你不是喜歡他的嗎?到時候去要個簽名!”

禾嶼一頭栽到沙發靠墊上,試圖擋住自己因為被當眾被點出偶像而泛紅的耳朵。

“別逗他了。”冉桐也站了起來,把禾嶼擋在身後,他高興中又有些懷疑,“草莓臺不是出了名的喜歡流量嗎,怎麽選到我們了?”

“本來定的是一個剛出道的選秀團,結果人家風頭正盛,馬上開始錄制了才說檔期調不開,只能臨時換人。”宇哥解釋,“我昨天聽到小道消息,就試著聯系了節目組。”

“您簡直是我們的大恩人!”邱秋往茶幾上一踩,雙手合十沖著天花板,“父親,母親,我入選了!”

“邱秋!”宇哥抓著拖鞋就往邱秋身上砸,“你他媽又踩我桌子,這周的衛生你全包了!”

禾嶼的眼中滿是細碎的笑意,他沒有加入打鬧,而是帶著香草蛋糕輕手輕腳溜回自己房間。

原來分開時陸硯汀說的“過幾天見”,是這個意思。

他盤腿坐在地上,挖了一勺蛋糕送進嘴裏,香草的清甜混著奶油的軟滑在舌尖散開,禾嶼叼著小勺,斟酌著給陸硯汀發消息。

【YU:我們要去同一個綜藝了。】

陸硯汀幾乎是秒回。

【汀:恭喜】

【汀:小企鵝撒花.jpg】

禾嶼盯著小企鵝看了幾秒,確認這是昨天他給陸硯汀的同款表情包。

他抿著唇笑了,把手機舉在眼前,整個人躺平在地板上,指尖飛快敲出回覆。

【YU:是陸老師幫忙的嗎?】

【汀:不是。】

【汀:別叫老師。】

緊接著,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陸硯汀清冽的聲音順著聽筒漫進來,帶著點溫和的笑意,“你的經紀人準備了很多材料,簡歷和作品集都做得很漂亮,所以才會吸引到節目組,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已經敲定結果了。”

聽見這條消息,禾嶼的雀躍更上一層,嘴角一刻沒有落下,連打字的手都帶著點輕快。

【YU:我會努力的。】

【YU:小企鵝加油.jpg】

*

為了準備舞臺,之後的幾天裏,禾嶼都和其他人泡在練習室裏,不管是陸硯汀還是禾振庭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節目錄制當天,一大早就沒了睡意的幾個人早早地抵達了錄制大樓。

“人好多啊。”邱秋探頭探腦的,新奇地說道:“我還以為我們到的挺早。”

人一多,禾嶼的恐人癥就開始發作,局促壓過了興奮,他下意識往冉桐身後縮了縮。

宇哥默默走到禾嶼另一側,和冉桐一前一後把他護在中間,即便這樣,禾嶼的目光還是死死盯著冉桐的腳後跟,不敢往周圍掃一眼。

越往休息區走,人也越密集,交談聲、笑聲、設備搬運的聲響混在一起,像團亂麻裹住了禾嶼。

他抱著自己的胳膊,小心地不和任何人有接觸,護好肩膀上掛著的小帆布包。

他慢慢靠到墻壁的一側,緊貼著往前走。

“怎麽這麽多人啊?”邱秋又嘀咕了一句,“瞧著也不像是要去準備的藝人。”

話音剛落,站在他前面的女生用喊聲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陸硯汀!”

清脆的女聲穿破嘈雜的環境,鉆進禾嶼的耳朵裏,也傳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陸硯汀耳中。

他聞聲望去,卻在聲源處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臥槽。”邱秋手肘頂了頂禾嶼,一點沒壓制音量,“禾嶼,你偶像誒!”

禾嶼來不及去捂邱秋的嘴,不知道有沒有被陸硯汀聽見,他慌亂地看了過去。

和陸硯汀目光相碰的瞬間,禾嶼的腦子裏只剩“嗡”的一聲。

陸硯汀彎了彎嘴角,卻見禾嶼根本不理他,白皙地小臉緊繃著,扭頭就跑。

陸硯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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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汀:[小醜][小醜][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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