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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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合二為一
三月三，上巳節。程如錦站在鳳儀宮的高臺上，望著禦花園裏盛放的沈誅已過去半月。
"娘娘，"青杏匆匆走來，"蘇嬪求見，說有要事稟告。"
蘇嬪的氣色已好了許多，只是左肩的鳳凰紋越發清晰。她行禮後神秘地壓低聲音："嬪妾昨夜又夢到那個戴金鈴的女子了，她說'三月之期將至'..."
程如錦手中的團扇一頓。又是三月！沈玉瓊的信、銅鏡上的血字，現在又是這個夢...
"她還說了什麽？"
蘇嬪猶豫片刻："她說...'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可怕，蕭景琰根本不是...'"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德全慌慌張張闖進來："娘娘！陛下在禦書房暈倒了！"
程如錦趕到時，太醫已經診完脈。令人不安的是，蕭景琰的癥狀與當初中毒時一模一樣，臉上浮現出青色脈絡，只是這次更加嚴重。
"怎麽回事？"程如錦厲聲問道，"陛下不是已經服過解藥了嗎？"
太醫伏地顫抖："回娘娘，陛下中的是另一種毒，像是...青絲纏與朱砂淚的混合..."
程如錦腦中轟然作響。這兩種毒，分別是沈玉瑤和沈玉瓊的獨門秘藥！難道...
"查！陛下今日所用所食，全部徹查！"
入夜，程如錦守在病榻前，握著蕭景琰滾燙的手。皇帝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次突然抓緊她的手腕："如錦...小心...三月..."
"陛下別急，臣妾在這裏。"程如錦輕聲安撫，卻見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陌生的冷光。
"你不該來的..."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詭異，"游戲才剛開始呢，姐姐。"
程如錦悚然松手。這語氣，這神態...分明是那銅鏡中的女子！
"你是誰？"她厲聲質問。
"蕭景琰"詭異地笑了，隨即陷入昏迷。程如錦渾身發冷，突然想起什麽，沖回鳳儀宮取出那面銅鏡。
子時將至，銅鏡果然開始滲出鮮血。程如錦強忍恐懼，將鏡面對準月光。血珠在鏡面上詭異地流動，漸漸組成一行字：
"永和元年三月初八，拿藏龍山墓之物換命。"
她猛然想起什麽，連夜召來趙嬤嬤："當年先皇後生產時，可有什麽異常？"
老嬤嬤沈思良久："老奴記得...先皇後生產前，周太後曾送去一碗安胎藥..."
程如錦又翻出先帝起居註。永和元年三月初七那頁記載："帝宿於椒房，周貴妃侍藥。"而三月初九則寫著："皇長子景琰滿月，大赦天下。"
"滿月？"程如錦手指發抖。如果蕭景琰是三月初九滿月，那麽他應該是...二月初八出生！可皇室玉牒記載的明明是三月初八！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她連夜趕往藏書閣，找出十六年前所有奏折。終於，在一份北境軍報的夾頁中，發現了先帝的親筆手記：
"周氏惡毒，以藥致皇後早產。幸得程夫人相助，將真正的皇子秘密送出宮撫養。無奈只得抱養北燕宮女之子充數..."
程如錦癱坐在地。所以蕭景琰根本不是先帝親子？而那個被送出宮的真正皇子...
"娘娘！"青杏驚慌失措地跑來，"冷宮...冷宮著火了！"
程如錦趕到時，那座囚禁過神秘女子的宮殿已陷入火海。救火的宮人從廢墟中拖出一具焦屍，腕上的金鈴已經熔化變形。"不對..."程如錦喃喃道，"這不是她..."
轉身剎那，她瞥見遠處宮墻上立著個紅衣身影。那人舉起右臂，袖口滑落處，赫然是個與程如錦左腕胎記對稱的鳳凰紋！
程如錦拔腿就追，卻在拐角處撞上一個人，是蘇嬪。她面色慘白，手中捧著個雕花木盒："娘娘...她讓我交給您..."
盒中是一枚鳳凰玉璽和一張字條："三月初八，藏龍山。要麽你死，要麽蕭景琰亡。"
程如錦終於明白了整個陰謀。沈家三姐妹中，最神秘的沈玉瑛其實一直潛伏在宮中，以不同身份活動。她利用雙胞胎的便利，時而扮作太後，時而扮作冷宮女子，甚至可能...假扮過蕭景琰！
而明日，就是三月初八。
天色微明時，程如錦獨自來到太廟。她將兩塊龍鳳佩放在先皇後的靈位前，又取出那枚金鎖。當三樣物品並排擺放時，一道陽光恰好穿過窗欞，照在金鎖的"如錦"二字上。
"母後，"她輕聲道，"請告訴兒臣該怎麽做..."
"很簡單。"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程如錦猛地轉身，只見"蕭景琰"站在那裏，眼中卻閃著妖異的光，"把鳳凰血給我，我就放過你的心上人。"
程如錦冷靜下來："沈玉瑛？"
對方笑了，聲音逐漸變成女聲："聰明。可惜太遲了。"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劍傷，"當年先皇後這一劍，讓我失去了鳳凰血脈。只有你的心頭血，才能讓我恢覆完整。"
"所以這一切...都是為了引我入局？"
"不錯。"沈玉瑛得意道，"從你入宮第一天起，我就在等你覺醒血脈。冷宮裏的替身，銅鏡的暗示，甚至太後的身份...都是為了這一天。"
程如錦緩步後退："陛下在哪？"
"放心，他暫時死不了。"沈玉瑛把玩著鳳凰玉璽，"只要你乖乖配合，我甚至可以讓他繼續做皇帝...當然，是在我的掌控下。"
程如錦突然笑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麽？"
"今天不是三月初八。"程如錦猛地掀開香爐，爐灰飛揚中，她腕間的胎記突然迸發出耀眼的金光，"而是...三月初七！"
沈玉瑛臉色大變："你！"她剛要撲上來，太廟的大門突然洞開。真正的蕭景琰帶著禁軍沖了進來，而他身邊站著的人，讓沈玉瑛發出淒厲的尖叫。
那是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紅衣女子，只是右肩的鳳凰紋泛著金光！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沈玉瑛歇斯底裏地指著紅衣女子。
"死的是我的替身。"紅衣女，真正的沈玉瑛冷笑，"妹妹，你連自己的姐姐都認不出來了嗎？"
局勢瞬間逆轉。原來程如錦早與蕭景琰設下計謀，故意引蛇出洞。而真正的沈玉瑛，其實一直在暗中保護程如錦。因為她才是當年奉命護送雙胞胎的北燕宮女，也是程如錦的...生母！
"為什麽？"假沈玉瑛，實為沈家幼女沈玉璃厲聲質問，"你為什麽要幫仇人之女？"
沈玉瑛眼中含淚："因為她也是我的骨肉！當年周氏逼我服下假孕藥，讓我冒充先皇後產女...可我沒想到，那兩個孩子中竟有一個流著我的血！"
程如錦如遭雷擊。所以她的生母其實是...
混戰中，沈玉璃突然撲向程如錦。蕭景琰飛身阻攔，卻被淬毒的匕首劃傷。沈玉璃趁機挾持程如錦退到殿角："都別動！否則我讓她..."
話音未落，她突然瞪大眼睛，程如錦腕間的胎記竟化作火焰，順著匕首蔓延到她手上！
"鳳凰...涅槃..."沈玉璃在火焰中發出最後的慘叫，"原來預言是真的..."
大火過後，太廟完好無損，唯有地上留下一灘灰燼。沈玉瑛跪在程如錦面前："公主...不，娘娘，老奴..."
"母親。"程如錦輕聲喚道，扶起這個為她付出一切的女子。
蕭景琰走過來，鄭重地向沈玉瑛行禮："多謝夫人十六年來的守護。"
原來他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世，卻選擇繼續承擔帝王之責。沈玉瑛老淚縱橫，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老奴這些年，一直在等這一天..."
三月初八，蕭景琰在太廟頒布《罪己詔》，坦然承認自己非先帝血脈，但誓言繼續守護大梁江山。出乎意料的是，百官百姓非但沒有反對，反而更加擁戴。因為這十六年來，他確實是個明君。
而程如錦，則在同日被尊為"聖烈皇後"，與皇帝共掌朝政。當她與蕭景琰攜手站在九重宮闕上時，腕間的鳳凰紋與皇帝掌心的龍紋交相輝映。
"後悔嗎？"蕭景琰輕聲問，"若你選擇回北燕..."
程如錦握住他的手："陛下在哪兒，哪兒就是臣妾的家。"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在宮墻上融為一體，宛如鳳凰於飛，和鳴鏘鏘。
……………
銅鏡上的血字在月光下妖冶地閃爍，程如錦指尖發顫。永和元年三月初八，正是蕭景琰名義上的生辰，而"雙生換命"四個字更讓她脊背發涼。
"娘娘，這銅鏡邪性得很，不如讓老奴拿去佛前供奉..."趙嬤嬤憂心忡忡地伸手，卻被鏡面突然騰起的血霧驚得連退三步。
程如錦死死盯著鏡中浮現的新畫面：兩個繈褓中的嬰孩被交換的剎那，其中一個心口突然浮現鳳凰形狀的紅光。她左腕的胎記驟然發燙，仿佛有火焰在皮膚下流動。
"備轎，本宮要去欽天監。"
夜風卷著桃瓣掠過宮道，程如錦攥著從藏書閣找出的泛黃玉牒。欽天監的老監正見到她腕間泛著金光的胎記，竟直接跪了下來："鳳凰真血...老臣等了十六年..."
"大人這是何意？"
老監正顫抖著展開一卷星圖："永和元年三月初七夜，紫微垣異動，鳳星先墜後起。先帝連夜密詔欽天監，說若他日見鳳凰真血現世，需將此物交予其主。"
他從玄鐵櫃中取出一枚冰裂紋玉玨，與程如錦頸間自幼佩戴的半邊玉墜嚴絲合縫地拼成完整鳳形。玉玨內側刻著細小銘文，"吾女如錦，生於永和元年三月初七子時"。
"三月初七..."程如錦突然想起什麽，急聲問道，"當年先皇後生產時，是否誕下雙生子？"
老監正面色大變："娘娘如何得知？那夜確實有雙子降生，但其中一個剛落地就..."他突然噤聲，驚恐地望向她身後。
程如錦轉身時，銅鏡竟自行懸浮在半空，鏡中女子右腕的鳳凰紋此刻清晰。更可怕的是，鏡面映出的不是程如錦的臉，而是一張與沈玉瓊七分相似卻更加妖艷的面容！
"好妹妹，現在知道為何你我血脈相斥了？"鏡中人輕笑，聲音與冷宮那夜一模一樣，"因為你的真血本該是我的啊..."
銅鏡突然炸裂，無數碎片如利箭射來。程如錦下意識擡手，腕間胎記迸發出耀目金光，所有碎片在觸及光芒的瞬間化為齏粉。
"娘娘！"青杏帶著侍衛沖進來，卻見程如錦怔怔望著滿地玉粉中唯一完好的鏡鈕，那是個精巧的金鈴，與冷宮女子所戴如出一轍。
"傳蘇嬪。"程如錦彎腰拾起金鈴，指尖傳來刺骨寒意，"再請陛下移駕太廟...就說，臣妾找到真相了。"
寅時三刻，太廟的青銅燈樹次第亮起。程如錦將兩枚玉墜放在先皇後靈位前，又取出從蕭景琰枕下找到的龍紋玉佩。當三件玉器在燭光下並列時，地面突然浮現出以血繪成的繁覆陣圖。
"果然如此..."蕭景琰的聲音從殿柱後傳來，卻透著詭異的輕快，"姐姐還是這般聰明。"
程如錦猛地回頭，看見"蕭景琰"以扭曲的姿勢倚在柱邊，脖頸處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隨著刺耳的撕裂聲，一張人皮從中間裂開，露出裏面紅衣女子的真容，與鏡中人一模一樣！
"沈玉瑛？"
"錯了哦。"女子嬉笑著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深可見骨的舊傷，"我是沈玉璃，那個被你母親一劍穿胸的可憐蟲。"她突然暴起，染著丹蔻的指甲直取程如錦心口，"可惜沈玉瑛不知道，她當年拼命送出去的'女兒'，其實是..."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貫穿沈玉璃手腕。真正的蕭景琰帶著禁軍湧入大殿，而他身側站著個戴面紗的紅衣婦人。她掀開面紗的剎那，沈玉璃發出淒厲的尖叫。
"不可能！你明明被燒死在冷宮！"
"那是你的替身。"紅衣婦人，真正的沈玉瑛冷笑，"就像當年你讓替身冒充我入宮一樣。"她轉向程如錦時眼中突然盈滿淚水，"孩子，看看你腕間的胎記，那是鳳凰血脈覺醒的印記...也是我留給你的護身符。"
程如錦腦中轟鳴。她想起北燕使臣曾說沈氏嫡女天生鳳凰命格，而庶出的沈玉璃為奪血脈不惜弒姐...
"所以陛下他..."
"是先帝與北燕宮女的骨肉。"沈玉瑛輕撫蕭景琰肩頭的龍紋，"當年周太後毒害先皇後早產，真正的皇子剛出生就...先帝為穩定朝局，讓我將宮女之子抱來充數。"
沈玉璃突然狂笑："哈哈哈...蕭景琰，你以為自己是什麽真龍天子？不過是個卑賤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程如錦不知何時已拾起那支箭，箭尖抵在沈玉璃咽喉："閉嘴。陛下是什麽人，輪不到你這妖婦評判。"
"好威風啊。"沈玉璃陰笑，"可惜晚了..."她突然撕開前襟，心口處赫然是個黑洞般的傷口，"知道這是什麽嗎？十六年前沈玉瑛用鳳凰真血留下的傷...今天該還給她女兒了！"
傷口中突然射出無數血線，如毒蛇纏向程如錦。蕭景琰飛身來救卻被血霧彈開，沈玉瑛剛結印就被突襲的蘇嬪刺中後心，她竟是沈玉璃安插的棋子！
千鈞一發之際，程如錦腕間的胎記突然化作實體火焰。金紅色火鳳從她心口飛出，長鳴著吞沒所有血線。沈玉璃在烈焰中扭曲慘叫："不！這明明是沈玉瑛的..."
"因為我是雙生子中的另一個。"程如錦在火光中衣袂翻飛，"當年先皇後誕下的，是對龍鳳胎。"
太廟突然寂靜。沈玉璃化作灰燼的瞬間，程如錦接住墜落的蕭景琰。他胸前的龍紋正與她的鳳紋共鳴，散發出柔和金光。
"原來如此..."沈玉瑛咳著血微笑，"先帝臨終前說的'雙星互耀'，是指你們..."
三月初八的晨光穿透雲層時，程如錦握著蕭景琰的手走出太廟。百官驚愕地發現，帝後二人的衣袍上，不知何時各自浮現出翺翔的金鳳與騰躍的蒼龍。
"朕非先帝血脈，卻得真龍認主。"蕭景琰舉起與她交握的手，"皇後身負鳳凰真血，乃天命所歸。自今日起，帝後共治，如日月同輝。"
程如錦望著霞光中重生的宮闕，恍惚看見十六年前那個雪夜——沈玉瑛將真正的皇子遺體與宮女之子調換，又把剛出生的她交給程家。所有的陰謀與守護，背叛與犧牲，最終都化作她腕間這枚浴火重生的鳳凰印記。
"在想什麽？"蕭景琰輕聲問。
她撫過袖口金線繡的梧桐紋："鳳凰涅槃，向死而生。"
晨鐘響徹九重宮闕時，欽天監的觀星臺上突然墜下一顆血色流星。程如錦腕間的鳳凰紋驟然灼痛，金線順著血脈蔓延至頸側，在鎖骨處結成梧桐枝的圖樣。
"娘娘！"青杏捧著龜甲慌慌張張跑來，"監正大人占蔔出大兇之兆，說北境有血光沖破了紫微垣！"
程如錦指尖撫過龜甲上炸裂的紋路，眼前突然閃過漫天箭雨中倒塌的城墻——那是北境要塞朱雀關的景象。更可怕的是，她在幻象裏看到了與沈玉璃如出一轍的妖異笑容。
"備馬，本宮要親赴北境。"
蕭景琰在宮門處攔住她，龍紋佩與她的鳳墜相擊發出清越鳴響："你剛覺醒血脈，經不起..."
"陛下可記得這個？"程如錦從袖中取出那枚金鈴，鈴芯裏滾出顆暗紅丹丸，"今早從沈玉璃骨灰裏發現的，是用北燕皇族血煉制的焚心丹。"
蕭景琰瞳孔驟縮。十年前北燕突襲朱雀關，守將程老將軍就是中此毒而亡。
"蘇嬪招供說，沈玉璃死前曾喊'朱雀關下埋著驚喜'。"程如錦翻身上馬，玄鐵鎧甲自動覆上她周身，"臣妾懷疑父親當年..."
疾馳七日，當朱雀關的殘垣出現在視野裏時，程如錦的胎記突然滲出金血。關城地底傳來沈悶震動，數百具身覆北燕圖騰的青銅傀儡破土而出，為首的赫然是具心口嵌著鳳凰玉的骷髏！
"父親..."程如錦踉蹌跪地。那骷髏佩戴的斷劍，正是程老將軍的遺物。
骷髏突然發出沈玉璃的尖笑："好女兒，為父等你多時了！"它骨爪暴長，竟直取程如錦心口的鳳凰真血。
千鈞一發之際，地底沖出條赤紅巨蟒纏住骷髏。蟒首化作沈玉瑛殘魂："快斬玉！那是北燕禁術血儡！"
程如錦揮劍斬向骷髏心口的鳳凰玉，卻在觸及瞬間看到駭人幻象，十六年前，沈玉璃竟早將真正的程如錦煉成血儡，而現在的她...其實是沈玉瑛用鳳凰真血重塑的軀殼！
"你以為的覆仇，不過是本座布下的棋。"骷髏的骨爪扣住她咽喉，"這具身體養了十六年鳳凰血，該物歸原主..."
劍光閃過。蕭景琰的龍紋劍貫穿骷髏眉心，他衣袍下的皮膚已浮現出龍鱗紋路："朕的女人，你也配碰？"
程如錦趁機捏碎鳳凰玉，玉中竄出的黑氣卻被她腕間金血凈化。無數血儡在金光中化為塵埃，而程老將軍的遺骨終於安靜下來，額間浮現出被邪術控制的咒印。
"原來父親當年是被..."
"不止是他。"沈玉瑛的殘魂指向關外，"北燕三十二城，每座城下都埋著血儡。"
暮色如血時，程如錦站在朱雀關最高處，看著手中兩份軍報：一份是北燕大軍壓境的急訊，另一份寫著"南疆巫族願獻禁術破解血儡之法"。
她望向南方隱約可見的巫山輪廓，突然輕笑出聲："傳令，三日後啟程南疆。"頸側梧桐紋在月光下妖嬈生長，"本宮倒要看看，這盤棋究竟埋了多少暗子。"
蕭景琰的龍紋劍與她佩劍交疊，劍光映出關外黑壓壓的北燕軍營。更遠處，南疆巫山的最高峰上，有人正舉起與程如錦一模一樣的鳳凰紋玉墜。
南疆巫山的霧氣終年不散，程如錦的馬車剛入山道，腕間的鳳凰紋便驟然灼燒起來。山路兩側的青銅燈盞無風自燃，幽藍火焰中浮現出扭曲的符文，竟與沈玉璃死前留下的血咒一模一樣。
"娘娘小心！"青杏剛撩開車簾，一支淬毒的銀箭便破空而來。程如錦指尖金光一閃，箭矢在半空中凝滯，箭尾上系著的骨鈴叮咚作響——和冷宮那枚金鈴如出一轍。
"南疆巫族，就是這樣待客的？"程如錦冷笑，鳳凰真血在掌心化作一柄赤焰長劍。
霧氣深處傳來少女的輕笑："程皇後好大的威風，可你確定......自己真的是'客'嗎？"
山道盡頭走出個戴銀飾的紫衣少女，她掀開面紗的剎那，程如錦呼吸一滯，那張臉，竟與她有七分相似！
"你是......"
"巫族聖女，程如玥。"少女指尖纏繞著一條赤紅小蛇，蛇瞳與程如錦的胎記一樣泛著金光，"或者說......你的孿生妹妹。"
程如錦腦中轟鳴，她猛然想起太廟裏沈玉瑛未說完的話。"當年先皇後誕下的，是對龍鳳胎。"可若蕭景琰是宮女之子，那真正的皇子......
"看來姐姐還不知道？"程如玥突然甩出幅血色帛書，上面赫然是先帝筆跡："吾兒如玥，永和元年三月初七生於藏龍山"。
"當年沈玉瑛送出宮的，其實是你。"程如玥的赤蛇突然暴起，毒牙直逼程如錦咽喉，"而我，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脈！"
程如錦揮劍斬蛇，蛇血濺落的瞬間，整座藏龍山突然地動山搖。山壁裂開巨大縫隙，露出裏面青銅鑄造的藏龍棺。壇中央懸浮著具水晶棺，棺中躺著個與蕭景琰容貌相同的少年！
"這是......"
"蕭景琰的胞弟，真正的二皇子。"程如玥撫摸著水晶棺，"當年先帝為防周太後加害，將我們分別送往南疆和北境。可惜啊......"她突然獰笑，"他現在是我的血儡了！"
棺中少年猛然睜眼，瞳仁裏跳動著與沈玉璃如出一轍的妖火。程如錦倒退兩步，終於明白北燕與南疆的陰謀，他們要用皇室血脈獻祭，啟動上古禁術"九星連珠"！
"你以為沈玉璃死了？"程如玥突然割破手腕，鮮血滲入祭壇紋路，"她不過是用鳳凰真血，在我身上重生罷了！"
祭壇爆發刺目血光，程如錦的鳳凰紋不受控制地灼燒起來。她痛苦跪地，恍惚看見幻象，十六年前的雪夜，沈玉瑛抱著兩個嬰兒站在懸崖邊，最終將其中一個......拋下了萬丈深淵！
"姐姐，現在知道為何你我血脈相斥了嗎？"程如玥的聲音已變成沈玉璃的腔調，"因為你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我的啊！"
程如錦在劇痛中擡頭，祭壇上空已浮現九顆血色星辰。而山腳下，北燕大軍正潮水般湧向朱雀關，不好？蕭景琰有危險！
千鈞一發之際，她猛地將鳳凰真血註入佩劍，劍身化作流光貫穿程如玥心口。少女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心口浮現的鳳凰虛影："不可能......我明明......"
"沈玉璃沒告訴你嗎？"程如錦染血的手指按上她眉心，"鳳凰涅槃，向死而生。你搶走的，從來都是我最毒的那滴血。"
程如玥的身體在金光中碎裂，祭壇轟然崩塌。程如錦沖向藏龍棺，卻見那少年皇子已化作枯骨，唯剩心口一塊龍紋玉墜熠熠生輝。
她顫抖著拾起玉墜，突然聽到藏龍山深處傳來沈玉瑛虛弱的呼喚："如錦......快走......"
山巔的石窟裏，真正的沈玉瑛被九根青銅釘貫穿四肢。她氣若游絲地指向北方："周太後......還活著......她在......"
話未說完，一支玄鐵箭突然穿透她心口。程如錦回頭，看見霧中走出個華服老婦。赫然是"已故"的周太後！她手中弓箭滴著黑血，笑得森然："好孩子，祖母等你多時了。"
程如錦的鳳凰紋突然暴發前所未有的光芒，因為她終於看清，周太後的影子，是條九頭巨蟒！
周太後的九頭蟒影在霧氣中扭曲膨脹，整座巫山開始崩塌。程如錦的鳳凰真血在體內沸騰，她終於明白這場跨越十六年的陰謀，真正的幕後黑手竟是這位"已故"的太後！
"你以為沈玉璃是禍首？"周太後的聲音忽男忽女，九雙蛇瞳同時鎖住程如錦，"她不過是我養的一條蠱蟲。"蟒尾掃過之處，沈玉瑛的遺體竟化作血水滲入地底。
程如錦頸側的梧桐紋突然瘋長，金色枝椏刺破皮膚，在周身結成鎧甲。她終於想起三歲時的噩夢，周太後曾用金針刺入她胎記，原來早在彼時，自己就成了豢養鳳凰血的容器！
"多完美的爐鼎啊。"周太後的指甲暴長三尺，輕松劃破程如錦的護體金光，"等吞了你的鳳凰心，老身就能......"
話未說完，她突然慘叫後退。程如錦心口飛出的金焰中，竟裹著半塊龍紋玉佩。正是蕭景琰暗中系在她中衣內的保命符！
千裏之外的朱雀關上，蕭景琰似有所感地擡頭。他手中虎符突然融化，化作赤金龍影沖向南方。副將驚呼聲中，年輕的帝王撕開錦袍，露出心口與程如錦一模一樣的鳳凰紋："傳令三軍，即刻開拔南疆！"
在巫山腹地的青銅祭壇上，程如錦正被九條蟒尾纏住咽喉。周太後獠牙畢露："當年沒掐死你這小孽種，今日......"
轟隆！
山壁突然被龍影撞破，蕭景琰的劍鋒裹挾著風雷之勢斬落。周太後被迫松手，卻狂笑著掐訣："來得正好！"
祭壇下傳來萬鬼哭嚎，程如錦震驚地看到，無數身著皇室服飾的幹屍破土而出，最前面的赫然是先帝遺骸！
"你以為我為何要假死？"周太後的發髻散開，露出滿頭皮虱般的咒釘，"蕭氏皇族九代血脈，都是老身的續命丹！"
程如錦突然想起欽天監秘檔裏的記載：百年前南疆有九頭蛇妖被國師鎮壓，莫非......她猛地抓住蕭景琰的手："她的命門在......"
"在咽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程如錦轉頭，看見奄奄一息的沈玉瑛竟從血泊中爬出，手中鳳凰簪直刺周太後第七寸："這一擊，還我女兒！"
周太後吃痛暴怒，蛇尾將沈玉瑛拍成肉泥。但這瞬息破綻已足夠，程如錦與蕭景琰十指相扣，龍鳳雙紋交融成璀璨光柱，將九頭蟒影死死釘在祭壇上！
"不！你們怎會......"周太後在金光中皮肉剝落，露出森森白骨，"龍鳳和鳴早該失傳......"
程如錦將染血的玉墜按進祭壇中央，整個南疆大地開始震顫。她想起沈玉瑛臨終的口型，終於念出那段禁咒：
"以吾真血，祭告天地！"
"鳳引九雛，龍戰於野！"
九霄雲外傳來清越鳳鳴，周太後的骨架在聲波中寸寸碎裂。她不甘地嘶吼著，最終與祭壇一同化作了青銅熔流。
三個月後，新修的觀星臺上。程如錦望著北境捷報輕笑："陛下早知道自己是真龍血脈？"
蕭景琰把玩著她一縷青絲："那夜你腕間金血滲入朕傷口時，龍紋就覺醒了。"他忽然壓低聲音，"但朕更想知道......"
"娘娘打算何時給真龍生個小鳳凰？"
程如錦耳尖微紅，正要反駁，忽覺袖中震動。那枚在巫山熔爐裏重鑄的鳳凰玉墜，此刻正與龍紋佩共振出七彩霞光。
欽天監激動的聲音響徹宮闕："吉兆啊！日月同輝，龍鳳呈祥！”
霞光中，程如錦恍惚看見沈玉瑛在對她微笑。那些血腥的、破碎的往事，終是化作了她腕間這枚浴火重生的鳳凰紋。
………………
晨鐘響徹九重宮闕，程如錦端坐在鳳座上，腕間金鳳紋在朝服下若隱若現。自太廟驚變已過七日，蕭景琰體內餘毒未清，今日是她首次以攝政皇後身份獨臨朝堂。
"娘娘，北境八百裏加急！"兵部尚書捧著染血塘報出列，"沈玉璃殘部勾結突厥，連破三關！"
朝堂霎時嘩然。程如錦指尖輕叩鳳座扶手，鎏金護甲在檀木上敲出清脆聲響。這聲音莫名讓老臣們想起先帝震怒時的習慣，當年被抱養的嬰孩，如今連細微動作都已浸透帝王威儀。
"沈氏餘孽，也配稱兵？"她忽然輕笑，從袖中甩出枚金鈴擲於玉階。鈴鐺滾到禦史大夫腳邊裂開，露出裏面蜷縮的蠱蟲，"昨夜本宮已令錦衣衛剿滅京中十七處暗樁，諸位大人不妨看看自家後院。"
滿殿朱紫俱驚。那蠱蟲與半月前多位大臣暴斃時體內鉆出的毒物一模一樣。
"至於北境..."程如錦起身時，朝服上金鳳突然流光溢彩，"本宮親征。"
退朝後，程如錦在禦藥房外攔住院使："陛下今日脈象如何？"
老太醫的胡子抖得厲害："回娘娘，陛下體內似有兩股氣相沖，像是...像是..."
"但說無妨。"
"像是鳳凰真血在與某種陰寒之物角力！"太醫突然跪倒，"老臣鬥膽，請娘娘賜一滴心血為引！"
程如錦劃破指尖時，血珠竟在半空凝成鳳形。老太醫激動得老淚縱橫："《盜墓奇談》載'鳳凰血，活死人'，陛下有救了！"
她端著藥盞走向寢殿，卻在轉角聽見蕭景琰與暗衛的對話。
"務必在皇後抵達前殲滅突厥主力，她若動用鳳凰真血..."皇帝咳嗽著，"...必遭反噬。"
程如錦捏緊了藥碗。原來他早知自己每次催動血脈都會折損壽元。碗中湯藥映出她驟然蒼白的臉，就像當年沈玉瑛為保護她強行施術後的模樣。
當夜，程如錦立在城樓上望著星象。紫微垣旁突然劃過血色流星，與十六年前她出生時的天象完全重合。身後傳來熟悉的龍涎香，蕭景琰將大氅披在她肩頭："三日後朕禦駕親征，你留守京城。"
"不行。"她轉身時發間鳳釵叮咚，"臣妾查過起居註，永和元年三月初七，欽天監曾記'鳳主兵戈'。"
蕭景琰瞳孔驟縮。那是先帝派沈玉瑛護送真正皇子離宮的夜晚，也是程如錦真正的生辰。
"你知道了？"他聲音發緊，"當年先皇後產下的龍鳳胎，皇子剛出生就..."
"陛下。"程如錦突然按住他嘴唇，"您是真龍天子，與血脈無關。"她指向太廟方向，"先帝為何要在靈位暗格藏您的生辰帖？因為他早將您視如己出。"
月光下，兩人影子交融成完整的太極圖。蕭景琰忽然取出一對青銅虎符："既如此，帝後同征。"虎符相擊時，他掌心龍紋與她腕間鳳印同時灼灼生輝。
三日後，玄甲軍陣前。程如錦望著遠處雪山，忽然對身側紅衣婦人低語："母親當年送我出宮，可想過今日？"
沈玉瑛替她整好戰甲："你出生時鳳星墜地又起，先帝說這是涅槃之兆。"她突然塞來個冰涼的物件，半枚染血的青銅令箭，"若見突厥王帳升起黑幡，立刻將此物與你的玉墜合二為一。"
戰鼓震天時，程如錦才看清令箭上刻的字：永和元年三月初七，鳳棲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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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節。程如錦站在鳳儀宮的高臺上，望著禦花園裏盛放的沈誅已過去半月。
"娘娘，"青杏匆匆走來，"蘇嬪求見，說有要事稟告。"
蘇嬪的氣色已好了許多，只是左肩的鳳凰紋越發清晰。她行禮後神秘地壓低聲音："嬪妾昨夜又夢到那個戴金鈴的女子了，她說'三月之期將至'..."
程如錦手中的團扇一頓。又是三月！沈玉瓊的信、銅鏡上的血字，現在又是這個夢...
"她還說了什麽？"
蘇嬪猶豫片刻："她說...'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可怕，蕭景琰根本不是...'"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德全慌慌張張闖進來："娘娘！陛下在禦書房暈倒了！"
程如錦趕到時，太醫已經診完脈。令人不安的是，蕭景琰的癥狀與當初中毒時一模一樣，臉上浮現出青色脈絡，只是這次更加嚴重。
"怎麽回事？"程如錦厲聲問道，"陛下不是已經服過解藥了嗎？"
太醫伏地顫抖："回娘娘，陛下中的是另一種毒，像是...青絲纏與朱砂淚的混合..."
程如錦腦中轟然作響。這兩種毒，分別是沈玉瑤和沈玉瓊的獨門秘藥！難道...
"查！陛下今日所用所食，全部徹查！"
入夜，程如錦守在病榻前，握著蕭景琰滾燙的手。皇帝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次突然抓緊她的手腕："如錦...小心...三月..."
"陛下別急，臣妾在這裏。"程如錦輕聲安撫，卻見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陌生的冷光。
"你不該來的..."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詭異，"游戲才剛開始呢，姐姐。"
程如錦悚然松手。這語氣，這神態...分明是那銅鏡中的女子！
"你是誰？"她厲聲質問。
"蕭景琰"詭異地笑了，隨即陷入昏迷。程如錦渾身發冷，突然想起什麽，沖回鳳儀宮取出那面銅鏡。
子時將至，銅鏡果然開始滲出鮮血。程如錦強忍恐懼，將鏡面對準月光。血珠在鏡面上詭異地流動，漸漸組成一行字：
"永和元年三月初八，拿藏龍山墓之物換命。"
她猛然想起什麽，連夜召來趙嬤嬤："當年先皇後生產時，可有什麽異常？"
老嬤嬤沈思良久："老奴記得...先皇後生產前，周太後曾送去一碗安胎藥..."
程如錦又翻出先帝起居註。永和元年三月初七那頁記載："帝宿於椒房，周貴妃侍藥。"而三月初九則寫著："皇長子景琰滿月，大赦天下。"
"滿月？"程如錦手指發抖。如果蕭景琰是三月初九滿月，那麽他應該是...二月初八出生！可皇室玉牒記載的明明是三月初八！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她連夜趕往藏書閣，找出十六年前所有奏折。終於，在一份北境軍報的夾頁中，發現了先帝的親筆手記：
"周氏惡毒，以藥致皇後早產。幸得程夫人相助，將真正的皇子秘密送出宮撫養。無奈只得抱養北燕宮女之子充數..."
程如錦癱坐在地。所以蕭景琰根本不是先帝親子？而那個被送出宮的真正皇子...
"娘娘！"青杏驚慌失措地跑來，"冷宮...冷宮著火了！"
程如錦趕到時，那座囚禁過神秘女子的宮殿已陷入火海。救火的宮人從廢墟中拖出一具焦屍，腕上的金鈴已經熔化變形。"不對..."程如錦喃喃道，"這不是她..."
轉身剎那，她瞥見遠處宮墻上立著個紅衣身影。那人舉起右臂，袖口滑落處，赫然是個與程如錦左腕胎記對稱的鳳凰紋！
程如錦拔腿就追，卻在拐角處撞上一個人，是蘇嬪。她面色慘白，手中捧著個雕花木盒："娘娘...她讓我交給您..."
盒中是一枚鳳凰玉璽和一張字條："三月初八，藏龍山。要麽你死，要麽蕭景琰亡。"
程如錦終於明白了整個陰謀。沈家三姐妹中，最神秘的沈玉瑛其實一直潛伏在宮中，以不同身份活動。她利用雙胞胎的便利，時而扮作太後，時而扮作冷宮女子，甚至可能...假扮過蕭景琰！
而明日，就是三月初八。
天色微明時，程如錦獨自來到太廟。她將兩塊龍鳳佩放在先皇後的靈位前，又取出那枚金鎖。當三樣物品並排擺放時，一道陽光恰好穿過窗欞，照在金鎖的"如錦"二字上。
"母後，"她輕聲道，"請告訴兒臣該怎麽做..."
"很簡單。"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程如錦猛地轉身，只見"蕭景琰"站在那裏，眼中卻閃著妖異的光，"把鳳凰血給我，我就放過你的心上人。"
程如錦冷靜下來："沈玉瑛？"
對方笑了，聲音逐漸變成女聲："聰明。可惜太遲了。"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劍傷，"當年先皇後這一劍，讓我失去了鳳凰血脈。只有你的心頭血，才能讓我恢覆完整。"
"所以這一切...都是為了引我入局？"
"不錯。"沈玉瑛得意道，"從你入宮第一天起，我就在等你覺醒血脈。冷宮裏的替身，銅鏡的暗示，甚至太後的身份...都是為了這一天。"
程如錦緩步後退："陛下在哪？"
"放心，他暫時死不了。"沈玉瑛把玩著鳳凰玉璽，"只要你乖乖配合，我甚至可以讓他繼續做皇帝...當然，是在我的掌控下。"
程如錦突然笑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麽？"
"今天不是三月初八。"程如錦猛地掀開香爐，爐灰飛揚中，她腕間的胎記突然迸發出耀眼的金光，"而是...三月初七！"
沈玉瑛臉色大變："你！"她剛要撲上來，太廟的大門突然洞開。真正的蕭景琰帶著禁軍沖了進來，而他身邊站著的人，讓沈玉瑛發出淒厲的尖叫。
那是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紅衣女子，只是右肩的鳳凰紋泛著金光！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沈玉瑛歇斯底裏地指著紅衣女子。
"死的是我的替身。"紅衣女，真正的沈玉瑛冷笑，"妹妹，你連自己的姐姐都認不出來了嗎？"
局勢瞬間逆轉。原來程如錦早與蕭景琰設下計謀，故意引蛇出洞。而真正的沈玉瑛，其實一直在暗中保護程如錦。因為她才是當年奉命護送雙胞胎的北燕宮女，也是程如錦的...生母！
"為什麽？"假沈玉瑛，實為沈家幼女沈玉璃厲聲質問，"你為什麽要幫仇人之女？"
沈玉瑛眼中含淚："因為她也是我的骨肉！當年周氏逼我服下假孕藥，讓我冒充先皇後產女...可我沒想到，那兩個孩子中竟有一個流著我的血！"
程如錦如遭雷擊。所以她的生母其實是...
混戰中，沈玉璃突然撲向程如錦。蕭景琰飛身阻攔，卻被淬毒的匕首劃傷。沈玉璃趁機挾持程如錦退到殿角："都別動！否則我讓她..."
話音未落，她突然瞪大眼睛，程如錦腕間的胎記竟化作火焰，順著匕首蔓延到她手上！
"鳳凰...涅槃..."沈玉璃在火焰中發出最後的慘叫，"原來預言是真的..."
大火過後，太廟完好無損，唯有地上留下一灘灰燼。沈玉瑛跪在程如錦面前："公主...不，娘娘，老奴..."
"母親。"程如錦輕聲喚道，扶起這個為她付出一切的女子。
蕭景琰走過來，鄭重地向沈玉瑛行禮："多謝夫人十六年來的守護。"
原來他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世，卻選擇繼續承擔帝王之責。沈玉瑛老淚縱橫，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老奴這些年，一直在等這一天..."
三月初八，蕭景琰在太廟頒布《罪己詔》，坦然承認自己非先帝血脈，但誓言繼續守護大梁江山。出乎意料的是，百官百姓非但沒有反對，反而更加擁戴。因為這十六年來，他確實是個明君。
而程如錦，則在同日被尊為"聖烈皇後"，與皇帝共掌朝政。當她與蕭景琰攜手站在九重宮闕上時，腕間的鳳凰紋與皇帝掌心的龍紋交相輝映。
"後悔嗎？"蕭景琰輕聲問，"若你選擇回北燕..."
程如錦握住他的手："陛下在哪兒，哪兒就是臣妾的家。"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在宮墻上融為一體，宛如鳳凰於飛，和鳴鏘鏘。
……………
銅鏡上的血字在月光下妖冶地閃爍，程如錦指尖發顫。永和元年三月初八，正是蕭景琰名義上的生辰，而"雙生換命"四個字更讓她脊背發涼。
"娘娘，這銅鏡邪性得很，不如讓老奴拿去佛前供奉..."趙嬤嬤憂心忡忡地伸手，卻被鏡面突然騰起的血霧驚得連退三步。
程如錦死死盯著鏡中浮現的新畫面：兩個繈褓中的嬰孩被交換的剎那，其中一個心口突然浮現鳳凰形狀的紅光。她左腕的胎記驟然發燙，仿佛有火焰在皮膚下流動。
"備轎，本宮要去欽天監。"
夜風卷著桃瓣掠過宮道，程如錦攥著從藏書閣找出的泛黃玉牒。欽天監的老監正見到她腕間泛著金光的胎記，竟直接跪了下來："鳳凰真血...老臣等了十六年..."
"大人這是何意？"
老監正顫抖著展開一卷星圖："永和元年三月初七夜，紫微垣異動，鳳星先墜後起。先帝連夜密詔欽天監，說若他日見鳳凰真血現世，需將此物交予其主。"
他從玄鐵櫃中取出一枚冰裂紋玉玨，與程如錦頸間自幼佩戴的半邊玉墜嚴絲合縫地拼成完整鳳形。玉玨內側刻著細小銘文，"吾女如錦，生於永和元年三月初七子時"。
"三月初七..."程如錦突然想起什麽，急聲問道，"當年先皇後生產時，是否誕下雙生子？"
老監正面色大變："娘娘如何得知？那夜確實有雙子降生，但其中一個剛落地就..."他突然噤聲，驚恐地望向她身後。
程如錦轉身時，銅鏡竟自行懸浮在半空，鏡中女子右腕的鳳凰紋此刻清晰。更可怕的是，鏡面映出的不是程如錦的臉，而是一張與沈玉瓊七分相似卻更加妖艷的面容！
"好妹妹，現在知道為何你我血脈相斥了？"鏡中人輕笑，聲音與冷宮那夜一模一樣，"因為你的真血本該是我的啊..."
銅鏡突然炸裂，無數碎片如利箭射來。程如錦下意識擡手，腕間胎記迸發出耀目金光，所有碎片在觸及光芒的瞬間化為齏粉。
"娘娘！"青杏帶著侍衛沖進來，卻見程如錦怔怔望著滿地玉粉中唯一完好的鏡鈕，那是個精巧的金鈴，與冷宮女子所戴如出一轍。
"傳蘇嬪。"程如錦彎腰拾起金鈴，指尖傳來刺骨寒意，"再請陛下移駕太廟...就說，臣妾找到真相了。"
寅時三刻，太廟的青銅燈樹次第亮起。程如錦將兩枚玉墜放在先皇後靈位前，又取出從蕭景琰枕下找到的龍紋玉佩。當三件玉器在燭光下並列時，地面突然浮現出以血繪成的繁覆陣圖。
"果然如此..."蕭景琰的聲音從殿柱後傳來，卻透著詭異的輕快，"姐姐還是這般聰明。"
程如錦猛地回頭，看見"蕭景琰"以扭曲的姿勢倚在柱邊，脖頸處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隨著刺耳的撕裂聲，一張人皮從中間裂開，露出裏面紅衣女子的真容，與鏡中人一模一樣！
"沈玉瑛？"
"錯了哦。"女子嬉笑著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深可見骨的舊傷，"我是沈玉璃，那個被你母親一劍穿胸的可憐蟲。"她突然暴起，染著丹蔻的指甲直取程如錦心口，"可惜沈玉瑛不知道，她當年拼命送出去的'女兒'，其實是..."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貫穿沈玉璃手腕。真正的蕭景琰帶著禁軍湧入大殿，而他身側站著個戴面紗的紅衣婦人。她掀開面紗的剎那，沈玉璃發出淒厲的尖叫。
"不可能！你明明被燒死在冷宮！"
"那是你的替身。"紅衣婦人，真正的沈玉瑛冷笑，"就像當年你讓替身冒充我入宮一樣。"她轉向程如錦時眼中突然盈滿淚水，"孩子，看看你腕間的胎記，那是鳳凰血脈覺醒的印記...也是我留給你的護身符。"
程如錦腦中轟鳴。她想起北燕使臣曾說沈氏嫡女天生鳳凰命格，而庶出的沈玉璃為奪血脈不惜弒姐...
"所以陛下他..."
"是先帝與北燕宮女的骨肉。"沈玉瑛輕撫蕭景琰肩頭的龍紋，"當年周太後毒害先皇後早產，真正的皇子剛出生就...先帝為穩定朝局，讓我將宮女之子抱來充數。"
沈玉璃突然狂笑："哈哈哈...蕭景琰，你以為自己是什麽真龍天子？不過是個卑賤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程如錦不知何時已拾起那支箭，箭尖抵在沈玉璃咽喉："閉嘴。陛下是什麽人，輪不到你這妖婦評判。"
"好威風啊。"沈玉璃陰笑，"可惜晚了..."她突然撕開前襟，心口處赫然是個黑洞般的傷口，"知道這是什麽嗎？十六年前沈玉瑛用鳳凰真血留下的傷...今天該還給她女兒了！"
傷口中突然射出無數血線，如毒蛇纏向程如錦。蕭景琰飛身來救卻被血霧彈開，沈玉瑛剛結印就被突襲的蘇嬪刺中後心，她竟是沈玉璃安插的棋子！
千鈞一發之際，程如錦腕間的胎記突然化作實體火焰。金紅色火鳳從她心口飛出，長鳴著吞沒所有血線。沈玉璃在烈焰中扭曲慘叫："不！這明明是沈玉瑛的..."
"因為我是雙生子中的另一個。"程如錦在火光中衣袂翻飛，"當年先皇後誕下的，是對龍鳳胎。"
太廟突然寂靜。沈玉璃化作灰燼的瞬間，程如錦接住墜落的蕭景琰。他胸前的龍紋正與她的鳳紋共鳴，散發出柔和金光。
"原來如此..."沈玉瑛咳著血微笑，"先帝臨終前說的'雙星互耀'，是指你們..."
三月初八的晨光穿透雲層時，程如錦握著蕭景琰的手走出太廟。百官驚愕地發現，帝後二人的衣袍上，不知何時各自浮現出翺翔的金鳳與騰躍的蒼龍。
"朕非先帝血脈，卻得真龍認主。"蕭景琰舉起與她交握的手，"皇後身負鳳凰真血，乃天命所歸。自今日起，帝後共治，如日月同輝。"
程如錦望著霞光中重生的宮闕，恍惚看見十六年前那個雪夜——沈玉瑛將真正的皇子遺體與宮女之子調換，又把剛出生的她交給程家。所有的陰謀與守護，背叛與犧牲，最終都化作她腕間這枚浴火重生的鳳凰印記。
"在想什麽？"蕭景琰輕聲問。
她撫過袖口金線繡的梧桐紋："鳳凰涅槃，向死而生。"
晨鐘響徹九重宮闕時，欽天監的觀星臺上突然墜下一顆血色流星。程如錦腕間的鳳凰紋驟然灼痛，金線順著血脈蔓延至頸側，在鎖骨處結成梧桐枝的圖樣。
"娘娘！"青杏捧著龜甲慌慌張張跑來，"監正大人占蔔出大兇之兆，說北境有血光沖破了紫微垣！"
程如錦指尖撫過龜甲上炸裂的紋路，眼前突然閃過漫天箭雨中倒塌的城墻——那是北境要塞朱雀關的景象。更可怕的是，她在幻象裏看到了與沈玉璃如出一轍的妖異笑容。
"備馬，本宮要親赴北境。"
蕭景琰在宮門處攔住她，龍紋佩與她的鳳墜相擊發出清越鳴響："你剛覺醒血脈，經不起..."
"陛下可記得這個？"程如錦從袖中取出那枚金鈴，鈴芯裏滾出顆暗紅丹丸，"今早從沈玉璃骨灰裏發現的，是用北燕皇族血煉制的焚心丹。"
蕭景琰瞳孔驟縮。十年前北燕突襲朱雀關，守將程老將軍就是中此毒而亡。
"蘇嬪招供說，沈玉璃死前曾喊'朱雀關下埋著驚喜'。"程如錦翻身上馬，玄鐵鎧甲自動覆上她周身，"臣妾懷疑父親當年..."
疾馳七日，當朱雀關的殘垣出現在視野裏時，程如錦的胎記突然滲出金血。關城地底傳來沈悶震動，數百具身覆北燕圖騰的青銅傀儡破土而出，為首的赫然是具心口嵌著鳳凰玉的骷髏！
"父親..."程如錦踉蹌跪地。那骷髏佩戴的斷劍，正是程老將軍的遺物。
骷髏突然發出沈玉璃的尖笑："好女兒，為父等你多時了！"它骨爪暴長，竟直取程如錦心口的鳳凰真血。
千鈞一發之際，地底沖出條赤紅巨蟒纏住骷髏。蟒首化作沈玉瑛殘魂："快斬玉！那是北燕禁術血儡！"
程如錦揮劍斬向骷髏心口的鳳凰玉，卻在觸及瞬間看到駭人幻象，十六年前，沈玉璃竟早將真正的程如錦煉成血儡，而現在的她...其實是沈玉瑛用鳳凰真血重塑的軀殼！
"你以為的覆仇，不過是本座布下的棋。"骷髏的骨爪扣住她咽喉，"這具身體養了十六年鳳凰血，該物歸原主..."
劍光閃過。蕭景琰的龍紋劍貫穿骷髏眉心，他衣袍下的皮膚已浮現出龍鱗紋路："朕的女人，你也配碰？"
程如錦趁機捏碎鳳凰玉，玉中竄出的黑氣卻被她腕間金血凈化。無數血儡在金光中化為塵埃，而程老將軍的遺骨終於安靜下來，額間浮現出被邪術控制的咒印。
"原來父親當年是被..."
"不止是他。"沈玉瑛的殘魂指向關外，"北燕三十二城，每座城下都埋著血儡。"
暮色如血時，程如錦站在朱雀關最高處，看著手中兩份軍報：一份是北燕大軍壓境的急訊，另一份寫著"南疆巫族願獻禁術破解血儡之法"。
她望向南方隱約可見的巫山輪廓，突然輕笑出聲："傳令，三日後啟程南疆。"頸側梧桐紋在月光下妖嬈生長，"本宮倒要看看，這盤棋究竟埋了多少暗子。"
蕭景琰的龍紋劍與她佩劍交疊，劍光映出關外黑壓壓的北燕軍營。更遠處，南疆巫山的最高峰上，有人正舉起與程如錦一模一樣的鳳凰紋玉墜。
南疆巫山的霧氣終年不散，程如錦的馬車剛入山道，腕間的鳳凰紋便驟然灼燒起來。山路兩側的青銅燈盞無風自燃，幽藍火焰中浮現出扭曲的符文，竟與沈玉璃死前留下的血咒一模一樣。
"娘娘小心！"青杏剛撩開車簾，一支淬毒的銀箭便破空而來。程如錦指尖金光一閃，箭矢在半空中凝滯，箭尾上系著的骨鈴叮咚作響——和冷宮那枚金鈴如出一轍。
"南疆巫族，就是這樣待客的？"程如錦冷笑，鳳凰真血在掌心化作一柄赤焰長劍。
霧氣深處傳來少女的輕笑："程皇後好大的威風，可你確定......自己真的是'客'嗎？"
山道盡頭走出個戴銀飾的紫衣少女，她掀開面紗的剎那，程如錦呼吸一滯，那張臉，竟與她有七分相似！
"你是......"
"巫族聖女，程如玥。"少女指尖纏繞著一條赤紅小蛇，蛇瞳與程如錦的胎記一樣泛著金光，"或者說......你的孿生妹妹。"
程如錦腦中轟鳴，她猛然想起太廟裏沈玉瑛未說完的話。"當年先皇後誕下的，是對龍鳳胎。"可若蕭景琰是宮女之子，那真正的皇子......
"看來姐姐還不知道？"程如玥突然甩出幅血色帛書，上面赫然是先帝筆跡："吾兒如玥，永和元年三月初七生於藏龍山"。
"當年沈玉瑛送出宮的，其實是你。"程如玥的赤蛇突然暴起，毒牙直逼程如錦咽喉，"而我，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脈！"
程如錦揮劍斬蛇，蛇血濺落的瞬間，整座藏龍山突然地動山搖。山壁裂開巨大縫隙，露出裏面青銅鑄造的藏龍棺。壇中央懸浮著具水晶棺，棺中躺著個與蕭景琰容貌相同的少年！
"這是......"
"蕭景琰的胞弟，真正的二皇子。"程如玥撫摸著水晶棺，"當年先帝為防周太後加害，將我們分別送往南疆和北境。可惜啊......"她突然獰笑，"他現在是我的血儡了！"
棺中少年猛然睜眼，瞳仁裏跳動著與沈玉璃如出一轍的妖火。程如錦倒退兩步，終於明白北燕與南疆的陰謀，他們要用皇室血脈獻祭，啟動上古禁術"九星連珠"！
"你以為沈玉璃死了？"程如玥突然割破手腕，鮮血滲入祭壇紋路，"她不過是用鳳凰真血，在我身上重生罷了！"
祭壇爆發刺目血光，程如錦的鳳凰紋不受控制地灼燒起來。她痛苦跪地，恍惚看見幻象，十六年前的雪夜，沈玉瑛抱著兩個嬰兒站在懸崖邊，最終將其中一個......拋下了萬丈深淵！
"姐姐，現在知道為何你我血脈相斥了嗎？"程如玥的聲音已變成沈玉璃的腔調，"因為你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我的啊！"
程如錦在劇痛中擡頭，祭壇上空已浮現九顆血色星辰。而山腳下，北燕大軍正潮水般湧向朱雀關，不好？蕭景琰有危險！
千鈞一發之際，她猛地將鳳凰真血註入佩劍，劍身化作流光貫穿程如玥心口。少女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心口浮現的鳳凰虛影："不可能......我明明......"
"沈玉璃沒告訴你嗎？"程如錦染血的手指按上她眉心，"鳳凰涅槃，向死而生。你搶走的，從來都是我最毒的那滴血。"
程如玥的身體在金光中碎裂，祭壇轟然崩塌。程如錦沖向藏龍棺，卻見那少年皇子已化作枯骨，唯剩心口一塊龍紋玉墜熠熠生輝。
她顫抖著拾起玉墜，突然聽到藏龍山深處傳來沈玉瑛虛弱的呼喚："如錦......快走......"
山巔的石窟裏，真正的沈玉瑛被九根青銅釘貫穿四肢。她氣若游絲地指向北方："周太後......還活著......她在......"
話未說完，一支玄鐵箭突然穿透她心口。程如錦回頭，看見霧中走出個華服老婦。赫然是"已故"的周太後！她手中弓箭滴著黑血，笑得森然："好孩子，祖母等你多時了。"
程如錦的鳳凰紋突然暴發前所未有的光芒，因為她終於看清，周太後的影子，是條九頭巨蟒！
周太後的九頭蟒影在霧氣中扭曲膨脹，整座巫山開始崩塌。程如錦的鳳凰真血在體內沸騰，她終於明白這場跨越十六年的陰謀，真正的幕後黑手竟是這位"已故"的太後！
"你以為沈玉璃是禍首？"周太後的聲音忽男忽女，九雙蛇瞳同時鎖住程如錦，"她不過是我養的一條蠱蟲。"蟒尾掃過之處，沈玉瑛的遺體竟化作血水滲入地底。
程如錦頸側的梧桐紋突然瘋長，金色枝椏刺破皮膚，在周身結成鎧甲。她終於想起三歲時的噩夢，周太後曾用金針刺入她胎記，原來早在彼時，自己就成了豢養鳳凰血的容器！
"多完美的爐鼎啊。"周太後的指甲暴長三尺，輕松劃破程如錦的護體金光，"等吞了你的鳳凰心，老身就能......"
話未說完，她突然慘叫後退。程如錦心口飛出的金焰中，竟裹著半塊龍紋玉佩。正是蕭景琰暗中系在她中衣內的保命符！
千裏之外的朱雀關上，蕭景琰似有所感地擡頭。他手中虎符突然融化，化作赤金龍影沖向南方。副將驚呼聲中，年輕的帝王撕開錦袍，露出心口與程如錦一模一樣的鳳凰紋："傳令三軍，即刻開拔南疆！"
在巫山腹地的青銅祭壇上，程如錦正被九條蟒尾纏住咽喉。周太後獠牙畢露："當年沒掐死你這小孽種，今日......"
轟隆！
山壁突然被龍影撞破，蕭景琰的劍鋒裹挾著風雷之勢斬落。周太後被迫松手，卻狂笑著掐訣："來得正好！"
祭壇下傳來萬鬼哭嚎，程如錦震驚地看到，無數身著皇室服飾的幹屍破土而出，最前面的赫然是先帝遺骸！
"你以為我為何要假死？"周太後的發髻散開，露出滿頭皮虱般的咒釘，"蕭氏皇族九代血脈，都是老身的續命丹！"
程如錦突然想起欽天監秘檔裏的記載：百年前南疆有九頭蛇妖被國師鎮壓，莫非......她猛地抓住蕭景琰的手："她的命門在......"
"在咽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程如錦轉頭，看見奄奄一息的沈玉瑛竟從血泊中爬出，手中鳳凰簪直刺周太後第七寸："這一擊，還我女兒！"
周太後吃痛暴怒，蛇尾將沈玉瑛拍成肉泥。但這瞬息破綻已足夠，程如錦與蕭景琰十指相扣，龍鳳雙紋交融成璀璨光柱，將九頭蟒影死死釘在祭壇上！
"不！你們怎會......"周太後在金光中皮肉剝落，露出森森白骨，"龍鳳和鳴早該失傳......"
程如錦將染血的玉墜按進祭壇中央，整個南疆大地開始震顫。她想起沈玉瑛臨終的口型，終於念出那段禁咒：
"以吾真血，祭告天地！"
"鳳引九雛，龍戰於野！"
九霄雲外傳來清越鳳鳴，周太後的骨架在聲波中寸寸碎裂。她不甘地嘶吼著，最終與祭壇一同化作了青銅熔流。
三個月後，新修的觀星臺上。程如錦望著北境捷報輕笑："陛下早知道自己是真龍血脈？"
蕭景琰把玩著她一縷青絲："那夜你腕間金血滲入朕傷口時，龍紋就覺醒了。"他忽然壓低聲音，"但朕更想知道......"
"娘娘打算何時給真龍生個小鳳凰？"
程如錦耳尖微紅，正要反駁，忽覺袖中震動。那枚在巫山熔爐裏重鑄的鳳凰玉墜，此刻正與龍紋佩共振出七彩霞光。
欽天監激動的聲音響徹宮闕："吉兆啊！日月同輝，龍鳳呈祥！”
霞光中，程如錦恍惚看見沈玉瑛在對她微笑。那些血腥的、破碎的往事，終是化作了她腕間這枚浴火重生的鳳凰紋。
………………
晨鐘響徹九重宮闕，程如錦端坐在鳳座上，腕間金鳳紋在朝服下若隱若現。自太廟驚變已過七日，蕭景琰體內餘毒未清，今日是她首次以攝政皇後身份獨臨朝堂。
"娘娘，北境八百裏加急！"兵部尚書捧著染血塘報出列，"沈玉璃殘部勾結突厥，連破三關！"
朝堂霎時嘩然。程如錦指尖輕叩鳳座扶手，鎏金護甲在檀木上敲出清脆聲響。這聲音莫名讓老臣們想起先帝震怒時的習慣，當年被抱養的嬰孩，如今連細微動作都已浸透帝王威儀。
"沈氏餘孽，也配稱兵？"她忽然輕笑，從袖中甩出枚金鈴擲於玉階。鈴鐺滾到禦史大夫腳邊裂開，露出裏面蜷縮的蠱蟲，"昨夜本宮已令錦衣衛剿滅京中十七處暗樁，諸位大人不妨看看自家後院。"
滿殿朱紫俱驚。那蠱蟲與半月前多位大臣暴斃時體內鉆出的毒物一模一樣。
"至於北境..."程如錦起身時，朝服上金鳳突然流光溢彩，"本宮親征。"
退朝後，程如錦在禦藥房外攔住院使："陛下今日脈象如何？"
老太醫的胡子抖得厲害："回娘娘，陛下體內似有兩股氣相沖，像是...像是..."
"但說無妨。"
"像是鳳凰真血在與某種陰寒之物角力！"太醫突然跪倒，"老臣鬥膽，請娘娘賜一滴心血為引！"
程如錦劃破指尖時，血珠竟在半空凝成鳳形。老太醫激動得老淚縱橫："《盜墓奇談》載'鳳凰血，活死人'，陛下有救了！"
她端著藥盞走向寢殿，卻在轉角聽見蕭景琰與暗衛的對話。
"務必在皇後抵達前殲滅突厥主力，她若動用鳳凰真血..."皇帝咳嗽著，"...必遭反噬。"
程如錦捏緊了藥碗。原來他早知自己每次催動血脈都會折損壽元。碗中湯藥映出她驟然蒼白的臉，就像當年沈玉瑛為保護她強行施術後的模樣。
當夜，程如錦立在城樓上望著星象。紫微垣旁突然劃過血色流星，與十六年前她出生時的天象完全重合。身後傳來熟悉的龍涎香，蕭景琰將大氅披在她肩頭："三日後朕禦駕親征，你留守京城。"
"不行。"她轉身時發間鳳釵叮咚，"臣妾查過起居註，永和元年三月初七，欽天監曾記'鳳主兵戈'。"
蕭景琰瞳孔驟縮。那是先帝派沈玉瑛護送真正皇子離宮的夜晚，也是程如錦真正的生辰。
"你知道了？"他聲音發緊，"當年先皇後產下的龍鳳胎，皇子剛出生就..."
"陛下。"程如錦突然按住他嘴唇，"您是真龍天子，與血脈無關。"她指向太廟方向，"先帝為何要在靈位暗格藏您的生辰帖？因為他早將您視如己出。"
月光下，兩人影子交融成完整的太極圖。蕭景琰忽然取出一對青銅虎符："既如此，帝後同征。"虎符相擊時，他掌心龍紋與她腕間鳳印同時灼灼生輝。
三日後，玄甲軍陣前。程如錦望著遠處雪山，忽然對身側紅衣婦人低語："母親當年送我出宮，可想過今日？"
沈玉瑛替她整好戰甲："你出生時鳳星墜地又起，先帝說這是涅槃之兆。"她突然塞來個冰涼的物件，半枚染血的青銅令箭，"若見突厥王帳升起黑幡，立刻將此物與你的玉墜合二為一。"
戰鼓震天時，程如錦才看清令箭上刻的字：永和元年三月初七，鳳棲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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