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雅修那時時刻刻活在痛苦與絕望中 喲喲……

關燈
第72章 雅修那時時刻刻活在痛苦與絕望中 喲喲……

苦痛之國坐落於靈界, 這些墮天使們哪怕已經背離了天國,卻也並未選擇落到大陸之上,與普通的凡人為伍。

他們在靈界展開領域, 將國度安置在風暴與虛空裂隙肆虐的高危區域, 凡人若是想要來到墮天使的國度, 就必須得奉上信仰,又或是突破層層壁壘不可。

宣亞很輕易地就渡過了這些障礙,在雷霆與風暴的轟鳴聲中, 找到了一座完全由煉金造物與靈性物質構建而成的巨大城市。

遠遠望去,仿佛還有半透明的羽毛從中飄散而出, 兩位墮天使手持權杖, 共同守衛著天空中的一顆巨星。

苦痛之主的力量化為一顆龐大的苦痛之星,使得整顆星體都被一枚枚細長尖針化為的荊棘包裹,這顆星體是活的,那些荊棘從內部湧現,每一次輕微的細顫與轟鳴, 都帶著鋒利尖銳的光芒, 給予下方的信徒折磨與力量。

漆黑粘稠的液體,從那顆巨大的星體中慢慢滴落而出。

宣亞盯著那顆苦痛荊棘看了一會,這個世界神祇力量的顯化, 似乎都是一顆顆星球與星域。

他想到了曾經的曦之王,曦之王與七皇子為何互為死敵?便是因為他們都是聖星的傳承者, 力量與權柄的鬥爭從來都只有你死我活。

在宣亞的努力下,在原著中本應重傷而死, 無力迎戰的曦之王卻活了下來,但祂的狀態看上去並不好。

此時此刻,宣亞終於再次聽聞了曦之王的消息, 雖然沒有見到對方,但曦之主的名號,似乎意味著最終還是曦之王的意念存活了下來?

宣亞對此抱著期望的態度。

在進入苦痛之城前,宣亞先檢查了一遍自己背後的翅膀。

似乎是因為重生過了一次,所以在重生前血脈轉化而出的雛翼已經消失了。不知道是徹底失去了再次轉化的資格,還是天族血脈暫時陷入了沈寂。

畢竟應該沒有出現過像宣亞這樣,不僅擁有天族血脈,還在血脈激活到一半人直接嘎一下死了的情況。

這種局面對宣亞來說是好事,畢竟帶著天族的力量去墮天使的國度,跟自投羅網是一個道理。

至於要不要去尋找自己素未謀面的父……親們,宣亞對此表示拒絕,就算真的找到了,他應該怎麽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你兒子,這次過來就是為了順道看看你們,其他沒別的事,不用管我。

宣亞嘆了口氣。

貌似無論在哪個世界裏,他的家庭關系好像總是這樣覆雜呢。

宣亞不再猶豫,他靠近了那座城市。守城的信徒們身披荊棘法袍,某些部位完全由活化的煉金結構組成。

這似乎是一種對於天族的反叛,畢竟天族向來視“完美”為純潔,信仰墮天使的信徒們,便主動使得自己的身體部位畸化異變,但這種畸化卻並不是如同魔族那般的侵蝕,而是主動選擇的共存。

因此,當那名身上有著荊棘瘢痕的信徒擡起臉,手背上的眼睛觀察著宣亞的模樣時,宣亞也對面前的這一幕表現地十分冷靜。

“來此聖城,是為了什麽?”

信徒詢問道。

宣亞早就編好了理由,他取出了自己作為七階煉金術師的憑證,並將其佩戴在胸前。實際上,宣亞的真實境界,應當為八階煉金術師,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去領取新的憑證就“死”了。

苦痛之國不僅盛產熱愛用酷刑折磨自己或折磨他人的頂級受/虐和淩/虐狂,還盛產強大的煉金術師。

雖然這座城市內出產的煉金裝備看上去總有點、奇怪。例如把自己裝進鐵罐裏就能獲得安眠的“無憂入睡儀”和只要按下按鈕後不會聽從命令而是先毒打主人一頓的煉金魔仆。

但總體來說,忽略這些帶有本土特色的東西後,苦痛之國確確實實是許多煉金術師心中的聖地。

苦痛之國內的許多習俗並不是他們熱愛如此,而是信奉苦痛之主後,苦痛與災厄真的可以帶來力量,這就是他們修行的方式。

我都信奉苦痛之主了,不制造哀嚎和痛苦,難道還去治愈其他人嗎?所以不要再用那種看變/態的眼神看我了——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信徒。

所以對究竟是信奉苦痛所以才變成這幅樣子,還是因為究竟本身就是變態所以才會信奉苦痛之主這件事,仍然是許多人討論的話題,對此,宣亞表示:都離我遠點。

宣亞真的對這些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

因此,他高談闊論,聲情並茂地講述著對於煉金術的追求與狂熱,那侃侃而談,兩眼放光的癡狂模樣,把守城的信徒都看得一楞一楞的。

像這種對於煉金術如此癡迷的煉金術師,是苦痛之城的常客,因為對於知識的追求,以及甘願受才華與天賦驅使,在痛苦中磨練技藝的痛苦,也是一種痛苦。

誰說苦痛只能作用在肉/體上,對於知識的追求與迷惘,同樣也是許多人打從心底人孜孜不倦,卻又甘受其控制的酷刑啊。

守城的信徒很快就被宣亞說服,甚至態度十分熱切地歡迎宣亞進城。這可是位大客戶。

宣亞終於走進了苦痛之城,這座城市的氛圍十分獨特,入目即為晦暗烏色的天空,墻壁上銘刻著神紋,巡城的巨大馬車上覆蓋著層層由金屬編織而成的荊棘裝飾。既有天國的華美、絢麗,也有一種墮落陰郁的美感。

還沒等宣亞體會這種感覺,他就聽見了耳邊傳來的鞭打聲,宣亞往旁邊一看,眼睛瞪大了。

一群信徒跪在一座高大的黑碑前,似乎在虔誠禱告,每禱告一輪後,他們身邊的人便會拿起鞭子往他們身上啪啪狂抽,這似乎是一種感受痛苦的方式。

黑碑中溢出的力量,使得他們的傷勢覆原,體內的苦痛之力越發濃郁。無論是抽人的還是被抽的,臉上都是一副狂熱的表情。

宣亞看得滿頭大汗,再往旁邊看去,有些人正跪在地上,看似正常,實際上卻滿頭都釘著釘子,血從傷口中溢出。

似乎是察覺到宣亞的註視,其中一人扭過頭來:“你也要來嘗試修行嗎?”

不不不謝了。

宣亞飛速逃離,他跑到墻角,著實抹了把冷汗。第一次,他的腦中產生一種感覺:來到苦痛之城,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嗎?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飛來幾匹天馬,只是這些天馬皆身披荊棘甲胄,雙目血紅,腳下踩著折磨的刑具,身型大得駭人,發出的聲音,也是令人驚顫的咆哮。

幾匹天馬飛在空中,揮舞著巨大的灰色羽翼,身後拖拽著一個荊棘牢籠,折磨的刑具在牢中一閃而過,令其中的囚犯必然生不如死。

宣亞停下腳步,一股莫名其妙的直覺,讓他忍不住盯著那個巨大且布滿神紋的牢籠看。

一位強大的墮天使騎著龐大的天馬,祂剛一出現,屬於下位真神的威壓,便使得所有信徒狂熱地跪伏在地。

祂便是苦痛之主的副官,祂滿頭灰藍色的卷發如厚重的大海覆蓋著淹沒脊背。宣亞也被神威壓得無法擡起頭,望見對方的真實容貌。

下位真神,竟然已經可以在大陸現身了嗎?

不,墮天使和其他種族不一樣,對於從天國墮落的墮天使來說,大陸與神界的屏障對於祂們來說並沒有那麽恐怖。

因為墮天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便是自我割舍了一部分神威與力量的存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此時此刻的墮天使副官,已經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真神。

宣亞的額頭滲出冷汗,那股神威平等地壓迫著所有人,因此宣亞還能夠勉強站直身體,與其對抗。副官並未去看跪伏在地的信徒們,祂隨口說的一句話,讓原本打算偷偷溜走的宣亞停頓下來。

副官說:“履行吾主之神諭,將這位血族的君王,妄圖以自身力量對抗苦痛之國,褻瀆吾等信仰的異端捉回,苦痛將賜予他最深的折磨,將這位深淵族裔的血與肉,化為供奉神碑的祭品。”

宣亞腦子一震,整個人完全楞住了。

他不顧神威的壓迫,掙紮著擡起臉,恰好在這個時候看見了牢籠中一閃而過的身影。

一頭銀發,闔起雙眼的雅修那被囚困在牢籠內,似乎要被運向刑場受刑。

宣亞腦子轟隆一聲,炸了。

天崩地裂。

雅、修、那、你、在、幹、什、麽、啊!!!

幾天不見,龍傲天怎麽這麽拉了。

這是宣亞腦中的唯一感受。

副官的神威也恰好收起,所有信徒們都在歡呼雀躍地狂熱吶喊,整個城市只剩下狂熱的尖叫。

接著,所有信徒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一窩蜂地湧向了刑場。宣亞臉色慘白,他眉頭皺得死緊,恐怕是所有人裏唯一一個臉色擔憂的人。

雅修那……怎麽可能出事。

宣亞握緊了手,他朝著刑場趕去,在人群中擠了半天,卻還是根本湊不到前面去。

現場的信徒實在太瘋狂了,沒有辦法,宣亞左右觀望,他看見了一處高臺,那裏的人比較稀少,也能近距離觀看刑場的樣子。

宣亞越過人群,沖上高臺,不知為何,這裏只有一位一頭金發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觀看著刑場。

對方長得極其俊美,這種俊美是一種正派的、透著正義與陽光氣質的帥氣,金色的發絲仿佛由陽光凝結而成,發尾透著一些淡粉色,如同天邊的火霞。

莫名其妙的,宣亞多看了對方一眼,總感覺這人看上去似乎有點……眼熟?

金發男人察覺到宣亞的到來,他回頭,露出一雙剔透的紫眸。宣亞和他對視的那一瞬間,就有一種莫名的親近。

金發男人對著宣亞輕輕點了點頭,給他讓出位置。對方將搭在欄桿上的雙手收起,一閃而過的左手竟為煉金儀器所煉制的義肢。

看見他的動作,原本準備阻止宣亞的仆從們都緩緩退下。宣亞一瞬間就意識到面前這人的地位似乎很高,但他實在是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宣亞說:“多謝。”

金發男人點了點頭,他雙手負背,身型挺拔修長,目光嚴肅冷厲,卻又透出一絲溫和的感覺。男人說:“你是煉金術師?”

“七階煉金術師,你的天賦很高。”

宣亞急切地看向刑場,目光落在巨大的鐵籠上,他看不見雅修那的樣子,臉緊緊繃著。

那位墮天使副官似乎在準備行刑的儀式,祂的目光從狂熱的信徒上一閃而過,落到高臺上時,看見金發男人身邊竟然多了一道身影,頓時便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接著,就是眼角輕抽,手指輕顫。

宣亞沒註意到這一點,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生死不明的雅修那身上,這只蝙蝠章魚之前不是狂得很嗎!怎麽就突然莫名其妙地被抓進籠子裏了,你連跑都不會跑嗎!

宣亞緊緊咬著牙,金發男人看見這一幕說:“你很關心刑場上會發生什麽?”

“需要我為你解答嗎?”他彬彬有禮,顯得很有耐心,目光總是在打量著宣亞。眼中偶爾劃過一抹深思。

宣亞說:“籠子裏的犯人,是怎麽被抓住的?”

金發男人說:“這便是墮天使的能力了,在制造痛苦與災厄上,祂們是行家。”

明明他也是墮天使,但提起墮天使時,他的語氣反而像是旁觀者一般。

金發男人解釋道:“我從這位血族君王的身上,感受到了極強烈的痛苦。

那種近乎扭曲的絕望,使得墮天使可以潛入他的意識海,一遍遍重演慘痛的記憶。這便是摧毀神智的第一步,也是令他心神失守,失去理智的原因。”

痛苦和絕望?

宣亞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他看不見雅修那的樣子,但仔細回顧著剛剛驚鴻一瞥的畫面,卻是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雅修那的模樣,確實是十分狼狽的。

而那些狼狽,或許不是因為他被人抓住,而是因為此時此刻的他,正在忍受著腦中一遍遍重覆的痛苦回憶,正以他的視角,不斷地經歷過去的噩夢。

而對於雅修那來說最可怖的絕望是什麽,宣亞當然知曉。

所以此時此刻的雅修那,不僅是受著苦刑,或許還是在精神上,受著無窮無盡的鞭撻。

一遍遍看著宣亞在他面前死去。

金發男人的聲音似乎變得非常遙遠,慢慢灌入宣亞的耳中:“在一遍遍重覆痛苦後,墮天使們便可以使用自己的力量,將沈浸在苦痛中的獵物捕捉,接著將他的精神與神力分割,供奉給苦痛之主。”

宣亞握緊了拳頭,雅修那……是因為太過絕望,所以才被墮天使們圍攻,趁著他最痛苦的時候將他抓住的嗎?

他一定很難受……

“你們會對他做些什麽?”宣亞忍不住詢問道。

金發男人凝視著他:“你似乎很關心這個深淵族裔,你是他的舊識?”

“不,我不認識他。”宣亞連忙撇清關系。金發男人的表情卻嚴厲起來:“在我面前撒謊,並不是什麽有趣的舉動。”

男人說:“我看得出來,你的目光一直落在對方身上,且好像做好了沖下去救人的準備。

可是此地已經被真神的神力封鎖,哪怕是血族的神祇都暫時無法沖進此地,你又要怎麽對抗這股力量?”

宣亞說:“他做了什麽,才讓墮天使們這樣仇視他?”

金發男人猶豫了一瞬,他的眼中竟然劃過一絲覆仇情緒,既有仇視,也有悲哀。他說:“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一開始是個人恩怨。”

“你應當知道,苦痛之主是墮天使供奉的神君,而祂的子嗣,卻是一位普通的人類。”

金發男人說:“那便是傳聞中,和這位所謂的血族族裔一同逃往極境的人類領主。”

宣亞一楞,不是吧,在血族中傳播極遠的八卦居然都傳到了苦痛之國裏,這年頭就連墮天使都愛聽八卦嗎!

金發男人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這麽多話,男人說:“那名人類的身份,是在很偶爾的時候才傳入到苦痛之主耳中,因為祂並不知曉自己有過子嗣。

對於神祇來說,子嗣的存在只是個符號,祂們沒有對於親族與家人的愛護,自然也沒有對於子嗣的憐/愛。”

“可是,這種冷酷對於人類來說,卻是不一樣的。”金發男人說道:“若我有一個孩子,我只會關愛他、照料他,這種機會我曾經有過,此時卻失去了。”

“那位人類領主死了。”金發男人說:“你說,苦痛之國應不應該因為此事,向這位深淵族裔討要說法?”

宣亞脫口而出:“可是那件事,是聖廷的所作所為。”

其他人可不知道宣亞覆活後發生的事,所以苦痛之國向雅修那覆仇這件事簡直很離譜啊!因為你沒有照顧好我素未謀面的兒子,所以我要弄死你,這合理嗎!

雖然,宣亞現在還恨著雅修那,不願意重新回到那個牢籠裏。

可是聽見這番話,聽見雅修那無時無刻不在悔恨,甚至要眼睜睜看著對方受刑,宣亞還是無法忍受。

金發男人深深地看著宣亞,這眼神讓宣亞感覺有點古怪,這是什麽眼神?

男人說:“不。”他看向鐵牢中的雅修那,雙手負背,眼神銳利:“這就是他的錯。”

宣亞真服了。

他忍不住說:“既然這樣,那麽你說的那些報覆就應該在更早之前,又或是在悲劇發生前就已經阻止這一切。

如果苦痛之主真的關心祂的子嗣,那麽我……那位人類領主早就應該被接到苦痛之國裏了,根本不可能會遭遇那些事情。”宣亞氣急之下,差點嘴瓢。

孩子死了來奶了?

秋後算賬誰不會啊,宣亞撇撇嘴。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唯一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更何況,漂亮話誰都會說,說不定苦痛之主只是看上了雅修那身上的某種力量,借著這個由頭光明正大地發起戰爭而已。

金發男人原本冷靜的聲音,驟然就變得低沈了些。不知為何,他表現地有些失落,也無法反駁宣亞的話。

片刻後,他才說道:“你是對的。”

他表現成這幅模樣,反而讓宣亞沒有辦法繼續說出更惡劣的話了。

金發男人說:“逝者已逝,遲來的關心與關愛又能撫平些什麽呢?

沒有人有補救的機會,就算將罪魁禍首殺死,憤怒與報覆停歇後,剩下的便只有無力的悔恨了。”

宣亞嘆了口氣,他是真受不了和其他人一起討論他的死能帶來什麽,宣亞說:“別太難過了,或許那位人類領主並不想有人為他的死而報覆誰。”

話說回來,只是死了個不相幹的陌生人而已,就算八卦故事再怎麽有趣,面前的人表現地真的有些難過,又是怎麽回事?

奇怪。

宣亞腦中一閃而過這個想法,目光再次落在鐵籠上。他的眼睛驟然睜大了,因為那位副官已經手提荊棘長刀走向鐵籠,就在這一刻,雅修那忽然掀籠而起!

宣亞的一顆心頓時落了下來,但沒有完全落回肚子裏,半落不落的,很難受。

龍傲天起飛了,龍傲天正在被墮天使們圍攻,龍傲天開始召喚小弟,龍傲天撕碎空間,召喚出了一群血族!

血歌團從空間裂縫中湧出,擋住了源源不斷進攻的信徒浪潮。宣亞瞪大眼睛,面前的這一幕,簡直就是以最佳觀眾視角,近距離觀看雅修那的逆天之旅。

以人間神祇之力與下位真神對抗,越階挑戰信手拈來,這簡直就離譜。

宣亞的一顆心落回肚子裏,一旁的金發男人面色力量平靜,像是早就有所預料。

雅修那的銀發,如同增生的群蛇般擴散開來,將大片大片的信徒淹沒。他飛在空中,作為深淵族裔的力量如同一顆黑洞,吸收著其他人的視線、精神,使得理智扭曲,連大腦都仿佛在緩緩融化。

在那股無形的精神攻擊如音波般擴散開來時,金發男人的身上湧現一道神力,將這處高臺牢牢護住。

宣亞這個時候,是真的意識到不對勁了。

身旁的這位墮天使,怎麽好像也是一位神祇預備役。

“待在這裏會比較安全。”

金發男人沖著他點了點頭,身影在宣亞面前消失。屬於神祇的戰場在他面前展開,雅修那已經飛到空中,一輪血月夾帶著深淵之力化為他手中的長劍。

雅修那的身上披著白骨似的護甲,身後的披風烈烈作響。宣亞望著這一幕,徹底放下心來的同時,也感覺自己剛剛的擔憂似乎有些虛浮。

雅修那怎麽可能出事呢,無論如何,他都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角。

雅修那飛在空中,他說:“你們是不是認為,只要利用我伴侶的死,就可以折磨我,令我屈服?”

雅修那的黑袍如最惡濁的顏色混合而成,凝視著他,便仿佛凝視深淵的倒影。

雅修那長發披散而下,銀發閃耀星芒,身姿頎長,面容似冰天雪地中盛放的曇花,卻又帶著濃郁的、令人厭憎反感的汙穢力量。

美與恐懼,在這具非人類的身軀上完美體現。雅修那的聲音冷冽,竟隱隱透出一絲無法抹除的惡意,想必是墮天使們的手段,是真的已經激怒了他。

一道聲音傳來,透著一絲憤怒,似在質問:“這難道不是你親手造成的結局?你口口聲聲說著摯愛,實際上,卻是你親手逼死了他。”

那道聲音從虛空中傳出,令宣亞的耳膜都隱隱發痛。

這還是對方收斂了力道,所有威能都沖著雅修那去的情況下散發的神威。

那道聲音接著說:“我只是讓你看清你做錯了什麽,怎麽,你不敢面對你親手做的事情嗎!”

若這道力量沒有針對其他人,就已經令下方的信徒們收到波及的話,那麽直面這股力量的雅修那更是正在遭受劇烈的痛苦。

但他反而微笑起來,那笑容中透出一絲魔魅和瘋狂:“他是屬於我的。”

“執迷不悟。”虛空中的聲音冷冷道。

雅修那瞇起眼:“你若真是後悔,那為什麽不早點來接走他?口口聲聲在說些什麽?就是因為你們這些連時間之力都未曾掌握的廢物,才讓我現在都無法找到覆活他的方法!”

“我曾多次懇求,只希望能見他一面。”那道聲音接著說:“但在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卻已經死了!”

雅修那說:“是嗎?那只能說明,你本來就是個廢物!”

雅修那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完全黑化了一般,恨不得創死所有人。

“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雅修那朝著天空中的苦痛之星飛去,從那顆荊棘之星中溢出的漆黑深淵之力滴落而下,被雅修那握在手中,他微笑起來,竟然是硬生生地,將這抹力量完全吸收。

這就是他潛入苦痛之國的真實目的,雅修那的笑容隱隱瘋狂:“再來妨礙我,哪怕你是宣亞的父親,我也會殺了你。”

捂著耳朵,但還是聽見了這番話的宣亞楞住了。

不是,你們打就打,別扯上我啊?

血族與墮天使的信徒們廝殺了起來,一時之間,苦痛之國打得漫天飛羽。雅修那的目標便是那顆苦痛之星內湧動的深淵之力,那是對於他來說最好的補品。

而在苦痛之星內流淌的,不僅有深淵之力,還有屬於墮天使、屬於天族的力量。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雅修那飛向苦痛之心,作為深淵族裔的吞噬之力,讓雅修那哪怕是面對這樣殘酷扭曲的災厄之星,都能夠用獨特的方法吞噬對方的權柄與力量。

苦痛之星動了。

那顆布滿尖針與荊棘尖刺的星星發出機械齒輪運轉般的聲響,無數枚銀針從中飛出,每一枚神釘都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直接釘死在雅修那的靈魂上。

一道輝光凝聚成一只巨手抓向雅修那,副官也騎著天馬而來,雅修那的身體都被洞穿,一般的神祇早就被捅死了,但他卻表現地好像完全不知道痛似的,不僅再次飛向對方,還用手中的長刀刺入那顆星辰之中!

有那麽一瞬間,整個世界寂靜了一瞬。

再然後,便是一道巨大的轟鳴。

雅修那從空中墜落而下,苦痛之星搖晃了一瞬,內部也仿佛撕裂了一道口子,如同神祇流血,深淵之力、天族之力和墮天使的力量從中湧出。

宣亞看得清清楚楚,雅修那的身影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墜落下來,那只大手將雅修那掐住,一道道荊棘紮入他的體內,雅修那的一條手臂也被撕碎。

化為無數流光,伴隨著星辰破碎的轟鳴四濺而出。

宣亞望著這一幕,忍不住喊出了雅修那的名字。

雅修那落在地上,一條黑泥般的手臂從缺口中伸出,他的手裏捧著一塊蠕動的血肉,卻呈現出荊棘與尖刺的形態,將一旁的空間撕碎、扭曲。

他將那塊血肉吞噬了。

一位位血族迅速湧向他,將他護在中間,雅修那已經得手,他應該離開,但不知為何,這位血族君王的目光卻顯得極其恐怖。

雅修那的眼神,讓這雙銀眸都呈現出扭曲的姿態,親眼望見星辰破碎的信徒們都對他恨之入骨,朝著他撲來,卻被雅修那一巴掌拍開。

雅修那的神力展開,在所有的信徒中一寸寸掃過,以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一瞬間覆蓋了半座苦痛之城。

他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人。

宣亞望見這一幕,即使眼睜睜望見一道光從天空中飛來,徑直飛向他,他也不敢隨意動彈。

有一種很恐怖、很恐怖的想法,在宣亞腦中一閃而過。

宣亞所在的高臺仍然被金發男人留下的神力覆蓋,他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雅修那的身影被狂熱的墮天信徒們包圍起來,副官和再次凝結而出的巨手也在靠近他,圍繞在雅修那身邊的血歌團不由得說:“陛下,請隨我們離開。”

雅修那仍然固執、執拗地用自己的力量不斷掃著苦痛之城,他的半邊身軀都滿浴鮮血,可是最恐怖的,卻是他此刻的眼神。

“陛下,請您和我們離開!”血歌團幾乎要跪在地上祈求:求您稍微聽句勸吧。

雅修那置之不理。

他的力量,已經在苦痛之城內掃了兩圈,一道聲音狠狠道:“還不快滾!”

只有幾個地方,他沒有辦法滲入。

雅修那的目光落到高臺上,宣亞冷汗涔涔,幾乎恨不得自己化為隱形人。

雅修那眸光微閃,實際上,他並沒有聽見那道聲音。他甚至看不見宣亞的身影,也沒有聽見其他動靜。

可他就是有一種預感……一種莫名的預感。

雅修那的唇緩緩勾起,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已經瘋了。他說:“在跟我玩捉迷藏嗎?”

血月之刃撕碎空間,雅修那的身影被空間裂縫吞沒。一位位血族隨著他的腳步離去,宣亞松了口氣,卻並未起身。

所有人都忿忿不平地辱罵著血族、辱罵著雅修那。

但他們也認為事態已經平靜下來。

宣亞蹲了半天,他感覺危機已經過去,剛想起身,一個不明物體卻從空中劃過一道流光,像是感受到他在這裏,直勾勾地沖向他。

猝不及防之下,宣亞直接被擊倒在地,那透著天族力量的光芒,直接融入他的體內。

雅修那的身影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撕破空間,再次出現在苦痛之國內。

正在收拾殘局的信徒們:?

他們震怒了。

你真當這裏是你家啊?!

雅修那的眼神偏執,他再次用神力掃過苦痛之城,直到苦痛之星的力量和那只巨手共同揮向他,雅修那才口吐鮮血,眼神閃爍地離開。

在他離開時,血從他的指縫中滴落,化為一道道漆黑的深淵之力湧出。宣亞頭痛欲裂,捂著額頭艱難地爬起來,再次望向下方時,便狐疑地睜開眼睛。

他首先感受到的,並不是自己身上的異樣,也不是自己體內魔力的混亂,更不是背部傳來的癢意。

而是睜大眼睛,茫然地望著那一群銀白色的、毛茸茸的,由深淵之血滴落演化而出,滿世界滿地亂跑,正飛在空中,揮舞著小翅膀嗷嗚嗷嗚叫的……

肥嘟嘟、臟兮兮的蝙蝠章魚。

宣亞擦了擦眼睛,沒錯,是蝙蝠章魚。

他瞪大眼睛:這裏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迷你蝙蝠章魚啊!!!

-----------------------

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麽麽

宣亞:第一次看見有人為我吵架,並且還是為死了的我吵架,很稀奇,但不要再有下次了[攤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