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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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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損失慘重

探查小隊回到守一閣,仿佛從一場昏黃詭異的噩夢跌回現實,但每個人眉宇間都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悸與疲憊。王思源和陳宇立刻安排人手為眾人檢查身體,處理外傷,尤其是劉三金,他不僅是外傷最重,心神損耗更是驚人,那些強行接收又模仿的破碎祭祀記憶,如同無形的毒刺,深植靈臺,帶來持續的低燒與精神恍惚。

張明遠和蘇芷晴狀態稍好,但也面色蒼白,眼中血絲未褪,顯然那精神吸力和後續的恐怖場景,對他們的沖擊同樣巨大。清微道長和玉樞道長修為最深,表面無虞,卻也閉門調息了整整一日,才將侵入體內的陰穢之氣和紊亂的靈力平覆。

守一閣的氣氛,在短暫的慶幸後,迅速被一種更深沈的凝重所取代。王思源帶領團隊,日以繼夜地分析劉三金等人帶回來的零碎記憶畫面、對祭祀場的描述、以及那枚碎裂的青銅手環殘片。

“根據記憶畫面中的地貌特征、祭祀服飾風格、以及手環上的古文字變體推斷,”王思源在核心會議上展示著覆原的圖像和對比資料,“這個祭祀場存在的年代,可能比我們之前想象的更加久遠,至少可以追溯到夏商甚至更早的部落時期。那種規模的工程,那種對地脈和特殊晶石的利用,絕非普通部落能為,很可能是一個掌握著古老地祇信仰和神秘力量的大型氏族或早期方國的傑作。”

“持續不斷的獻祭,目的呢?”陳老先生看著圖像中那最終流向黑暗的祭品光流,眉頭緊鎖,“為了祈求風調雨順?為了獲得力量?還是為了……鎮壓或供養某個地下的恐怖存在?那個黑暗所在,是否就是‘淵隙’的前身,或者……是其力量的源頭之一?”

“手環上的‘祭生’二字,含義昭然若揭。”玉樞道長撫摸著冰冷的青銅碎片,“祭品,是活生生的生靈。以如此規模、如此漫長的歲月進行生祭……其累積的怨氣、死氣、以及對生命本源的掠奪,難以估量。這片土地的地脈‘暗面’如此深重,恐怕與這遠古的血腥祭祀脫不開幹系。”

清微道長接口道:“更令人不安的是,這祭祀場顯然具備某種‘待機’與‘重啟’機制。我們闖入並激活了它,雖然強行打斷,但並未徹底摧毀其核心。那個古老意志,以及那套儀式體系,很可能只是暫時蟄伏。若是被懂得其中關竅的人(比如黑風峪背後的勢力)再次找到並激活……”

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重新評估‘淵隙’的威脅。”周局長通過視頻嚴肅地說道,“它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地脈的‘創傷’或‘畸變產物’,更可能與這種遠古的、涉及生命獻祭的恐怖儀式直接相關。那個神秘組織對它的執著,恐怕不僅僅是覬覦力量,更可能是想繼承或重啟這種古老的祭祀體系!”

線索串聯,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圖景逐漸浮現:遠古的血腥祭祀,滋養或制造了地下的恐怖存在(“淵隙”或其前身);祭祀因故中斷或轉入低功耗“待機”;後世有邪道組織發現了其中秘密,試圖重新掌握這股力量,為此不惜長期滲透北邙山,甚至可能在其他類似地點也有動作;守一閣的歷代守護,尤其是玄機祖師和江書瑤,在不知全貌的情況下,兩次打斷了他們的關鍵進程……

“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跨越了數千年時光的陰謀。”陳老先生聲音低沈,“敵人不僅是當下的邪修,更是古老歲月沈澱下來的、最深的惡意。”

壓力,前所未有。

然而,當務之急並非立刻深入探究那遠古的秘密,而是處理眼前的現實問題。

淚泉中的新靈光影,在探查小隊深入黑風峪期間,出現了數次莫名的能量漣漪和光芒明滅,與劉三金等人遭遇危險的時刻隱隱對應。雖然每次波動後都能在張明遠、蘇芷晴等人的安撫下恢覆平靜,但這表明,新靈與北邙山地脈,尤其是與“淵隙”區域的深層聯系,可能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緊密和敏感。

“它似乎能‘感應’到地脈深處的劇烈變化,尤其是涉及生命與靈魂層面的波動。”蘇芷晴憂心忡忡,“祭祀場的激活,那種大規模的‘掠奪’與‘獻祭’意圖,很可能對它造成了某種‘共感’沖擊。”

這意味著,新靈的成長環境,遠非之前以為的“靜默安全”。地脈深處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到這脆弱的初生之靈。

與此同時,黑風峪方向的地氣監測數據,在探查小隊返回後,出現了新的變化。那片區域的陰濁沈滯之氣,並未因為祭祀場被打斷而消散,反而呈現出一種更加內斂、更加“粘稠” 的狀態,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又像是受傷的野獸在舔舐傷口、積蓄力量。地鳴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低頻的、幾乎無法被常規設備捕捉的嗡鳴,如同大地深處某種龐大機械在低功率運轉。

“他們在調整策略。”王思源分析數據後判斷,“強攻和滲透被我們一一化解,遠古祭祀場也被意外幹擾。對方可能意識到我們已有所防備,且擁有一定的反制能力。接下來,他們可能會更加隱蔽,更加耐心,或者……啟動我們尚未知曉的備用方案。”

就在守一閣上下全力消化這次探查的收獲與警示,並加強戒備時,一個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那是劉三金返回後的第五天傍晚。他經過幾日的湯藥調理和靜養,身體的外傷已無大礙,但精神依舊萎靡,那些破碎恐怖的記憶畫面時常在夢中閃現,讓他夜不能寐。這日,他照例來到淚泉邊,看著泉水中寧靜旋轉的淡金光影,試圖尋求一絲內心的平靜。

夕陽西下,泉水被染成一片暖金色。新靈的光影似乎也格外溫潤柔和。

劉三金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微涼的泉水。就在他的指尖觸及水面的剎那——

他腦海中那些雜亂恐怖的祭祀記憶碎片,突然如同受到牽引,自行組合、流動起來!不是有序的回憶,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與意念的沈澱——那些祭品臨死前的絕望與麻木,祭司進行儀式時的狂熱與冰冷,石臺吸收生命時的貪婪與滿足,以及……更深處,某種龐大存在接收“供養”時,那淡漠的、如同天災般的“註視”……

這些沈澱下來的、不屬於他的“感受”,如同冰冷的潮水,順著他的指尖,反向流入了淚泉,流向了泉水中那淡金色的光影!

新靈的光影猛然一顫!流轉瞬間停滯,光芒急劇明滅!一股清晰的驚懼、痛苦與排斥的情緒波動,從光影中爆發出來,如同受驚的小獸!

“不好!”不遠處的張明遠和蘇芷晴立刻察覺異樣,飛奔過來。

劉三金也猛然驚醒,立刻縮回手,但為時已晚。新靈的光影劇烈波動著,淡金色的光芒中竟然夾雜了一絲不祥的暗紅色,雖然一閃即逝,卻讓所有人都心頭狂跳!

“你……你剛才想到了什麽?或者感覺到了什麽?”蘇芷晴急問,同時和張明遠聯手布下安神靈咒,試圖撫平新靈的躁動。

劉三金臉色慘白,將自己剛才的異狀說了出來。

“記憶沈澱……情感反向傳導……”匆匆趕來的玉樞道長聽完,神色無比凝重,“那些祭祀記憶帶著強烈的負面意念和生命掠奪的‘印記’,已經成了你精神的一部分‘汙染’。新靈純凈,對這類‘汙染’最為敏感。你的無意識接觸,等於是將一絲‘祭品’的絕望與‘掠奪者’的冰冷,直接‘傳染’給了它!”

“會有什麽後果?”劉三金聲音沙啞。

“暫時還不清楚。”清微道長檢查著新靈的狀態,光影的波動正在兩位年輕修士的安撫下逐漸平覆,但那份驚懼的情緒尚未完全消散,“可能只是受驚,需要時間恢覆。但若這種‘汙染’傳導多次,或者傳導的量更大……可能會對新靈的靈性本質造成難以逆轉的扭曲或汙染,甚至可能……讓它無意識地‘模仿’或‘親近’那種掠奪與獻祭的黑暗模式。”

這個可能性讓所有人不寒而栗。他們千辛萬苦守護、期盼的新生之靈,若是因為這種意外而被汙染,那將是比任何外部攻擊都更殘酷的打擊。

劉三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看著泉水中漸漸恢覆平靜,卻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絲的光影,眼中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從今天起,”陳老先生沈默良久,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劉三金暫時不要靠近淚泉核心區域。你需要進行更深層次的凈心與封存修煉,嘗試將那些外來記憶和負面意念剝離、封印或化解。在徹底清除隱患之前,你不能冒任何汙染新靈的風險。”

劉三金低下頭,沒有反駁。他知道,這是為了保護新靈,也是為了他自己。

夜幕降臨,隱仙崖上燈火闌珊。

劉三金站在遠離淚泉的崖邊,望著西北黑風峪的方向,夜風拂面,帶著山林的清新,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沈重。

歸途的陰影,不僅僅來自外部的敵人和遠古的恐怖。

也可能,來自他們自己身上,那些無法輕易擺脫的、來自黑暗的……回響與烙印。

而新靈的成長之路,也因此,蒙上了一層新的、更加隱晦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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