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祖先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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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祖先身世
婉清回到宿舍，去了電話亭，電話亭安安靜靜的，始終沒有收到某個人的電話。
她當時被困在琴房，第一反應，就是給二狗的打電話，讓他來救自己。
她非常難過和絕望，她說，為什麽參加一個比賽都這麽難？
她還說，你究竟在哪裏，我現在非常需要你。
可惜，這些消息都沒有被二狗所看到。
婉清嘴角掛著苦澀的笑容，放下了電話，好閨蜜董雯雯察覺到她內心的難過，從上鋪爬下來，坐在她的身邊，一臉關切地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婉清心裏一暖，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聽她傾訴的對象。
“果然姐妹比男人靠譜。”婉清心想，便把自己發生的事情全都倒豆子一般講給了閨蜜聽。
當時婉清被困在琴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的力氣小，踹不開門，不過好在，她腦子很聰明，知道換一條路。
她把窗戶玻璃給砸碎，打開窗戶，從窗戶口跳了下去。
幸虧是一樓，她跳下去安然無恙，如果是高樓層，她不敢想象。“不愧是我婉清姐，誰都別想困住你。不過，你可知道，是誰把你鎖在了琴房裏不讓你參加比賽？”
閨蜜提出了疑問，婉清沒有看到那個女生的臉，只能記住她的聲音。
“如果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可以通過她的聲音，來找出她的人。我想，肯定是我身邊的同學，她不是我的同班同學，我同班同學的聲音，我都認識，不是她們，肯定就是音樂選修班的同學了。”
婉清冷靜地分析著，閨蜜聽的連連點頭，在兩個人說話之間，二狗一回去就用電話打了過來。
二狗回去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備用機看婉清的電話，當看到婉清給他打了那麽多電話他都錯過的時候，他心裏頭一回這麽慌。
自己一直沒有回覆她的電話，她是不是非常傷心，是不是以後再也不想搭理自己了。
他給婉清打電話，婉清拿起手機，發現是“奶茶店店員”的電話，接都沒接，直接掛斷。
“婉清，你為什麽不接啊？”
閨蜜不解地問道。
“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他避而遠之，我給他打了那麽多電話，他一個電話都不肯給我回覆，你能感受到，我當時的絕望嗎？現在比賽結束了，他又假惺惺地給我打電話，我不需要。”
婉清很倔，她本來內心就是極度敏感的，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人居然給她玩冷暴力，所以，她現在並不打算繼續相信他了。
“這人誰啊？你倆該不會……”閨蜜董雯雯一臉的八卦。
“咱倆關系最好，我對你肯定是無話不談，我承認，我是有點喜歡他，除了那個人之外，我就是對他動心了。他跟我說，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在甜品店幹兼職，加上我微信起初是為了推銷蛋糕，後來一來二去，我倆的關系就建立了起來，他會和我一起喝咖啡，聽我彈鋼琴，給我送甜甜的蛋糕，他還鼓勵我去參加國際音樂比賽。我……我居然認為，他也是喜歡我的。”
婉清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是有賭氣的成分在的，她把電話那頭遞給了董雯雯。
“啊？怎麽這麽過分啊？他為什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不肯搭理你？不是他讓你參加的比賽嗎？還有啊不我說你，他所給你的一些小恩小惠，什麽所謂的真心，都是一些最不值錢的東西，我估計他就是跟你玩玩，所以在你真的需要幫助的時候，他消失了。”
董雯雯自然是向著婉清說話，她把手機扔回給婉清，：“那麽，他現在來找你，這次是什麽套路？是打算和你說‘我錯了’還是‘我是有苦衷的？”
婉清的心裏非常亂，但是在她的下意識裏，她還是想相信李二狗的，她嘆了一口氣:“雯雯，你說，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他興許，真的有事情沒看手機？”
這句話把董雯雯給氣笑了，她用食指用力地在婉清腦門上戳了一下:“你傻不傻？現代人手機都不離身，他很忙嗎？國家元首都有時間回覆別人消息，他難道比國家元首還要忙？你需要他的時候他裝死，事情解決了，他又詐屍出來？”
婉清低頭，電話那頭的二狗不知疲倦一樣地又打了一遍電話。
“……他是不是認真的，這麽一會兒功夫，他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董雯雯聽了婉清的這番話，直接翻個白眼：“打個電話而已，你又感動上了？前期才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不上心，你的消息一條不回，明擺著對你根本不在乎嘛！”
婉清沈默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董雯雯以為自己的這番話惹的婉清傷心了，她語氣放軟，蹲下來看她：“婉清，你知道我最怕什麽嗎？我最怕你明明被刀割過，還非要伸手去摸刀刃。是，他現在是裝得人模狗樣，天天琴房陪你、送小蛋糕、給你最溫暖的鼓勵……但萬一呢？萬一哪天，你需要他，他又消失了，你怎麽辦？
婉清深吸一口氣，把董雯雯扶了起來，說道:“我想接他的電話，看看他是怎麽跟我解釋的，就這一次，雯雯。”
董雯雯沒辦法，只能恨鐵不成鋼地說了句:“你呀你呀”就坐在一旁不吱聲了。
婉清接起李二狗的電話，二狗的聲音嘶啞:“嵐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婉清偷瞄了一眼董雯雯，嘴硬道:“沒有啊，我為什麽要生一個不相幹的人的氣？”
二狗聽起來聲音裏帶著哭腔，看樣子，是真的被急壞了。
“我錯了，婉清，我當時一直在幹活，沒有時間看電話，你也知道，我甜品店工作很忙，需要做很多事情，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婉清心裏的氣一下子消了，她清了清嗓子，說道:“好吧好吧，沒關系，不過，我今天的音樂比賽沒有耽誤，順順利利地結束了，你是不是沒過去看啊？”
二狗說道:“我太忙了，沒來得及去，婉清，對不起。”
婉清被李二狗的這一連串的對不起給說的不好意思了，她大度地搖搖頭，說道:“你不用再跟我道歉了，我真的沒事兒，今天比賽發揮的非常好，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她並沒有把自己跟李二狗同臺演出的事情跟“甜品店店員”說，她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麽心理，大概是怕他誤會什麽吧。
“和你同臺演出的，除了你，還有別人嗎？”二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沒有啊，我的比賽，怎麽可能和別人一起同臺演出。”婉清飛快地否定了，電話那頭的二狗聽了，心裏無比的苦澀。
“好吧，婉清，你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麽會遲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沒說清楚，現在能不能告訴我？”
二狗問道。
“有人把我鎖在了琴房裏，我是把窗戶砸破了才離開的。”
婉清沒有隱瞞，把事情的全部過程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二狗拳頭攥緊，他憤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怪不得婉清比賽會遲到，原來，是有人不想讓她參加比賽！
居然有人敢對婉清下手，得罪婉清，就等於得罪他李二狗！
婉清見二狗遲遲沒有說話，她開口道:“咱們都是普通人，這件事，我想，就這麽算了把，反正她也沒有把我怎麽樣，我的比賽挺理想的。”
她還想對著電話說一些話，可是發現，二狗把電話掛了。
二狗掛斷了電話後，直接把要好的哥們兒叫過來，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把今天琴房走廊的情況，拿到手。
“多少錢都可以，今天我就要琴房門口，走廊的人，老子倒要看看，是誰敢惹我。”
他哥們兒心裏跟明鏡似的，從一開始給李二狗買蛋糕，到今天的查事情，雖然李二狗不說和誰有關，但是憑借著他的聰明腦子，一想便知，百分之二百跟女人有關。
“為了誰，這麽大動肝火。”哥們兒嬉皮笑臉地點上了一支煙，抽了一口。
二狗看到哥們兒悠哉悠哉地抽煙，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他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煙，用手直接撚滅。
“不是，我，二狗，你小子瘋了吧？不怕燙嗎？”
哥們兒被李二狗給嚇了一跳，他正想張口抱怨兩句，卻發現二狗正在對他怒目而視。
“給我查，查出來，直接把她掛在校園宣傳欄上，我讓她好好出出名。”
二狗若不是顧及著婉清的心情，因為婉清不讓他過多計較此事，他一定會把這個女生的手給剁下來。
“怕了你了，我這就去查。”
哥們兒頓時蔫了，他頭一回見到二狗發這麽大的火氣，看樣子，二狗是真的把這個人放在心上了。
哥們兒前腳剛走，後腳何年就過來了。
他以為二狗只是玩玩，沒想到二狗居然認真了。後來，二狗終於找婉清坦白自己究竟是誰，婉清一開始不能接受，認為二狗是在戲耍自己。
不過久而久之，她也就接受二狗了，她教二狗知識，帶著二狗在大學裏面玩，沒多久就和婉清結婚了。
二狗苦笑一聲，回憶總是特別美好的，現實卻非常的骨感的，在他落魄的時候，婉清居然也其他而去。
“二狗，過來！”王乾這時忽然喊他，二狗走過去，原來是之前跟著王乾的那只狐貍，又過來找王乾了。那狐貍通體雪白，唯有尾尖一點赤紅，此刻正蹲在牢房角落的陰影裏，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亮得驚人，見二人靠近，竟人性化地擡起前爪，對著牢門的鐵鎖輕輕一點。
王乾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道：“是胡家仙家顯靈了！這是要開馬絆、破牢關啊！”他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小塊提前備好的五谷雜糧，撒在狐貍面前，“勞煩仙家通個靈路，還請上仙踏罡步鬥，護我等闖出這樊籠！”
蘇麗縮在一旁，臉色發白，卻也聽出了門道，低聲問：“王乾，這就是東北出馬仙裏的胡家兵馬？你之前遇到的那個？”
“正是！”王乾壓低聲音，目光緊緊盯著那狐貍，“此乃胡家清仙，修行百年才有這般神通。你瞧它尾尖那點紅，是開了靈智、通了陰陽的標志，能辨生門、破死局！”
說話間，那白狐忽然仰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嘶鳴，聲音不似尋常狐吠，反倒帶著一股穿透力，聽得人耳中嗡嗡作響。二狗只覺一股清涼之氣從頭頂灌入，渾身的疲憊酸痛竟消散了大半，他想起老輩人說的“仙家灌頂”，連忙屏住呼吸，不敢出聲驚擾。
白狐做完法，再次擡起前爪，對著鐵鎖虛空一劃。就聽“哢噠”一聲輕響，那把銹跡斑斑的鐵鎖竟自行彈開，牢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陰風從門外吹入，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王乾立刻喊道：“快！跟著仙家走，莫踩生門、別碰死位！”
三人緊隨白狐身後，沿著昏暗的走廊前行。沿途的獄警不知怎的，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睡在地上，鼾聲如雷。王乾邊走邊解釋：“這是胡家仙家布下的‘迷魂陣’，用的是‘狐煙引路’的法子，能遮人耳目、亂人神智，咱們走的是仙家辟出的‘暗路’，尋常人根本看不見！”
剛沖出監獄大門，身後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哨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犯人跑了！快追！”只見十幾個獄警提著槍，舉著燈籠，朝著他們逃竄的方向追來，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晃出一片搖曳的光影，槍聲時不時劃破夜空，子彈擦著耳邊飛過，驚得三人頭皮發麻。
“不好！是獄警的追兵，還有便衣！”王乾眼角餘光瞥見人群中幾個穿著黑色警服、腰間別著匣子槍的人，臉色一變，“怕是之前跟咱們結仇的綹子跟獄警勾連了，這是要趕盡殺絕！”
白狐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猛地加快腳步，尾巴高高豎起，尾尖的赤紅愈發鮮艷。它突然轉頭，對著身後的追兵方向噴出一口白色霧氣，霧氣在夜色中迅速彌漫開來，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屏障。王乾大喊：“快躲進霧裏！這是胡家的‘迷魂霧’，能亂人眼目、阻人腳步，咱們借著霧障脫身！”
三人一頭紮進霧氣中，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耳邊傳來追兵的怒罵聲和碰撞聲，卻再也聽不到子彈破空的聲響。二狗緊緊攥著蘇麗的手，跟著王乾的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腳下的路越來越崎嶇，顯然已經進入了城外的荒山野嶺。
“仙家，再賜點神通！追兵快跟上了！”王乾對著白狐喊道，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快速捏了個手訣，“請胡家仙師借我‘疾行咒’，助我等擺脫追兵！”
白狐仰頭嘶鳴一聲，聲音比之前更為急促，二狗只覺腳下一輕，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托著自己，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可即便如此，身後的追兵依舊緊追不舍，燈籠的光影透過霧氣，隱約能看到越來越近。
“他們帶著狗！”蘇麗突然驚呼一聲，遠處傳來幾聲犬吠，聲音越來越近，“狗能破霧，咱們藏不住的！”
王乾臉色凝重，對著白狐道：“仙家，勞煩你請‘胡家兵馬’攔一攔！”白狐聞言，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追兵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厲色。它猛地揚起前爪，對著夜空一揮，只見霧氣中突然竄出十幾道黑影，身形小巧，速度極快，正是胡家麾下的“狐兵”。
那些小狐貍一個個眼神兇狠，對著追兵和獵犬撲去，有的咬腳踝，有的撓臉面，頓時將追兵的陣型攪得大亂。獵犬被狐兵纏得狂吠不止，根本顧不上追蹤三人，獄警和便衣們更是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手忙腳亂，槍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
“趁現在！快走！”王乾大喊，三人借著這個機會，朝著山林深處狂奔。白狐甩了甩尾巴，跟上三人的腳步，那些狐兵則在身後繼續糾纏追兵，為他們爭取時間。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身後的聲響漸漸遠去，三人這才敢放慢腳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二狗回頭望了望追兵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道：“剛才真是兇險，若不是胡家仙家的狐兵攔著，咱們怕是已經被追上了。”
王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點頭道：“這是仙家護佑，可咱們還沒完全脫險。那些人既然跟綹子勾連，肯定熟悉這山林的路，說不定還會帶著更多人追來。”他看向白狐，恭敬道，“多謝仙家出手相助，不知接下來咱們該何去何從！？”
白狐對著東邊的方向指了指，然後縱身躍起，朝著前方跑去，顯然是要繼續為他們指路。三人不敢耽擱，連忙起身跟上，夜色中的山林漆黑一片，只有白狐尾尖的赤紅像是一盞引路的燈火，在前方閃爍。
沒想到，誰都靠不住，最後被狐貍給救了。
“真是有驚無險啊！”二狗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上面的汗水。狐貍笑瞇瞇地看著王乾:“怎麽樣，現在願不願意跟著我，做胡家的出馬弟子？！”
王乾笑著拱了拱手:“我現在沒有這個心情，再說了，你也看到了，我們自身都難保，為啥非要讓我拜在你的門下啊？”
狐貍想了想，跟王乾講了一個王乾老祖先的事情，老祖先叫程如錦。
大梁永和三年春，三月的京城沐浴在融融春光之中。
朱雀大街兩旁的垂絲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為青石板鋪就的禦道覆上一層柔軟的織錦。
晨光熹微時分，一隊隊裝飾華美的馬車已排成長龍，緩緩向著皇城方向移動。今日正是三年一度的選秀大典，各地五品以上官員家中年滿十四至十八歲的適齡女子，皆被送入宮中候選。
在這車水馬龍中，一輛青帷小馬車顯得格外樸素。車轅上的漆色已有幾分斑駁，拉車的也不過是匹普通的棗紅馬。車簾微動，露出一只纖白如玉的手，指尖輕輕挑起簾角，又很快放下。
"小姐，前面就到宮門了。"車廂內，身著藕荷色比甲的丫鬟青杏小聲提醒，圓圓的杏眼裏盛滿擔憂。她將自家小姐的裙擺又整理了一遍，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這次主持選秀的是沈貴妃，老爺生前在工部時，曾與沈家..."
"慎言。"程如錦輕聲打斷，她平時就是一名出馬仙家，父親要求她低調。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錦鯉佩，魚尾處綴著兩粒殷紅的珊瑚珠，在昏暗的車廂內泛著溫潤的光。這是父親程明遠臨終前交給她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物件，要她務必貼身攜帶，也就是最初的摸金符。
玉佩溫潤如水，卻暖不了她此刻冰涼的手心。程如錦記得父親咽氣前那雙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這枚玉佩的樣子，記得他渾濁的眼裏最後閃過的那道覆雜光芒。那年她才十四歲，卻已經懂得，這枚玉佩承載的是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
車輪碾過宮門前的青石路，發出沈悶的聲響。程如錦將玉佩貼身收好，指尖觸到內襟暗袋裏另一件物事——一封已經泛黃的信箋。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上面只有寥寥數語："若入宮門，謹記三思後行，勿露鋒芒，亦勿失本心。"
"小姐..."青杏見她出神，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程如錦微微頷首，將思緒拉回現實。她今年剛滿十六，卻已歷經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的變故。父親程明遠原是工部員外郎，因卷入一樁河道貪腐案被貶，後來做了盜墓賊；母親哀傷過度，半年後去了。若非叔父程明遠勉強保住了從六品工部主事的閑職，她連今日參選的資格都沒有。
"記住，入宮後謹言慎行，莫要強出頭。"昨日叔父在書房裏的叮囑猶在耳邊。那個一向嚴肅的中年男子罕見地紅了眼眶，將一包碎銀子塞進她手中："沈家勢大，你父親當年...總之，在宮裏千萬小心。"
馬車忽然停下，外面傳來侍衛的喝令聲。程如錦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她今日特意選了一襲淡青色交領襦裙，衣料是最普通的素綢，只在領口袖邊繡著幾枝疏落的蘭草。發間除了一支素銀簪子外別無飾物，耳垂上連耳珰都沒戴。
宮門前早已人頭攢動。身著絳紫色官服的內監手持名冊，尖細的嗓音穿透嘈雜："肅靜！按籍貫順序列隊！"各色佳麗在丫鬟攙扶下依次下車，剎那間環佩叮當，香風陣陣。有穿著遍地金繡牡丹裙的，有戴著整套赤金頭面的，更有甚者連披帛都是摻了金線的雲霞錦。
程如錦站在隊伍末尾，宛如一株空谷幽蘭誤入姹紫嫣紅的花園。她垂眸而立，卻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打量目光。前面兩個穿著桃紅衣裙的少女正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那是誰家的？穿得如此寒酸..."
"聽說是工部程家的，父親死了，靠叔父勉強夠資格..."
"嘖嘖，這樣的也敢來參選..."
青杏氣得眼眶發紅，程如錦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搖了搖頭。這樣的閑言碎語，自父親去世後她聽得還少嗎？
"下一位，工部員外郎程明遠之女程如錦——"
內監的唱名聲響起，程如錦整了整衣袖，忽然發現唱名太監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垂下，態度竟比對待前面幾位小姐恭敬了幾分。
她不及細想，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向前走去。十六歲的少女身姿如新抽的柳條般柔韌挺拔，素凈的衣裙反而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陽光穿過巍峨的宮門，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將那枚藏在衣襟裏的玉佩也映得微微發燙。
那一刻，誰也沒註意到，不遠處摘星樓的高臺上，一道明黃身影正憑欄而立。年輕的帝王蕭景琰本是在查看新到的邊關急報，卻被宮門處的騷動吸引了目光。當他看清那個淡青色的身影時，執奏折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張德全。"皇帝突然開口。
"奴才在。"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連忙躬身。
"今日選秀，是誰主持？"
"回陛下，皇後娘娘鳳體違和，由沈貴妃娘娘主持。"
蕭景琰的目光仍追隨著那個即將消失在宮門處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去重華殿。"
重華殿內，沈水香的氣息氤氳繚繞。十二扇鎏金屏風依次排開，上面精工刺繡的百鳥朝鳳圖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殿中央鋪著猩紅地氈，兩側檀木椅上端坐著各宮嬪妃，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程如錦隨著引路宮女來到偏殿候場，這裏已聚集了二十餘位秀女。她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悄悄觀察四周。最前排幾位衣著華貴的小姐正圍著一個穿杏黃衫子的少女說笑，那少女發間一支金鳳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那是沈家的二小姐沈玉瑤。"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程如錦轉頭，見是個穿藕荷色衫子的圓臉少女，正沖她友善地笑著："我父親是禮部郎中趙謙，我叫趙如蘭。"
程如錦剛要答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候場的秀女們紛紛伸長脖子張望，只見幾個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尖聲喊道："陛下駕到——"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程如錦隨眾人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明黃色的衣角從她眼前掠過，帶著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
"都起來吧。"聲音清冷如玉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程如錦隨著眾人起身，仍低垂著頭。透過低垂的眼睫，她看見禦座上的身影——年輕的帝王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一襲明黃常服襯得肩寬腰窄，白玉冠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劍眉入鬢，鳳眼微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陛下怎麽來了？"坐在左側首位的華服美人嬌聲問道。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雲鬢高挽，金鳳釵上的東珠有拇指大小，正是主持今日選秀的沈貴妃。
蕭景琰接過宮女奉上的茶盞，淡淡道："批完奏折出來走走，順道看看。"他的目光在殿內掃過，不知是不是錯覺，程如錦覺得那視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選秀正式開始。五人一組進殿行禮，由貴妃問話。前兩組秀女中，有緊張得說不出話的，也有刻意賣弄才藝的，都被貴妃三言兩語打發走了。輪到沈玉瑤那組時，場面頓時不同。
"臣女沈玉瑤，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杏黃衫子的少女盈盈下拜，聲音如出谷黃鶯。
貴妃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快起來，讓本宮好好看看。"她轉向皇帝，"陛下，這是臣妾的堂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一手簪花小楷..."
蕭景琰似乎興致缺缺，只"嗯"了一聲。沈玉瑤俏臉微紅，正要再說什麽，忽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侍衛匆忙入內，在皇帝耳邊低語幾句。蕭景琰眉頭一皺，起身道："朕有要事，愛妃繼續。"說完便大步離去。
程如錦註意到貴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選秀繼續進行，很快就輪到她這組。前面四位秀女表現平平，正當內監要宣布下一組時，殿外突然又響起通傳：
"陛下回鑾——"
眾人慌忙行禮。蕭景琰去而覆返，衣擺上還沾著些塵土，似是剛從校場回來。他揮手免禮，對貴妃道："北境捷報，愛妃繼續。"
程如錦這組重新入殿行禮。她站在最末位，垂首靜立，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最後那個，上前來。"貴妃突然開口。
程如錦心頭一跳，緩步上前，在距禦階十步處停下，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臣女程如錦，拜見陛下，拜見貴妃娘娘。"
"程？"貴妃挑眉，"可是江南程氏？"
"回娘娘，臣女祖籍江南，家父曾任工部員外郎。"程如錦聲音清潤，不卑不亢。
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區區六品官之女，也敢來參選？"她轉向皇帝，"陛下，這..."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程如錦感到無數幸災樂禍的目光刺在背上，卻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連衣角都沒顫動一下。
"貴妃此言差矣。"蕭景琰突然開口，"選秀本為廣納賢淑，何論門第高低？"
沈貴妃臉色一變，連忙賠笑："陛下教訓的是。臣妾只是好奇問問。"她不甘心地瞪了程如錦一眼，"可會什麽才藝？"
程如錦剛要回答，皇帝卻道："擡起頭來。"
程如錦緩緩擡頭，第一次與這位年輕帝王四目相對。他眉目如刀削般鋒利，一雙鳳眼深邃難測，此刻正帶著幾分探究打量著她。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可讀過書？"皇帝問。
"回陛下，略通詩書。"程如錦謹慎回答。
"《女誡》可曾熟讀？"
殿內響起幾聲輕笑。這問題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機鋒——答讀過顯得平庸，答沒讀過更是大不敬。程如錦心跳加速，卻坦然道："回陛下，臣女以為《女誡》雖為女子立身之本，但如今天下女子亦當知天下事。臣女除《女誡》外，還讀過《論語》《孟子》，略通史籍。"
殿內一片嘩然。沈貴妃冷笑："好大的口氣！一個閨閣女子，也敢妄談天下事？"
蕭景琰卻擡手制止，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那你如何看待'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句話？"
這分明是考較了。程如錦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決定命運，但她不願違心而言。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臣女以為，孟子此言道出治國根本。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君者當以民為本，方能江山永固。"
話音剛落，沈貴妃拍案而起："大膽！竟敢妄議朝政！來人——"
"慢著。"蕭景琰擡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回答得不錯。"他轉向內侍監，"記下名字，留用。"
滿殿震驚。程如錦自己也楞住了——皇帝竟當場決定留用她！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分明看見皇帝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陛下！"沈貴妃急道，"此女出身寒微，又如此狂妄，恐怕..."
蕭景琰淡淡掃她一眼："貴妃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沈貴妃立刻噤聲，臉色煞白。程如錦深深叩首："謝陛下恩典。"起身時，她註意到皇帝腰間佩戴的玉佩竟與自己祖傳的那枚極為相似，只是顏色更深些。
選秀結束後，程如錦被安排在儲秀宮暫住。剛安頓下來，青杏就急匆匆跑進來："小姐，不好了！聽說沈貴妃大發雷霆，把最心愛的琉璃盞都摔了！"
程如錦正在整理衣物，聞言手指微微一顫。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現既贏得了機遇，也埋下了禍根。窗外，暮色漸沈，宮燈次第亮起，將重重宮闕映照得如同幻境。她取出那枚錦鯉玉佩，在燈下細細端詳——魚眼睛處一點朱砂，在燈光下如血般鮮艷。
"青杏，"她突然開口，"你說，陛下為何對我另眼相看？"
小丫鬟搖搖頭："奴婢不知。但小姐答話時，陛下看您的眼神...像是認識您似的。"
程如錦心頭一跳。她想起皇帝腰間那枚似曾相識的玉佩，又想起母親臨終時那句奇怪的囑咐："若見龍鳳佩，當思汝身世..."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蕭景琰正站在窗前凝望月色。張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奉上一盞參茶："陛下，該歇了。"
皇帝沒有回頭，只是從懷中取出一物在燈下把玩——那是一枚墨玉雕成的龍紋佩，與程如錦的錦鯉佩恰是一對。
"張德全，"他突然開口，"去查查這個程如錦的身世。特別是...她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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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回到宿舍，去了電話亭，電話亭安安靜靜的，始終沒有收到某個人的電話。
她當時被困在琴房，第一反應，就是給二狗的打電話，讓他來救自己。
她非常難過和絕望，她說，為什麽參加一個比賽都這麽難？
她還說，你究竟在哪裏，我現在非常需要你。
可惜，這些消息都沒有被二狗所看到。
婉清嘴角掛著苦澀的笑容，放下了電話，好閨蜜董雯雯察覺到她內心的難過，從上鋪爬下來，坐在她的身邊，一臉關切地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婉清心裏一暖，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聽她傾訴的對象。
“果然姐妹比男人靠譜。”婉清心想，便把自己發生的事情全都倒豆子一般講給了閨蜜聽。
當時婉清被困在琴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的力氣小，踹不開門，不過好在，她腦子很聰明，知道換一條路。
她把窗戶玻璃給砸碎，打開窗戶，從窗戶口跳了下去。
幸虧是一樓，她跳下去安然無恙，如果是高樓層，她不敢想象。“不愧是我婉清姐，誰都別想困住你。不過，你可知道，是誰把你鎖在了琴房裏不讓你參加比賽？”
閨蜜提出了疑問，婉清沒有看到那個女生的臉，只能記住她的聲音。
“如果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可以通過她的聲音，來找出她的人。我想，肯定是我身邊的同學，她不是我的同班同學，我同班同學的聲音，我都認識，不是她們，肯定就是音樂選修班的同學了。”
婉清冷靜地分析著，閨蜜聽的連連點頭，在兩個人說話之間，二狗一回去就用電話打了過來。
二狗回去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備用機看婉清的電話，當看到婉清給他打了那麽多電話他都錯過的時候，他心裏頭一回這麽慌。
自己一直沒有回覆她的電話，她是不是非常傷心，是不是以後再也不想搭理自己了。
他給婉清打電話，婉清拿起手機，發現是“奶茶店店員”的電話，接都沒接，直接掛斷。
“婉清，你為什麽不接啊？”
閨蜜不解地問道。
“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他避而遠之，我給他打了那麽多電話，他一個電話都不肯給我回覆，你能感受到，我當時的絕望嗎？現在比賽結束了，他又假惺惺地給我打電話，我不需要。”
婉清很倔，她本來內心就是極度敏感的，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人居然給她玩冷暴力，所以，她現在並不打算繼續相信他了。
“這人誰啊？你倆該不會……”閨蜜董雯雯一臉的八卦。
“咱倆關系最好，我對你肯定是無話不談，我承認，我是有點喜歡他，除了那個人之外，我就是對他動心了。他跟我說，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在甜品店幹兼職，加上我微信起初是為了推銷蛋糕，後來一來二去，我倆的關系就建立了起來，他會和我一起喝咖啡，聽我彈鋼琴，給我送甜甜的蛋糕，他還鼓勵我去參加國際音樂比賽。我……我居然認為，他也是喜歡我的。”
婉清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是有賭氣的成分在的，她把電話那頭遞給了董雯雯。
“啊？怎麽這麽過分啊？他為什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不肯搭理你？不是他讓你參加的比賽嗎？還有啊不我說你，他所給你的一些小恩小惠，什麽所謂的真心，都是一些最不值錢的東西，我估計他就是跟你玩玩，所以在你真的需要幫助的時候，他消失了。”
董雯雯自然是向著婉清說話，她把手機扔回給婉清，：“那麽，他現在來找你，這次是什麽套路？是打算和你說‘我錯了’還是‘我是有苦衷的？”
婉清的心裏非常亂，但是在她的下意識裏，她還是想相信李二狗的，她嘆了一口氣:“雯雯，你說，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他興許，真的有事情沒看手機？”
這句話把董雯雯給氣笑了，她用食指用力地在婉清腦門上戳了一下:“你傻不傻？現代人手機都不離身，他很忙嗎？國家元首都有時間回覆別人消息，他難道比國家元首還要忙？你需要他的時候他裝死，事情解決了，他又詐屍出來？”
婉清低頭，電話那頭的二狗不知疲倦一樣地又打了一遍電話。
“……他是不是認真的，這麽一會兒功夫，他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董雯雯聽了婉清的這番話，直接翻個白眼：“打個電話而已，你又感動上了？前期才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不上心，你的消息一條不回，明擺著對你根本不在乎嘛！”
婉清沈默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董雯雯以為自己的這番話惹的婉清傷心了，她語氣放軟，蹲下來看她：“婉清，你知道我最怕什麽嗎？我最怕你明明被刀割過，還非要伸手去摸刀刃。是，他現在是裝得人模狗樣，天天琴房陪你、送小蛋糕、給你最溫暖的鼓勵……但萬一呢？萬一哪天，你需要他，他又消失了，你怎麽辦？
婉清深吸一口氣，把董雯雯扶了起來，說道:“我想接他的電話，看看他是怎麽跟我解釋的，就這一次，雯雯。”
董雯雯沒辦法，只能恨鐵不成鋼地說了句:“你呀你呀”就坐在一旁不吱聲了。
婉清接起李二狗的電話，二狗的聲音嘶啞:“嵐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婉清偷瞄了一眼董雯雯，嘴硬道:“沒有啊，我為什麽要生一個不相幹的人的氣？”
二狗聽起來聲音裏帶著哭腔，看樣子，是真的被急壞了。
“我錯了，婉清，我當時一直在幹活，沒有時間看電話，你也知道，我甜品店工作很忙，需要做很多事情，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婉清心裏的氣一下子消了，她清了清嗓子，說道:“好吧好吧，沒關系，不過，我今天的音樂比賽沒有耽誤，順順利利地結束了，你是不是沒過去看啊？”
二狗說道:“我太忙了，沒來得及去，婉清，對不起。”
婉清被李二狗的這一連串的對不起給說的不好意思了，她大度地搖搖頭，說道:“你不用再跟我道歉了，我真的沒事兒，今天比賽發揮的非常好，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她並沒有把自己跟李二狗同臺演出的事情跟“甜品店店員”說，她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麽心理，大概是怕他誤會什麽吧。
“和你同臺演出的，除了你，還有別人嗎？”二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沒有啊，我的比賽，怎麽可能和別人一起同臺演出。”婉清飛快地否定了，電話那頭的二狗聽了，心裏無比的苦澀。
“好吧，婉清，你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麽會遲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沒說清楚，現在能不能告訴我？”
二狗問道。
“有人把我鎖在了琴房裏，我是把窗戶砸破了才離開的。”
婉清沒有隱瞞，把事情的全部過程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二狗拳頭攥緊，他憤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怪不得婉清比賽會遲到，原來，是有人不想讓她參加比賽！
居然有人敢對婉清下手，得罪婉清，就等於得罪他李二狗！
婉清見二狗遲遲沒有說話，她開口道:“咱們都是普通人，這件事，我想，就這麽算了把，反正她也沒有把我怎麽樣，我的比賽挺理想的。”
她還想對著電話說一些話，可是發現，二狗把電話掛了。
二狗掛斷了電話後，直接把要好的哥們兒叫過來，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把今天琴房走廊的情況，拿到手。
“多少錢都可以，今天我就要琴房門口，走廊的人，老子倒要看看，是誰敢惹我。”
他哥們兒心裏跟明鏡似的，從一開始給李二狗買蛋糕，到今天的查事情，雖然李二狗不說和誰有關，但是憑借著他的聰明腦子，一想便知，百分之二百跟女人有關。
“為了誰，這麽大動肝火。”哥們兒嬉皮笑臉地點上了一支煙，抽了一口。
二狗看到哥們兒悠哉悠哉地抽煙，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他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煙，用手直接撚滅。
“不是，我，二狗，你小子瘋了吧？不怕燙嗎？”
哥們兒被李二狗給嚇了一跳，他正想張口抱怨兩句，卻發現二狗正在對他怒目而視。
“給我查，查出來，直接把她掛在校園宣傳欄上，我讓她好好出出名。”
二狗若不是顧及著婉清的心情，因為婉清不讓他過多計較此事，他一定會把這個女生的手給剁下來。
“怕了你了，我這就去查。”
哥們兒頓時蔫了，他頭一回見到二狗發這麽大的火氣，看樣子，二狗是真的把這個人放在心上了。
哥們兒前腳剛走，後腳何年就過來了。
他以為二狗只是玩玩，沒想到二狗居然認真了。後來，二狗終於找婉清坦白自己究竟是誰，婉清一開始不能接受，認為二狗是在戲耍自己。
不過久而久之，她也就接受二狗了，她教二狗知識，帶著二狗在大學裏面玩，沒多久就和婉清結婚了。
二狗苦笑一聲，回憶總是特別美好的，現實卻非常的骨感的，在他落魄的時候，婉清居然也其他而去。
“二狗，過來！”王乾這時忽然喊他，二狗走過去，原來是之前跟著王乾的那只狐貍，又過來找王乾了。那狐貍通體雪白，唯有尾尖一點赤紅，此刻正蹲在牢房角落的陰影裏，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亮得驚人，見二人靠近，竟人性化地擡起前爪，對著牢門的鐵鎖輕輕一點。
王乾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道：“是胡家仙家顯靈了！這是要開馬絆、破牢關啊！”他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小塊提前備好的五谷雜糧，撒在狐貍面前，“勞煩仙家通個靈路，還請上仙踏罡步鬥，護我等闖出這樊籠！”
蘇麗縮在一旁，臉色發白，卻也聽出了門道，低聲問：“王乾，這就是東北出馬仙裏的胡家兵馬？你之前遇到的那個？”
“正是！”王乾壓低聲音，目光緊緊盯著那狐貍，“此乃胡家清仙，修行百年才有這般神通。你瞧它尾尖那點紅，是開了靈智、通了陰陽的標志，能辨生門、破死局！”
說話間，那白狐忽然仰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嘶鳴，聲音不似尋常狐吠，反倒帶著一股穿透力，聽得人耳中嗡嗡作響。二狗只覺一股清涼之氣從頭頂灌入，渾身的疲憊酸痛竟消散了大半，他想起老輩人說的“仙家灌頂”，連忙屏住呼吸，不敢出聲驚擾。
白狐做完法，再次擡起前爪，對著鐵鎖虛空一劃。就聽“哢噠”一聲輕響，那把銹跡斑斑的鐵鎖竟自行彈開，牢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陰風從門外吹入，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王乾立刻喊道：“快！跟著仙家走，莫踩生門、別碰死位！”
三人緊隨白狐身後，沿著昏暗的走廊前行。沿途的獄警不知怎的，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睡在地上，鼾聲如雷。王乾邊走邊解釋：“這是胡家仙家布下的‘迷魂陣’，用的是‘狐煙引路’的法子，能遮人耳目、亂人神智，咱們走的是仙家辟出的‘暗路’，尋常人根本看不見！”
剛沖出監獄大門，身後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哨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犯人跑了！快追！”只見十幾個獄警提著槍，舉著燈籠，朝著他們逃竄的方向追來，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晃出一片搖曳的光影，槍聲時不時劃破夜空，子彈擦著耳邊飛過，驚得三人頭皮發麻。
“不好！是獄警的追兵，還有便衣！”王乾眼角餘光瞥見人群中幾個穿著黑色警服、腰間別著匣子槍的人，臉色一變，“怕是之前跟咱們結仇的綹子跟獄警勾連了，這是要趕盡殺絕！”
白狐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猛地加快腳步，尾巴高高豎起，尾尖的赤紅愈發鮮艷。它突然轉頭，對著身後的追兵方向噴出一口白色霧氣，霧氣在夜色中迅速彌漫開來，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屏障。王乾大喊：“快躲進霧裏！這是胡家的‘迷魂霧’，能亂人眼目、阻人腳步，咱們借著霧障脫身！”
三人一頭紮進霧氣中，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耳邊傳來追兵的怒罵聲和碰撞聲，卻再也聽不到子彈破空的聲響。二狗緊緊攥著蘇麗的手，跟著王乾的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腳下的路越來越崎嶇，顯然已經進入了城外的荒山野嶺。
“仙家，再賜點神通！追兵快跟上了！”王乾對著白狐喊道，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快速捏了個手訣，“請胡家仙師借我‘疾行咒’，助我等擺脫追兵！”
白狐仰頭嘶鳴一聲，聲音比之前更為急促，二狗只覺腳下一輕，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托著自己，奔跑的速度陡然加快，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可即便如此，身後的追兵依舊緊追不舍，燈籠的光影透過霧氣，隱約能看到越來越近。
“他們帶著狗！”蘇麗突然驚呼一聲，遠處傳來幾聲犬吠，聲音越來越近，“狗能破霧，咱們藏不住的！”
王乾臉色凝重，對著白狐道：“仙家，勞煩你請‘胡家兵馬’攔一攔！”白狐聞言，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追兵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厲色。它猛地揚起前爪，對著夜空一揮，只見霧氣中突然竄出十幾道黑影，身形小巧，速度極快，正是胡家麾下的“狐兵”。
那些小狐貍一個個眼神兇狠，對著追兵和獵犬撲去，有的咬腳踝，有的撓臉面，頓時將追兵的陣型攪得大亂。獵犬被狐兵纏得狂吠不止，根本顧不上追蹤三人，獄警和便衣們更是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手忙腳亂，槍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
“趁現在！快走！”王乾大喊，三人借著這個機會，朝著山林深處狂奔。白狐甩了甩尾巴，跟上三人的腳步，那些狐兵則在身後繼續糾纏追兵，為他們爭取時間。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身後的聲響漸漸遠去，三人這才敢放慢腳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二狗回頭望了望追兵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道：“剛才真是兇險，若不是胡家仙家的狐兵攔著，咱們怕是已經被追上了。”
王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點頭道：“這是仙家護佑，可咱們還沒完全脫險。那些人既然跟綹子勾連，肯定熟悉這山林的路，說不定還會帶著更多人追來。”他看向白狐，恭敬道，“多謝仙家出手相助，不知接下來咱們該何去何從！？”
白狐對著東邊的方向指了指，然後縱身躍起，朝著前方跑去，顯然是要繼續為他們指路。三人不敢耽擱，連忙起身跟上，夜色中的山林漆黑一片，只有白狐尾尖的赤紅像是一盞引路的燈火，在前方閃爍。
沒想到，誰都靠不住，最後被狐貍給救了。
“真是有驚無險啊！”二狗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上面的汗水。狐貍笑瞇瞇地看著王乾:“怎麽樣，現在願不願意跟著我，做胡家的出馬弟子？！”
王乾笑著拱了拱手:“我現在沒有這個心情，再說了，你也看到了，我們自身都難保，為啥非要讓我拜在你的門下啊？”
狐貍想了想，跟王乾講了一個王乾老祖先的事情，老祖先叫程如錦。
大梁永和三年春，三月的京城沐浴在融融春光之中。
朱雀大街兩旁的垂絲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為青石板鋪就的禦道覆上一層柔軟的織錦。
晨光熹微時分，一隊隊裝飾華美的馬車已排成長龍，緩緩向著皇城方向移動。今日正是三年一度的選秀大典，各地五品以上官員家中年滿十四至十八歲的適齡女子，皆被送入宮中候選。
在這車水馬龍中，一輛青帷小馬車顯得格外樸素。車轅上的漆色已有幾分斑駁，拉車的也不過是匹普通的棗紅馬。車簾微動，露出一只纖白如玉的手，指尖輕輕挑起簾角，又很快放下。
"小姐，前面就到宮門了。"車廂內，身著藕荷色比甲的丫鬟青杏小聲提醒，圓圓的杏眼裏盛滿擔憂。她將自家小姐的裙擺又整理了一遍，聲音壓得更低："聽說這次主持選秀的是沈貴妃，老爺生前在工部時，曾與沈家..."
"慎言。"程如錦輕聲打斷，她平時就是一名出馬仙家，父親要求她低調。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錦鯉佩，魚尾處綴著兩粒殷紅的珊瑚珠，在昏暗的車廂內泛著溫潤的光。這是父親程明遠臨終前交給她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物件，要她務必貼身攜帶，也就是最初的摸金符。
玉佩溫潤如水，卻暖不了她此刻冰涼的手心。程如錦記得父親咽氣前那雙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這枚玉佩的樣子，記得他渾濁的眼裏最後閃過的那道覆雜光芒。那年她才十四歲，卻已經懂得，這枚玉佩承載的是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
車輪碾過宮門前的青石路，發出沈悶的聲響。程如錦將玉佩貼身收好，指尖觸到內襟暗袋裏另一件物事——一封已經泛黃的信箋。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上面只有寥寥數語："若入宮門，謹記三思後行，勿露鋒芒，亦勿失本心。"
"小姐..."青杏見她出神，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程如錦微微頷首，將思緒拉回現實。她今年剛滿十六，卻已歷經家道中落、父母雙亡的變故。父親程明遠原是工部員外郎，因卷入一樁河道貪腐案被貶，後來做了盜墓賊；母親哀傷過度，半年後去了。若非叔父程明遠勉強保住了從六品工部主事的閑職，她連今日參選的資格都沒有。
"記住，入宮後謹言慎行，莫要強出頭。"昨日叔父在書房裏的叮囑猶在耳邊。那個一向嚴肅的中年男子罕見地紅了眼眶，將一包碎銀子塞進她手中："沈家勢大，你父親當年...總之，在宮裏千萬小心。"
馬車忽然停下，外面傳來侍衛的喝令聲。程如錦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她今日特意選了一襲淡青色交領襦裙，衣料是最普通的素綢，只在領口袖邊繡著幾枝疏落的蘭草。發間除了一支素銀簪子外別無飾物，耳垂上連耳珰都沒戴。
宮門前早已人頭攢動。身著絳紫色官服的內監手持名冊，尖細的嗓音穿透嘈雜："肅靜！按籍貫順序列隊！"各色佳麗在丫鬟攙扶下依次下車，剎那間環佩叮當，香風陣陣。有穿著遍地金繡牡丹裙的，有戴著整套赤金頭面的，更有甚者連披帛都是摻了金線的雲霞錦。
程如錦站在隊伍末尾，宛如一株空谷幽蘭誤入姹紫嫣紅的花園。她垂眸而立，卻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打量目光。前面兩個穿著桃紅衣裙的少女正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那是誰家的？穿得如此寒酸..."
"聽說是工部程家的，父親死了，靠叔父勉強夠資格..."
"嘖嘖，這樣的也敢來參選..."
青杏氣得眼眶發紅，程如錦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搖了搖頭。這樣的閑言碎語，自父親去世後她聽得還少嗎？
"下一位，工部員外郎程明遠之女程如錦——"
內監的唱名聲響起，程如錦整了整衣袖，忽然發現唱名太監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垂下，態度竟比對待前面幾位小姐恭敬了幾分。
她不及細想，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向前走去。十六歲的少女身姿如新抽的柳條般柔韌挺拔，素凈的衣裙反而襯得她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陽光穿過巍峨的宮門，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將那枚藏在衣襟裏的玉佩也映得微微發燙。
那一刻，誰也沒註意到，不遠處摘星樓的高臺上，一道明黃身影正憑欄而立。年輕的帝王蕭景琰本是在查看新到的邊關急報，卻被宮門處的騷動吸引了目光。當他看清那個淡青色的身影時，執奏折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張德全。"皇帝突然開口。
"奴才在。"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連忙躬身。
"今日選秀，是誰主持？"
"回陛下，皇後娘娘鳳體違和，由沈貴妃娘娘主持。"
蕭景琰的目光仍追隨著那個即將消失在宮門處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去重華殿。"
重華殿內，沈水香的氣息氤氳繚繞。十二扇鎏金屏風依次排開，上面精工刺繡的百鳥朝鳳圖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殿中央鋪著猩紅地氈，兩側檀木椅上端坐著各宮嬪妃，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程如錦隨著引路宮女來到偏殿候場，這裏已聚集了二十餘位秀女。她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悄悄觀察四周。最前排幾位衣著華貴的小姐正圍著一個穿杏黃衫子的少女說笑，那少女發間一支金鳳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那是沈家的二小姐沈玉瑤。"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程如錦轉頭，見是個穿藕荷色衫子的圓臉少女，正沖她友善地笑著："我父親是禮部郎中趙謙，我叫趙如蘭。"
程如錦剛要答話，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候場的秀女們紛紛伸長脖子張望，只見幾個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尖聲喊道："陛下駕到——"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程如錦隨眾人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一陣沈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明黃色的衣角從她眼前掠過，帶著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
"都起來吧。"聲音清冷如玉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程如錦隨著眾人起身，仍低垂著頭。透過低垂的眼睫，她看見禦座上的身影——年輕的帝王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一襲明黃常服襯得肩寬腰窄，白玉冠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劍眉入鬢，鳳眼微挑，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陛下怎麽來了？"坐在左側首位的華服美人嬌聲問道。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雲鬢高挽，金鳳釵上的東珠有拇指大小，正是主持今日選秀的沈貴妃。
蕭景琰接過宮女奉上的茶盞，淡淡道："批完奏折出來走走，順道看看。"他的目光在殿內掃過，不知是不是錯覺，程如錦覺得那視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選秀正式開始。五人一組進殿行禮，由貴妃問話。前兩組秀女中，有緊張得說不出話的，也有刻意賣弄才藝的，都被貴妃三言兩語打發走了。輪到沈玉瑤那組時，場面頓時不同。
"臣女沈玉瑤，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杏黃衫子的少女盈盈下拜，聲音如出谷黃鶯。
貴妃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快起來，讓本宮好好看看。"她轉向皇帝，"陛下，這是臣妾的堂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一手簪花小楷..."
蕭景琰似乎興致缺缺，只"嗯"了一聲。沈玉瑤俏臉微紅，正要再說什麽，忽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侍衛匆忙入內，在皇帝耳邊低語幾句。蕭景琰眉頭一皺，起身道："朕有要事，愛妃繼續。"說完便大步離去。
程如錦註意到貴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如常。選秀繼續進行，很快就輪到她這組。前面四位秀女表現平平，正當內監要宣布下一組時，殿外突然又響起通傳：
"陛下回鑾——"
眾人慌忙行禮。蕭景琰去而覆返，衣擺上還沾著些塵土，似是剛從校場回來。他揮手免禮，對貴妃道："北境捷報，愛妃繼續。"
程如錦這組重新入殿行禮。她站在最末位，垂首靜立，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最後那個，上前來。"貴妃突然開口。
程如錦心頭一跳，緩步上前，在距禦階十步處停下，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臣女程如錦，拜見陛下，拜見貴妃娘娘。"
"程？"貴妃挑眉，"可是江南程氏？"
"回娘娘，臣女祖籍江南，家父曾任工部員外郎。"程如錦聲音清潤，不卑不亢。
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區區六品官之女，也敢來參選？"她轉向皇帝，"陛下，這..."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程如錦感到無數幸災樂禍的目光刺在背上，卻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連衣角都沒顫動一下。
"貴妃此言差矣。"蕭景琰突然開口，"選秀本為廣納賢淑，何論門第高低？"
沈貴妃臉色一變，連忙賠笑："陛下教訓的是。臣妾只是好奇問問。"她不甘心地瞪了程如錦一眼，"可會什麽才藝？"
程如錦剛要回答，皇帝卻道："擡起頭來。"
程如錦緩緩擡頭，第一次與這位年輕帝王四目相對。他眉目如刀削般鋒利，一雙鳳眼深邃難測，此刻正帶著幾分探究打量著她。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可讀過書？"皇帝問。
"回陛下，略通詩書。"程如錦謹慎回答。
"《女誡》可曾熟讀？"
殿內響起幾聲輕笑。這問題看似平常，實則暗藏機鋒——答讀過顯得平庸，答沒讀過更是大不敬。程如錦心跳加速，卻坦然道："回陛下，臣女以為《女誡》雖為女子立身之本，但如今天下女子亦當知天下事。臣女除《女誡》外，還讀過《論語》《孟子》，略通史籍。"
殿內一片嘩然。沈貴妃冷笑："好大的口氣！一個閨閣女子，也敢妄談天下事？"
蕭景琰卻擡手制止，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那你如何看待'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句話？"
這分明是考較了。程如錦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決定命運，但她不願違心而言。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臣女以為，孟子此言道出治國根本。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君者當以民為本，方能江山永固。"
話音剛落，沈貴妃拍案而起："大膽！竟敢妄議朝政！來人——"
"慢著。"蕭景琰擡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回答得不錯。"他轉向內侍監，"記下名字，留用。"
滿殿震驚。程如錦自己也楞住了——皇帝竟當場決定留用她！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分明看見皇帝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陛下！"沈貴妃急道，"此女出身寒微，又如此狂妄，恐怕..."
蕭景琰淡淡掃她一眼："貴妃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沈貴妃立刻噤聲，臉色煞白。程如錦深深叩首："謝陛下恩典。"起身時，她註意到皇帝腰間佩戴的玉佩竟與自己祖傳的那枚極為相似，只是顏色更深些。
選秀結束後，程如錦被安排在儲秀宮暫住。剛安頓下來，青杏就急匆匆跑進來："小姐，不好了！聽說沈貴妃大發雷霆，把最心愛的琉璃盞都摔了！"
程如錦正在整理衣物，聞言手指微微一顫。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現既贏得了機遇，也埋下了禍根。窗外，暮色漸沈，宮燈次第亮起，將重重宮闕映照得如同幻境。她取出那枚錦鯉玉佩，在燈下細細端詳——魚眼睛處一點朱砂，在燈光下如血般鮮艷。
"青杏，"她突然開口，"你說，陛下為何對我另眼相看？"
小丫鬟搖搖頭："奴婢不知。但小姐答話時，陛下看您的眼神...像是認識您似的。"
程如錦心頭一跳。她想起皇帝腰間那枚似曾相識的玉佩，又想起母親臨終時那句奇怪的囑咐："若見龍鳳佩，當思汝身世..."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蕭景琰正站在窗前凝望月色。張德全輕手輕腳地進來，奉上一盞參茶："陛下，該歇了。"
皇帝沒有回頭，只是從懷中取出一物在燈下把玩——那是一枚墨玉雕成的龍紋佩，與程如錦的錦鯉佩恰是一對。
"張德全，"他突然開口，"去查查這個程如錦的身世。特別是...她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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