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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解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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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解決關鍵

王思源立刻回家,想找找怎麽解決這件事的方法。

沒想到,居然無意間看到父親留下來的一個小本子,裏面的內容讓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民國二十七年,有這麽一個大院,名為劈柴大院,裏面有幾個人,是父親的舊相識。

裏面居住的,無非就是一些下九流,什麽廚子戲子痞子。

院子裏面因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而打架鬥毆時常發生,院子裏面住著的人早已經司空見慣了,仿佛哪天院子裏不鬧的雞飛狗跳的,還不適應了似的。

說是雞飛狗跳,一點兒都不為過,大院裏面有一只大鵝,喚名大白,是牛嬸子家裏養的,留著下鵝蛋用的。

這大鵝,可不簡單,仗著有主人給撐腰,在大院裏面為非作歹。

大院裏面的人沒有不怕這大鵝的,幾乎到了談鵝色變的地步。

不過,打歸打,鬧歸鬧,大院裏面的人還是很相親相愛的。

院子裏面有幾個出名的人物,首先要說的,就是陸蘭因 。

陸蘭因是百樂門當紅的歌女,不僅人長的漂亮,那身價也是一等一的,誰也想不到,她居然會選擇住在劈柴大院這種地方。

蘭因蘭因,她本身的名字就是一段悲歡離合的故事。

再就是江書瑤,神秘莫測,她是什麽身份大院裏面誰也不知道,只知道這小妮子,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她的屋子誰也不能進,常年拉著簾子。

有人傳言說,江書瑤,是偷屍體的,因為大院裏有個鄰居曾經晚歸時親眼所見,江書瑤,把一具屍體背在自己的笸籮裏,偷偷摸摸地回家了。

這些都是以訛傳訛,傳的久了,三人成虎,大家也就都當真了,所以,大院裏沒有一個人敢來招惹江書瑤。

至於其他人,就是鐵蛋,小酒,老張頭這些,不重要了。

這樣日覆一日的平淡的生活,直到一個人的到來,才被打破。

這個人就是當今某租界巡捕房新上任的,大名鼎鼎的仵作,劉三金。

劉三金本名劉鑫,他五行缺火,而金旺火,劉三金的父母為了讓他旺起來,才給他把名字中的“鑫”改成了“三金”。

劉三金從小就有一個仵作夢,所以,他考上了最優秀的大學,畢業後直接進入某租界巡捕房,一個蘿蔔一個坑地填補了巡捕房沒有仵作的遺憾。

上面的人對劉三金非常重視,這讓巡捕房的其他人在無形中增添了許多壓力。

想要工作做得好,首先就得吃飽穿暖住的踏實。這吃得飽沒啥說頭,無非就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至於住,在人生四項衣食住行裏面排行第三,所以,也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劉三金又是一個毛頭小子,初來乍到的,沒有什麽經驗,沒有什麽人脈,上面那些老油條自然就給他安排了最差的地方住。

住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劈柴大院。

劉三金長的白白凈凈的,雙眼皮,有點兒像他父親,嘴唇比較薄,頭發剃的清清爽爽的,很有女人緣。

他才來巡捕房,就已經被巡捕房裏面的幾個男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就是嫉妒,嫉妒劉三金不光長的清秀,能力也是杠杠的。

有一個老警員跟他們說,小白臉子,沒有好心眼子,一看就不是那個兒。

有個警員一聽他這麽說,故意給他拆臺:“怎麽著?看人家優秀,你嫉妒了是吧?”

老警員自然不甘示弱:“我一把年紀了,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上面的人對哪個能這麽重視,這小白臉子有點兒本事。”

其他警員故意起哄道:“你這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這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兒地給老警員煽風點火。

老警員鼻子都快被這幫人給氣歪了,他暗暗決定,一定要給這毛頭小子一點兒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知道,姜還是老的辣。

所以,他給劉三金安排住宿的時候,就選擇了劈柴大院。

他跟劉三金說的是,劈柴大院人多,有人氣,住在這裏踏實,讓劉三金多接觸接觸他們,算是一種鍛煉。

恰好最近巡捕房接手了一個燙手山芋般的案子,於是正好順坡下驢地把劉三金給打發到了劈柴大院住了。

他還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對劉三金說道:“三金吶,我給你安排這地方是有講究的,你剛接手這行,有很多規矩你不太懂,咱們巡捕房破案,講究的就是一個天時地利人和。其中的人和是最重要的,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

劉三金不是個傻的,老警員這麽做,明顯就是在給自己穿小鞋呢。

他不明白自己在什麽地方得罪了老警員,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能表示同意。

拿了自己的行李箱,他一路上連問帶打聽,可算是在一個犄角旮旯處,找到了這劈柴大院。

不是有一句話怎麽說的,叫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地方就在犄角旮旯處。

劉三金剛到劈柴大院,就被突如其來的大鵝給啄了。

大鵝囂張地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劉三金,好像要在他的身上戳個窟窿。

劉三金不緊不慢地伸出手來,一把掐住了大鵝的一對翅膀,將它一揚手,丟進了腳邊的雞圈裏面。

大鵝被丟進雞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它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雞圈裏面的雞給攆的到處亂跑。

“哎呦!大白啊!你怎麽被人給丟進雞圈裏面啦!”

牛嬸子是個潑辣的,她眼見自己的寶貝疙瘩被一個外人給扔進了雞圈,氣的罵罵咧咧的,她叉著腰,牛哄哄地走到了劉三金的面前。

“你誰啊你?憑啥動我鵝?”她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劉三金,別看她氣勢洶洶的,可心裏還有點兒底氣不足,畢竟這外來人是誰,什麽底細,她都不清楚。

不過,她很快就打消了自己害怕的這個念頭,她想,但凡有點兒勢力的人,應該都不會選擇住在這大院兒,看劉三金的模樣,二十出頭,一臉的青澀,應該也是個窮人家的孩子,來這兒謀生計的。

想到這裏,她的底氣足了不少:“把我大白給嚇成這樣,這事兒沒完。”

劉三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並不想跟這個婦人多過於計較,一看這人就是個潑皮無賴,可與能人爭高低,不與傻瓜論短長,沒必要。

他邁開大長腿,準備直接走過去,卻被牛嬸子給攔住了。

“我說你這個小夥子,怎麽這麽厚臉皮呢?把我家大白給嚇成這樣,連句道歉都沒有,就準備這麽走了?”

劉三金無語地看著她的眼睛,問道:“請問這位大嬸,你打算讓我怎麽做呢?”

牛嬸子以前都是她找人麻煩得理不饒人,沒想到,這次遇上了硬茬子。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劉三金,抱著懷裏的大鵝:“賠錢!給我家大白賠償精神損失費!”

“賠償一只鵝?”劉三金冷笑一聲,心說,這剛住進這大院,就有人來訛錢來了?

兩個人爭執不下中,有個裊裊娜娜的身影一閃而過,正是陸蘭因。

陸蘭因第一次見到牛嬸子吃癟,她饒有興趣地停下了腳步,朝著劉三金看去。

就這一眼,讓她動了心,從這一眼開始,她有了軟肋。

劉三金逆著光站著,面無表情地看向她,劉三金心說,該不會是這牛嬸子沒能能力犟過自己,找了個幫手來吧。不過看這姑娘長的很漂亮,怎麽想都覺得她不會住在這個破院子裏面。

“怎麽了。牛嬸子?”陸蘭因開口問道,牛大嬸也不閑著,見自己鄰居來了,立馬直起腰來,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

“我可憐的大白呦,自己一個人出來遛彎,誰知道遇到這麽個黑心的小夥子,把它給丟進了雞圈裏面,你也知道,我家的大白那是我當成親閨女養著的,你看看被這小夥子給欺負的。”

說著,她哭哭啼啼地指了指大白身上的雞屎和雞毛。

大白依舊是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劉三金長的好看的緣故,陸蘭因下意識地就認為是牛嬸子故意沒事兒找事兒,她一把拉住牛嬸子的胳膊:“嬸子,你看,大白現在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臟了一些,你回去給它趕緊洗洗,不就得了。這小哥是第一天來咱們大院,以後應該就是鄰居了,鄰裏鄰居的,別鬧的這麽難看,就當給我個面子,你看行不?”

這一番話一說,牛嬸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又覺得自己吃了虧,陸蘭因哪能等她反應過來,直接推著她回去了。

一邊推她還一邊地說好話,整得在一旁站著的劉三金哭笑不得。

“你好,新鄰居,我叫陸蘭因,她是牛嬸子,人不壞,就是有點兒矯情,她最在意的就是她養的這只大白鵝,你別放在心上。”

陸蘭因勸好了牛嬸子,又轉過頭來大大方方地朝著劉三金伸出一只手。

劉三金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趕緊回握住陸蘭因的手:“剛才,謝謝你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一口咬定是我在欺負她家大鵝,可是她大鵝還給我叨了一口呢。”

說著,他把自己被大鵝叨傷的手伸給陸蘭因看。

陸蘭因哎呀一聲,“天啊,這麽嚴重,快,回去我給你拿藥酒。”

劉三金原本想開口拒絕,奈何陸蘭因根本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他往自己家裏領。

在劉三金跟著陸蘭因走路的當兒,剛好路過江書瑤的家門口。

陸蘭因只看了她家一眼,便轉過身跟劉三金說道:“等你正兒八經地住下來以後,可千萬記住了,別搭理這戶人家的人。”

劉三金一楞,心說,這戶人家怎麽了?是得罪人了,還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

陸蘭因看出了劉三金心中的顧慮,笑著推著他走進了自己家,不等劉三金開口,她就擡起纖纖玉手,一指江書瑤家:“她叫江書瑤,是個偷屍體的。長的挺漂亮,可惜了。我們大院裏有人親眼見過,她把別人家的屍體給偷著賣了,不過,都是三人成虎,她究竟是做什麽的,沒有一個人知道。反正也住在這大院裏好多年了,為人孤僻,從來不合群,你離她遠點兒。”

劉三金瞇了瞇眼睛,他本身就是仵作,對於屍體什麽的,自然不會恐懼,可對面住著的這個姑娘,居然是靠著偷屍體賣錢為生,著實讓他有些意外了。

陸蘭因從第一眼見到劉三金就看上他了,她不過是一介歌女,說白了,就是戲子,不入流的。

她看出來劉三金並非等閑之輩,住在大院裏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劉三金長的清秀,白白凈凈的,又那麽文靜,和她剛好相配。

她從臥室裏面拿出自己的醫藥箱來,一邊細心地給劉三金上藥,一邊跟劉三金說道:“小哥,我還沒有來得及給你做個自我介紹呢,我叫陸蘭因,早悟蘭因,不結絮果的那個蘭因,是歌廳的歌女,我唱歌很好聽的!以後,你想聽曲兒了,我給你唱歌聽呀?”

說著,她用繃帶把劉三金的手仔仔細細地包了起來,還順勢給紮了一個蝴蝶結。

“你這,太客氣了,我叫劉三金,三金就是你把鑫給拆開的那個三金,我是一名仵作,在某租界巡捕房的,以後多多關照!”

劉三金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趕緊站起來,給陸蘭因一個勁兒地鞠躬。

他心說,這大院裏的人可真熱情,自己一個剛搬進來的新人,他們都能這麽熱情,實在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包紮好傷口,劉三金也不方便在多停留,這包紮的有些太誇張了,劉三金的傷口屬於那種,晚來幾步,都能自己愈合的那種。

陸蘭因還小題大做地給他弄這麽大一個蝴蝶結,讓他是留也不是,拿下來也不是。

離開陸蘭因家後,劉三金多看了一眼江書瑤家,搖了搖頭,揚長而去。

江書瑤可並不是一般人,她是某租界巡捕房的另一名仵作,只不過,她性格怪異,不願意在巡捕房每天無所事事。

她主動請纓,離開巡捕房,住進了劈柴大院,專門研究各種各樣的屍體。

劉三金來的有些晚了,並不知道自己有這麽一個神秘的搭檔,只知道,自己是租界巡捕房目前唯一的一個仵作。

江書瑤長的好看,但是是那種冷美人,和陸蘭因的美大相徑庭。

劉三金搬進來的事情,她知道了,當時她正在屋裏處理一具屍體,聽到院子裏面吵吵嚷嚷的,有些無語地推開窗戶。

一看,居然是劉三金正在和大院裏面的牛嬸子鬧的臉紅脖子粗,她癟了癟嘴,嘟囔一句,有病。

她最討厭惹是生非的人,尤其是像劉三金這種初來乍到就惹是生非的人。

就因為這件事,她對劉三金的第一印象,並不咋地,甚至有些厭惡。

這些劉三金自然是都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得趕緊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好好地在大院裏面住下。

他家對面是鐵蛋家,鐵蛋大名就叫鐵蛋,取名字取的也是馬馬虎虎。

鐵蛋的父母本著賤命好養活的說法,加上他們兩口子的的確確也沒有什麽文化,所以才給鐵蛋取了這麽個沒有含金量的土名字。

不過,雖然很土,但是好記,大院裏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名字都記不全,唯獨鐵蛋的名字,誰聽一遍,都能記住。

鐵蛋人如其名,長的樸實,黝黑的小臉上有兩朵高原紅,這是自小就在農村長大的孩子大多臉上都會留下來的印記。

他不認為這個樣子不好看,自己是農村人怎麽怎麽樣,相反,他認為,這兩朵高原紅就是他臉上最美的地方。

像小時候,他坐在奶奶身旁,看到的美麗的晚霞。

劉三金把房間收拾好,整個房間在他的拾掇下,煥然一新,有個家的模樣了。

收拾好了家,他才有心情坐下來,想一想最近巡捕房的新案子。

最近巡捕房新拉過來一具屍體,是一具男屍,死因不詳,應該是仇殺。

屍體被拉回來的時候,他身上的四肢全都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軀幹,不清楚是什麽原因。

想來想去,劉三金都沒有思路,就打算先去外面吃點東西再說。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兒,這是劉三金始終信奉的真理。

他每個月都能在巡捕房領一定的薪水,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他怕啥?

別看劉三金人瘦溜溜的,卻很能吃,拿面條來說吧,就那麽大的大海碗,他一個人能連著吃三大碗,都不帶認慫的。

下樓,買飯,一氣呵成,在劉三金轉身的功夫,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過來的一個男人。

這男人長的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劉三金發現他鬼鬼祟祟地拎著一袋東西,看樣子還挺沈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撞到的那個人給劉三金連連道歉,劉三金低頭看了一眼被男人撞到的衣服衣服上面沾上了血,再去看那男人手裏的袋子,袋子滴滴答答地也在滴血。

“你這兜裏裝的什麽玩意兒啊?你看看,弄了我一身。”劉三金才買的新衣服,被男人給弄臟了,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責了他幾句。

“對不起兄弟!我這是才從市場上買了一只剛殺好的小羊羔,沒來得及放放血我就拎走了,抱歉啊!”

男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劉三金並不是一個得理不饒人的,見男人態度很好,就不打算再計較了。

“以後註意點兒!要是碰上別人,不會有我這麽好脾氣的!!”

劉三金說了男人一通,男人連連點頭哈腰鞠躬的,拎著東西就走。

誰知,他才走了沒幾步路,就被一個姑娘給攔住了。

“等等,你這袋子裏面裝著的,是剛殺的小羊羔嗎?”

劉三金擡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姑娘,她長的真是驚為天人,一雙大眼睛又大又亮,皮膚白的發光,就那麽站在那裏,一時間讓劉三金看的有些失神了。

“我這,就是剛殺的小羊羔,你這小姑娘,要幹什麽?”

姑娘冷笑一聲,一擡手一把將男人手中的袋子給打落在地,不等男人反應過來,她搶先一步,將袋子裏面的東西抖了出來。

人的胳膊,人的大腿,一下子全都滾落在地上,把男人嚇得嗷嗷大叫著,一屁股坐地上了。

“屍體?身體和頭呢?怎麽只有殘肢?”姑娘從兜裏把手套拿了出來,將殘肢一塊一塊地放回袋子裏面。

“我不知道,你是誰啊?這個袋子,是我偷的,我偷的!我以為是剛殺的羊,再不濟就是牛,所以起了歹心,我真的不知道這殘肢是什麽情況,我冤枉啊!”

姑娘一手拎著屍塊,一手拽著男人的衣領子,就要帶他去巡捕房。

劉三金這才回過神來,他小跑幾步跟上姑娘:“你是什麽人?”

姑娘一挑眉,顯然沒瞧得起眼前的劉三金:“蠢貨,一個仵作,居然連人血和羊血都分不清。”

劉三金臉上一下子就掛不住了,他不明白眼前的這小丫頭片子是幹什麽的,怎麽知道自己是仵作的。

“我叫江書瑤。”

姑娘自報家門,劉三金才知道,原來,自己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陸蘭因口中的江書瑤。

說她偷屍體?怎麽看怎麽不像。

“你,真的是偷屍體的嗎?”劉三金小心翼翼地開口,唯恐說錯了什麽。

江書瑤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她心說,自己一個正兒八經的仵作,什麽時候成了偷屍體的了?

再說了,她偷誰的屍體了?不用問,她拿腳後跟想都能想明白,肯定是大院裏那幫人亂嚼舌根子的。

到了巡捕房,那些警員一見到江書瑤,全都變得客客氣氣的,讓江書瑤坐下來,跟他們說一說事情的經過。

另一面,殘肢被他們交給了劉三金,讓劉三金查驗一下,看這殘肢,是不是最近那具沒有四肢的屍體身上的。

劉三金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江書瑤,張了張嘴,想問的問題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拿著殘肢就轉身進了驗屍間。

他戴上手套,望著屍床上面的那具屍體,無可奈何地笑了,他自認為自己是學校裏面的優秀畢業生,沒想到,居然連人血和羊血都沒有分清。

幸虧江書瑤及時趕到,才把殘肢給留了下來,不過,這話又說回來,江書瑤,是幹嘛的?

經過劉三金的一番解剖後,確定了屍體的軀幹和這些殘肢,為同一個人所有。

他摘下白手套,額頭上全是汗水,驗屍是個細致的活兒,哪怕差個一星半點兒,結果都會差之千裏。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說的大概就是仵作這活兒吧。

這活兒,典型的出力不討好,願意做這活兒的人是少之又少,民國時期就更少了。

生在亂世,身不由己,死的人太多,可能根本無法做到面面俱到地查清每一個人的死因。

但是,劉三金還是想盡自己的全部力量,不讓無辜的人枉死,是他作為仵作的使命和責任。

他走出驗屍間,一臉的疲憊,聽到江書瑤已經在和他們討論案件了。

被抓住的那個男人,果不其然只是一個自認為占了便宜的小偷小摸。

不等巡捕房裏面的人給他顏色看,他自己就被嚇得尿濕了褲子,結結巴巴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統統講了出來。

他不止一次偷別人的東西,他的家就住在這大院附近,平時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沒有銀子花了就會去偷,久而久之,都習慣了。

就在今天,他又一次地把自己的所有錢財都花光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心說,總不能在家裏坐吃山空吧。

於是,他決定再出去偷,老話說的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他發現在地上有一個很大的袋子,袋子裏面有血水滲出來,他一看,猜裏面可能是殺的羊或者牛,因為裏面的東西看上去實在是太大了。

他想,今天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居然有人把剛殺的羊或者牛給落在這裏了,不正好讓自己來個順手牽羊。

他匆匆忙忙地把袋子拎走,也顧不得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麽,就走了。

沒想到,居然是人的殘肢,這可給他嚇完了,他就是個小偷小摸,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

“拘留十五天。”原本巡捕房打算罰錢的,誰知道這男人一窮二白,兜裏一個字兒也沒有,窮的叮當響,不對,是連響都沒有的那種。

關押了男人,江書瑤托著腮,把自己查到的案子大致說了。

死者名為薛洋,是住在劈柴大院附近的一個人,平時的工作就是給人家拉人力車,也是個可憐的窮人。

他人緣挺好的,周圍的鄰居和他都能合得來,所以,偶爾也會照顧照顧他,逢年過節給他送點吃的,用的什麽的。

後來有一天,有一個對面的鄰居在家裏看書的時候,聽到門口有人在敲門。

對面鄰居自己一個人住,沒有什麽親朋好友,有人來找她,她還很意外。

打開門,發現是巡捕房的人,巡捕房的人說要找她了解一下情況。

他們拿著死者的照片,問對面鄰居,有沒有在最近見過這個人。

對面鄰居左思右想,反問了巡捕房的人一句,找他做什麽?自己認識。

巡捕房的人說,這個男人已經失蹤了,就住在她家對面。

對面鄰居和巡捕房的人簡單聊了幾句後,就關上了門,別人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放在心上的。

後來,在她快要把這個小插曲給忘記了的時候,出事兒了。

在某一天的夜裏,她忙完工作回到家,給自己燒了一壺水,打算洗個澡。

因為是女人,所以她的頭發留的特別長,在她給自己的頭發打肥皂的時候,她好像從腳底下的空間,看到了什麽東西。

是一雙男人的腳。

她被嚇壞了,畢竟獨居一個人,突然在家裏出現一雙男人的腳,委實有一些嚇人了。

她飛快地把自己的頭發給撩起來,澡盆裏面升起層層的霧氣,除了她自己一個人以外,哪裏有什麽男人?!

她想,自己可能是看錯了,最近工作的壓力太大了,很正常。

她又繼續洗澡,有了剛才的情況,讓她對洗澡多了一些顧忌,在洗澡的過程中,她始終在盯著自己的四周圍,唯恐在出現一雙腳一雙什麽的。

在她沖洗自己頭上的肥皂時,一個錯眼兒,一張男人的大臉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把她嚇得嗷嗷大叫,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逃也逃似的逃到了臥室,逃到臥室後她第一件事,就是換上衣服,去找自己關系不錯的閨蜜。

她閨蜜以為她是遇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就勸她,說看能不能找個懂行的人,來幫她處理處理。

她心有餘悸地把自己的這些情況歸咎於壓力太大了,她跟閨蜜說,想回去休息休息,之後再說。

可是她還是想錯了,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雲淡風輕地過去,可是,並沒有真正的過去。

她給自己做了一些吃的,在準備燒水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接的水,居然裏面飄著一些油星子。

她把鼻子湊過去聞一聞,一股難聞的惡臭味道撲面而來,不光她遇到這種事情了,連周圍住著的鄰居,都遇到了這件事。

他們有的是做飯的時候發現水裏飄著人的頭發,還挺短,像男人的頭發;有的則是發現自己洗澡的水裏有人的指甲蓋。

一時間周圍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的,以為是集體沖撞了什麽臟東西。

晚上,她回家睡覺,夢裏感覺自己被人砍斷了四肢,丟在了水裏,那種窒息的感覺,一下子就把她給嚇醒了。

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便去了頂樓的水房,沒等走到跟前兒,就聞到了一股極臭的味道,那味道和她聞家裏的水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強忍著惡心,走了過去,發現水房裏面,泡著一具屍體,屍體的四肢被人給砍掉了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具軀幹。

她去巡捕房報了案,這才有為什麽巡捕房的人把屍體帶回來的一幕。

死的那個人,就是她對面住著的鄰居,薛洋,那個人力車夫。

說來也怪,這人力車夫已經屬於最底層的人了,怎麽會得罪人呢,他自己活的都小心翼翼,又有誰會把他給殺了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都讓劉三金沒有答案,他當時還差一點兒把重要的證據給放跑了。

江書瑤發現劉三金的衣服上有好多被蹭上去的血,就開口對他說道:“還不趕緊把衣服泡在熱水裏,不然這衣服上面的血,就洗不掉了。”

劉三金一聽,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趕緊乖乖地把身上的衣服給脫下來,說是要回去泡水裏。

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接下來的工作,他大致知道個方向就行了,不需要在巡捕房一直待著。

這大概就是做仵作的好處吧。

回到劈柴大院,他把衣服泡進熱水裏面,幸虧江書瑤提醒的及時,不然,他這件好衣服,可就白瞎了。

江書瑤是做什麽的他一直忘了問,不過,看江書瑤對仵作方面的東西這麽懂,想必和自己的工作是差不多的吧。

他這個時候並沒有想到江書瑤也是一名仵作,只覺得江書瑤很神秘。

飯也沒吃成,衣服還被蹭臟了,劉三金垂頭喪氣地重新換了一件舊衣服,想著去吃一口什麽飯。

“三金小哥?你怎麽出來了?是在附近轉轉嗎?我可以帶著你!”

劉三金碰上了準備出門的陸蘭因,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你啊。不過,我不是出去溜達的,才辦了個案子,我就是想隨便找個地兒吃點東西。”

陸蘭因剛剛也聽說了周圍出了事兒,她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壓低聲音問道:“三金小哥,是不是咱們劈柴大院這兒死人了?”

劉三金擔心陸蘭因會害怕,就笑著打哈哈,擺擺手說道:“你看你,想啥呢?就抓著一個小偷小摸,沒啥大不了的,別瞎猜。”

陸蘭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她上前一步做出邀請:“要不要一起去吃頓飯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三金如果不跟著去,顯得他這個人很沒有禮貌,他同意了:“行!咱們劈柴大院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啊?”

陸蘭因大眼睛轉了轉,過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有一家賣面的,特別好吃,他家的面條是整條街裏面數一數二的。”

劉三金心裏正想著吃面,沒想到和陸蘭因不謀而合了,他點點頭,跟上陸蘭因。

陸蘭因是個懂拿捏人的,她本身就長得漂亮,想要得到誰的心,還不是一個時間問題。

她盯上劉三金了,肯定是要將劉三金收入囊中做她的囊中之物的。

在認識劉三金之前,陸蘭因身邊並不缺乏追求者,其中一個,就是大院裏面的鐵蛋。

鐵蛋從一開始在百樂門見到唱歌的陸蘭因開始,就深深地被這個美人給迷住了。那個時候,他還跟著家人賣貨掙錢,在見到陸蘭因後,他直接跑到百樂門去,做起了服務生。

用鐵蛋自己的話來講就是,他想離自己的月亮更近一點兒,陸蘭因就是他的月亮,在一片黑暗中,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陸蘭因知道鐵蛋對她的心意,奈何鐵蛋實在是長的有點兒太難看了,她掐半拉眼睛都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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