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要宣亞愛我、愛我、愛我、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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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要宣亞愛我、愛我、愛我、愛我…… ……
日子真是越過越好啦！
宣亞心裏美滋滋地想著, 連雅修那在身後虎視眈眈的深邃目光都忽視了。他像是一位辛勤的老農民般望著自己面前的收獲。
成群的火礦先是從礦洞內挖出，接著再以特殊的手段種植在地脈中，以一種蘊含著火魔力的特殊培育液澆灌, 導致其形態開始轉變後, 便再將火礦運輸到實驗室內, 將其一批批轉化為更加純凈的火髓。
這種轉變更像是魔能的再次重塑，是源自於上古時期鍛造師的傳承，畢竟那幫拎著錘子敲打裝備的鐵匠才最清楚火礦與火髓之間的形態變化, 把握其中的規律。
一批批寶石般的火髓傾瀉而出，使得整個房間點亮起明亮的火光。
宣亞看著這堆火髓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著一堆閃閃發光的靈晶, 即使過程中有所損耗，但轉換出的火髓能夠帶來的利益，幾乎可以抵得上晨曦封地一整年的稅收。再冷漠的人在看見如此巨大的豐厚報酬時，臉上都會露出爽朗的笑容。
火髓的轉化需要時間，這是第二批實驗品, 第一批產出的火髓已經變為了數千靈晶回到了宣亞的兜裏, 雅修那不知道以什麽方式出售了這批火髓，並將所有報酬都交給了宣亞。
親兄弟明算賬，宣亞和雅修那談好了五五分成。畢竟宣亞只付出生產和提供技術, 他只管收錢，如何出售、談判、與他人交易, 爭奪火髓市場的事統統不管。
雅修那說：“二八分成。”
宣亞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雅修那說：“是你提供了技術, 我只是跟在你的身後獲得了利益，你應該獲得更多。”
如果一個人願意在談判桌上主動割舍自己應有的利益，那麽對方不是在以退為進, 以此獲得謀取更大的利益，那就是另有所圖，想要通過此事獲得更多。
宣亞和雅修那對視了一眼，雅修那眸光微閃，眼神溫和：“這是你應得的。”
宣亞深呼吸了一口氣。
哪裏有什麽應不應得的東西，到了現在這種地步，面對巨大的利益，哪怕雅修那是忽然撕破臉，逼迫宣亞為他生產火髓都是正常的情況。但此時此刻，雅修那的銀眸如水，一點純金色的瞳孔沈在銀色的液體中，正眼神發亮地看著宣亞。
看上去，就算是宣亞開口想要他的全部，雅修那也只會給上一切。
宣亞有些想要試探，他說：“如果我要全部呢？”
雅修那毫不猶豫，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顯得尤其開心，仿佛被宣亞需求是一種對他來說的快樂。一頭銀發的男人微微笑起來，他說：“我是你的守護騎士，我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的恩典。”
雅修那壓低聲音：“我會遵從你的命令，我身無分文，就只能依賴自己的主人了，宣亞。”
雅修那銀眸閃耀，神色溫情而真誠，像是赤足跨過雪原，將自己的全部，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宣亞面前。
宣亞望著面前的雅修那，他忽然說：“你怎麽這麽傻啊。”
雅修那上前一步，想要抱住面前的人，宣亞卻微微退開，他說：“我不需要這些。”
雅修那垂眸望著他，只見到宣亞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逃避著什麽。雅修那微微瞇起眼，他說：“你拒絕我。”
那雙銀眸深深地凝視著面前的人，像是要從宣亞身上逼出些什麽似的，雅修那步步緊逼，宣亞卻越發恐懼。
是的，他開始恐懼雅修那。
宣亞從未見過遇到過這樣的人。雅修那既是他最恐懼的主角，又是他曾經最怨恨的死敵。到了現在，面前原本應該霸氣側漏，陰狠毒辣的雅修那，卻開始對他言聽計從，愛若瘋狂。
如果雅修那此時此刻表露出的一切都只是在偽裝，那麽宣亞或許還能夠和他周旋。但在種種試探，以及現實的驗證中，宣亞驚恐地意識到一件事。
雅修那是認真的。
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連愛都不知曉究竟是什麽的楞頭青，見到喜歡的人，就要把一顆心掏出來，恨不得用盡全力對對方好。想通了這一點後，回想宣亞最開始對雅修那的所作所為，宣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雅修那該不會是在最開始就對他一見鐘情，所以才對他做的一切都既往不咎吧？
聽上去似乎異常魔幻，就像是什麽穿越到異世界後天降巨大金山，被這個世界最大並且最恐怖的主角看上，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宣亞確確實實是有過要打敗主角，從主角手中獲得無數寶物，奪走對方機緣的幻想，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啊！
因為被戀愛腦主角看上了，所以對方追在屁股後面拼命把機緣塞他手裏這種事情不要啊！
雅修那忽然說：“宣亞，你討厭我嗎？”
宣亞擡頭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討厭你，我早就跟你分道揚鑣了。”
雅修那：“那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呢？宣亞。”
雅修那掐住宣亞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宣亞卻側過身去。宣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種感情。
宣亞可以輕易地對一個窮兇極惡，懷著惡意與欺騙接近他的主角拔刀，卻沒有辦法對這樣的雅修那說不。
宣亞的腦子一片混亂，還沒有完全接受這種轉變，就要在短短幾天時間內接受雅修那的求愛，越是接觸，宣亞就越感覺心驚肉跳，這樣沈重偏執的感情是不可能被隨意對待的。
若是宣亞敢在今天隨口答應雅修那，那麽若是他們其中一人在日後做了什麽，或許就會變得跟宣亞曾經見過的情況一樣……
而雅修那只會比他的父母更加扭曲、更加瘋狂。
宣亞感到一種應激般的恐懼，他說：“我很害怕，我無法好好對待你的感情。”
雅修那原本已經伸向宣亞後頸，緩緩掐住他脖頸的動作微微一頓。
宣亞背對著雅修那，他看不清身後人臉上的表情有多麽陰森，明明在笑，眼中卻無一絲情緒。宣亞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宣亞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雅修那……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也沒有像和你在一起這樣，這樣親近過其他人。”
那只溫暖的手按在他的後頸處，帶著滾燙的溫度，宣亞聽見雅修那極輕柔地說：“我是你唯一喜歡過的人。”
語氣是篤定的，還有一點興奮。
宣亞不太習慣這種傾述心扉的環節，他渾身都不舒服，像是把腦子裏的東西都一股腦往外剖給人看。心裏毛毛的，很奇怪，因此也就沒有察覺到雅修那的不對勁。
因為在這樣肉眼可見宣亞有些焦躁，仿佛被逼到極限的情況下，雅修那的反應卻是：“繼續。”
繼續說啊，寶寶……
像是有什麽東西舔過他的耳垂，宣亞被燙了一下，雅修那靠在他的肩頭。
在這樣安靜的房間，宣亞清脆的聲音琳瑯作響，像墜落在黑暗中的玉珠，泛著細密溫潤的光芒一點點滾入最深邃的黑暗，只能依稀聽見空曠的回聲，宛如投入許願池中的硬幣，聽見叮咚一聲輕響，以為投出的每一枚硬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可以得到真誠的、屬於神靈的回應。
宣亞說：“我並沒有討厭你，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他的聲音沈穩，字字剖心。雅修那的感情太執拗，太偏執了，他需要仔細思索，才能給對方一個滿意的答覆，才能夠保證自己不會辜負對方。
他想好好對待雅修那。
雅修那忽然說：“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直接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呢？”
“……什麽？”宣亞轉過身，卻只能看見一張溫和笑著的臉。剛剛那如同鬼魅一般陰冷粘稠的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過，雅修那捧著他的臉，眼裏仿佛有星星在閃耀，一舉一動之間，都表現地像是一位最完美、最體貼的伴侶。
雅修那說：“我會照顧好你，給你最好的一切。你不相信我嗎？宣亞。”
氣氛都到這裏了，這個時候說他還不怎麽相信雅修那，好像顯得之前的話都很虛偽，宣亞剛想點頭，雅修那就說：“你相信我。”
雅修那：“我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也是最在意你、最愛你的人。”
低沈喑啞的聲音一遍遍重覆，以至於宣亞也覺得，雅修那是對他最好的人了，就連曦之王，或許也不會這樣對他好。
既然如此，那麽他還在猶豫些什麽呢？
腦中仿佛有什麽聲音在對他重覆著這段話：雅修那這麽好、這麽完美，就答應他吧。
雅修那：“成為我的伴侶，將你的一切交給我。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畏懼，只需要信任我，相信我。”
滾燙熱烈的情話如同一雙大手，能將宣亞輕飄飄的捧到天上去。真的可以不需要考慮任何事情，只要相信雅修那就好，將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他就好，是這樣嗎？
這……正常嗎？
宣亞悚然一驚，即使他沒有談過戀愛，但他也隱隱意識到一絲藏在卑微祈求，與溫柔情話下方的危險。
正常的感情是互相交付信任與依賴，而雅修那，卻是要求宣亞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
只需要愛著雅修那就好。
宣亞慢慢推開面前的人，他仿佛面對一個巨大的黑洞，那雙銀眸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如窺視他生命，覬覦他靈魂的兇獸。
那雙銀眸正貪婪地、狂熱的凝視著宣亞。像是等待了太久太久，以至於一旦找到機會，就會因迫不及待撕扯血肉的動作，而露出精心偽裝下赤裸裸的獠牙。
宣亞：“我覺得……我還是需要考慮一下……”
“你在怕我。”雅修那笑著說：“為什麽？”
“我明明這麽愛你……宣亞……”雅修那握住他僵硬的手，輕輕親吻每一根指尖，宛如忠誠的騎士，那雙銀眸卻被發絲的陰影微微覆蓋，仿佛浸在黑水中的兩顆水銀丸：“為什麽要怕我？”
對不起他還是更想要正常一點的感情經歷能不能不要表現地這麽恐怖啊！
門外傳來一道詭異的聲音，宣亞轉過身去，一只只漆黑的飛蟲從門縫與窗戶的縫隙中飛入房間，似乎想要飄到他們身上。
雅修那的身上湧現一股銀色的流光，經過這麽多天的狩獵，他身上的氣勢更加強大，深不見底。
從雅修那身上流淌而出的流光將二人完全籠罩，那一只只細小的飛蟲便只能如同細密的絨毛般覆蓋在屏障上，漸漸堆疊起了厚厚一層。
如骯臟腥臭的烏雪。
宣亞和雅修那都意識到了不對勁，那些飛蟲正在飛速地吞噬著雅修那的魔力。雅修那的屏障先是變為血紅色，那是血月之力的紅光，但飛蟲毫無反應，接著，他的力量變為銀色，最終化為深邃到極點的純黑，深淵之力從中湧現，這猙獰古怪的蟲豸便如同灰屑一般被更加高等的力量完全吞噬，只剩下滿地的殘渣。
房間內積累了厚厚的一層蟲豸屍體，遠遠看去，就像是有些粗糙的毛毯。
宣亞低下頭，他用極光挑起一只蟲屍，卻發現這東西極小，是從未見過的模樣，再仔細看去，每一只蟲豸上，竟然都印著一張絕望扭曲的人臉！
宣亞再去看地上的“毛毯”，卻看見毛毯竟然也隱隱呈現出一張人臉的模樣。
特納出現在房間內，他的身體被啃食地血肉模糊，來不及說些什麽，雅修那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拍了一巴掌，無數蟲豸尖叫一聲掉了下來，特納有些瘋厲地吮吸著手上的血水，他笑著說：“疼死我了。”
“主人，有人在城內釋放了瘟疫。”
特納說，作為半魔，他曾經在魔族的領地上見過類似的東西，有人稱為黑災，也有稱其為黑潮。
總而言之，這就是一群擁有不同能力，會造成不同程度汙染的怪物，與亡靈族的亡靈天災相似的是，黑潮所帶來的汙染會逐漸侵蝕生靈的意識，也會同時汙染土地與城市。若不能將其解決，那麽這片領地便會慢慢變為災土，既無法生存，也無法產生正常的食物。
這種瘟疫不應該出現在極境內，任何一個封地都不可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但晨曦封地處於極境的邊緣，這些黑蟲的本體或許便是在偶然間闖入到了封地內，又或是……被某些人有意趕到此地。
雅修那握住一只蟲豸，他用帶著興味的眼神望著這猙獰醜陋的東西，深淵之力溢出，將其慢慢吞噬，撚成粉末。
“還有一件事。”特納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這瘟疫的本體可以傳染。”
宣亞：“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他們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現時便看見了漫天遍野的漆黑飛蟲。霍布斯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飛蟲的包圍中，用自己的魔力將一道幹枯腐爛的身影壓制在法陣內。
幹得好霍布斯！
霍布斯立了大功，霍布斯要頂不住了，霍布斯……好像要倒下了。
霍布斯死死盯著面前的腐屍蟲，他絕對不能讓這東西逃脫！
就在此時，一道道魔力湧來，白金色的耀眼火光加持在法陣上，讓原本有些脫力的霍布斯精神一振，他轉過身去，就看見宣亞正站在他身邊，而雅修那則凝視著法陣內的腐屍蟲。
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當霍布斯想要靠近宣亞的時候，黑發男人也感到自己主人的目光朝著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就像是某種警告。
霍布斯小心地與宣亞保持一段距離，他說：“領主大人，請您先離開！”
宣亞緊緊盯著面前醜陋惡心，似乎由無數黑蟲聚集在一起，腐朽惡臭的汙染源。腐屍蟲的本體宛如凝聚在一起的黑霧。
仔細看去，才發現那是密密麻麻的蟲子，宣亞有些想用極光把那些蟲子全燒了，但他並未冒進，而是詢問道：“理由？”
霍布斯說：“這東西是沖著您來的。”他迅速說：“它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殺死晨曦封地的領主！”
宣亞頓了頓：確定這不是沖著龍傲天來的嗎？
這種主角專屬的仇恨值設定怎麽可能落到一個炮灰頭上，宣亞心中篤定一件事：無論雅修那身在哪裏，無論主角在做些什麽事情，源源不斷的炮灰和仇恨值總會猶如鎖定目標的導彈一般憑空飛到雅修那的頭上。簡直就跟開了定位一樣，怎麽躲都躲不開。
現在這一幕估計就是開了鎖頭掛的野怪找上門了。宣亞不在乎這東西的來歷，也不在乎它到底是想要殺誰，無論是晨曦封地還是雅修那，宣亞都不能容忍任何一個出問題。
雅修那無聲無息地動了。
不知何時，雅修那已經走進了法陣內，漫天的黑屑如同濃霧一般朝著他的方向飄去，一張張猙獰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哀嚎聲，場面真是群魔亂舞，令人既驚悚，又惡心。
宣亞提起心神，霍布斯已經撐不住，眼睛一閉就倒在了地上。只能由他來維持法陣的運轉，將腐屍蟲牢牢困在其中。
“城主大人，您一定要抓住腐屍魔的本體，但不能輕易殺了它，否則便會受到詛咒！”
特納的聲音傳來，那位半魔正在和漫天分裂出的黑蟲子體廝殺，一位位逃難的平民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接著血肉崩毀，化為漆黑的黑霧四散開來，只剩下一具純白的骨架。場面淒慘至極，只剩下漫天遍野的哀嚎聲。
宣亞聽見了特納的聲音，眼睛裏卻容不下其他人或物。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法陣內的雅修那，看著他的銀發被一團團黑霧包圍，又有銀黑之力流淌而出，將那些東西盡數擋住。
漆黑濃霧中，雅修那的身姿頎長挺拔，氣質如月。
他不會有事，宣亞想，雅修那不會有事，他可是主角。
腐屍蟲圍繞著雅修那不斷嗡嗡作響，像是穿著短袖落進原始森林裏掉進一群會尖叫的蚊子巢穴中……聽上去實在是太恐怖了。
宣亞以極光為支柱，純紫色的魔紋流淌而出，死死壓制著法陣內的漫天腐屍蟲。無數細小的蟲豸圍繞在法陣邊緣大口吞噬著他的魔力，一層層啃食後，新的魔紋又將其牢牢擋住。
宣亞望著身邊淒慘的場景，他不會讓這些東西跑出去。
雅修那忽然輕笑一聲，他的意識海內，一面漆黑的鏡子中，也映出了一聲淺淺的笑意。
一只只腐屍蟲內流淌而出的所有力量，都被這面鏡子吸收了。
“很美味呢……”
雅修那眸光微閃，他盯著面前的腐屍魔，一道道銀光飛出，在這一刻占據了所有視野，法陣內的所有黑蟲都被銀絲貫穿，宣亞催動魔力，極光內的流炎怒嘯著湧出，將整個法陣包裹起來。
銀絲也在這一刻將所有黑蟲拋入火焰中，一根根銀絲如吸飽了某種力量般揮動著，失去瘟疫之力的蟲豸在火焰中焚燒殆盡。
腐屍魔本體上聚集的蟲豸越來越少，直至完全露出一具幹枯風幹，猶如木乃伊一般的屍體。霍布斯在這個時候幽幽醒來，他詫異地望著這具木乃伊：“……瓦倫家族的大長老？”
也就是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霍布斯剛剛好擋住了身旁的宣亞，一抹風聲悄無聲息地劃破長空，只有在那枚帶著昏睡魔咒的箭矢落到霍布斯身上的那一刻，宣亞和霍布斯才意識到有這東西存在。
霍布斯兩眼一翻，剛剛蘇醒的他，又立刻馬上進入了夢鄉。
宣亞說：“有埋伏？”
有什麽人在對著他們遠程射擊，宣亞感到自己正在被慢慢鎖定，濃郁的威脅感傳來，一枚箭矢朝著他的方向飛來，第一發對準他的胸膛。
宣亞用魔力擋住了第一發箭矢，他仍然死死握著極光，維持著面前的法陣。似乎是意識到這一點，第二發箭矢隨之而至，對準的便是他持刀的手臂，惡毒刁鉆。
宣亞的紫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他一轉手中刀柄，幾道火光飛出，將之後的箭矢燒成灰燼，但第三道暗箭從他的右腿擦邊而過，留下猙獰的血痕。
雅修那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他毫不猶豫地用一道道銀絲封住腐屍魔的本體，隨著本體被捕捉，漫天的黑蟲也停頓下來，世界忽然陷入詭譎的安靜，宣亞側過臉，箭矢迎風而來，一道血痕從他臉上流淌而下，宣亞的右眼傳來劇烈的刺痛感。
雅修那嗅聞到了宣亞身上的血腥味，他微微皺起眉，用操控腐屍魔本體的手段，讓漫天的黑蟲在空中化為灰燼。這場危機似乎就此終結，宣亞拔出極光，他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就看見幾道身影遠遠望著這邊。那些人看上去不像是血族，更像是人族。
在經歷了一場場慘烈的篝火派對後，那些血族終於學乖了，該派其他人過來了。
宣亞的臉上露出冷笑，他手持散發出灼熱溫度的長刀，撫摸著臉上的血痕，一頭白金色的發絲在飛中微微搖晃，眼神狠厲而憤怒。
“計劃失敗。”遠處的幾道身影說：“該怎麽辦？”
其中一人狠狠說道：“得不到技術就除掉他們，瓦倫家族不需要絆腳石。”
腐屍魔的眼睛睜大了，這位大長老渾濁的眼中綻放中漆黑的光芒，濃郁的惡臭傳出，它突然化為一團濃縮的黑光，沖破封印，朝著宣亞的方向飛去。
在那一刻，雅修那擋在宣亞面前，那道黑芒與他融為一體，宣亞目眥欲裂，雅修那唇邊隱隱勾起一抹笑意，又轉瞬即逝。
他倒在地上，詛咒在他身上蔓延開來，一張張猙獰的，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在他的身上緩緩浮現。
“雅修那，雅修那！”宣亞撲在雅修那身上，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急切，讓他幾乎失去冷靜。
“撤。”
那幾道身影準備離開，他們的腳步微微一頓，宣亞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身邊，這在雅修那面前從來都熱情開朗，在其他人眼中沈穩博學的煉金術師此時卻恐怖地令人不寒而栗。
極光先是砍下了其中一人的頭顱，接著又刺穿另外一人的胸膛，只剩下最中心的那道身影被宣亞抓著頭發，猶如死狗般拖走。
城主府內，宣亞看著牢獄中的囚徒，他說：“雅修那為什麽現在還沒有辦法醒來？”
“腐屍之毒無可救藥。”那名囚徒狠狠說：“你想救你姘頭的命？那就過來求我！”
“我要你手裏火髓的秘法，還有你最重要的秘密……”囚徒說：“腐屍蟲的詛咒會蔓延在封地的每一寸，這就是和瓦倫家族作對的下場！”
宣亞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特納從屋外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猙獰的刑具。
“大人，讓我來吧。”特納躍躍欲試：“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宣亞垂下眼睛，他向來不喜歡折磨其他人，也不喜歡這樣虐待的手段，可是……雅修那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一想到這一點，宣亞心中多餘的想法就完全消散了，他說：“隨便你吧。”
房間內，雅修那躺在床上，他緊緊閉著眼睛，在他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已經慢慢生出數道猙獰的瘡疤，猶如層層疊疊的腫包，又似一張張密密匝匝的臉，如人面斑一般，都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
雅修那睜開眼睛，他仿佛聽見鏡中傳來的聲音，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站在鏡子內詢問道：“你做這些事情有意義嗎？”
雅修那聽見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的身體在慢慢腐爛，雅修那可以壓制住這些猙獰的瘡痍，但他選擇了放縱。
比起精神上的痛苦，以及他即將得到的一切，這些東西都不重要。
扭曲的、猙獰的情感在他心中流淌，雅修那說：“我要他愛我。”
不是喜歡、不是回避、不是好朋友。
雅修那躺在那裏，他面容慘白疲倦，單薄如紙。
他要宣亞的愛。
他要宣亞完完全全、從頭到尾，從身體到精神，從意識到靈魂，都愛他，屬於他。
將他視為支柱、視為世上最重要的一切、視為救贖，只屬於他。
這樣的情感異常扭曲，哪怕自毀，也要得到。
如結果不能讓雅修那滿意，那麽無法得到心，就只能完全占據身體。
宣亞打開門走入房間，雅修那輕輕闔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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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雅修那的愛是毀滅性的，所有看似卑微的情節都帶著目的性，算計自己可以達成目的的話就會做，同樣算計宣亞可以達成目的的話也是完全可以做的（……）
雅修那：愛我、愛我、愛我、愛我、愛我、愛我愛我
雅修那：我要你只有我一個人，你的世界裏只有我，我是最重要的
宣亞：我只是想談個正常戀愛，求求你正常一點……不要再傷害自己了[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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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亞心裏美滋滋地想著, 連雅修那在身後虎視眈眈的深邃目光都忽視了。他像是一位辛勤的老農民般望著自己面前的收獲。
成群的火礦先是從礦洞內挖出，接著再以特殊的手段種植在地脈中，以一種蘊含著火魔力的特殊培育液澆灌, 導致其形態開始轉變後, 便再將火礦運輸到實驗室內, 將其一批批轉化為更加純凈的火髓。
這種轉變更像是魔能的再次重塑，是源自於上古時期鍛造師的傳承，畢竟那幫拎著錘子敲打裝備的鐵匠才最清楚火礦與火髓之間的形態變化, 把握其中的規律。
一批批寶石般的火髓傾瀉而出，使得整個房間點亮起明亮的火光。
宣亞看著這堆火髓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著一堆閃閃發光的靈晶, 即使過程中有所損耗，但轉換出的火髓能夠帶來的利益，幾乎可以抵得上晨曦封地一整年的稅收。再冷漠的人在看見如此巨大的豐厚報酬時，臉上都會露出爽朗的笑容。
火髓的轉化需要時間，這是第二批實驗品, 第一批產出的火髓已經變為了數千靈晶回到了宣亞的兜裏, 雅修那不知道以什麽方式出售了這批火髓，並將所有報酬都交給了宣亞。
親兄弟明算賬，宣亞和雅修那談好了五五分成。畢竟宣亞只付出生產和提供技術, 他只管收錢，如何出售、談判、與他人交易, 爭奪火髓市場的事統統不管。
雅修那說：“二八分成。”
宣亞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雅修那說：“是你提供了技術, 我只是跟在你的身後獲得了利益，你應該獲得更多。”
如果一個人願意在談判桌上主動割舍自己應有的利益，那麽對方不是在以退為進, 以此獲得謀取更大的利益，那就是另有所圖，想要通過此事獲得更多。
宣亞和雅修那對視了一眼，雅修那眸光微閃，眼神溫和：“這是你應得的。”
宣亞深呼吸了一口氣。
哪裏有什麽應不應得的東西，到了現在這種地步，面對巨大的利益，哪怕雅修那是忽然撕破臉，逼迫宣亞為他生產火髓都是正常的情況。但此時此刻，雅修那的銀眸如水，一點純金色的瞳孔沈在銀色的液體中，正眼神發亮地看著宣亞。
看上去，就算是宣亞開口想要他的全部，雅修那也只會給上一切。
宣亞有些想要試探，他說：“如果我要全部呢？”
雅修那毫不猶豫，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顯得尤其開心，仿佛被宣亞需求是一種對他來說的快樂。一頭銀發的男人微微笑起來，他說：“我是你的守護騎士，我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的恩典。”
雅修那壓低聲音：“我會遵從你的命令，我身無分文，就只能依賴自己的主人了，宣亞。”
雅修那銀眸閃耀，神色溫情而真誠，像是赤足跨過雪原，將自己的全部，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宣亞面前。
宣亞望著面前的雅修那，他忽然說：“你怎麽這麽傻啊。”
雅修那上前一步，想要抱住面前的人，宣亞卻微微退開，他說：“我不需要這些。”
雅修那垂眸望著他，只見到宣亞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逃避著什麽。雅修那微微瞇起眼，他說：“你拒絕我。”
那雙銀眸深深地凝視著面前的人，像是要從宣亞身上逼出些什麽似的，雅修那步步緊逼，宣亞卻越發恐懼。
是的，他開始恐懼雅修那。
宣亞從未見過遇到過這樣的人。雅修那既是他最恐懼的主角，又是他曾經最怨恨的死敵。到了現在，面前原本應該霸氣側漏，陰狠毒辣的雅修那，卻開始對他言聽計從，愛若瘋狂。
如果雅修那此時此刻表露出的一切都只是在偽裝，那麽宣亞或許還能夠和他周旋。但在種種試探，以及現實的驗證中，宣亞驚恐地意識到一件事。
雅修那是認真的。
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連愛都不知曉究竟是什麽的楞頭青，見到喜歡的人，就要把一顆心掏出來，恨不得用盡全力對對方好。想通了這一點後，回想宣亞最開始對雅修那的所作所為，宣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雅修那該不會是在最開始就對他一見鐘情，所以才對他做的一切都既往不咎吧？
聽上去似乎異常魔幻，就像是什麽穿越到異世界後天降巨大金山，被這個世界最大並且最恐怖的主角看上，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宣亞確確實實是有過要打敗主角，從主角手中獲得無數寶物，奪走對方機緣的幻想，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啊！
因為被戀愛腦主角看上了，所以對方追在屁股後面拼命把機緣塞他手裏這種事情不要啊！
雅修那忽然說：“宣亞，你討厭我嗎？”
宣亞擡頭看了他一眼：“如果真的討厭你，我早就跟你分道揚鑣了。”
雅修那：“那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呢？宣亞。”
雅修那掐住宣亞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宣亞卻側過身去。宣亞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種感情。
宣亞可以輕易地對一個窮兇極惡，懷著惡意與欺騙接近他的主角拔刀，卻沒有辦法對這樣的雅修那說不。
宣亞的腦子一片混亂，還沒有完全接受這種轉變，就要在短短幾天時間內接受雅修那的求愛，越是接觸，宣亞就越感覺心驚肉跳，這樣沈重偏執的感情是不可能被隨意對待的。
若是宣亞敢在今天隨口答應雅修那，那麽若是他們其中一人在日後做了什麽，或許就會變得跟宣亞曾經見過的情況一樣……
而雅修那只會比他的父母更加扭曲、更加瘋狂。
宣亞感到一種應激般的恐懼，他說：“我很害怕，我無法好好對待你的感情。”
雅修那原本已經伸向宣亞後頸，緩緩掐住他脖頸的動作微微一頓。
宣亞背對著雅修那，他看不清身後人臉上的表情有多麽陰森，明明在笑，眼中卻無一絲情緒。宣亞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宣亞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雅修那……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也沒有像和你在一起這樣，這樣親近過其他人。”
那只溫暖的手按在他的後頸處，帶著滾燙的溫度，宣亞聽見雅修那極輕柔地說：“我是你唯一喜歡過的人。”
語氣是篤定的，還有一點興奮。
宣亞不太習慣這種傾述心扉的環節，他渾身都不舒服，像是把腦子裏的東西都一股腦往外剖給人看。心裏毛毛的，很奇怪，因此也就沒有察覺到雅修那的不對勁。
因為在這樣肉眼可見宣亞有些焦躁，仿佛被逼到極限的情況下，雅修那的反應卻是：“繼續。”
繼續說啊，寶寶……
像是有什麽東西舔過他的耳垂，宣亞被燙了一下，雅修那靠在他的肩頭。
在這樣安靜的房間，宣亞清脆的聲音琳瑯作響，像墜落在黑暗中的玉珠，泛著細密溫潤的光芒一點點滾入最深邃的黑暗，只能依稀聽見空曠的回聲，宛如投入許願池中的硬幣，聽見叮咚一聲輕響，以為投出的每一枚硬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可以得到真誠的、屬於神靈的回應。
宣亞說：“我並沒有討厭你，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他的聲音沈穩，字字剖心。雅修那的感情太執拗，太偏執了，他需要仔細思索，才能給對方一個滿意的答覆，才能夠保證自己不會辜負對方。
他想好好對待雅修那。
雅修那忽然說：“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直接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呢？”
“……什麽？”宣亞轉過身，卻只能看見一張溫和笑著的臉。剛剛那如同鬼魅一般陰冷粘稠的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過，雅修那捧著他的臉，眼裏仿佛有星星在閃耀，一舉一動之間，都表現地像是一位最完美、最體貼的伴侶。
雅修那說：“我會照顧好你，給你最好的一切。你不相信我嗎？宣亞。”
氣氛都到這裏了，這個時候說他還不怎麽相信雅修那，好像顯得之前的話都很虛偽，宣亞剛想點頭，雅修那就說：“你相信我。”
雅修那：“我是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也是最在意你、最愛你的人。”
低沈喑啞的聲音一遍遍重覆，以至於宣亞也覺得，雅修那是對他最好的人了，就連曦之王，或許也不會這樣對他好。
既然如此，那麽他還在猶豫些什麽呢？
腦中仿佛有什麽聲音在對他重覆著這段話：雅修那這麽好、這麽完美，就答應他吧。
雅修那：“成為我的伴侶，將你的一切交給我。你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畏懼，只需要信任我，相信我。”
滾燙熱烈的情話如同一雙大手，能將宣亞輕飄飄的捧到天上去。真的可以不需要考慮任何事情，只要相信雅修那就好，將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他就好，是這樣嗎？
這……正常嗎？
宣亞悚然一驚，即使他沒有談過戀愛，但他也隱隱意識到一絲藏在卑微祈求，與溫柔情話下方的危險。
正常的感情是互相交付信任與依賴，而雅修那，卻是要求宣亞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
只需要愛著雅修那就好。
宣亞慢慢推開面前的人，他仿佛面對一個巨大的黑洞，那雙銀眸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如窺視他生命，覬覦他靈魂的兇獸。
那雙銀眸正貪婪地、狂熱的凝視著宣亞。像是等待了太久太久，以至於一旦找到機會，就會因迫不及待撕扯血肉的動作，而露出精心偽裝下赤裸裸的獠牙。
宣亞：“我覺得……我還是需要考慮一下……”
“你在怕我。”雅修那笑著說：“為什麽？”
“我明明這麽愛你……宣亞……”雅修那握住他僵硬的手，輕輕親吻每一根指尖，宛如忠誠的騎士，那雙銀眸卻被發絲的陰影微微覆蓋，仿佛浸在黑水中的兩顆水銀丸：“為什麽要怕我？”
對不起他還是更想要正常一點的感情經歷能不能不要表現地這麽恐怖啊！
門外傳來一道詭異的聲音，宣亞轉過身去，一只只漆黑的飛蟲從門縫與窗戶的縫隙中飛入房間，似乎想要飄到他們身上。
雅修那的身上湧現一股銀色的流光，經過這麽多天的狩獵，他身上的氣勢更加強大，深不見底。
從雅修那身上流淌而出的流光將二人完全籠罩，那一只只細小的飛蟲便只能如同細密的絨毛般覆蓋在屏障上，漸漸堆疊起了厚厚一層。
如骯臟腥臭的烏雪。
宣亞和雅修那都意識到了不對勁，那些飛蟲正在飛速地吞噬著雅修那的魔力。雅修那的屏障先是變為血紅色，那是血月之力的紅光，但飛蟲毫無反應，接著，他的力量變為銀色，最終化為深邃到極點的純黑，深淵之力從中湧現，這猙獰古怪的蟲豸便如同灰屑一般被更加高等的力量完全吞噬，只剩下滿地的殘渣。
房間內積累了厚厚的一層蟲豸屍體，遠遠看去，就像是有些粗糙的毛毯。
宣亞低下頭，他用極光挑起一只蟲屍，卻發現這東西極小，是從未見過的模樣，再仔細看去，每一只蟲豸上，竟然都印著一張絕望扭曲的人臉！
宣亞再去看地上的“毛毯”，卻看見毛毯竟然也隱隱呈現出一張人臉的模樣。
特納出現在房間內，他的身體被啃食地血肉模糊，來不及說些什麽，雅修那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拍了一巴掌，無數蟲豸尖叫一聲掉了下來，特納有些瘋厲地吮吸著手上的血水，他笑著說：“疼死我了。”
“主人，有人在城內釋放了瘟疫。”
特納說，作為半魔，他曾經在魔族的領地上見過類似的東西，有人稱為黑災，也有稱其為黑潮。
總而言之，這就是一群擁有不同能力，會造成不同程度汙染的怪物，與亡靈族的亡靈天災相似的是，黑潮所帶來的汙染會逐漸侵蝕生靈的意識，也會同時汙染土地與城市。若不能將其解決，那麽這片領地便會慢慢變為災土，既無法生存，也無法產生正常的食物。
這種瘟疫不應該出現在極境內，任何一個封地都不可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但晨曦封地處於極境的邊緣，這些黑蟲的本體或許便是在偶然間闖入到了封地內，又或是……被某些人有意趕到此地。
雅修那握住一只蟲豸，他用帶著興味的眼神望著這猙獰醜陋的東西，深淵之力溢出，將其慢慢吞噬，撚成粉末。
“還有一件事。”特納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這瘟疫的本體可以傳染。”
宣亞：“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他們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現時便看見了漫天遍野的漆黑飛蟲。霍布斯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飛蟲的包圍中，用自己的魔力將一道幹枯腐爛的身影壓制在法陣內。
幹得好霍布斯！
霍布斯立了大功，霍布斯要頂不住了，霍布斯……好像要倒下了。
霍布斯死死盯著面前的腐屍蟲，他絕對不能讓這東西逃脫！
就在此時，一道道魔力湧來，白金色的耀眼火光加持在法陣上，讓原本有些脫力的霍布斯精神一振，他轉過身去，就看見宣亞正站在他身邊，而雅修那則凝視著法陣內的腐屍蟲。
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當霍布斯想要靠近宣亞的時候，黑發男人也感到自己主人的目光朝著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就像是某種警告。
霍布斯小心地與宣亞保持一段距離，他說：“領主大人，請您先離開！”
宣亞緊緊盯著面前醜陋惡心，似乎由無數黑蟲聚集在一起，腐朽惡臭的汙染源。腐屍蟲的本體宛如凝聚在一起的黑霧。
仔細看去，才發現那是密密麻麻的蟲子，宣亞有些想用極光把那些蟲子全燒了，但他並未冒進，而是詢問道：“理由？”
霍布斯說：“這東西是沖著您來的。”他迅速說：“它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殺死晨曦封地的領主！”
宣亞頓了頓：確定這不是沖著龍傲天來的嗎？
這種主角專屬的仇恨值設定怎麽可能落到一個炮灰頭上，宣亞心中篤定一件事：無論雅修那身在哪裏，無論主角在做些什麽事情，源源不斷的炮灰和仇恨值總會猶如鎖定目標的導彈一般憑空飛到雅修那的頭上。簡直就跟開了定位一樣，怎麽躲都躲不開。
現在這一幕估計就是開了鎖頭掛的野怪找上門了。宣亞不在乎這東西的來歷，也不在乎它到底是想要殺誰，無論是晨曦封地還是雅修那，宣亞都不能容忍任何一個出問題。
雅修那無聲無息地動了。
不知何時，雅修那已經走進了法陣內，漫天的黑屑如同濃霧一般朝著他的方向飄去，一張張猙獰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哀嚎聲，場面真是群魔亂舞，令人既驚悚，又惡心。
宣亞提起心神，霍布斯已經撐不住，眼睛一閉就倒在了地上。只能由他來維持法陣的運轉，將腐屍蟲牢牢困在其中。
“城主大人，您一定要抓住腐屍魔的本體，但不能輕易殺了它，否則便會受到詛咒！”
特納的聲音傳來，那位半魔正在和漫天分裂出的黑蟲子體廝殺，一位位逃難的平民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接著血肉崩毀，化為漆黑的黑霧四散開來，只剩下一具純白的骨架。場面淒慘至極，只剩下漫天遍野的哀嚎聲。
宣亞聽見了特納的聲音，眼睛裏卻容不下其他人或物。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法陣內的雅修那，看著他的銀發被一團團黑霧包圍，又有銀黑之力流淌而出，將那些東西盡數擋住。
漆黑濃霧中，雅修那的身姿頎長挺拔，氣質如月。
他不會有事，宣亞想，雅修那不會有事，他可是主角。
腐屍蟲圍繞著雅修那不斷嗡嗡作響，像是穿著短袖落進原始森林裏掉進一群會尖叫的蚊子巢穴中……聽上去實在是太恐怖了。
宣亞以極光為支柱，純紫色的魔紋流淌而出，死死壓制著法陣內的漫天腐屍蟲。無數細小的蟲豸圍繞在法陣邊緣大口吞噬著他的魔力，一層層啃食後，新的魔紋又將其牢牢擋住。
宣亞望著身邊淒慘的場景，他不會讓這些東西跑出去。
雅修那忽然輕笑一聲，他的意識海內，一面漆黑的鏡子中，也映出了一聲淺淺的笑意。
一只只腐屍蟲內流淌而出的所有力量，都被這面鏡子吸收了。
“很美味呢……”
雅修那眸光微閃，他盯著面前的腐屍魔，一道道銀光飛出，在這一刻占據了所有視野，法陣內的所有黑蟲都被銀絲貫穿，宣亞催動魔力，極光內的流炎怒嘯著湧出，將整個法陣包裹起來。
銀絲也在這一刻將所有黑蟲拋入火焰中，一根根銀絲如吸飽了某種力量般揮動著，失去瘟疫之力的蟲豸在火焰中焚燒殆盡。
腐屍魔本體上聚集的蟲豸越來越少，直至完全露出一具幹枯風幹，猶如木乃伊一般的屍體。霍布斯在這個時候幽幽醒來，他詫異地望著這具木乃伊：“……瓦倫家族的大長老？”
也就是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霍布斯剛剛好擋住了身旁的宣亞，一抹風聲悄無聲息地劃破長空，只有在那枚帶著昏睡魔咒的箭矢落到霍布斯身上的那一刻，宣亞和霍布斯才意識到有這東西存在。
霍布斯兩眼一翻，剛剛蘇醒的他，又立刻馬上進入了夢鄉。
宣亞說：“有埋伏？”
有什麽人在對著他們遠程射擊，宣亞感到自己正在被慢慢鎖定，濃郁的威脅感傳來，一枚箭矢朝著他的方向飛來，第一發對準他的胸膛。
宣亞用魔力擋住了第一發箭矢，他仍然死死握著極光，維持著面前的法陣。似乎是意識到這一點，第二發箭矢隨之而至，對準的便是他持刀的手臂，惡毒刁鉆。
宣亞的紫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他一轉手中刀柄，幾道火光飛出，將之後的箭矢燒成灰燼，但第三道暗箭從他的右腿擦邊而過，留下猙獰的血痕。
雅修那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他毫不猶豫地用一道道銀絲封住腐屍魔的本體，隨著本體被捕捉，漫天的黑蟲也停頓下來，世界忽然陷入詭譎的安靜，宣亞側過臉，箭矢迎風而來，一道血痕從他臉上流淌而下，宣亞的右眼傳來劇烈的刺痛感。
雅修那嗅聞到了宣亞身上的血腥味，他微微皺起眉，用操控腐屍魔本體的手段，讓漫天的黑蟲在空中化為灰燼。這場危機似乎就此終結，宣亞拔出極光，他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就看見幾道身影遠遠望著這邊。那些人看上去不像是血族，更像是人族。
在經歷了一場場慘烈的篝火派對後，那些血族終於學乖了，該派其他人過來了。
宣亞的臉上露出冷笑，他手持散發出灼熱溫度的長刀，撫摸著臉上的血痕，一頭白金色的發絲在飛中微微搖晃，眼神狠厲而憤怒。
“計劃失敗。”遠處的幾道身影說：“該怎麽辦？”
其中一人狠狠說道：“得不到技術就除掉他們，瓦倫家族不需要絆腳石。”
腐屍魔的眼睛睜大了，這位大長老渾濁的眼中綻放中漆黑的光芒，濃郁的惡臭傳出，它突然化為一團濃縮的黑光，沖破封印，朝著宣亞的方向飛去。
在那一刻，雅修那擋在宣亞面前，那道黑芒與他融為一體，宣亞目眥欲裂，雅修那唇邊隱隱勾起一抹笑意，又轉瞬即逝。
他倒在地上，詛咒在他身上蔓延開來，一張張猙獰的，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在他的身上緩緩浮現。
“雅修那，雅修那！”宣亞撲在雅修那身上，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急切，讓他幾乎失去冷靜。
“撤。”
那幾道身影準備離開，他們的腳步微微一頓，宣亞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身邊，這在雅修那面前從來都熱情開朗，在其他人眼中沈穩博學的煉金術師此時卻恐怖地令人不寒而栗。
極光先是砍下了其中一人的頭顱，接著又刺穿另外一人的胸膛，只剩下最中心的那道身影被宣亞抓著頭發，猶如死狗般拖走。
城主府內，宣亞看著牢獄中的囚徒，他說：“雅修那為什麽現在還沒有辦法醒來？”
“腐屍之毒無可救藥。”那名囚徒狠狠說：“你想救你姘頭的命？那就過來求我！”
“我要你手裏火髓的秘法，還有你最重要的秘密……”囚徒說：“腐屍蟲的詛咒會蔓延在封地的每一寸，這就是和瓦倫家族作對的下場！”
宣亞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特納從屋外走了進來，手中拿著猙獰的刑具。
“大人，讓我來吧。”特納躍躍欲試：“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宣亞垂下眼睛，他向來不喜歡折磨其他人，也不喜歡這樣虐待的手段，可是……雅修那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一想到這一點，宣亞心中多餘的想法就完全消散了，他說：“隨便你吧。”
房間內，雅修那躺在床上，他緊緊閉著眼睛，在他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已經慢慢生出數道猙獰的瘡疤，猶如層層疊疊的腫包，又似一張張密密匝匝的臉，如人面斑一般，都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孔。
雅修那睜開眼睛，他仿佛聽見鏡中傳來的聲音，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站在鏡子內詢問道：“你做這些事情有意義嗎？”
雅修那聽見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的身體在慢慢腐爛，雅修那可以壓制住這些猙獰的瘡痍，但他選擇了放縱。
比起精神上的痛苦，以及他即將得到的一切，這些東西都不重要。
扭曲的、猙獰的情感在他心中流淌，雅修那說：“我要他愛我。”
不是喜歡、不是回避、不是好朋友。
雅修那躺在那裏，他面容慘白疲倦，單薄如紙。
他要宣亞的愛。
他要宣亞完完全全、從頭到尾，從身體到精神，從意識到靈魂，都愛他，屬於他。
將他視為支柱、視為世上最重要的一切、視為救贖，只屬於他。
這樣的情感異常扭曲，哪怕自毀，也要得到。
如結果不能讓雅修那滿意，那麽無法得到心，就只能完全占據身體。
宣亞打開門走入房間，雅修那輕輕闔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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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雅修那的愛是毀滅性的，所有看似卑微的情節都帶著目的性，算計自己可以達成目的的話就會做，同樣算計宣亞可以達成目的的話也是完全可以做的（……）
雅修那：愛我、愛我、愛我、愛我、愛我、愛我愛我
雅修那：我要你只有我一個人，你的世界裏只有我，我是最重要的
宣亞：我只是想談個正常戀愛，求求你正常一點……不要再傷害自己了[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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