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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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正月二十五，京城。
英國公府覆滅的餘波尚未平息，一道來自西陲的八百裏加急軍報，猶如驚濤拍岸，重重沖擊著那本就根基不穩的朝堂格局。
軍報是玉門關守將李固所發，內容石破天驚：鎮西大將軍劉豫，無故派兵襲殺玉門關斥候，並圍攻邊民據點黑水堡，殺害前斥候隊正王氿（老王頭）！
李固在軍報中，不僅控訴劉豫戕害同袍、挑釁關防，更直言彈劾劉豫勾結西域邪教“拜火聖壇”、構陷忠良、貪墨軍餉、意圖不軌等眾多惡行！
奏報後面，附上了幾名被俘鎮西軍士兵的部分口供，並且附上了部分老王頭遺留的部分記錄抄本，雖非鐵證，但字字血淚，矛頭直指劉豫！
一石激起千層浪！如果說英國公的倒臺是權鬥的清洗，那麽劉豫這封控訴，則直接指向了軍隊系統的核心，牽扯出十三年前的驚天冤案，以及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可能存在的叛國行為！這已不僅僅是朝堂震動，更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巨大危機！
蕭庭雪接到軍報，驚怒交加！他雖對劉豫有所懷疑，卻萬萬沒想到其罪行如此駭人聽聞，更沒想到李固會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直接捅破！
如此一來，西陲局勢瞬間劍拔弩張，內戰一觸即發！
“王爺！”兵部尚書聲音發顫，“劉豫擁兵十萬，雄踞西陲，若其狗急跳墻，與‘拜火聖壇’及戎族內外勾結，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固呢？玉門關有多少兵馬？”蕭庭雪強迫自己冷靜，厲聲問道。
“玉門關常備守軍不足兩萬！雖據險而守，但若劉豫傾力來攻，恐怕……難以久持啊！”
兩萬對十萬！實力懸殊！而且劉豫在西陲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立刻擬旨！”蕭庭雪當機立斷，“擢升玉門關守將李固為鎮西節度使，總攬西陲軍務，討逆平叛！令其堅守待援！再傳令北境陳瀾，分兵五萬，火速西進，馳援玉門關！令隴右、河西各鎮，即刻整軍，聽候調遣！再發檄文，昭告天下，削去劉豫一切官爵，定為國賊，天下共討之！”
詔令似雪，自中樞紛揚而下。
沈寂的王朝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各個關節在嘎吱聲中咬合，它的脈搏與王朝的命運同頻，在鋼鐵的轟鳴中，為奔赴戰場而蘇醒。
然而，遠水難救近火，北境兵馬調動需要時間，隴右、河西諸鎮態度暧昧，玉門關能否在劉豫的猛攻下支撐到援軍到來，猶未可知！
鳳儀宮內。
顧無咎看著無恨呈上的西陲軍報抄本，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情感波動——那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沈澱了十三年、終於看到仇人罪狀昭彰的冰冷快意和解脫。
“劉豫……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她輕聲自語，指尖在軍報上劉豫的名字劃過，仿佛要將其碾碎。“李固……做得很好。”
“師父，蕭庭雪已下令討逆，但援軍抵達尚需時日，玉門關危在旦夕。”無恨低聲道。
顧無咎擡起眼，眸中寒光凜冽：“劉豫不會給李固太多時間。他必然會在援軍到達之前，全力攻破玉門關，打通與西域乃至草原的通道，做困獸之鬥。”
她沈吟片刻，果斷下令，“讓我們在西陲的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價，協助李固守關！拖延時間！同時，告訴阿史那雲，讓她不惜代價，催促戎族二王子，立刻發動總攻！我要讓劉豫……腹背受敵！”
“是！”
西陲，玉門關。
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了這座千年雄關。關墻之上，檑木滾石堆積如山，鍋竈日夜不息，熬煮著金汁（金汁：煮沸的糞便尿液，用於燙殺敵人，因其骯臟且導致傷口腐爛難以醫治，被稱為最早的生化武器），守軍將士枕戈待旦，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李固身著全套甲胄，親自在關墻上來回巡視，鼓舞士氣。
他知道，這將是他一生中最艱難、也最慘烈的一戰。
李明月則帶著她的“護商隊”和一部分精銳，負責關內巡邏和應對可能的內部騷亂，同時嚴密監視著那些可能與劉豫有牽連的官員和士紳。
“爹，劉豫大軍開始拔營了！”李明月快步登上關樓，語氣凝重。
李固極目遠眺，只見遠處鎮西軍大營方向，塵土漫天，旌旗蔽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著玉門關緩緩湧來！
兵力之盛，遠超預估，恐怕不下七八萬之眾！顯然，劉豫是傾巢而出，志在必得！
“傳令下去！準備迎敵！”李固的聲音沈穩有力，傳遍關墻。
與此同時，北境，雲州。
陳瀾接到了朝廷八百裏加急的援救旨意。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齊五萬精銳，留下副將嚴守邊境，親自率領，冒著嚴寒，日夜兼程，向著西陲方向急速行軍！他知道，每快一刻，玉門關就多一分希望！
草原，王庭附近。
阿史那雲也收到了顧無咎措辭嚴厲的指令。她看著信，啐了一口：“真是催命符！”但她也知道，此刻已容不得她猶豫。
她親自帶著商隊最精銳的護衛，攜帶著最後一批“援助”物資和一份“偽造”的、蓋有“某位大周貴人”印信的“盟約”，冒險穿越戰線，來到了戎族二王子的大營。
“王子殿下！”阿史那雲將“盟約”拍在案上，“我家主人說了，這是最後的機會！劉豫已在攻打玉門關，大周內部空虛！你若再猶豫，等大周緩過氣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現在立刻發兵，與大周‘義軍’（指劉豫）裏應外合，則草原霸主之位，非你莫屬！若再遲疑，之前所有援助，即刻中止！”
戎族二王子看著那份“盟約”和眼前白花花的銀子、亮閃閃的兵器，又想著與大周王庭軍僵持不下的戰局，眼中貪婪和野心終於壓過了最後一絲理智。
“好！本王這就發兵！直取王庭！”
正月二十八，玉門關攻防戰，正式爆發！
劉豫指揮著數萬大軍，如同洶湧的波濤，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玉門關堅固的城墻。
箭矢如同飛蝗般遮天蔽日，巨大的攻城錘撞擊著城門發出沈悶的巨響，無數的雲梯架上了關墻，慘烈的肉搏戰在每一寸城墻上展開！
守軍在李固的指揮下，拼死抵抗。滾木礌石如雨落下，金汁潑灑，燒得攻城的敵軍哭爹喊娘。
弓箭手們站在垛口後，機械地拉弓放箭，直到手臂酸麻，箭囊射空。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關墻上下屍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城墻根基，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腥甜。
守軍傷亡慘重，但關墻，依舊巍然屹立！
劉豫見白日強攻損失巨大卻未能奏效，下令夜晚繼續猛攻，並派出了麾下最精銳的“刀盾兵隊”，試圖趁夜色攀上城墻，打開缺口。
然而，他低估了守軍的意志，也低估了李明月和她那支特殊隊伍的作用。
當夜，月色昏暗。數十名身手矯健的刀盾兵死士，利用飛爪悄然攀上關墻。
但他們剛一露頭，便遭到了李明月和“護商隊”成員的迎頭痛擊！這些常年與馬匪搏鬥的邊地兒女，身手或許不如正規軍整齊，但狠辣和應變能力卻更勝一籌！尤其是李明月，一桿長槍如同索命的閻羅，槍下幾乎沒有一合之將！
與此同時，關內幾處試圖縱火制造混亂、接應外敵的細作，也被早有準備的李明月部下迅速撲殺清除！
一夜激戰，劉豫的夜襲計劃再次落空。
接連三日的猛攻，玉門關依舊牢牢掌握在李固手中。 但守軍的傷亡已經超過三成，箭矢、滾木等守城物資也消耗巨大，形勢岌岌可危。
而劉豫也失去了耐心。他知道，時間不在他這一邊。一旦北境援軍趕到，他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不能再等了！”劉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把‘聖壇’的‘神火器’給本王搬上來！”
所謂“神火器”，其實是“拜火聖壇”提供的一種簡陋的、以火油和特殊火藥為主要成分的爆炸物，威力有限且極不穩定，但足以對城墻和守軍士氣造成巨大打擊！
次日，當數個冒著黑煙、嗤嗤作響的壇子被投石機拋向玉門關城墻時，守軍都有些茫然。
然而，當那些壇子猛烈炸開，火焰和碎瓷片四射，造成一片混亂和傷亡時，恐慌開始蔓延！
“妖法！他們會妖法！”有士兵驚恐地大叫。
劉豫趁勢發動了更猛烈的進攻！在“神火器”的掩護下，攻城部隊終於第一次在幾段城墻上站穩了腳跟，慘烈的爭奪戰在城頭展開！
李固身先士卒，揮舞戰刀，與沖上城頭的敵軍搏殺，身上多處負傷，依舊死戰不退！李明月更是如同血人，長槍都砍得卷了刃，依舊在敵群中左沖右突！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關外西北方向，突然煙塵大作，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移動的黑線！
緊接著，低沈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一面巨大的“陳”字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援軍！是北境援軍！陳將軍來了！”關墻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陳瀾，終於在最後關頭，趕到了！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陳瀾麾下的北境精銳，如同猛虎下山，從側翼狠狠撞入了攻城的鎮西軍隊伍中！
已經鏖戰數日、久攻不下的鎮西軍，士氣瞬間崩潰，開始潰敗！
劉豫在親衛的保護下，試圖穩住陣腳，但敗局已定！他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北境騎兵和身後依舊巍峨的玉門關，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大勢已去……大勢已去啊！”他仰天長嘆，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經到了。
而就在西陲戰局逆轉的同時，草原上也傳來了新的消息。
戎族二王子在阿史那雲不懈的慫恿和“支援”下，終於發動了對王庭的最終決戰。
然而，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之時，早已暗中與大汗達成和解、並獲得大周（通過阿史那雲暗中傳遞的）某些承諾的三王子殘部，突然從背後發動了襲擊！同時，一直按兵不動的其他幾個大部族，也趁機出兵，瓜分利益！
戎族二王子腹背受敵，全軍覆沒，本人也死於亂軍之中。
草原再次陷入混亂，但短期內，已無力南顧。
消息傳回，劉豫最後的指望也破滅了。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進退失據。
玉門關之圍，遂解。
然而，這場波及朝堂、邊關、草原的巨大風暴，所帶來的影響，卻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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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府覆滅的餘波尚未平息，一道來自西陲的八百裏加急軍報，猶如驚濤拍岸，重重沖擊著那本就根基不穩的朝堂格局。
軍報是玉門關守將李固所發，內容石破天驚：鎮西大將軍劉豫，無故派兵襲殺玉門關斥候，並圍攻邊民據點黑水堡，殺害前斥候隊正王氿（老王頭）！
李固在軍報中，不僅控訴劉豫戕害同袍、挑釁關防，更直言彈劾劉豫勾結西域邪教“拜火聖壇”、構陷忠良、貪墨軍餉、意圖不軌等眾多惡行！
奏報後面，附上了幾名被俘鎮西軍士兵的部分口供，並且附上了部分老王頭遺留的部分記錄抄本，雖非鐵證，但字字血淚，矛頭直指劉豫！
一石激起千層浪！如果說英國公的倒臺是權鬥的清洗，那麽劉豫這封控訴，則直接指向了軍隊系統的核心，牽扯出十三年前的驚天冤案，以及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可能存在的叛國行為！這已不僅僅是朝堂震動，更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巨大危機！
蕭庭雪接到軍報，驚怒交加！他雖對劉豫有所懷疑，卻萬萬沒想到其罪行如此駭人聽聞，更沒想到李固會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直接捅破！
如此一來，西陲局勢瞬間劍拔弩張，內戰一觸即發！
“王爺！”兵部尚書聲音發顫，“劉豫擁兵十萬，雄踞西陲，若其狗急跳墻，與‘拜火聖壇’及戎族內外勾結，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固呢？玉門關有多少兵馬？”蕭庭雪強迫自己冷靜，厲聲問道。
“玉門關常備守軍不足兩萬！雖據險而守，但若劉豫傾力來攻，恐怕……難以久持啊！”
兩萬對十萬！實力懸殊！而且劉豫在西陲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立刻擬旨！”蕭庭雪當機立斷，“擢升玉門關守將李固為鎮西節度使，總攬西陲軍務，討逆平叛！令其堅守待援！再傳令北境陳瀾，分兵五萬，火速西進，馳援玉門關！令隴右、河西各鎮，即刻整軍，聽候調遣！再發檄文，昭告天下，削去劉豫一切官爵，定為國賊，天下共討之！”
詔令似雪，自中樞紛揚而下。
沈寂的王朝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各個關節在嘎吱聲中咬合，它的脈搏與王朝的命運同頻，在鋼鐵的轟鳴中，為奔赴戰場而蘇醒。
然而，遠水難救近火，北境兵馬調動需要時間，隴右、河西諸鎮態度暧昧，玉門關能否在劉豫的猛攻下支撐到援軍到來，猶未可知！
鳳儀宮內。
顧無咎看著無恨呈上的西陲軍報抄本，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情感波動——那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沈澱了十三年、終於看到仇人罪狀昭彰的冰冷快意和解脫。
“劉豫……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她輕聲自語，指尖在軍報上劉豫的名字劃過，仿佛要將其碾碎。“李固……做得很好。”
“師父，蕭庭雪已下令討逆，但援軍抵達尚需時日，玉門關危在旦夕。”無恨低聲道。
顧無咎擡起眼，眸中寒光凜冽：“劉豫不會給李固太多時間。他必然會在援軍到達之前，全力攻破玉門關，打通與西域乃至草原的通道，做困獸之鬥。”
她沈吟片刻，果斷下令，“讓我們在西陲的所有人手，不惜一切代價，協助李固守關！拖延時間！同時，告訴阿史那雲，讓她不惜代價，催促戎族二王子，立刻發動總攻！我要讓劉豫……腹背受敵！”
“是！”
西陲，玉門關。
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了這座千年雄關。關墻之上，檑木滾石堆積如山，鍋竈日夜不息，熬煮著金汁（金汁：煮沸的糞便尿液，用於燙殺敵人，因其骯臟且導致傷口腐爛難以醫治，被稱為最早的生化武器），守軍將士枕戈待旦，眼神中充滿了決絕。
李固身著全套甲胄，親自在關墻上來回巡視，鼓舞士氣。
他知道，這將是他一生中最艱難、也最慘烈的一戰。
李明月則帶著她的“護商隊”和一部分精銳，負責關內巡邏和應對可能的內部騷亂，同時嚴密監視著那些可能與劉豫有牽連的官員和士紳。
“爹，劉豫大軍開始拔營了！”李明月快步登上關樓，語氣凝重。
李固極目遠眺，只見遠處鎮西軍大營方向，塵土漫天，旌旗蔽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著玉門關緩緩湧來！
兵力之盛，遠超預估，恐怕不下七八萬之眾！顯然，劉豫是傾巢而出，志在必得！
“傳令下去！準備迎敵！”李固的聲音沈穩有力，傳遍關墻。
與此同時，北境，雲州。
陳瀾接到了朝廷八百裏加急的援救旨意。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齊五萬精銳，留下副將嚴守邊境，親自率領，冒著嚴寒，日夜兼程，向著西陲方向急速行軍！他知道，每快一刻，玉門關就多一分希望！
草原，王庭附近。
阿史那雲也收到了顧無咎措辭嚴厲的指令。她看著信，啐了一口：“真是催命符！”但她也知道，此刻已容不得她猶豫。
她親自帶著商隊最精銳的護衛，攜帶著最後一批“援助”物資和一份“偽造”的、蓋有“某位大周貴人”印信的“盟約”，冒險穿越戰線，來到了戎族二王子的大營。
“王子殿下！”阿史那雲將“盟約”拍在案上，“我家主人說了，這是最後的機會！劉豫已在攻打玉門關，大周內部空虛！你若再猶豫，等大周緩過氣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現在立刻發兵，與大周‘義軍’（指劉豫）裏應外合，則草原霸主之位，非你莫屬！若再遲疑，之前所有援助，即刻中止！”
戎族二王子看著那份“盟約”和眼前白花花的銀子、亮閃閃的兵器，又想著與大周王庭軍僵持不下的戰局，眼中貪婪和野心終於壓過了最後一絲理智。
“好！本王這就發兵！直取王庭！”
正月二十八，玉門關攻防戰，正式爆發！
劉豫指揮著數萬大軍，如同洶湧的波濤，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玉門關堅固的城墻。
箭矢如同飛蝗般遮天蔽日，巨大的攻城錘撞擊著城門發出沈悶的巨響，無數的雲梯架上了關墻，慘烈的肉搏戰在每一寸城墻上展開！
守軍在李固的指揮下，拼死抵抗。滾木礌石如雨落下，金汁潑灑，燒得攻城的敵軍哭爹喊娘。
弓箭手們站在垛口後，機械地拉弓放箭，直到手臂酸麻，箭囊射空。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關墻上下屍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城墻根基，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腥甜。
守軍傷亡慘重，但關墻，依舊巍然屹立！
劉豫見白日強攻損失巨大卻未能奏效，下令夜晚繼續猛攻，並派出了麾下最精銳的“刀盾兵隊”，試圖趁夜色攀上城墻，打開缺口。
然而，他低估了守軍的意志，也低估了李明月和她那支特殊隊伍的作用。
當夜，月色昏暗。數十名身手矯健的刀盾兵死士，利用飛爪悄然攀上關墻。
但他們剛一露頭，便遭到了李明月和“護商隊”成員的迎頭痛擊！這些常年與馬匪搏鬥的邊地兒女，身手或許不如正規軍整齊，但狠辣和應變能力卻更勝一籌！尤其是李明月，一桿長槍如同索命的閻羅，槍下幾乎沒有一合之將！
與此同時，關內幾處試圖縱火制造混亂、接應外敵的細作，也被早有準備的李明月部下迅速撲殺清除！
一夜激戰，劉豫的夜襲計劃再次落空。
接連三日的猛攻，玉門關依舊牢牢掌握在李固手中。 但守軍的傷亡已經超過三成，箭矢、滾木等守城物資也消耗巨大，形勢岌岌可危。
而劉豫也失去了耐心。他知道，時間不在他這一邊。一旦北境援軍趕到，他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不能再等了！”劉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把‘聖壇’的‘神火器’給本王搬上來！”
所謂“神火器”，其實是“拜火聖壇”提供的一種簡陋的、以火油和特殊火藥為主要成分的爆炸物，威力有限且極不穩定，但足以對城墻和守軍士氣造成巨大打擊！
次日，當數個冒著黑煙、嗤嗤作響的壇子被投石機拋向玉門關城墻時，守軍都有些茫然。
然而，當那些壇子猛烈炸開，火焰和碎瓷片四射，造成一片混亂和傷亡時，恐慌開始蔓延！
“妖法！他們會妖法！”有士兵驚恐地大叫。
劉豫趁勢發動了更猛烈的進攻！在“神火器”的掩護下，攻城部隊終於第一次在幾段城墻上站穩了腳跟，慘烈的爭奪戰在城頭展開！
李固身先士卒，揮舞戰刀，與沖上城頭的敵軍搏殺，身上多處負傷，依舊死戰不退！李明月更是如同血人，長槍都砍得卷了刃，依舊在敵群中左沖右突！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關外西北方向，突然煙塵大作，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移動的黑線！
緊接著，低沈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一面巨大的“陳”字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援軍！是北境援軍！陳將軍來了！”關墻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陳瀾，終於在最後關頭，趕到了！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陳瀾麾下的北境精銳，如同猛虎下山，從側翼狠狠撞入了攻城的鎮西軍隊伍中！
已經鏖戰數日、久攻不下的鎮西軍，士氣瞬間崩潰，開始潰敗！
劉豫在親衛的保護下，試圖穩住陣腳，但敗局已定！他看著如潮水般湧來的北境騎兵和身後依舊巍峨的玉門關，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大勢已去……大勢已去啊！”他仰天長嘆，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經到了。
而就在西陲戰局逆轉的同時，草原上也傳來了新的消息。
戎族二王子在阿史那雲不懈的慫恿和“支援”下，終於發動了對王庭的最終決戰。
然而，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之時，早已暗中與大汗達成和解、並獲得大周（通過阿史那雲暗中傳遞的）某些承諾的三王子殘部，突然從背後發動了襲擊！同時，一直按兵不動的其他幾個大部族，也趁機出兵，瓜分利益！
戎族二王子腹背受敵，全軍覆沒，本人也死於亂軍之中。
草原再次陷入混亂，但短期內，已無力南顧。
消息傳回，劉豫最後的指望也破滅了。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進退失據。
玉門關之圍，遂解。
然而，這場波及朝堂、邊關、草原的巨大風暴，所帶來的影響，卻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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