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迷霧重重

關燈
第90章  迷霧重重

五天後,一支精幹的小隊踏上了前往天柱峰的路途。

人數精簡到了極致:江書瑤、劉三金、陳守一、王思源,外加趙秀姑和陳宇,年輕人需要歷練,而且趙秀姑對草木藥性敏感,陳宇熟悉現代儀器操作,都能派上用場。其餘弟子留守隱仙崖,由兩名中年弟子帶領,維護陣法,監測各地動向。

出發前,陳守一將守一閣暫托給一位前來拜訪的、信得過的老友,龍虎山的一位退隱道士,道號“清微”。清微道長修為精深,為人正派,早年與陳守一有過交情,聽聞北邙山異動,特意趕來相助。

“此去兇險未蔔,閣中之事,就勞煩道兄了。”陳守一鄭重行禮。

清微道長須發皆白,面色紅潤,仙風道骨,回禮道:“守一道友放心,老道雖不才,守個家門還是做得到的。倒是你們,天柱峰非比尋常,務必謹慎。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方為上策。”

帶著清微道長的叮囑和充足的準備,六人輕裝簡從,踏入莽莽群山。

天柱峰位於北邙山脈正中,海拔最高,山體最為陡峭。尋常游客和登山者最多只能抵達山腰的觀景平臺,再往上便是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和峭壁,屬於核心保護區,嚴禁進入。

守一閣一行人自然不走尋常路。陳守一和王思源綜合了古籍記載、地質資料以及一些老獵戶的口述,選擇了一條最為隱蔽、也最為難走的路線——從東側一條近乎幹涸的古河道逆流而上,穿過一片被稱為“鬼見愁”的密林,再攀上一段近乎垂直的巖壁,才能抵達天柱峰的主峰區域。

光是走完這段路,就花了他們整整兩天時間。

鬼見愁密林名副其實。林中樹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時分,林內也昏暗如黃昏。地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積累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潮濕黴爛的氣味。更詭異的是,林子裏異常安靜,連最常見的鳥雀和昆蟲都看不到,只有眾人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在林間回蕩。

“這裏的磁場幹擾很強。”王思源看著手中不斷跳動的指南針和信號微弱的定位儀,“我的設備受到嚴重影響。陳宇,你那邊呢?”

陳宇的情況也差不多:“信號斷斷續續,勉強能接收到大本營的定期呼叫,但無法實時傳輸數據。電磁環境太覆雜了。”

“不僅僅是磁場問題。”江書瑤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這裏的‘氣’很滯澀,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壓住了。地脈能量流到這裏,也變得非常緩慢、粘稠。”

陳守一掐指算了算,又看了看日頭(林中難辨方向,只能靠經驗和感覺),沈聲道:“大家跟緊,不要掉隊。這片林子有些年頭了,可能形成了一些天然的迷障。註意腳下,不要碰那些顏色特別鮮艷的蘑菇和藤蔓。”

在陳守一的帶領下,眾人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中穿行。林中果然有不少陷阱般的存在:看似堅實的苔蘚下可能是深坑;美麗的花朵會釋放致幻的香氣;一些藤蔓會悄無聲息地蠕動,試圖纏繞路過者的腳踝。

好在眾人都有準備,陳守一和江書瑤更是能提前感知到危險,一路有驚無險。

第二天傍晚,他們終於穿出了鬼見愁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陡峭的、近乎垂直的灰色巖壁矗立在面前,高聳入雲,這便是通往天柱峰主峰的最後一道天塹。

巖壁光滑,少有植被,只有一些生命力頑強的地衣和苔蘚附著在上面。風化的痕跡明顯,不少地方有裂縫和凸起的巖脊,但整體攀登難度極大。

“今晚就在這裏紮營,養足精神,明早天亮開始攀爬。”陳守一做出了決定。

營地選在一處背風的巖凹裏。眾人簡單吃了些幹糧,安排好守夜順序,便抓緊時間休息。連日的趕路和密林中的精神緊張,讓每個人都疲憊不堪。

江書瑤靠坐在巖壁邊,沒有睡意。她仰望著頭頂那片被巖壁切割成狹窄一線的夜空,星子稀疏,月光黯淡。越靠近天柱峰,她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就越發清晰。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深處,地脈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無可阻擋的態勢,向著天柱峰的方向匯聚、盤旋,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而漩渦的中心,就在那巖壁之上,雲霧籠罩的山巔。

那裏到底有什麽?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攀爬開始。

陳守一和劉三金打頭,兩人身手最好,經驗也最豐富。江書瑤和王思源居中,趙秀姑和陳宇殿後。每個人都系上了安全繩,將彼此連接在一起。

巖壁比預想的還要難爬。許多看似牢固的巖石,一用力就松脫掉落。裂縫中積滿了濕滑的苔蘚和冰涼的雪水(海拔已高)。凜冽的山風毫無遮擋地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呼嘯的聲響,幹擾著聽覺和平衡。

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全神貫註。

爬了約莫兩個時辰,高度已過百米。向下望去,鬼見愁密林已變成一片墨綠色的地毯,遠處的群山如波浪般起伏。向上看,巖壁依然看不到盡頭,隱沒在繚繞的雲霧之中。

“休息一下。”陳守一找到一處稍寬的巖脊,示意眾人暫停。

大家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氣,高海拔讓呼吸有些困難。趙秀姑的臉色有些發白,陳宇的手也在微微發抖,畢竟是年輕人,第一次經歷如此險峻的攀登。

“看那裏。”王思源忽然指著側下方,距離他們約三十米的一處巖壁。

那裏有一片巖壁的顏色與周圍明顯不同,呈現暗紅色,而且隱約能看到一些規則的刻痕。

“像是人工開鑿的痕跡?”劉三金瞇起眼。

“過去看看。”陳守一調整方向,帶著隊伍橫向移動。

靠近之後,眾人才看清,那暗紅色的巖壁上,果然雕刻著一些圖案和符號。圖案已經非常模糊,被風霜侵蝕得難以辨認,只能依稀看出似乎是某種祭祀的場景:一些人形跪拜,中間有一個高大的臺子。符號則更加古老晦澀,不像是已知的任何文字。

“這些符號……我在玄機祖師的手劄拓片裏見過類似的!”王思源激動地小心拍照記錄,“是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符文!看來傳說天柱峰有上古祭祀遺跡是真的!”

“祭祀的對象是什麽?”江書瑤問。

王思源仔細辨認著:“看不清楚……但其中一個符號,有點像……‘門’?”

門?

眾人心中一凜。祭祀……門?這組合聽起來可不太妙。

“繼續往上,註意尋找類似的痕跡。”陳守一神色凝重。

再次向上攀登了約一個時辰,巖壁的坡度終於開始減緩,頂部隱約可見。但周圍的雲霧也更加濃重,能見度不足十米,濕冷的霧氣包裹著每一個人。

就在即將登頂時,走在前面的陳守一突然停下,打了個警戒的手勢。

前方雲霧中,隱約出現了一片黑影。那不是巖石,而是……建築的輪廓?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靠近。

穿過最後一片濃霧,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他們站在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平臺上。平臺顯然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地面鋪著巨大的、打磨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的縫隙裏長滿了荒草。平臺邊緣,矗立著幾根殘缺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和下面巖壁上類似的模糊圖案。

而平臺的正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呈圓形,高三層,由一種黝黑發亮、非金非石的材質砌成,即便歷經無數歲月,依然保存得相當完好。祭壇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比下面巖壁上清晰得多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朦朧的天光下,仿佛有微弱的流光劃過。

更引人註目的是,祭壇的頂部,放置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約半人高的、不規則的多棱晶體,通體漆黑,但在黑晶的內部,卻有無數的、細如發絲的銀色光點在緩緩流動、旋轉,仿佛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封存在了其中。

晶體靜靜矗立在祭壇頂端,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它不像邪物那樣充滿惡意,也不像地心乳那樣生機勃勃,而是一種中性的、純粹的、屬於“秩序”或“規則”本身的感覺。

“這是……”王思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是什麽材質?從未見過!內部的光點運動規律……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

陳守一卻是臉色大變,疾步上前,卻又在祭壇邊緣硬生生停住,不敢貿然踏上祭壇的石階。他死死盯著那塊黑色晶體,又看向祭壇上那些流轉的符文,聲音幹澀:

“這不是祭壇……這是‘錨點’!”

“錨點?”劉三金不解。

“對,錨點!穩定、固定某樣東西的基點!”陳守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我明白了!水眼、火穴、風竅、還有斷龍崖的陰煞、隱仙崖的地靈……這些地方,包括這塊晶體所在的‘天柱’——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無比的‘錨定陣列’!目的不是為了召喚什麽東西降臨,而是為了……把某個已經存在的、或者說,本該離開或沈睡的‘東西’,牢牢地‘錨定’在這個世界!鎖在這裏!”

江書瑤渾身一震,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所以斷龍崖的邪靈才那麽瘋狂地想要吞噬脈靈——因為純凈的地脈之靈會幹擾這個“錨定陣列”的穩定性!

所以水、火、風三處會同時異動——因為斷龍崖這個“錨點”被破壞,陣列失衡,其他“錨點”壓力增大!

所以這陣法跨越數百年,覆蓋整個北邙山地脈——因為它要錨定的“東西”,擁有著難以想象的偉力!

“它錨定的是什麽?”趙秀姑顫聲問。

陳守一的目光,緩緩投向了祭壇後方。那裏,平臺的盡頭,雲霧最為濃重之處。

隨著他的目光,一陣不同於山風的、低沈悠長的聲音,緩緩從雲霧深處傳來。

那聲音像是無數巨石在深海中緩慢摩擦,又像是龐然巨物悠長的呼吸,帶著洪荒古老的韻律,直接撼動人的靈魂。

雲霧,開始向兩邊緩緩散開。

首先露出的,是兩根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山峰般的立柱——不,那不是立柱,那是……指節?

緊接著,更多的輪廓在雲霧中顯現:彎曲的、覆蓋著青灰色角質層和厚重苔蘚的肢體;如山巒般起伏的背脊;以及,在最高處的雲霧中,緩緩睜開的……

一只眼睛。

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漩渦狀,其中倒映著星辰生滅的景象。它沒有惡意,沒有善意,只有無盡的、亙古的淡漠,如同高居雲端的造物主,俯瞰著腳下渺小如螻蟻的生靈。

它的大部分身體依然隱藏在雲霧和山體之後,但僅僅是顯露出的這部分,已經龐大到讓整個天柱峰平臺都顯得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他們終於明白,“釘樁”、“錨定”、“陣法”……一切的一切,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鎖住眼前這個——神。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某種上古時代遺留的、擁有神明般偉力的存在。

破道者,或者他們的先祖,不知用什麽方法,找到了這個沈睡在北邙山地脈深處的古老存在,然後用跨越數百年的時間,布下這個覆蓋整個山脈的“錨定陣列”,不是為了喚醒它,而是為了……困住它?利用它?還是防止它離開?

黑色晶體上的銀色光點流動加速,祭壇上的符文光芒也亮了起來,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籠罩住那只巨大的眼睛和它顯露出的部分軀體。

古老存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雲霧和力場,落在了祭壇前的渺小人類身上。

然後,一個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沒有語言,卻清晰無誤地傳達了含義:

“鑰匙……持有者……”

它的“目光”,聚焦在了江書瑤身上。

或者說,聚焦在她身上散發出的、與北邙山地脈深深融合的、泉靈的氣息上。

“地脈之靈……新生的……守護者……”

江書瑤強忍著靈魂層面的巨大壓力,擡起頭,與那俯瞰而來的目光對視。

“你……是誰?”她用意識發出詢問。

“吾乃……此地……最初之‘定’……”古老存在的意念緩慢而宏大,“山川……因吾……而定格……歲月……因吾……而遲緩……”

定?江書瑤心中一震。難道這就是北邙山地脈相對穩定、混沌這樣的存在也能被封印的原因?因為這個古老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穩定”、“定格”的規則?

“他們……為何……鎖住你?”劉三金忍不住用意識發問。

“恐懼……與……貪婪……”古老存在的意念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波動,“懼吾……離去……此地……崩解……貪吾……之力……妄圖……駕馭……”

明白了。江書瑤徹底明白了。

破道者,或者更早的布局者,發現了這個沈睡的、代表“穩定”規則的古神(姑且稱之為神)。他們既害怕這個古神一旦離開或完全蘇醒,北邙山地脈會失去穩定,導致混沌失控、地龍暴走、甚至整個區域的地質結構崩潰;又覬覦古神那掌控“穩定”規則的偉大力量,想要利用它來做些什麽。

於是,他們想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用一個覆蓋整個地脈的“錨定陣列”,將古神牢牢鎖在這裏,既不讓它離開,又試圖緩慢地滲透、解析、甚至竊取它的力量。

斷龍崖的聚陰煉屍陣,就是其中一環,負責提供“錨定”所需的某種負面能量。其他幾個地方也是類似的原理。

而現在,因為江書瑤他們的介入,斷龍崖的錨點被破壞,整個陣列出現了漏洞。古神的力量開始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其他錨點壓力增大,所以才出現了各種異動。

“你們……破壞了……一環……”古神的意念再次傳來,“陣列……失衡……吾之……束縛……松動……”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王思源緊張地問。

“於吾……是機會……”古神回答,“於此地……是風險……陣列……完全崩潰……吾將……蘇醒……或……離去……此地……將失‘定’……”

失去了“穩定”的規則,北邙山地脈會怎樣?混沌可能徹底失控,地脈能量暴走,天災頻發……後果不堪設想。

“那你願意留下來嗎?繼續穩定這裏?”江書瑤問出了關鍵問題。

古神沈默了。那巨大的眼睛中,星辰生滅的景象流轉加速。

良久,意念才再次傳來:

“吾……已倦……此身……承載……太久……歲月……”

它想離開。漫長的沈睡和束縛,已經讓它感到疲憊,想要解脫。

“但吾……離去……此地……眾生……將受……劫難……”它的意念中,似乎有了一絲罕見的、屬於“情緒”的波動,像是……一絲憐憫?或者只是陳述事實?

“不能兩全嗎?”趙秀姑小聲問,“您離開,但留下穩定的力量?或者……找到代替您的方法?”

古神再次沈默。

這一次,沈默的時間更久。祭壇上的黑色晶體光芒流轉,似乎在計算、推演著什麽。

最終,它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決斷:

“陣列……已損……不可……覆原……吾之……蘇醒……不可逆……然……”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書瑤身上。

“新生的……地脈之靈……你已……與地脈……相融……或可……承襲……部分……‘定’之……權柄……”

江書瑤楞住了:“我?承襲您的權柄?”

“不全……僅一絲……種子……需你……自行……溫養……成長……假以……時日……或可……替代……吾……維持……此地……基本……穩定……”

這意思,是讓江書瑤成為新的、弱化版的“穩定之神”?接過古神的部分職責,讓它能夠解脫離開?

“這……我做不到。”江書瑤實話實說,“我只是一介凡人機緣所化的泉靈,怎能承載神的權柄?”

“非承載……乃……共鳴……引導……”古神解釋,“你已是……地脈……一部分……可作……樞紐……引導……地脈……自身……維穩……之力……吾將……留下……‘定’之……法則……烙印……於你……”

聽起來,不是直接把力量給她,而是給她一個“權限”或者“操作手冊”,讓她能更好地調動地脈本身蘊含的穩定力量。

“這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劉三金急切地問。

“代價……”古神的意念似乎思索了一下,“與地脈……綁定……更深……責任……更重……再無……真正……自由……如吾……過往……”

也就是說,江書瑤將徹底與北邙山地脈綁定在一起,成為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真正意義上的“地祇”。從此她的命運與這片土地完全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再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行動,甚至可能像古神一樣,陷入長久的、維持穩定的半沈睡狀態。

“書瑤,不行!”劉三金立刻反對。

江書瑤卻沈默了。她看著眼前那龐大而古老的存在,看著它眼中流露出的、無盡的疲憊和對“自由”的渴望。她又想起北邙山的山川草木,想起隱仙崖的泉水,想起守一閣的眾人,想起山下那些毫不知情、平靜生活的人們……

如果沒有了“穩定”,這一切都可能化為烏有。

“如果……我接受,”她緩緩地,用意識詢問,“您會怎樣?”

“吾將……卸下……職責……散去……此身……大部分……形質……回歸……天地……本源……意識……歸於……大夢……或……前往……他方……天地……”

它會解脫,獲得自由,但也會失去大部分力量和現有的形態。

“那這裏的錨定陣列……”

“陣列……將隨吾……意志……轉移……而……崩潰……水、火、風……等錨點……失控……之物……需你……在吾……消散前……協助……平覆……”

也就是說,一旦交易達成,古神開始消散,剩下的幾個錨點會立刻失控爆發!必須在爆發造成巨大災難前,將它們解決掉!

時間緊迫,任務艱巨。

江書瑤回頭,看向身後的同伴。

陳守一臉色覆雜,既有對古神即將解脫的感慨,又有對江書瑤可能犧牲的痛惜,更有對接下來要面對的危機的凝重。

王思源是科學家思維,在快速計算著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眉頭緊鎖。

趙秀姑和陳宇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舍。

劉三金則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中滿是阻止和懇求。

江書瑤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裏有歉意,有決絕,也有無限的溫柔。

然後,她轉回頭,面向那古老的巨神,挺直了脊梁。

“我接受。”

(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