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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老公必須死。 血月之主俄爾菲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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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老公必須死。 血月之主俄爾菲斯……

一切都顯得那樣順利, 即使是兩位傳奇境強者,也無法抵擋血月的侵蝕。實際上,如果不是擔心血月之主掀棺而起, 恐怕此時此刻的雅修那已經可以在血族內橫著走。

只是……令宣亞感到疑惑的是, 為什麽到現在這個地步, 血月之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在伊凡的手段確確實實給宣亞帶來了一絲驚訝,隨著瘟疫血種的傳播,亞當斯家族和瓦倫家族內的傳奇境強者接連臣服, 雅修那並未大張旗鼓地做些什麽,而是暫時選擇了隱蔽。

在外人看來, 這些血族只是參加了一場聚會後便各回各家, 只是他們身上攜帶的瘟疫之種已經悄無聲息地在血族內傳播開來,如無形的火苗,將一位又一位血族在自己都並未察覺到的情況下,感染為了雅修那的仆從。

這種能力實在是太過恐怖。

但若是沒有血月之力的加持,即使是雅修那也無法做到這些。

很快, 雅修那意識到一件事:被瘟疫控制的血族開始主動崇拜他, 並嘗試向他供奉信仰。

雅修那伸出手中,一枚枚細小的紅光一閃而過,每一縷微弱的火苗, 都象征著一位血族。而那些血族正在嘗試向他、亦或是血月供奉信仰。

細小的無形囈語從紅光中湧現而出,若是接受這份信仰, 那麽雅修那不僅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晉升半神,甚至於還可以一步登天, 嘗試從星空中摘下一輪猩紅的月亮,從一位真神手中搶走權柄。

那些積攢在掌心的細小呢喃聲,仿佛自虛空中匯聚而來的微弱星光, 正將自己的信仰與願望細細呢喃,接受這些力量的同時,雅修那也將與血族產生不可分割的聯系。他修長的手緩緩收起,雅修那不準備接受這些信仰。

雅修那並非血族,也不需要吸收信仰成神,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只是無用的東西。

而且,很吵。

如果可以想辦法將這些血族信仰洗滌幹凈,只留下純粹的信仰之力,或許這提純後的信仰,才是所有神祇覬覦的寶物。

雅修那就此收獲了兩個血族家族的仆從,因一位位血族都已被他感染,鬧事的人很少,一切喧嘩與反抗都悄無聲息地消散。在某一個瞬間,雅修那便已經積攢起了一批強大的勢力,只是這一切對於他真正的敵人來說,還來得太少,太渺小了。

聖廷的強大,是連魔族和血族都不敢進犯,只能盤踞於邊境,暗中等待時機的強大。

雅修那緩緩握緊手,他並未被眼前的收獲迷惑,而是暗中警惕著福音團的到來,那些追在他的身後,想要將他的伴侶從他身邊帶走的蠢貨。

宣亞正眼睛閃閃發亮地望著亞當斯家族的倉庫,像是囤貨的倉鼠般清點手中的財寶。果然跟著雅修那就是有肉吃,嘖嘖嘖,誰能想到不久前還窮到需要摳寶物賣錢的雅修那,現在居然掌握著兩個極境內售賣火髓的家族礦脈。

火髓便是極境的命脈,因此,掌握火髓就相當於掌握了財富。

光是亞當斯家族內的靈晶便有數百萬之多,其中還包括了積累了至少千百年的古物、珍寶與煉金儀器。最重要的,是其中珍貴的古籍,宣亞還沒有來得及從富有之光中回過神來,他的身體一沈,卻是雅修那在身後輕輕抱住了他。

層層疊疊,散發著誘人光輝的靈晶近在咫尺,粼粼的波光如烈陽之下的海面般泛起令眼珠刺痛的漣漪,一個小型空間儲存罐內便至少積攢著數千靈晶,而像這樣的儲存罐在倉庫內密密麻麻地堆成一團。

雅修那看都不看一眼,這漂亮的龐然大物貼上宣亞的後頸,用力嗅聞著宣亞的味道。宣亞只感覺兩片溫熱柔韌的東西貼上後頸,接著,便是沈重粗緩的呼吸聲。

宣亞的指尖一瞬間發麻了。

宣亞還在飲用藥劑,即使靠得這麽近,宣亞身上的氣息仿佛還在雅修那的鼻腔內停留,他伸出舌頭舔舐著那片白嫩的肌膚,伴隨著動作的深入,宣亞有一種頭皮發麻,連發絲都連帶著被咀嚼的感覺。

雅修那說:“你的頭發有些長了。”他的舌頭沿著宣亞的發絲一寸寸舔過,語氣如此平穩溫柔,讓人無法與此時此刻正癡迷地仿佛親吻宣亞薄透耳朵的動作聯系起來。

宣亞也感覺自己的頭發好像確實長了點,他倒是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大不了在腦袋後面紮個小辮子,宣亞說:“怎麽,你不喜歡嗎?”

雅修那說:“我喜歡,養得再長一些,抱在懷裏的時候,就可以一路摸到這裏。”

雅修那的手指一路下滑,他摸到哪裏,宣亞哪裏就癢癢的。

濕而黏重的觸感在耳邊流淌,又漂浮到後頸,空氣都變得有些燥熱。老實說,宣亞確實沒談過戀愛,第一次和人談上,對象還是個有些……神經質的男人,面對這樣的雅修那,宣亞毫無經驗。

宣亞真想上魔網去發帖詢問:《男朋友太粘人了該怎麽辦?》又或者是《戀人相處間的百科全書》,但糾結來糾結去,宣亞還是準備順其自然,而且說句實話,就算確定關系後,他們之間的相處好像也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呸呸呸,那不就是他們之前的相處就已經很不清白,很奇怪的意思了嗎!

暖而沈重的力道停在宣亞的腰上,暗示性地碾過腰部柔軟的弧度,這溫柔又強勢的觸摸仿佛帶著某種感染的力量般,使得宣亞的雙腿也跟著輕顫。他的腰肢被緊緊抱住,兩條有力的手臂如同藤蔓般從後方纏來,將他一左一右勒在懷中。

如果現在發生意外,雅修那和宣亞忽然死了,死的時候,兩個人也會保持這種姿勢,連在一起。

宣亞的臀部挺翹,雅修那懷念著那種軟彈的觸感,但宣亞現在並不想做。雖然情人之間擁抱時的溫度總是會點起火,但宣亞不想他跟雅修那抱在一起時的所有時光,都只能跟那種事情掛鉤。

只是,和雅修那親密接觸也很舒服。宣亞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面對一匹貪婪的兇獸,他既想親近對方,又要擔心自己被對方吞噬,這其中的尺度,只能由宣亞自己把控。

濕漉漉的觸感已經蔓延到了宣亞的脖子上,雅修那的身型比他高出太多,銀發豐厚地垂在身後時,便將兩個人一起覆蓋起來。雅修那輕輕叼住宣亞的喉結,他記得這是宣亞的敏感點。果不其然,宣亞的腰一瞬間就軟了。

宣亞說:“我準備整理好這些寶物後,想辦法找到聖光之果的蹤跡,晨曦封地的瘟疫也應該完全去除了,雅修那,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雅修那銀眸微閃,那一點光芒如墜落的星光,在極深的峽谷內若隱若現地閃耀,於是星芒也被黑暗吞噬,時而浮現危險攝人的氣息。

雅修那輕輕吻著宣亞的鎖骨,他的手指展開,用力地握住宣亞的手指,將對方白皙的五指完全包裹。

宣亞的眼皮輕顫,俊美的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比完全的沈溺與全然的拒絕更吸引人。

在二人已經定情的情況下,宣亞的一切掙紮並不是真的厭惡,而是此時此刻暫時無法滿足對方,卻又同樣沈溺於此。

雅修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緊緊握著宣亞的手。

在我沈溺於此的同時,你也應該和我一樣,將所有的註意力,完全放在我的身上。

宣亞還在繼續說著:“晨曦封地內的土地十分貧瘠,但是一種叫做‘哈拿’的東西可以在厚土裏生長。只要想辦法改良,我就可以在封地裏種下一片生長速度快,又適宜食用的糧食。”

宣亞被重而用力地親吻著,臉上慢慢染粉,卻在這樣的情況下,對雅修那說出了他心中籌劃的想法。

之前的宣亞太過忙碌,也沒有設備和人力去研究,但此時此刻,他已經可以將精力投入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

雅修那輕輕呵了一聲,宣亞睜開眼睛,他的紫眸濕漉漉的,含著水光似的,但眼中原本縱容的神色卻慢慢淡去,變得冷靜下來。

宣亞說:“你不想我做這些事情嗎?”

雅修那說:“不是。”

他只是……不感興趣。

雅修那能夠感受到面前的人類體內有著溫暖包容,似乎要去照耀某片區域,實現某種理想的心願。對於宣亞這種有些天真,卻又十分純粹的想法,雅修那看在眼裏,卻並沒有任何感覺。

他只感到嫉恨。

比起那些事情,雅修那更希望宣亞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宣亞說:“我也不知道我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到底正不正確,只是……我總感覺我應該可以做更多事情。”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的聖廷異常強大,人族也應當強大,但在某種程度上,聖廷的強大,並不與人族完全畫等號。

宣亞並沒有想過以一己之力改變這個世界,那太遙遠了。但改良土地,種植作物這件事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既然都不是什麽費心力的事,那為什麽不能去做一做呢?

雅修那的唇仍然在他脖頸上游走,他嗅聞著白皙肌膚上方傳來的甜蜜香氣,忽然嘆息一聲,將獠牙刺入其中。

宣亞的身體輕顫,刺痛感轉瞬即逝,接著湧來的,便是令他感到大腦眩暈的快樂。雅修那小口小口地吮吸著甘甜的血水,宣亞不知道他在幹什麽,這是聊著聊著天突然吃上了嗎?

宣亞忍耐一會後還是忍不住說:“我在跟你說話,雅修那,你能不能聽我說!”

宣亞有些生氣了,他用紫眸瞪著人,雅修那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宣亞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他這些心血來潮的想法無人可以傾述,也只能說給雅修那聽。

雅修那並不是一個會關心其他生命的人,若是有人要他尊重其他生靈,為那些流離失所的人尋找住所,想辦法替他們解決難題,雅修那只會微笑,那微笑並不是回應,而是徹頭徹尾的漠視。

只是,這些話如果是從宣亞的口中說出,他總是要停下來聽一聽的,就像是耳力極佳的蝙蝠,不願意錯過心愛小鳥的每一聲鳴叫。

雅修那說:“我會站在你身邊。”

宣亞看著雅修那,他像是有了一絲信心。無論如何,雅修那總是會陪在他身邊的,他既不會評判他的想法,也不會指責天方夜譚,而是一如既往地支持,哪怕是宣亞下一秒說著要將整個世界爆破了玩,雅修那也只會默不作聲地縱容,含笑看著他,接著說:“一切都好。”

……雖然毀滅世界是不可能的!

不過對於宣亞來說,這樣的支持就已經足夠他將一切托付給身後的人,去好好地幹一場了。

哪怕是在曦之國內,他想要做某些事時,也需要考慮到其他人的意見。

這樣的縱容與毫不猶豫的偏袒,怎麽能不讓宣亞心軟。

如果換成其他人來,那不得把雅修那的所有東西都騙完,接著腳底抹油後跑路啊。

宣亞忽然感覺雅修那這種戀愛腦放在現代,或許就是會被男朋友騙光家產,凈身出戶的小蝙蝠。

他頓時就感覺雅修那好可憐,這種戀愛腦男同性戀但凡遇到一個心腸惡毒的人,早就騙了他的錢和身,玩弄雅修那的感情後跑路了。宣亞轉念一想,哈哈哈,他可真是一位善良的男朋友,不會騙光雅修那的錢,還會擔心他被其他人騙。

宣亞想著想著,就把自己吹上了天,正感慨他就算當男同性戀也是最好的男同時,雅修那忽然開口:“我今天做了這麽多的事,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

雅修那眼神晦暗不明,不用問都知道這家夥腦子裏裝著什麽東西。

宣亞剛剛還顯得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頓時飛了。

靠,誰說這小子會被人騙的,雅修那才不是什麽會任由自己被人欺負的類型呢,也就宣亞能欺負他。但這家夥心眼太小,做了什麽好事或者吃了什麽虧,都會暗暗記住,接著想方設法地找回來。

宣亞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亞當斯家族是我一人引來的敵人。”

雅修那說:“你是我的伴侶,這些收獲自然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說得好聽,那剛剛是誰在討賞?

宣亞前不久才剛剛被狠狠弄過,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說句實話,宣亞有點心理陰影。他轉過身去,伸出手在雅修那的銀發上摸了兩把,嘴裏還說道:“做得真棒,雅修那,辛苦你了。”

宣亞拍了拍雅修那的肩膀,不知道的,會以為這是公司年度嘉獎晚會。

雅修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宣亞……”

宣亞心虛地移開視線,人類勾著手指,猶豫了一下,湊上來親著雅修那的唇,身上的氣息和熱度都軟軟的,可能是幾乎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宣亞的應對方法很生疏,很茫然。

這樣拙劣的手段,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沒用。

雅修那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的氣息微沈,語氣仍然沈穩:“你的手段就這些?”

好像沒有被糊弄的生氣,反而更像是在質疑:“就這?”

宣亞來了脾氣,雅修那這個戀愛腦男同性戀也敢質疑他。宣亞歪了歪頭,掐住雅修那的下巴又親了上去,兩個人唇齒相依,過了一會後,宣亞的唇色微腫,有著一頭白金發絲的三王子像是一道傾落的曦光,他笑著說:“我知道你是最強的。”

雅修那目不錯珠地望著他,蠢得像是池塘裏沒吃過飼料的魚,一瞬間就被狠狠勾了上來,爽得呼吸都放緩了。

雅修那輕輕笑了起來:“嗯。”

宣亞和他大眼瞪小眼,兩個人就站在空無一人的倉庫裏傻笑。

woc,為什麽看上去這麽蠢。

宣亞想,蠢爆了。

跟男同性戀談戀愛之後,他的智商也開始變低,都是雅修那傳染了他。

宣亞掰了好一會才把唇邊的弧度掰回來,他忽然靈光一閃,想到許久未見的毛絨蝙蝠,現在正好有時間,宣亞說:“變回蝙蝠。”

雅修那眼神疑惑。

宣亞說:“快變,你不是想要獎勵嗎?你變成蝙蝠,就知道我要給你什麽東西了。”

雅修那微微皺起眉,純銀色的細眉松開,他說:“嗯。”

兩個人回到房間,宣亞從儲物戒裏取出一把精致細密的銀色小梳子。吧嗒吧嗒拍著翅膀的聲音傳來,果不其然,雅修那已經變回原型。

一只毛茸茸、肥嘟嘟的小蝙蝠落在床上,轉著葡萄般圓潤的眼珠扭著頭望著他。這只蝙蝠章魚略有些局促地收著身下如水窪般積累成一小團的透明觸須,他還記得宣亞不喜歡他的觸手。

宣亞和他對視一眼,感覺自己就像是見到了個毛絨玩具似的。宣亞挺稀罕這只肥蝙蝠,任何長著一身細膩絨毛,幹凈整潔,耳朵又大又柔軟,肥嘟嘟的小動物都是物理意義上會引起好感的東西。

更別提雅修那的蝙蝠形態還擁有一雙格外漂亮細膩的羽翼,頭頂的光環更是飄著光帶,連垂在身前的小爪子上都蓋著細膩的絨毛,鼻頭濕漉漉的,眼睛閃亮亮地看著人,耳朵尖輕輕晃動的時候,就會如同黃油般顫動起來。

“嗷嗚。”蝙蝠章魚仰起臉沖著他輕輕叫了一聲,宣亞止住他想要蓋住觸手的舉動,他說:“我不討厭你的觸手。”

蝙蝠章魚有些高興似的抖了抖耳朵,接著又嗷嗚了一聲。

宣亞挑了挑眉,他手中的梳子是純銀色,仿佛閃耀著某種細密的星光似的,一排排細密的鋸齒被特意做成圓潤的形狀。

不知道宣亞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東西,蝙蝠章魚被他捧在掌心,他又大了一圈,背後的翅膀呼呼扇動起來,當梳子慢慢梳理著細膩的絨毛時,宣亞的手指也按在他的小腦袋上,用指腹按壓著那塊頭皮,順著毛擼下去的時候,就像是在撫摸一只體型很小,毛發細膩的茶杯犬。

這種厚實又柔軟的觸感勝過許多皮毛,小蝙蝠的腦袋一抖一抖,一開始還能盯著宣亞看,後來就好像被擼得有點昏昏欲睡似的,腦袋一點點沈下去,如同一大灘軟化的奶油般癱在宣亞的掌心。

這是……什麽感覺……

蝙蝠章魚小小地嗷嗚著,翻來覆去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渾身的觸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栗起來,每當宣亞用梳子梳過他柔軟的皮毛時,那些觸手就好像要融化一般顫顫巍巍地蜷縮起來,吸盤再也藏不住,一枚枚小小的吸盤頓時死死吸附著人類溫暖的肌膚,在宣亞修長的手指、掌心,乃至於指縫內部留下一個個淺紅色的印記。

太舒服了……

蝙蝠章魚還記得收斂力道,只是吸盤仍然吧唧吧唧地吮吸著宣亞的手指,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品嘗人類。宣亞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掌近乎被半透明的觸須完全包裹,透過蠕動的須足似乎還能看見他白皙細膩的肌膚,以及下方慢慢泛紅的痕跡。

宣亞的腦中仍然還殘留著一絲本能的恐懼和應激,但面前的雅修那,卻不會再讓他有逃離的感覺。

他揉得蝙蝠章魚不停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就看見這只小蝙蝠腦袋一沈,居然就這麽睡了過去。看來雅修那之前是真的從未有過這種經歷啊,宣亞戳了戳他柔軟的肚皮,臉上也露出笑容。

不過到了現在,雅修那也不用擔心在他面前顯露原型,他可以給雅修那梳理絨毛,讓他滿足地發出呼嚕嚕的聲音,讓他帶著被精心梳理的毛發睡過去,而不必擔憂被其他人驅逐、厭惡。

宣亞的心裏也有一股成就感,像是把一只蝙蝠揉成一灘餅。他將梳子收起,將雅修那放在自己的枕頭上。趁著這個機會,宣亞有心想要詢問鏡魔有關於夢境與血月的事,但宣亞小聲呼喚了很久,鏡中仍然沒有出現那道熟悉的影子。他所發出的任何呼喚都宛若石沈大海。

鏡魔悄無聲息地隱沒在黑暗之中,用自身的力量擋住任何覬覦宣亞的目光。因此,宣亞的夢境也變得溫和和煦,每當他闔上眼睛,即將被某道至今仍然在尋覓他蹤跡的金色光輝照耀,以至於從黑暗中顯形時,一道鏡子便會出現,將那道光芒阻隔在外。

但即使是強大的深淵之鏡也無法同時阻擋兩位真神,鏡魔擋住了帝君的追尋,在嚴防死守下,卻還是有一縷縷殷紅色的血光如增生的血管般一路蔓延而來,即使這些本身就已經是從本體上切割而下的力量已經被帝君打散了一部分,又被鏡魔攔截在外,但剩下遺留的一部分光芒仍然如同分裂的蒲公英般,暗度陳倉、悄無聲息地落入宣亞的夢境。

因力量被削弱過好幾層,這一次,這些火光學會了隱藏,化為一輪被血肉包裹的猩紅月亮,一顆顆眼珠便從增生的血管下方擠出,因被宣亞的夢境阻隔在外,這輪月亮悄悄地貼了上去,夢魘之神的力量一閃而過,借由這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這輪血月得以窺視宣亞的夢境。

夢境內仍然延續著之前的事。

宣亞將一只毛茸茸的蝙蝠章魚抱在懷裏,揉著抱著,梳理著他毛茸茸的絨毛,嗷嗚嗷嗚的聲音以及人類溫聲細語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這場面在血月的視角看來,簡直就像是什麽溫情妻子在照料廢物丈夫,惡心地令他厭惡。

那個竊取祂力量的無能廢物居然未曾死去,人類之前冷漠殘酷,仿佛面對極其厭惡之人的舉動猶在眼前,此時此刻,宣亞卻抱著他的情人,就像是抱著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似的照料起來了。

那個小偷居然還沒有死。

血月散發出的猩紅力量,幾欲撕碎面前的一切,望著這一幕,仿佛有地獄深處湧現的火焰炙烤著祂的心臟,讓血月上蠕動的血肉都產生一種被燒灼成灰燼的劇痛感,一顆顆眼珠擠出,竟也染上了濃至發黑的光芒。

嫉妒與仇恨,讓祂幾乎要失去理智。

殺了他。

殺了這個竊奪祂權柄的小偷,再懲戒這個誤以為自己能夠欺瞞血月之主的人類。祂早就應該這麽做了,他們怎麽敢誤認為自己能夠瞞過神祇的目光,倚靠著祂的寬容與力量從祂手中掠奪權柄,還將祂拒之門外!

宣亞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感覺渾身有些冷,他托著掌心的小蝙蝠,腦中的想法卻頗為古怪:“雅修那的本體這麽小,只有一個巴掌大,如果他再年輕個十幾歲,那麽他的本體該有多小啊?”

宣亞的腦中勾勒出一只小得只有半個巴掌大,眼睛圓滾滾,扇著翅膀到處亂飛的小生物,他頓時浮想聯翩,撓著毛絨蝙蝠的小腦袋笑了起來。

血月的力量猶如橫插而入的不和諧音符,原本溫馨平靜的畫面驟然變得扭曲,借由夢魘之神殘留的神力,猶如使用一把萬/能鑰匙,作弊一般強行撞開了大門。

整個夢境驟然變得扭曲起來。

一道滿溢著猙獰血色的身影緩緩走入,因不久前被時間之匙所傷,祂的模樣在這一瞬間同時呈現出現在、過去、未來的姿態,祂剛剛出現是威嚴強勢,滿懷殺意的血皇帝,走向宣亞時是一位銀發如瀑,氣質陰暗的頹廢青年貴族,當祂來到宣亞面前,以一種無法拒絕的力度將那只蝙蝠章魚強行攥在手中的時候,祂的身影,已經化為了有著血紅眼眸的少年。

宣亞只感覺面前的畫面一閃,他手裏捧著的蝙蝠章魚便被奪去,宣亞想要搶回來卻撲了個空。時間之匙遺留的力量,讓這場夢境被血月之主此刻的模樣同化,回歸到了對方的幼年時期。

天空中沒有血月,卻有兩輪一紅一紫的月亮高懸,這裏是不知數千年、亦或是萬年前的靈界,彼時的血族還未被血月之主滅絕後重塑,因此,此時的血族仍然是駐紮在靈界內的強大種族,以茹毛飲血的野獸與怪物為原型,厭惡太陽,姿態大多扭曲猙獰,比起宣亞認知中的血族,更似扭曲卻強大的血獸。

而在這些“血族”的中心,一道身影格外明顯,他既沒有如同身旁血獸般即使化為人形,也保留了或是鱗甲、或是毛發的特征,也沒有任何特殊的形態。他看上去近乎像是一位普通的人類少年,銀發血眸,正站在街道上,被其他血獸追逐獵殺。

“滾。”少年面無表情地說,圍在他身旁的血獸仿佛被某種火焰灼燒一般,體內的血液都在靠近少年的那一瞬間燃燒。

他的力量太過獨特,也太過詭譎,因此,他被所有人排斥,被家族除名,被稱為地獄和災厄之子。實際上,他們只是恐懼他在剛剛誕生時便擁有的力量,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會被火焰灼燒。

宣亞茫然地望著這一幕,他只感覺自己好像丟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但夢境中的其他人像是完全看不見他的存在。

宣亞仿佛是個隱形人般,只能同樣追逐在銀發少年的身後,對方的手裏似乎攥著什麽東西似的,宣亞剛剛踏出一步,就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燃燒!

夢中沒有疼痛,可這種感覺,卻像是要將他的血肉焚燒幹凈。宣亞應該逃走,可在這時,少年手中抓著的東西卻發出了嗷嗚一聲的聲響,仿佛在遭受某種痛苦的折磨。

宣亞聽到這聲音心臟一痛,他無法拋下對方離開,因此,在火焰的灼燒中,宣亞也仍然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一步步地靠近面前的少年。

身體在慢慢發熱,發絲仿佛在融化,血肉好像也要隨之化為灰燼。宣亞身邊的所有血獸都在這個過程中變為了一抹殘灰,他既為這種力量感到驚愕,又暗中警惕,心驚肉跳。

少年始終只是用血眸盯著宣亞,看著宣亞不自量力的朝他走來。

宣亞艱難地、用力地走到對方面前,他輕聲喘息著,跨出的每一步都耗盡所有力氣,這種火焰在警告,在嘲諷。

‘再靠近一步你就會死。’

‘拋棄他離開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宣亞無視了這一切,他站在少年面前,這才發現對方有著一張有些熟悉的精致面孔,只是太過年輕,反而讓宣亞感到陌生。

少年說:“我叫俄爾菲斯。”

宣亞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又或者看著他手裏的那只小蝙蝠。

俄爾菲斯血眸猩紅,他臉上的表情始終冷漠,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他說:“人類最愚蠢的決定,便是明知會死,卻仍然要以自身挑戰神靈的權威。”

宣亞只是盯著那只蝙蝠章魚看,他的表情有些冷:“你在幹什麽?”

俄爾菲斯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純粹的高興,以至於每一縷發絲都透出喜悅的笑:“我只是在取回我的權柄。”

蝙蝠章魚軟趴趴地被死死握著,俄爾菲斯沒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一縷縷血光從小蝙蝠的體內滲透而出,這種力量似乎也影響到了現實,幾乎要化為猙獰的刀刃,從雅修那的體內切割而出。

俄爾菲斯說:“只是,在回收力量的過程中,或許也會導致對方的死亡,只是我不需要對盜竊我力量的小偷留情面,對吧?”

宣亞說:“還給我。”

宣亞伸出手,用力摳著俄爾菲斯的手指,這感覺就像是在對抗一輪血月,對抗亙古便存在的強大力量,一切的掙紮都毫無用處。

銀發血族只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血紅色的眼珠裏映出宣亞的表情,沒有動容、沒有情緒,像中空幹枯的兩顆寶石,映不出任何情感。

“沒有人可以救他。”俄爾菲斯說著,他的手指越發用力,幾乎恨不得將掌心的東西碾碎,碾成殘渣:“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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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麽麽。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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