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接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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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接吻的滋味”

屋子裏很暖和,我的高衣領被他扯開。他一只手抓住我的脖頸,目光停留在我的嘴唇上。近距離觀察時,我看見他的睫毛很密,垂下去的時候在下眼瞼打上一層陰影。這陰影在燈光下變得柔和,我竟然覺得程凜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

另一只手順著我的手腕往下,穿過我的指尖,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他的指腹在我的指腹上輕輕摩挲著,上面有工地幹活留下來的繭子,掌心的繭子更多。他像是對此很意外,也很感興趣。

我的手心極癢,裝在鞋子裏的腳花了大力氣才站穩。他什麽都不說,嘴唇保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恰巧無法觸碰,卻也能讓我感受到他的溫度。

他觀察著我,視線終於從我的嘴唇上移開,手卻順著脖頸到後背,再往下拍拍我,“去洗澡。”

面被晾在了桌上,我洗完澡出來已經涼了。程凜站在床邊抽煙,聽見我的聲音,煙又被掐滅。他招招手讓我過去,我毫無防備,一個正常成年男性,就那樣被他一只手打橫抱了起來。

我應該慶幸為了讓程凜足夠舒適,我準備了厚度充分的床墊,才不至於讓我疼得太過分。他完全是用扔的方式把我丟到了上面。

而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壓了過來。

嘴唇相碰的時候,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接吻的滋味。程凜的嘴唇很軟,非常軟,像一塊Q彈的軟糖。他起初只是碰一碰,蜻蜓點水般,後來逐漸深入,咬著我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讓我打開牙齒。

我在金庭被人揩過油。他們的手、嘴、眼睛,還有別的什麽東西都是極其不安分的。有時,我實在無法躲避,就幹脆盡量站在白色的燈光下。

他們看著我消瘦的身材,對我的欲望就會大打折扣。

當然,也不是每次都能順利躲過去。這時候師父總是能提前進來,幫我攔下客人進一步的、更無理的要求。

下巴上傳來刺痛,我的記憶才從師父那裏抽了回來。程凜的唇角沾著點濕潤的水光,將我的兩只手壓在身側。他目光兇狠,語氣沙啞。

“在我的床上想別的人?”

“沒有。”我不會擺什麽姿勢,就只好擺出虛心求教的姿態,“程凜,我不會什麽。但是...我可以學。”

“學什麽?從哪裏學?我是你的老師嗎?”程凜的手指伸到後面按了按,“什麽都沒準備啊。”

“我...”

事實勝於雄辯。

我撐起來主動找他的嘴唇,貼上去後試著學他的方式動了動,但顯然效果甚差。

浴袍帶子松松系在腰間,一扯便散開。手掌碰到堅硬緊實的腹肌,我撐住了床墊才勉強穩住。等我再要往下去,他就將我按在了原地。

“陳凡,一打五的時候,你也這樣聽話嗎?”

他突然提到這些,我的記憶被帶回了那個黑暗的後廚。接著手掌被他曲起來握成了拳頭。

“我看,你挺會打人的。”

“我不會打你。”

“你當我是債主?你的主要工作在後臺,不在床上。討好我不是你的本職。”

他松開我的手,漸漸退開,直到我們再沒有半點肢體接觸、他的意思很明顯,是要我出去。他好像並不喜歡我的討好和低聲下氣。

我穿上拖鞋下了床,走到門邊還是忍不住回頭問他,為什麽會是我。

他醉酒的眼睛依舊清明,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你的嗓音很有天賦,我正巧是那個伯樂罷了。”

“我會盡力工作,還清三百萬的。”

他依舊是一副不以為然的姿態,我懷疑他其實沒聽見我說的話。門關上的前一秒,他又遞過來一句。

“明早再做面吧。”

我第一次去公司,坐的是程凜的車。在距離公司還有一百多米的十字路口前,我請求下車。程凜看了看司機,門就打開了。我在人行道還沒擡起腿,車子就揚長而去。

當然沒有車尾氣,車子很快見不到影子,我才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這次我戴著工作牌走進去,可還沒走到前臺面前,她就笑著看向我,擡手示意我進去。

“我知道你,你是沈哥的朋友。進去吧,沈哥正在拍廣告呢。”

再多解釋也沒什麽意義,我就進了公司,有人等在那帶我去熟悉工作。我的任務是幫助沈之意做後臺工作,包括跟隨他出行程、拍攝補光等等,總歸是一些雜活。

聽著聽著,我捕捉到了關鍵詞。

“他錄歌的時候,我也可以看嗎?”

“當然。之意雖然剛從國外回來,但是人有實力又禮貌。他的嗓音非常好,日後在國內也一定會有非常不錯的發展。”

說到嗓音,老陳忽然轉頭看向我,疑惑地撓撓頭。

“我怎麽覺得你的嗓音和之意有點像呢?”

我絕不敢碰瓷沈之意,只得連連擺手說沒有的事。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天馬行空,將話題迅速揭過去。我還有另外的任務,就是需要在日常處理完沈之意的工作後,抽出時間參加晚間訓練。

晚間訓練的時間通常在夜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老陳帶著我參觀熟悉公司,走到練習室外。透過玻璃,我能看得見他們年輕姣好的面容,近乎完美的體態,和一雙雙自信熱情的雙眼。

“晚上安靜的時候過來看才震撼呢。他們不嫌累似的,一天天地重覆。尤其待在室內,什麽都看不見。”

“看不見?”

“是啊,這是單向玻璃。他們看不見外面的一切,因此也才能更加心無旁騖地練習。”

我去到廣告拍攝現場時,沈之意正下臺補妝。他臉上帶著平易近人的微笑看向我,仿佛那些明嘲暗諷都不曾存在過。

化妝師的刷子在他臉上刷刷,又轉來轉去幫他整理頭發。

“陳凡,我知道你要來誠譽創造,就和程凜要了人。本來他也不知道該把你放到哪裏,我說就我來接手吧。對了,今天你就上手學習怎麽補光吧。”

他招招手,三個補光師就下了場。

這是個大牌子的廣告,光是一個微笑就要反覆調整角度。我舉著打光板前後左右,上上下下來回調整角度。

沈之意並沒為難我,但我們之間沒有絲毫的默契,因為我的不適應耽誤了太多時間。

場內的工作人員面色都變得不太好,導演不停喊“哢”,我只好不停道歉,然後根據他想要的效果去調整。

最後拍到了下午快一點鐘,組內發放午餐。沈之意拍拍手。

“陳凡也是第一次,請大家多擔待。我請大家喝奶茶。”

大家歡呼一聲,都去領盒飯和奶茶,而我是新來的,盒飯沒有準備我的份。我只好跑去食堂買飯,一刻不敢耽誤地吃完,又跑了回來。但拍攝已經開始,沒人註意到我的存在。我拿著紙和筆,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地看他們工作。

收音師、剪輯師、化妝師......每份工作都可能成為未來我的任務,於是我盡量記住每個動作,每個細節。

當天晚上,我滿懷渴望和好奇推開了那扇練習室的門。裏面早就來了許多人,他們各自占據各自的位置,聲樂老師正在和一位同學講解發聲位置問題,以此確定是否需要調整音域。

他轉頭看向我,“陳凡?”

我點點頭,向他問好。他叫沈念,是老一輩退下來的歌手。從前的日子人們喜歡聽緩慢的抒情歌曲,現在卻變得不同了。人們總是追求快一些,聽歌、追劇,都是如此。

他說到這裏時總是帶著嘆息。等大家都練習完畢,他就單獨把我留下,讓我唱幾嗓子給他聽聽。

我緊繃著一口氣,不想讓他失望,謹慎又仔細地想展現出最好的狀態。然而事與願違,他閉起來的眼睛動了動,接著是眉頭緊皺。

“停。”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朝著我上下打量。

“你唱歌完全是大白嗓。這樣的水平是怎麽進來的?”

我只好站得更直,嗓子裏發幹冒煙。

“沈老師,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只要一個機會。”

我彎腰鞠躬,九十度,胸口堵著一口氣。

“別給我行這麽大的禮。你認不了譜子,更不用提作詞作曲。這算是熱愛音樂嗎?這是對音樂的極其不尊重!”

他指了指門外,不再看我一眼。

“我的課,以後你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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