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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宣亞的腦中長出枝條 雅修那一直都在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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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宣亞的腦中長出枝條 雅修那一直都在欺……

第二親王落在地上, 望著面前的雅修那,祂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第五親王也落了下來,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望著面前的雅修那和宣亞。他們不瞎, 自然能夠看見泰拉神族在離去前所做的舉動, 此時此刻, 面對魔族的入侵,血族急需一個替罪羊。而來自於偏僻領地的兩個領主自然便撞在了槍口上。

雅修那擋在宣亞身前,他的表情平靜, 眉頭微微皺起,倒顯得有一絲茫然起來, 仿佛是恰好被扯進了這一次的禍事裏。雅修那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便看見領地邊境的山脈忽然拔地而起……”

在其他人眼中,雅修那的身份更像是一位年輕氣盛,溫柔完美的純血血族,他這幅侃侃而談的模樣似乎能夠取信於第二親王,卻無法瞞過第五親王。

魔族半神站在雅修那面前, 祂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驚疑不定, 之後,這位弄臣嘻嘻笑了起來:“我沒有在問你,而是在問你身後那位人類。”

宣亞被雅修那密不透風地擋在身後, 銀發血族對於人類伴侶的維護顯而易見。雅修那看似溫柔,眼中的暗色卻慢慢浮現, 如果面前這些人敢傷害他的伴侶……

就在這時,一名一頭黑發的神仆走了過來, 他說:“魔族入侵,各位親王還是前往神宮覲見神官。至於這兩位領主……這些小事,還是由神官大人來定奪吧。”

神仆的話及時解圍, 讓雅修那和宣亞可以離開。看著雅修那離去的背影,神仆望著自己手中微微亮起,印著一輪血月的徽章沈默不語。

宣亞說:“那位神仆看著你的眼神很不對勁。”

雅修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有我在。”

一抹血色在他的眼中劃過,吞噬了一具半神分身的血肉後,雅修那對於血肉的貪婪被完全喚醒。他看著身後漫天血雨的戰場,臉上慢慢露出一絲漂亮的笑。

他喜歡戰爭。

“別擔心。”宣亞對雅修那說:“我已經獲得了需要的東西,等我們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法師塔,哪怕是面對半神的追殺,我也可以帶著你逃離極境。”

宣亞拍了拍雅修那的肩膀,獲得了一次性的覆活甲後,宣亞顯然輕松多了。

“嗯。”雅修那說:“我知道,你一定會保護我的。”

雅修那看著面前的宣亞,現在這幅對他毫無保留的宣亞,似乎就是他夢想中的完美狀態。他喜歡時時刻刻都會想著他的宣亞,二人忙碌了好一會,終於可以回到晨曦封地。宣亞將一枚裝著許多寶物的儲物戒交給雅修那,仿佛仍然帶著溫熱質感的戒指塞入雅修那的手中,讓他微微一頓。

宣亞說:“這些東西是我準備好給你的。”

宣亞剛剛說完,雅修那就將他用力抱住,他將這枚戒指握在手裏,像是握緊了什麽定情信物,感動地將宣亞抱住往死裏親。人類被弄得頭暈眼花,腦漿都快被吸出來似的,整個房間裏都是雅修那開心的笑聲。

“夠了啊!”宣亞說:“有這麽高興嗎,真是的,我怎麽可能會忘了你那一份呢……”

只是,命盤太過稀少,就算是泰拉神族也僅孕育出兩顆,其中一顆還已經被阿爾加使用了,宣亞扼腕嘆息,好東西真是不可多得啊。

縱使收獲了曦時花這般珍貴的寶物,全家唯一一個擅於煉制藥劑的蝙蝠章魚也沒有工夫去研究。因為晨曦封地正處極境邊境,之前眼見到阻隔極境與魔族領地的天然壁壘消失,那幫本來就已經被深淵之力逼得腦子都有點問題的魔族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進了缺口裏,哪怕是之後阿爾加背回了一座山脈,可是極境之所以能夠擋住魔族侵蝕的重要原原因,是泰拉神族的身軀異常強大。

因此,魔族和血族的戰爭開始了。在如此大敵面前,沒人再顧得上雅修那和宣亞兩個小小領主,又或者說,作為血族的新生代,雅修那理所當然地被抓了壯丁,抓去了戰場前線。宣亞倒是不擔心龍傲天在戰爭中出了什麽事,真要說起來,他應該擔心的是血族和魔族。

這只蝙蝠章魚上了戰場之後,怕不是要吃得膘肥體壯,肚子圓了好幾圈……

這簡直就像是把雅修那扔進自助餐廳裏一樣,更何況前不久,這家夥還吞吃了一具血族親王的分身。照這樣下去,雅修那成為半神也是指日可待,這家夥又葷素不忌,無論是血族還是魔族的屍體都吃,要是能再撿到一具半神的屍體,雅修那怕不是要直接原地起飛。

所以說,戰場和殺戮幾乎就是龍傲天霸氣側漏的最好歷練地。作為一位強大的煉金術師,宣亞自然也是被抓了壯丁的,只是他和雅修那的情況不太一樣。沒人會要求一位煉金術師親臨戰場前線,而血族現在最迫切的,便是在作為防線的新山脈壁壘上添加抵達魔族侵蝕的魔印,面對自己擅長的領域,宣亞理所當然地表現出了令人眼前一亮的強大水準,在所有煉金術師中,他制作出的魔印是最穩定、最強大,也可以支撐最久的。

極境內的血族或人族,都恨不得把他當祖宗供起來。一堆堆煉金材料無限制地運送到晨曦封地的城主府,他們只想要宣亞盡快煉制出更有效、更多的煉金魔印,至於其他小事,血仆在此。

因此,即使是理論上來說距離戰場最近的晨曦封地,也被許多血族保護了起來。當然,宣亞也在晨曦封地的防護墻上增添了大量的防禦魔印,而那些守衛在此的血族給人的感覺很奇怪,大白天的不出現、晚上的時候也看不見,只有在敵人來襲的時候會如同鬼魅一般冒出來,街道上看不見血族的身影,但空氣裏好像都是血族。

生活在晨曦封地的平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這片領地明明是極境最危險的地方,卻又莫名像是極境最安全的地方。

這是當然的,半個極境的血族幾乎都被雅修那派遣過來,能不安全嗎。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擁有整個極境最完美的領主。

宣亞不知道在晨曦封地的平民眼裏,他都快要插上小翅膀飛天了。此時此刻,雅修那和宣亞都有事要忙,宣亞不僅要構造自己的法師塔,同時也要構造魔印。戰場上材料的大量損耗很合理吧?運到城主府內煉金材料被大量消耗也很合理吧?

宣亞賺得盆滿缽滿,可以說是拿著血族給的雇傭費在從血族的軍需庫裏搶錢。再用這些錢來建設自己的領地,雅修那更是吃得肚皮鼓鼓,當戰火稍歇,雅修那終於可以從戰場中脫身回到城主府時,還在實驗室內刻畫魔印的宣亞便感覺耳邊似乎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響,撲棱撲棱扇著翅膀的聲音越來越近,這是宣亞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他一開始並未在意,卻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宣亞眼角餘光的一團銀色影子一閃而過,那一瞬間,他的眼中劃過一絲愕然。一只、一坨,又或者說是一團邪惡柔軟的毛絨生物正朝著他的方向飛來,意圖趴到他的肩膀上,宣亞看著他的動作,顧不得阻攔,大聲說道:“停,停下!”

然而已經晚了。

“嗷、嗝,嗷嗚……”

肥了一大圈的蝙蝠章魚重重砸了下來,差點把站在立體切割儀上的宣亞砸得一個踉蹌,他身後的魔力回路頓時發出劈裏啪啦的一陣聲響,活像是要冒煙似的,宣亞扶了扶眼睛,他小心翼翼地穩住面前的儀器,從操作臺上走了下來,這才有空一把抓住面前毛茸茸的東西捏了兩把,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你胖了……”

這是宣亞的第一句話。

“你胖了這麽多!”

這是宣亞將蝙蝠章魚沈甸甸地捧在手中掂量時發出的驚愕聲音。

蝙蝠章魚的觸手嘩地一下從絨毛下來流淌下來,一根根逐漸粗壯凝實,數量上翻了至少一倍的觸手再不似最開始的圓潤短粗,這只蝙蝠章魚的絨毛似乎都更亮了一些,渾身的細膩銀毛厚實如最奢華的皮毛,宣亞用力摸了一把,卻只感覺入手柔軟紮實,如果說之前的蝙蝠章魚像是一團捏實了之後會變成扁扁一小撮的蒲公英,身上的毛都是虛,那麽現在的它便是終於吸收了營養,在外面打了野食後長大了不止一圈,營養過剩到幾乎溢出的肉坨子。

兩顆圓潤如葡萄般的銀眼珠望著面前的人類,蝙蝠章魚扭扭捏捏地揮舞著觸手,對著宣亞展示自己身上逐漸長成的新東西:一對長在額頭上,圓潤小巧的黑角。

這不是魔族的標識嗎?

宣亞一楞,面前的這只蝙蝠章魚是在集郵嗎?不僅有血族的形態,還有天族的翅膀和魔族的黑角,再加上下面的幾根半透明的觸手和頭頂的光環,疊加在一起幾乎就跟什麽超級拼好蝠似的。這是因為雅修那吞吃了太多魔族的力量,所以也導致他的本體發生了某種改變?

這算是一種吃啥補啥嗎。

宣亞捧著手裏沈甸甸的蝙蝠章魚,一只手已經幾乎抓不住它了,宣亞將它抱在懷裏,就跟農民收獲了一顆毛茸茸的小南瓜似的夾在胸前,用另外一只手撫摸那截剛剛長出的黑角。

蝙蝠章魚的動作一頓,忽然擡起臉來,渾身的觸手都開始顫抖,人類的指腹又暖又軟,每當宣亞用指腹輕輕撫摸著迷你黑角,又用尖銳的指尖輕輕敲擊時,這只蝙蝠章魚就會像是犯了癔癥似的打著哆嗦,似乎是太過舒服、太過敏感,連觸手都用力地揮來揮去,或是抓住宣亞的肌膚,或是直接沾在宣亞的手指上。

總而言之,這幅樣子嚇得宣亞趕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雖然這樣欺負蝙蝠章魚看上去很有意思,但欺負過頭,被人形的蝙蝠章魚抓住之後,就該輪到宣亞哭了。

蝙蝠章魚的大耳朵都軟了,所有的觸手都用力抓住宣亞的手腕,弄得那段肌膚上滿是被吮吸出的紅印。它看著宣亞的眼中滿是貪婪的欲望,一點點沈澱下去,就要變成某種扭曲的感情。

宣亞被抓得有些痛了,俊美的人類推了推眼鏡,他說:“你這是吃了什麽,怎麽肥了一大圈。”

蝙蝠章魚用小爪子抓著他,眼中滿是渴望:“嗷嗚?”

宣亞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只能摸著蝙蝠章魚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兩顆敏感的黑角。這剛剛長出的東西對於雅修那來說,或許便是他渾身上下最大的弱點,可是,在發現自己的身體出了這種變化的時候,雅修那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迫不及待地來到宣亞面前,仿佛急著要將自己身上的變化展露給戀人,讓宣亞第一時間看見驚喜一般,毫無顧忌地對他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這件事讓宣亞感覺心軟軟的,他本來就喜歡小動物,更是那種真誠待人,對著陌生人露出肚皮的小動物毫無抵抗力。而當這種特質同時出現在人身上時,那麽對方便具備了一種令人憐惜喜愛的特性,讓宣亞拒絕不得。

宣亞軟了聲音:“沒關系,你越長越大了,現在也就變得越來越強,變強是好事,對吧?”

他將蝙蝠章魚抱在懷裏,取下實驗用的眼鏡後,便露出宣亞那雙剔透的紫眸。此時此刻,二人遠離戰場的喧囂,也遠離了其他紛擾,就這樣窩在獨屬於他們的住所,屬於他們的家中,仿佛在這一刻遠離了所有困擾。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蝙蝠章魚嗷嗚嗷嗚地叫著,宣亞用手指撫摸著他柔軟的皮毛,用手指輕輕解開他身上隱藏的毛節,又用梳子一遍遍為他梳理銀亮的毛發。弄得蝙蝠章魚觸手發癢,肚子裏好像也在發出控制不住的呼嚕聲,這麽一看,反而更像是受盡寵愛,以至於向伴侶不住撒嬌,從喉嚨裏止不住地擠出黏糊糊咕嚕聲的肥蝙蝠。

雅修那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他頓時楞住了,渾身的觸手震驚似的抖了起來,他這是怎麽了?

宣亞倒是沒有什麽反應,他將雅修那的觸手抓回來重新放好,宣亞早就不在乎這些觸手了。宣亞也聽見了雅修那發出的聲音,他說:“你這是高興壞了啊,吃飽喝足,就這麽開心嗎?”

不,不是的。蝙蝠章魚一個顫栗,兩顆眼珠子死死盯著面前的人:我的改變,我所有不像是我,又並非是我會做出的事情,都是因為你。

是因為面前的人類。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雅修那撐起觸手托著下巴,像是在苦思冥想些什麽。實際上,他一開始對宣亞只是有些感興趣罷了,但這種興趣卻在無形之間慢慢擴散,到了後來,哪怕是宣亞出現在他的面前都會令他失控,因此,雅修那想要將宣亞變成獨屬於他的禁臠。他不理解自己對宣亞的感情,卻知道宣亞必須屬於他。

在那個時候,無論宣亞是反抗還是抵觸,雅修那都不會給他逃脫的可能。只是在他的設計下,宣亞開始接受他,在那樣的情況下,宣亞與他的關系反而發生了最根本的改變,以至於時至今日,最開始對他喊打喊殺,眼中滿是殺意與仇恨的宣亞,現在卻可以將他抱在懷裏,用愛人的懷抱來迎接他。

想到這裏,蝙蝠章魚軟綿綿地趴在宣亞懷裏,不住地發出細小的咕嚕,此時此刻,這個被宣亞抱在懷裏親吻的時刻,就無限接近於幸福。

也因此,他才更不能接受有人想要破壞他此刻的幸福。

宣亞的手指一遍遍撫摸著雅修那的身體,人類的五指與懷抱,那些愛語與聲音,都如同加附在深淵族裔身上的鎖鏈,將雅修那困在由人類的懷抱織成的牢籠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宣亞確確實實是實現了他最初的夢想:阻止雅修那毀滅世界,盡管是用這種方式,但宣亞確實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想到這裏,宣亞就忍不住笑起來,他捏著懷裏沈甸甸的肉坨子,想到他一開始還恨雅修那恨到近乎發狂,再看著現在如此和諧的一幕,若不是宣亞親自經歷了這一切,否則他或許都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說起來,能夠跟這樣一位暗黑流龍傲天從宿敵變成兄弟,又從兄弟變成伴侶,宣亞的經歷似乎也足夠跌宕起伏,甚至於足夠去寫本小說了。而他們關系轉變的重要原因,似乎還是因為雅修那母親的死,想到這裏,宣亞忽然說:“你知道噬心魔嗎?”

蝙蝠章魚的耳朵一動,銀發垂落而下,雅修那伸出手臂,有力的手指就將宣亞抱入懷中。他俯下身,用唇舌舔舐著宣亞的臉和舌頭,讓他“把舌頭伸出來”。

宣亞皺起眉:“我在聊正事!”

雅修那捏住他的下巴:“我也是在做正事。”

宣亞望下看了一眼就看見沈甸甸的一大團。成年男人的欲望十分鮮明,且熱情。雅修那也是很久沒有要過,此時被宣亞摸了幾把黑角,哪裏是這麽好平覆的。

宣亞拿他沒辦法,只能把舌頭伸出來。人類的舌尖軟軟的一截,是一點漂亮的櫻花色,配上宣亞那張俊美帥氣,又顯得小了一圈的臉,就有一種引得人上癮的感覺。不像是那種明顯的魅惑,因為宣亞臉上的表情臭臭的,看上去不太情願,卻又很乖,很聽話……

雅修那眸光微閃,輕輕撫摸著宣亞的腰線,被他調/教而出,獨屬於他的伴侶就軟了腰,眼中的那一點不情願也消散了許多,甚至主動湊上前來,按著雅修那的後腦和他無止境地接吻。

宣亞的呼吸極熱,舌尖被反覆舔舐。他的瞳孔慢慢渙散,像是被弄得有些大腦模糊,壞了,搞這種事好像確實會上癮。

怎麽會這麽舒服……

粘稠暧昧的吻深入喉嚨,過了很久,雅修那才抽出舌頭,他解開宣亞腦後的小辮子,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慢慢抓住他滿頭散亂的白發。

雅修那說:“怎麽問起噬心魔?”

宣亞說:“我在離開曦之國前,聽見大王子說,你的家裏有噬心魔留下的痕跡。”

所以,宣亞就在想,雅修那的母親,是否就是被噬心魔所傷?

那是原著中極其恐怖的怪物,噬心魔不僅喜歡吞食心臟,還天生便擁有一種欺詐只能,那就是將一遍遍重覆的謊言變為真實。例如噬心魔若是對一個人說我是你的父親,不需要對方認可,噬心魔只需要一遍遍將這個概念向所有人、向所有聽眾重覆,久而久之,只要認同的人多了,那麽噬心魔便會真的成為對方的父親,接著,吞噬那個人的心臟。

食用心臟的同時,噬心魔也在吞噬心臟中的謊言。因此,宣亞才會懷疑雅修那的母親是被噬心魔殺死的。

畢竟他當時好不容易拿到了可以救下雅修那母親的晶石,怎麽對方會死得比原著還快!

宣亞其實一直都有所糾結。

雅修那舔著他的薄薄的唇,那一小團血肉又軟又小,讓他控制不住地反覆舔舐,雅修那說:“我的母親是因重病而死,此病無藥可救,也無人可醫。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或許是過去了很久,現在雅修那已經找到了新的支柱,所以再提起母親時,他的語氣平淡地像是在提起不重要的陌生人。

……是因為這樣嗎?

雅修那說:“至於噬心魔,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宣亞張了張唇,雅修那卻已經親著他的臉,對他說:“別在我面前提其他人,宣亞,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看著我。”

那雙銀眸仿佛有著某種魔力,讓宣亞忘記了所有疑惑,只能被雅修那抱在懷裏,脆弱的喉嚨被獠牙抵住刺穿,血從他白皙的肌膚中溢出。

俊美的人類倒在血族懷中,他的雙腿高高擡起,腳趾都蜷縮起來。

很快,宣亞就完全不記得自己在糾結什麽了。

也許那真的是不重要的事。

宣亞顫顫巍巍地用力抓住雅修那的銀發,那些銀發包裹著他的身體,他眼中的光芒極熱,又帶著嗚咽和祈求似的,只能用唇叼住一綹發絲,用力撕咬起來。

就如同雅修那在用力撕咬他一般。

雅修那撫摸著宣亞的臉:你不需要知道真相,也不需要知曉那些事情。

你只需要看著我,用你的眼睛,用你的一切看著我。你的身體只需要擁抱我,你的手腳只需要奔向我,你的眼睛只需要看著我一人就好了。

雅修那微微勾起唇,扭曲的情感一閃而過,又很快被眼中的溫情覆蓋。

第二天,宣亞昏昏沈沈地醒來時,雅修那已經離開。魔族突然開啟了重攻,誓要沖破那層壁壘。雅修那不得不前往戰場,但宣亞感覺,他只是急著去吃自助餐。

雅修那對力量的渴望越來越明顯,他好像在急著做什麽事情,宣亞的腰還疼著,在飲下一瓶治愈藥劑後才好起來。雅修那離開後,領地內的事就只能由他來負責。

宣亞準備在晨曦封地裏舉辦幾所魔法學院,他這個時候才知道,極境裏幾乎沒有魔法學院,僅有的一所還位於極境的最中心,是偏僻地帶根本接觸不到的學所。

宣亞修覆好了防護墻,就開始考慮種植作物,種植了作物,有了穩定的收入與食物後,他便開始考慮建立學院。領地內的老法師曾主動提起過這件事,她的期望是,付出金錢,讓極境內的一些孩子擁有前往學院的資格,宣亞幹脆一步到位,幹嘛去上其他人的學校,幹脆自己辦一個,然後讓老法師去當老師。

……雖然聘請老法師上任教師聽上去有讓退休老幹部返聘的感覺,但異世界可沒有這東西,老法師被嚇了一跳,倒不是不願意,而是被宣亞的大膽所驚訝到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能行嗎?領主不會允許的!

然後老法師想起來,面前這位就是晨曦封地的領主。

也是最特殊的一位領主。

老法師將此事告知了其他人後,他們一致同意籌集財物和材料建立學院。在煉金術師和法師的合作下,學院僅僅半天不到的時間便拔地而起,學生們觀察了好幾天才小心翼翼地來到學院詢問如何報名,需要多少錢,宣亞的回答是:“你們這麽小,難道還要交錢上課嗎?”

老法師說:“您的步子邁得是不是有點大了?”

宣亞很疑惑,但對於他來說,這件事本身就是小事。因此宣亞只是搖了搖頭拒絕了他們的提議,他是領主,這種事情,他完全可以一人決定。

老法師捂著心臟心驚肉跳地回去了,也是今天,宣亞心血來潮,想要去看看學院現在是什麽情況。

然而剛剛走入城主府,便有一夥血族擋在了他的面前,似乎是想要攔著他。宣亞疑惑地望著他們,卻忽然聽見了遠處傳來的吵鬧聲,有人在前方戰鬥,而且那些人很強。

血仆焦急地說:“領主大人,您不能去!”

宣亞並沒有露出太明顯的表情變化,他反問道:“我為什麽不能去?”

血仆啞巴了,宣亞說:“是雅修那讓你們來的,是嗎?”

“他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願意讓我去看?”

血仆支支吾吾,宣亞垂下眼睛,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大步走了過去。剛一來到學院,一道耀眼的光芒便劈開房門,險些將整個學院劈成兩半。

“別阻止我,西門!”一道身披白袍的身影飄在空中,手持光劍,俯視著下方的血族,以及在此地教學的老師,他說:“此地建立的學院不敬神明,不尊聖廷,甚至於讓血族入門,讓異族光明正大地入住此地,我要用我手中的劍,清理這些不潔之物!”

一頭金發的西門護在眾人身前,他無奈地嘆息一聲:“十三號,你的性格調試出了問題,因此才嫉惡如仇,為了捍衛正義而不顧危險,但這一切不是你攻擊人族的理由。”西門的話較為委婉,但在創造十三號時出了問題的意思,這家夥的腦子有點蠢。

一頭白發的老法師看見這一幕眼中噴火,她怒斥道:“這裏才不是什麽聖廷的領域,在我們忍受苦寒和饑餓的時候,你們在哪裏?這裏不歡迎你們!”

話音剛落,十三號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對方手中的光劍刺向老法師,卻在中途被截斷,宣亞出現在他面前,將他直接一腳踹飛。宣亞身披法袍,手持極光,他的發絲微微飄揚,紫眸流轉間,落在了西門身上。

宣亞說:“福音團的人?”

西門望著他,他的眼眸非常特別,眼中像是有無數重覆的紋路組成了一道道命痕,而那些命痕又直指其他人的命運。

西門說:“又一個,我看不見你的命運。”

宣亞的目光在損壞的學院、逃竄的學生以及受傷的教師們身上劃過,他握住極光的手指攥動,爆出青筋。宣亞怒極反笑,他讓其他人先行離開,一位位血族從黑暗中走出,簇擁在他身後,恭敬地像是在保護一位尊貴的皇後。

宣亞說:“一個個的,為了將我抓回去,甚至跑到了我的領地裏來,還在這裏動手……”

話音未落,宣亞手中的極光便燃燒起熾熱的熔火,宣亞懶得再廢話,而是直接襲向了十三號,幾個交戰間,便將對方牢牢壓制。

西門始終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宣亞說:“滾開,否則我就斬下他的頭。”

十三號仰起臉,露出一張和西門相似的面孔,只是他的面容扭曲,臉上長著猙獰的痕跡,西門說:“履行你的使命吧。”

十三號主動撞向宣亞的刀刃,這動作之突兀,讓從沒見過上趕著找死的宣亞第一時間飛速退後,他害怕面前的人是什麽敢死隊,自爆兵,結果十三號只是主動赴死,接著身體融化,化為一道白色的蠟油流淌開來,西門走向那團蠟油,將其吸收。

宣亞驚疑不定地望著這一幕,他看出了西門和福音團的不同,因為西門看上去比福音團更扭曲。

西門說:“我一直在找你,苦痛之主的子嗣。苦痛之國,已經聽聞了你的消息,我們不能讓苦痛之國出現一位少主,卻也想給予你一絲屬於聖廷的悲憫。”

“畢竟,你也曾是曦之王的三王子,而你的離開,都是因為你身邊的那位深淵族裔欺騙了你。”

宣亞說:“你……知道雅修那是深淵族裔?”

宣亞隱隱意識到不對勁,在他們交談的時候,一位位血族仍然在攻擊著西門。但西門卻仿佛閑庭信步一般行走,就那樣避開了所有的攻擊,反而是嘗試攻擊他的所有血族都莫名其妙地走了黴運。

他的這幅樣子,讓宣亞感覺這家夥像是某部電影裏幸運到極點的角色,那名角色如此幸運,是因為對方身負使命,是為了殺死某個人而來,在她完成自己的使命前,上帝的庇佑,會讓她幸運到極點。

西門伸出手,隨意抓了一把石頭投擲而出,所有血族都被石子擊中,幾乎像是主動找死似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西門說:“好了,現在只剩下你我了。”他忽然上前朝著宣亞伸出手,宣亞步步後退,想要避開他的動作,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躲開,西門的動作緩慢,宣亞卻像是被整個世界針對了似的,哪怕是一個轉身的動作,都像是會被空氣中的所有東西阻止。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宣亞的手被西門用力握住,他的身體微微一閃,便來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宣亞身邊只剩下西門一個人。

西門看著宣亞詫異的目光,他笑了笑:“別驚訝,我之力量,皆來自於命運之主的恩典,我被創造而出,便是為了抹除大陸的毀滅之源,雅修那。”

“現在,那位命定的主角暫時無法找到你,所以……我想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看見真正的他。”

宣亞面無表情,他說:“你知道雅修那是主角?”

西門眼中劃過一絲錯愕,宣亞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西門說:“你好?”

宣亞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又很快恢覆了平靜,畢竟他並不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其他穿越者,只是其他穿越者從未出現過,而面前的西門剛一出現,就把他拐走,然後對他說:“我要讓你看看雅修那的真面目。”

宣亞說:“你穿越到這個世界多久了?”

西門微微瞇起眼:“既然你知道雅修那便是滅世之源,你又為什麽要留在他的身邊,與他同流合汙?”

宣亞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雅修那現在已經不會毀滅世界了。”

西門說:“這是他對你的承諾嗎?”

西門恢覆平靜,他淡淡地說:“那你知不知道,雅修那所謂的母親,實際上是他親自豢養的噬心魔?而你之所以會誤認為他是個良善之人,是因為他以厄欲之力在你體內種下了厄欲之種,曦之國的前任學院首席、耀之國的首相之子,皆為他手中的奴隸。”

“而他之所以把你留在身邊,只是為了利用你,欺騙你,榨取你所有的利用價值……”

宣亞說:“等等,等等。”

宣亞退後一步,他說:“你在開玩笑?”

宣亞面無表情,哈哈哈,雅修那的母親是噬心魔?這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什麽厄欲之力,雅修那當時都差點被他一刀捅死,雖然掌握了力量,但也是兩個人一起被詛咒。

這是宣亞尋找曦之王驗證過的事,從來沒有任何人提起過雅修那的母親是噬心魔,原著中也從來沒有這麽寫過。宣亞望著面前的陌生人,他說:“你是不是看了盜版小說?”

西門擡起手,他輕輕拍了拍手掌。

宣亞忽然捂住頭,他頭痛欲裂,眼瞳收縮。眼芒不斷閃縮,在他的身體裏,宣亞聽見了樹枝生長、發芽的聲音,仿佛有一株虛幻的樹苗茁壯成長,正搖晃著枝葉,發出輕輕的沙沙聲。

從宣亞的耳中、眼中,開始慢慢鉆出細密柔韌的枝條。這些枝條是半透明的形狀,仿佛紮根在宣亞的腦中,在他的意識海裏。

那些枝條攀在他的頭上,讓他頭痛欲裂。沙、沙、沙,是那些枝葉被激活後盤在宣亞體內,仿佛正細細舔/舐他大腦的聲音,貪婪、扭曲,卻又在碾過神經時傳遞出一種歡愉的信號,在宣亞腦中竊竊私語,宣亞說:“停下,停下!”

西門收起手,他憐憫地望著面前的人:“我知道,你只是被雅修那欺騙了。”

西門朝著宣亞伸出手,他說:“隨我回到聖廷,滅世之源,本來就是應該被徹底毀滅的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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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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