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陳凡,你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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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陳凡,你愛不愛我”

我忍著疼邊揉著膝蓋邊回答,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碰到你的傷口,我要等會再洗。時間還早。”

程凜終於不再說話,安靜地讓我擦洗。但有些位置總不能避免,隔著毛巾,我觸碰到堅硬。他的呼吸聲就停了半秒,隨後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明顯。

於是我只好草率地、迅速地劃過那處,然後預備將手移開,而程凜的嘴唇卻湊近了來。

他並沒像往常那樣禁錮我的下巴,只往前移了一點距離。

我下意識朝後退,差點沒蹲穩。目光交匯的時候,我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欲望。他的視線一錯不錯地落在我身上。

呼吸的熱度在不遠不近的距離中間來回翻滾,燈光暖黃,落在身上時顯得一切都那麽美好,又帶著很多不真實。

我看著他尚未完全恢覆的蒼白的嘴唇,也許猶豫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鐘。最後我攀上他的肩膀,撐著浴缸,湊過去和他接吻。

觸碰的瞬間,我感受到他嘴唇的幹燥,用少數的幾次接吻的經驗和他周旋,想替他撫平唇角的褶皺,卻變成了舌尖相觸的游戲。

呼吸越來越急促,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將大半個身子傾過去,重量落在他身上,直到我手裏的毛巾被扔開,他抓著我的手朝下,再次回到那個位置。

“陳凡。”

他的目光輕飄飄落在我身上,聲音低沈,帶著沙啞,像引誘人犯罪的禁果。我的手指禁不住發抖。

“幫我吧。”

燈光被折射成了五光十色的模樣,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渾身都熱得發燙。

在即將到達盡頭時,他抓住我的後頸壓向他,再一次咬住我的嘴唇,我嘗到了一絲血腥味。水乳交融的時候,這個吻開始變得溫柔、纏綿。

像是奏響了一首浪漫的交響曲,曲聲悠揚,好像被托到了雲端一般,讓每一個細胞都舒適。

洗一次澡折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我回到床邊時程凜正在通電話。他的精神好了很多。

我就習慣性地拉起他的手,替他按摩手臂。等整個過程都做完,他的通話也就結束了。內容我其實沒怎麽聽,思緒幾乎被剛剛發生的一切占滿。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和另一個人以如此親密的方式做這種事情。等我反應過來,程凜的手腕已經被我揉得發紅。

我只好迅速鉆進被子裏,心跳幾乎快得要飛起來。

“陳凡。”

我扭過頭去看他,他忽然和我說他聽到了。

“什麽...聽到什麽了?”

“昏迷的時候,你和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那些話盡管說出來的時候都是真心實意,但現在真的被程凜撥開挑明,我又覺得別扭。

“你說,如果我醒過來了,你就什麽都聽我的。”

“不會和我吵架。”

“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

“還要帶我回家見你爸媽。”

他伸手,手指從我的下巴一直往上,最後落在我的耳朵上。

“是真的嗎?”

“......是。”

“帶我回家見你爸媽,是什麽意思?”

我在心裏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才把話說出口,不好意思的成分少,但鄭重其事的成分多。我盡量保證雙眼直視程凜,用平生第一次表白的態度和他說:“我希望你能做我的男朋友。”

說完這句話我找來了欠條,這是我早就擬好了的。上面寫清楚了我的欠款,還有我的簽名。我將欠條遞到程凜手裏,他看著,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而後隨手將欠條撕毀。

“陳凡,做我的男朋友,就不存在欠這種說法。”

“那要麽,就等我把錢還清了......”

他不屑地開口:“嘖,等你還清了,我們就七老八十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竟然覺得如果因為欠款,我和程凜的關系能保持到那個時候,也很幸福。

我的腦子裏情不自禁地出現了程凜和我都老去的模樣,白發蒼蒼,面對面的時候,背都彎下去,也許牙齒也掉光了。

而後我轉過頭去看他,心想程凜即便真的老去,鼻梁大概還是像現在一樣高。眼睛呢?眼睛是不是還會像現在這樣呢?

我靜靜地看著,其實到最後我們也沒有說出明確的話。

程凜的傷比我的要重的多。我專門買了一份菜譜,按照上面的配方給他做了很多營養餐。他吃得很多,幾乎也不怎麽挑食。僅僅半個月的時間,他就長胖了近十斤。

連帶著手臂都柔軟了許多。

有一天我偶然做了一份涼薯山藥粥,他對涼薯很好奇,像是從沒吃過。嘗了一口,他嫌棄太軟,躺在床上和我說不好吃。

碟子上剩下的半個生涼薯被他看見,伸手要拿,我就按住他的手指。

“這是生的。”

“不能吃?”

“也不是。生的性涼,怕對你的身體不好。醫生讓你忌生冷和辛辣。”

他當時只是挑挑眉沒再說話,轉身搬出電腦去處理文件。我端著盤子和碗筷下樓去收拾,中途去了一趟衛生間,等回來時那半個生涼薯就不見了蹤影。

我在廚房裏找了一圈,又順著來時的路找。可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等我再次推開房間門,看到程凜正端坐在床頭,聽員工匯報工作。

見我開了門,他看向我,用眼神示意,問我是否有事。

我心裏雖然疑惑,但也不過就是半個涼薯的事,忙著忙著就把事情忙忘了。

再後來,他總是會要求我做涼薯山藥粥。我分明記得他說過不喜歡喝的,可我還是每次都做了足夠的分量。

他吃得並不多,往往要剩下一大碗留給我。而擺在廚房裏的生涼薯卻總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有一天我到院子裏除草,思考著院子裏一片綠色實在太單調,如果能種上鮮花,一定會更有生機。

盡管別墅裏的一切裝潢的低調奢華,可采光卻不那麽好。置身其中時,總讓人感到沈悶。

可是要種什麽花呢?

我想了一會兒也還是拿不定主意。我想著,如果程凜要種玫瑰的話,我也可以接受了。我這樣想著,就走回客廳要到房間裏問問程凜的意見。

然而在我經過廚房時,看見了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程凜的手順著包裝袋往裏伸,掏出好幾個涼薯洗了洗,再甩甩,放進單薄的睡衣口袋裏。這一切他都做得很熟練,不像是第一次。

我終於知道這些天莫名消失的涼薯究竟到了哪裏——都進了程凜的嘴裏。

他的口袋被塞得滿滿的,轉頭看到我的時候眼裏閃過一抹尷尬,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又恢覆常態,走過來壓著我的嘴唇親了親,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帶著他的涼薯走了。

我沒辦法,只好幾個幾個地買。這段日子裏,我開始發現程凜心裏其實住著一個小孩兒,有時候任性,有時候頑皮。但好像也很可愛。

他的傷也一天天地好起來,臥床的時間越來越少。買花的事情我也再沒精力和他提,幾乎每個晚上他都要拉著我進浴缸。

天氣越來越熱。他的雙腿總是扣住我,我就只能靠著他。皮膚接觸的地方溫度直線上升,我只能扣住浴缸邊沿,才能找到一點平穩,借著那點冰涼降低一點溫度。

而後他就反扣住我,接一個漫長又纏綿的吻。等我整個人都意識不清了,他扣著脖頸的手才開始緩慢向下。

我心裏的恐懼實際仍然無時無刻不存在,對疼痛的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我無力逃脫,只想著總會有這麽一天,與其逃避,不如勇敢面對。於是我緊抓著浴缸,放輕松的同時感受到異樣。

程凜察覺到我的緊張,將下巴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動作。

“陳凡,你愛不愛我?”

“...愛。”

“有多愛?”

他的手指順著我的耳朵不斷摩挲,我禁不住地要發抖。

“除了我爸...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了。”

只那一瞬,程凜咬上我的耳朵,力道不算小。我疼得縮起了肩膀,懷疑是否出了血。隨後他就將我按回去,牢牢地和他貼合在一起。

窗戶並沒打開,但很大很透明。窗外的景色幽深,玻璃隱約映出我們的身影,可是晃動間又讓我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綠意。

在我緊緊咬住嘴唇時,終於聽見程凜低沈清晰的聲音,順著耳蝸傳進來,帶著警告和篤定。

“陳凡,你要愛我,就愛一輩子。”

我閉上了眼睛,心裏在想,我又怎麽會不愛程凜呢?我會愛他,興許會覺得一輩子還太短。

期間我聽過他們討論這次車禍,但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這只是一場意外。肇事的人也已經被找到,一切都走了流程,塵埃落定般。

程凜和我一起回老家時,身上穿的一整套衣服都是我挑的。本來我還擔心他會因為價格便宜而穿不習慣,但好在他穿上之後並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我還忍不住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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