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地龍出現

關燈
第73章  地龍出現

天樞與地龍融合體倒地後,洞穴中的混亂並未平息。那龐然巨物雖已靜止,但其血肉仍在微微抽搐,暗綠色粘液從傷口泊泊流出,滲入地下。空氣中彌漫著腐爛與甜腥混雜的怪味,令人作嘔。

“快,處理這些粘液!”周衛國指揮著特工們用特制的密封容器收集樣本,同時噴灑消毒劑,“不能讓它汙染地下水脈。”

王思源已從指揮車趕到現場,他穿著防護服,小心翼翼地接近地龍的屍體。手中的儀器發出急促的滴答聲,屏幕上,代表生物活性的曲線並未歸零,而是以一種極緩慢的頻率波動。

“它還活著。”王思源的聲音透過防護面罩傳來,帶著壓抑的震驚,“或者說,它體內的某些東西還活著。”

江書瑤在劉三金的攙扶下走近,斷裂的肋骨處傳來劇痛,她額上滲出冷汗,但目光依然銳利。她盯著那攤仍在蠕動的血肉,忽然蹲下身,因為動作牽扯到傷處,讓她悶哼一聲。

“書瑤!”劉三金想拉她起來。

江書瑤擺擺手,用未受傷的手從地上撿起一片巴掌大小的骨板。骨板呈暗金色,入手冰涼,表面天然生成繁覆的紋路,細看竟與混元道的符文有七分相似。更奇特的是,骨板中央有一處拇指大小的凹陷,形如某種鎖孔。

“這是。”王思源湊近細看。

“地龍的‘逆鱗’。”江書瑤聲音低沈,“陳老先生在《北邙志異》的批註中提過,‘龍有逆鱗,觸之必怒;地龍亦有,藏於頸下七寸,乃其精魄所聚,通地脈之眼’。”

劉三金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這東西連著地脈?”

江書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骨板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古篆,字跡因年代久遠幾乎被磨平,但她憑借多年研究古文獻的經驗,還是辨認出來:“鎮於邙山,守此一方;若取其魄,地動天慌。”

“不能帶走它。”王思源立刻明白過來,“這是維持地脈平衡的關鍵之一。如果拿走,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地質災害。”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沈悶的轟鳴,如遠古巨獸的低吼,震得巖壁簌簌落灰。緊接著,地面開始有規律地震動,不是地震那種雜亂無章的晃動,而是像某種龐大生物的心跳。

“還有其他地龍?”林雪持槍警戒,臉色發白。

周衛國調出生命探測儀的實時數據,屏幕上的熱成像圖顯示,在地下一百五十米深處,有八個巨大的熱源正緩慢移動。它們呈環形分布,中心是一個更加龐大、幾乎覆蓋整個屏幕的紅色區域。

“九條……”王思源喃喃道,“玄機子鎮壓的,是九條地龍。我們剛才消滅的,只是其中一條。”

江書瑤握緊那片逆鱗骨板,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與地下震動同步的微弱脈動:“不是消滅。天樞的強行融合打斷了這條地龍的蘇醒進程,它現在是假死狀態。但其他八條,它們感應到同伴的‘死亡’,正在加速蘇醒。”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洞穴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縫,暗綠色的霧氣從中裊裊升起。霧氣觸及洞頂的鐘乳石,石頭表面立刻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退出去!快!”周衛國當機立斷。

眾人迅速撤離洞穴。就在最後一人踏出洞口的瞬間,整座山體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洞穴徹底坍塌,巨石滾落,煙塵沖天而起。

站在安全距離外,所有人看著那處山谷被夷為平地,心中都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寒意。

“天樞的實驗室、基因炸彈、還有那些資料全埋下面了。”林雪不甘道。

“埋了好。”江書瑤望著煙塵,手中逆鱗骨板的脈動仍未停止,“那些東西本就不該存在於世。”

回到臨時指揮部,已是後半夜。江書瑤的肋骨做了緊急處理,敷上了王思源特制的草藥膏,這是他根據父親筆記中的古方調配的,鎮痛效果奇佳,但藥性猛烈,敷上後傷處如被火燒。

“忍著點,這藥能促進骨骼快速愈合。”王思源小心地纏好繃帶,“但三天內不能劇烈活動,否則骨頭長歪了,還得敲斷重接。”

江書瑤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片逆鱗骨板上。骨板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金色光澤,表面的紋路似乎會隨著光線的角度變化而流動。

“王教授,你能分析出這骨板的成分嗎?”

王思源早已做過初步檢測:“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生物骨骼或礦物。它的分子結構極其穩定,能承受超過三千度的高溫和一百噸的壓力。而且。”他頓了頓,“它有微弱的生物電場,頻率與地脈震動的頻率完全一致。”

劉三金倒了杯熱水遞給江書瑤,皺眉道:“也就是說,這玩意兒是個地脈感應器?”

“更像是地脈的‘閥門’。”江書瑤接過水杯,沒有喝,只是暖著手,“陳老先生的批註中說,混元祖師玄機子當年並非簡單地鎮壓地龍,而是以地龍為媒介,構建了一個龐大的地脈調控系統。九條地龍分別對應九處地脈節點,維持著整個區域的地質穩定。”

周衛國剛與上級通完電話,面色凝重地走過來:“地質局那邊傳來緊急消息,北邙山地區在過去六小時內發生了二十七次微震,震源深度都在一百五十米左右。更麻煩的是,周邊三個縣市的地下水水位突然下降,有些老井已經幹涸。”

“地龍在吸收地脈能量。”王思源立刻明白過來,“它們加速蘇醒需要大量能量,所以瘋狂抽取地下水脈。”

“有什麽辦法阻止?”林雪問。

所有人看向江書瑤。老婦人沈默良久,終於開口:“找到剩下的八片逆鱗。如果我的推測沒錯,每一片逆鱗都是一個地脈節點的控制器。集齊九片,也許能重新啟動玄機子留下的完整鎮妖大陣。”

“但玄機子本人也才封印了它們六百年。”劉三金提出疑問,“我們就算重啟陣法,又能維持多久?”

江書瑤望向窗外逐漸泛白的天色:“玄機子當年是以自身為陣眼,以性命為代價。我們不需要那麽做,時代不同了,我們有了玄機子沒有的東西。”

“什麽東西?”

“科學,還有選擇。”江書瑤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不必像古人那樣,只能用生命去封印。我們可以找到徹底解決的方法。”

王思源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研究地龍的生命機制,從根本上消除威脅?”

“或者,找到與它們共存的方法。”江書瑤語出驚人,“地龍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它們本是地脈自然孕育的生靈。是混元道強行改造了它們,讓它們變得狂暴。如果我們能逆轉這個改造過程。”

“讓它們恢覆原本的、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狀態?”王思源眼睛一亮,“我父親的研究中確實提到過,混元道的《造化秘錄》裏記載了‘化妖為靈’的方法,但那部分內容在他得到的殘卷中是缺失的。”

一直沈默的張勇(木命消防員)突然開口:“我在救援隊時,聽一個老護林員講過北邙山的傳說。他說山裏有九口‘龍眼井’,井水冬暖夏涼,能治百病。但民國以後,這些井就陸續幹涸了。老護林員說,那是因為‘守井的龍睡了,沒人叫醒’。”

“龍眼井。”江書瑤迅速翻找陳守一留下的筆記,果然在一頁邊緣找到了相關記載:“九井鎮九龍,井枯龍則眠,井盈龍則醒。若九龍皆醒,需以九井之水解其渴,平其怒。”

趙明(水命醫生)推了推眼鏡:“從醫學角度講,任何生物都有基本需求。如果地龍吸收地下水是為了滿足某種生理需求,那我們提供替代品,也許能緩解它們的狂暴。”

“但上哪找九口古井?”孫文山(土命老教師)搖頭,“就算找到,也早就幹了幾十年了。”

江書瑤卻有了主意:“井幹了,但井的位置不會變。而且,古井往往建在地脈節點上。如果我們能找到九口井的位置,也許能反推出九條地龍的分布,以及。”她拿起那片逆鱗骨板,“另外八片逆鱗的所在。”

接下來的三天,五人小組兵分兩路。

江書瑤、劉三金和王思源負責查找古籍、地方志、以及民間傳說中關於“龍眼井”的記載。周衛國和林雪則調動國安局的資源,通過衛星遙感、地質探測和人口普查資料,尋找可能存在的古井遺址。

工作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第四天傍晚,他們已在北邙山周邊區域鎖定了七口疑似“龍眼井”的位置。這些井大多已廢棄,或被填埋,或在偏僻無人處,但井口的石砌結構和殘留的符文雕刻,都指向它們非同尋常的來歷。

“還差兩口。”王思源在地圖上標記著已確認的位置,“按照九宮方位,應該還有一口在正北,一口在正中。”

“正北。”江書瑤盯著地圖,“那是北邙山主峰的方向。陳老先生的筆記裏提過,混元祖師玄機子的修行洞府就在主峰‘隱仙崖’下。”

“可隱仙崖是峭壁,哪來的井?”劉三金不解。

江書瑤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泛黃的山水畫。畫上是北邙山主峰的遠景,筆法古拙,題款已模糊不清,但畫中有一處細節引起了她的註意,峭壁中段,有一道不起眼的瀑布,瀑布下方,隱約可見一個洞口。

“瀑布後的洞。”王思源湊近細看,“如果洞中有水源,完全可能形成井或潭。”

“至於正中。”江書瑤的手指落在地圖中心,“這裏現在是老城區?不對,再往西一點,是……”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那個點上。

城隍廟。

北邙古城唯一保存完好的古建築,始建於明初,香火鼎盛數百年。廟中確實有一口古井,名曰“甘露井”,據說是建廟時一位游方道士所掘,井水甘甜,常年不涸。但在三十年前,井突然幹枯,廟祝請人清理井底,卻挖出了一些古怪的東西,此後井就被封死了。

“挖出了什麽?”林雪問。

江書瑤翻找著檔案記錄:“一些雕刻著符文的骨片,還有……一具盤坐在井底的幹屍。當時請了省裏的專家,鑒定說幹屍至少有五百年歷史,但保存完好,面容如生。更詭異的是,幹屍手中捧著一個玉盒,盒中是九枚顏色各異的玉珠。”

“玉珠呢?”王思源急切地問。

“記錄上寫,開盒的瞬間,九枚玉珠同時碎裂,化為齏粉。那具幹屍也在接觸到空氣後迅速風化,不到一小時就變成了一堆灰燼。”江書瑤合上檔案,“此事當時引起了不少議論,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現在想來,那九枚玉珠,很可能就是控制地龍的關鍵。”

劉三金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麽?去城隍廟看看!”

“等等。”江書瑤按住他,“如果甘露井真是九井之一,而且已經被破道者或其他人動過手腳,貿然前往可能會有危險。我們需要準備。”

她看向王思源:“你父親筆記中,有沒有提到類似‘破封後該如何應對’的內容?”

王思源努力回憶:“好像有。他說混元道的陣法大多設有‘反制機制’,如果有人強行破陣,會觸發某種自我保護。對了,他特別提到過一種‘九宮迷魂陣’,說是以九井為基,如果有人同時破壞九井,會陷入一個‘永無止境的回環’,直到生命力耗盡。”

“同時破壞?”周衛國皺眉,“我們現在只找到七口,還沒湊齊九井。”

“也許不用湊齊。”江書瑤沈思,“如果我們先找到隱仙崖下的那一口,集齊八井,也許就能推算出第九口的準確位置。而且,八口井的力量,應該足夠我們做點什麽了。”

計劃敲定。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前往北邙山主峰。

隱仙崖位於主峰北側,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高約百米。崖下確實有一道瀑布,水量不大,但終年不絕。瀑布後方隱約可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但被水簾遮擋,看不真切。

“怎麽進去?”張勇仰頭看著峭壁,“攀巖裝備我們有,但瀑布水流會打濕巖壁,太滑了,危險系數很高。”

趙明觀察著周圍環境:“也許有別的路。你們看,瀑布左側那片巖壁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像是人工修整過。”

眾人走近查看,果然發現那片巖壁上有極淺的鑿刻痕跡,呈螺旋狀向上延伸。由於常年被苔蘚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盤山道?”劉三金用匕首刮掉苔蘚,露出下面的石階。

石階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而且大部分已經風化破損,走在上面必須萬分小心。江書瑤肋骨有傷,本不該冒險,但她堅持同行,眾人拗不過,只好讓她走在中間,前後都有人照應。

沿著石階盤旋而上約三十米,來到一處稍寬的平臺。平臺內側巖壁上,赫然有一扇石門。門高一丈,寬五尺,門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和八卦圖案,正中是一個太極圖,陰陽魚眼處各有一個凹槽。

“需要鑰匙。”王思源檢查著凹槽的形狀,“看起來……像是兩片逆鱗骨板?”

江書瑤取出身上的那片逆鱗,比對了一下,大小形狀完全吻合。但還需要另一片。

“另一片在天樞融合的那條地龍身上。”林雪說,“已經埋在坍塌的洞穴裏了。”

“不一定。”江書瑤仔細回憶當時的細節,“天樞融合時,地龍的逆鱗骨板是嵌在它頸下的。後來地龍屍體崩潰,骨板可能被震飛了。也許還在附近。”

周衛國立刻聯系山下的隊員,讓他們在坍塌區域仔細搜尋。兩小時後,對講機傳來好消息:在一片碎石下,找到了另一片逆鱗骨板,雖然邊緣有破損,但整體完好。

骨板被緊急送上山。江書瑤將兩片逆鱗分別放入太極圖的陰陽魚眼凹槽中。

嚴絲合縫。

石門內部傳來機關運轉的悶響,緊接著,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打開,揚起漫天塵土。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甬道,石階蜿蜒,深不見底。空氣湧出,帶著一股陳腐的泥土味,但並不汙濁,反而有種奇特的清新感。

“有風,說明有別的出口。”周衛國率先進入,頭燈的光柱刺破黑暗。

甬道兩側的墻壁上,每隔十步就鑲嵌著一顆夜明珠,雖歷經數百年,依然散發著柔和的微光。更令人驚訝的是,墻壁上繪滿了壁畫,保存之完好,遠超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處。

這些壁畫講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遠古時期,北邙山地區地脈紊亂,地震頻發,洪水肆虐。有一條通靈的巨蚯(地龍的原型)從大地深處誕生,它本能地開始梳理地脈,平息災害,成為這片土地的“守護靈”。人類部落在它的庇護下繁衍生息,奉其為“地母”,每年祭祀,供奉食物。

時間流逝,到了明代,混元道祖師玄機子游歷至此,發現了地龍的秘密。他起初只是想研究這種奇異的生物,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能控制地龍,就能控制整片區域的地脈,進而掌握改天換地的力量。

玄機子開始秘密進行實驗。他用丹藥、符咒、陣法,試圖馴服地龍。起初還算順利,地龍對他表現出了親近。但一次實驗中,玄機子用了從西域得來的“煉妖散”,這是一種能激發生物潛能、但會導致狂暴化的藥物。

地龍服下煉妖散後,性情大變,從溫順的守護靈變成了狂暴的兇獸。它開始無節制地吞噬地脈能量,導致大地幹涸,山體松動。玄機子悔之晚矣,為了彌補過錯,他傾盡畢生所學,設計了一個龐大的鎮壓陣法——以九口“鎖龍井”為節點,以九條地龍(他將原本的一條地龍用秘法分裂成了九條)為媒介,將它們困在地下深處,強迫它們繼續履行梳理地脈的職責,但失去了自由。

最後一幅壁畫上,玄機子坐在隱仙崖洞府中,面前攤開一卷書,書中寫著一句話:“吾鑄大錯,以畢生修為贖之。然此法不可長久,六百載後,封印必松。後世若有緣人至此,當尋‘九龍歸一’之法,還其自由,覆其靈性,方為根本解。”

“九龍歸一。”王思源喃喃道,“不是讓它們融合成一條,而是讓它們恢覆成最初那條完整的、有靈性的地龍?”

江書瑤點頭:“看來這才是正解。玄機子晚年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他無力挽回,只能留下線索,希望後人能完成他未竟之事。”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地面則遍布石筍。溶洞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圓形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藍光。潭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地母淚泉,洗盡鉛華,可化戾氣為祥和。”

“這就是第九口‘井’。”江書瑤走到潭邊,蹲下身,用手輕觸水面。水溫微涼,但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柔和的暖意順著手臂蔓延開來,她肋骨的疼痛竟然減輕了幾分。

“這水……”趙明作為醫生,本能地取出試紙檢測,結果讓他震驚,“PH值中性,含有多種微量元素,而且……有一種未知的生物活性物質,能促進細胞再生。”

王思源也取樣分析:“水質極其純凈,幾乎不含任何汙染物。更神奇的是,水中含有微弱的生物電場,頻率與地脈、逆鱗骨板完全一致。”

劉三金環顧四周:“所以,只要把其他八口井的水引到這裏,或者把這裏的水引到其他井,就能……‘洗’掉地龍的戾氣?”

“理論上是這樣。”江書瑤站起身,“但我們需要完整的陣法圖,以及具體操作的方法。玄機子一定留下了更詳細的記錄。”

眾人在溶洞中仔細搜尋。最終,在潭底發現了一個石匣。石匣沒有鎖,但沈重異常,需要四個人才擡得動。打開石匣,裏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九卷帛書,以及一個青銅羅盤。

帛書是玄機子親筆所書的《鎮龍紀要》,詳細記載了鎮壓地龍的全過程,以及陣法原理、符文釋義、操作步驟。而青銅羅盤,則是啟動陣法的關鍵法器——羅盤中心不是普通的指南針,而是一個可以放置九片逆鱗的圓形凹槽。

“集齊九片逆鱗,放入羅盤,在月圓之夜,以地母淚泉為引,可啟動‘化龍歸真陣’。”江書瑤翻譯著帛書上的文字,“陣法啟動後,九條地龍會逐漸融合,恢覆成最初的地母之靈。屆時,它會重新履行梳理地脈的職責,但不會再被束縛於地下,而是可以自由游走於地脈之中,與自然和諧共存。”

周衛國皺眉:“但我們現在只有兩片逆鱗,另外七片還在蘇醒的地龍身上。而且,月圓之夜……下一次月圓在二十三天後,但玄機子說封印只能維持四十九天,現在已經過去十一天,只剩三十八天了。”

“時間來得及。”王思源計算著,“只要我們在三十八天內找到並安撫另外七條地龍,取下逆鱗,然後在月圓之夜啟動陣法。”

“安撫?”林雪捕捉到這個用詞,“不是制服或消滅?”

“對,安撫。”江書瑤指著帛書中的一段,“玄機子強調,地龍本質是善良的,只是被他用藥物和法術扭曲了。我們要做的是化解它們的戾氣,而不是傷害它們。每片逆鱗的取下,都需要地龍自願交出,或者至少是在它平靜的狀態下取下,否則逆鱗會碎裂,地龍會徹底瘋狂。”

這無疑增加了難度。但沒有人退縮。

帶著帛書和羅盤,眾人返回指揮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開始了緊張的準備。

根據《鎮龍紀要》的記載和現代科技的輔助,他們確定了另外七條地龍的精確位置。每一條都對應一口“鎖龍井”,而這些井的分布,竟然暗合北鬥七星的形狀。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王思源指著地圖上的七個點,“原來如此,玄機子是以北鬥七星陣來鎮壓地龍。我們之前遇到的那條,對應的是‘天樞’——難怪那個叛徒首領以此自號,他是想成為陣眼,掌控全局。”

江書瑤將九片逆鱗的已知信息整理出來:“天樞位逆鱗已得,隱仙崖淚泉對應的‘中宮’位逆鱗應該就在潭底或附近。剩下七片,我們需要逐個取得。”

計劃分三步:第一步,修覆或清理七口鎖龍井,讓地脈能量恢覆暢通;第二步,以地母淚泉的泉水為引,配制“寧神散”,通過井水送入地龍所在處,安撫其情緒;第三步,在地龍平靜時,取下逆鱗。

聽起來簡單,但每一步都充滿未知和危險。

第一口要處理的井,位於北邙山東麓的一個廢棄村落。井口被碎石填埋了大半,但還能看出昔日的規模——井圈由整塊青石雕成,上面刻著“天璇”二字,以及覆雜的符文。

清理工作持續了兩天。當井口完全顯露時,所有人都被井下的景象震驚了。

井深不見底,但井壁不是普通的磚石,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晶體,泛著幽幽的藍光。更奇特的是,井中不時傳來低沈的嗚咽聲,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在深眠中的呼吸。

王思源用繩索吊下探測設備。數據顯示,井下三百米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中有一個強大的生物熱源——正是地龍“天璇”。

“準備投放寧神散。”江書瑤指揮著。

寧神散是根據《鎮龍紀要》中的配方配制的,主要成分是地母淚泉的泉水,加上七種寧神草藥,以及一小片逆鱗骨板的粉末。骨板粉末是關鍵,它能與地龍體內的逆鱗產生共鳴,傳遞安撫的信息。

藥粉被裝入特制的緩釋膠囊,吊入井中。膠囊到達預定深度後自動破裂,藥粉融入井水,隨著地下水脈擴散。

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探測設備顯示,地龍“天璇”的生物活性在緩慢下降,從狂暴狀態逐漸轉為平靜。但真正的考驗,是取下逆鱗。

按照玄機子的記載,取逆鱗需要一個人親自下井,在地龍清醒但平靜的狀態下,用手觸碰逆鱗所在處,念誦特定的咒文,逆鱗會自動脫落。

“我去。”江書瑤說。

“不行,你的傷還沒好。”劉三金立刻反對。

“我懂古語,能念準咒文。而且……”江書瑤摸了摸懷中的錦囊——那是陳守一臨終前給她的,“我有這個。”

最終,眾人妥協,但條件是必須做好完全的安全措施。他們在江書瑤腰間系上高強度繩索,戴上通訊設備和攝像頭,以便地面隨時掌握情況。

下井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井壁的晶體散發著微光,能見度尚可。隨著深度增加,溫度逐漸升高,濕度也變大。到達二百八十米處時,井道突然轉向,進入一個橫向的洞穴。

洞穴很大,足夠兩人並行。走了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

這裏就是地龍“天璇”的巢穴。

地龍盤踞在洞穴中央,身體如山巒般起伏,覆蓋著暗金色的骨板。它正在沈睡,呼吸平穩,之前的嗚咽聲就是它的鼾聲。在它頸下七寸處,一片巴掌大小的逆鱗骨板微微發光,與江書瑤懷中那片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江書瑤深吸一口氣,按照帛書上的記載,緩步上前。每走一步,她都輕聲念誦一句安撫的咒文。這些咒文並非漢語,而是一種古老的、與自然共鳴的音節。

地龍的眼瞼微微顫動,但沒有醒來。

終於,江書瑤來到逆鱗前。她伸出右手,輕輕按在骨板上。觸感溫熱,能感覺到下面血脈的搏動。

她開始念誦取逆鱗的咒文。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產生奇異的共鳴。逆鱗骨板逐漸變亮,然後,它真的開始松動。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地龍突然睜開了一只眼睛——那是車輪大小的、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如貓一般豎立。它看著江書瑤,眼神中沒有狂暴,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難以形容的悲傷。

一個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情感的傳遞:“痛……好痛……束縛……六百年……”

江書瑤心中一震,但手上動作沒停,繼續念咒:“我知道你痛。現在,我來解除束縛,還你自由。”

“自由……”地龍的眼睛眨了眨,一滴巨大的、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竟化作一顆透明的晶石,“想回家……想回到……大地母親的懷抱……”

“我會幫你。”江書瑤終於念完最後一句咒文。

逆鱗骨板自動脫落,落入她掌心。地龍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龐大的身軀微微舒展,然後重新陷入沈睡,但這一次,它的表情安詳了許多。

江書瑤帶著逆鱗回到地面。所有人看到她平安歸來,都松了一口氣。但當她攤開手掌,展示那片逆鱗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片逆鱗與之前的兩片不同。它不再是暗金色,而是變成了溫潤的乳白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華,觸手溫熱,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是?”王思源用儀器檢測,“能量頻率變了,更加柔和、穩定。而且,它似乎在主動向外釋放一種安撫性的生物場。”

江書瑤將逆鱗貼近胸口,感受著那溫熱的脈動:“地龍‘天璇’沒有被藥物完全扭曲,它還保留著一部分靈性。它把這份靈性,註入了逆鱗中。”

第一片逆鱗的成功取得,給了所有人信心。接下來的兩周,他們依樣畫葫蘆,又取得了三片逆鱗,天璣、天權、玉衡。每一片都各有特點,有的呈青色,有的泛藍光,有的帶著木質的紋路。

但就在準備前往第五口井“開陽”時,意外發生了。

城隍廟的甘露井,突然噴發出暗綠色的霧氣。霧氣彌漫整個廟區,接觸到霧氣的植物迅速枯萎,動物瘋狂逃竄,幾個在廟中工作的文保人員吸入霧氣後,陷入深度昏迷,生命體征急速下降。

“是‘開陽’位的地龍!”王思源看著監測數據,“它提前蘇醒了,而且處於極度狂暴狀態。它在主動釋放毒霧,試圖沖破封印!”

江書瑤看著地圖上代表“開陽”的紅點,面色凝重:“開陽位在七星陣中主‘破軍’,象征破壞與變革。這條地龍,恐怕是最兇猛的一條。”

更糟的是,衛星圖像顯示,北邙山地區的地脈能量流動開始紊亂。原本被鎮壓的地震活動重新活躍,短短二十四小時內,發生了兩次四級地震,十餘次三級以下餘震。

玄機子留下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潰。而距離下一次月圓,還有九天。時間,真的不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