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泣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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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如泣如訴
總之，這件事算是圓滿解決了，王乾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後來他們三個人就離開這裏了，這件事也算是說完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乾在這兒繪聲繪色地說著，身邊的小七卻是聽出了另外一個意思。
王乾和自己一樣，都和這些仙家有所牽扯，那麽，自己如果想要活下去，活的長命百歲對得起父母，一定要從他入手。
看來，要利用的人不僅僅是蘇麗了，又多了一個被蒙在鼓裏的王乾。
一行幾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墓室的門口，不等王乾開口，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不見了。
“二狗，蘇麗？”他喊了半天，無人應答，他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他想可能又是幻覺吧，眼下，只能先找到生門再說。墓室裏面映入眼簾的是皮影戲班的班主都有的一個祖傳的樟木戲箱。這個箱子裏面裝著一套唐代將軍皮影，刀槍劍戟俱全，但缺少頭顱。
“難不成是唱戲的？墓裏怎麽會有這個”王乾心說。他知道戲班有個規矩，開箱前必須焚香，演完後立即封箱，從不亂動那無頭將軍皮影。
至於說是為什麽，那就無人得知了。
偏偏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王乾聽到箱中有金鐵交鳴的聲音。
這可把王乾給嚇壞了，他趕緊打開箱子查看，驚訝地發現無頭將軍影人自行站立。
脖子處滲著血，並用手代首指向東南方，好像是在表達著什麽意思。
他以前聽說過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麽，說明有冤案！以前有一個戲班，發生了無頭將軍自行站立的事情，結果第二天，警衛來查，告知東南三十裏外發生了命案，大帥手底下的一個旅長被斬首身亡，兇器無蹤。
無緣無故死了一個旅長，大帥肯定不能善罷甘休了。
王乾想起剛才發生的異狀，心中有一些不安。
那件事還得從那天早上說起，早上演《斬單雄信》時，演至斬首剎那，油燈忽然熄滅。
觀眾們都以為和以前一樣，是故意安排的，黑暗中只聽哢嚓一聲，燈再亮時，戲臺上竟多出一具無頭屍影。
屍影的頸口噴血，與那旅長死狀一般無二。觀眾驚逃，當時王乾也在，只有他留了個心眼兒，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偷看。只見那無頭將軍影人立於血影中，手中的偃月刀滴血不止。
王乾上前壯膽詢問，皮影忽然自行動作，演出一幕月夜荷塘，揭示旅長這人杖殺啞仆並奪其祖傳玉佩，啞仆女桃花目睹被推入井中滅口，而這一切都被塘邊柳樹上的烏鴉看在眼裏。
後來，政府的警衛依言掘井，果然找到了女屍。
那些人都說，是戲班班主殺了人，然後嫁禍在了皮影戲上。
可是沒有一個人有證據，整個過程，都被王乾看的一清二楚。
“皮影，真的會殺人！”
王乾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蘇麗的聲音。
“王乾，你蹲在這裏幹什麽？”她笑著問道。“皮影能殺人，這墓裏就有這個。”王乾說道。
“天下哪有那麽多神神叨叨的事情，王乾，我看你是真的想多了。”
蘇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自己倒鬥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見過皮影殺人的。
“咱們一起去看看吧，眼見為實，你就知道了。”
王乾非要拉著蘇麗過去，蘇麗心裏也有些犯嘀咕，畢竟是身邊發生的事情，他也想看看究竟的。
二狗不願意一個人留在原地，所以，跟他倆一起去了。
到了墓室另一扇門門口，王乾發現裏面黑漆漆的。
“咋辦呀？進不去了。”蘇麗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二狗猶豫了一下，想勸蘇麗和王乾離開，可是一個閃身的當兒，用眼角餘光，居然看到了背叛自己的手下的身影。
手下的身影飄進了墓室裏，就不見了。
二狗變得激動起來，他試圖直接沖進去。
他想看看，那個身影，是不是背叛自己的手下。
他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自己的那個手下現在應該在代替自己享受榮華富貴呢。
但是他一直心中難受，覺得是自己不夠勇敢，才讓自己丟了身份。
他想彌補這件事，可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怎麽了？剛才不還在勸我，不要進去嗎？”
蘇麗有一些不太理解，二狗從來都沒有跟她講過自己心裏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
“我偏偏要進去。”
二狗不信邪，想了想，想到了自己以前下墓的時候，墓室都會留下的一個後門。
“走，咱們從後門進去。”
二狗扯了扯王乾的衣服，王乾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拗不過他，跟他走了。
後門沒有人管，通常是當初修墓的人走動的地方。
他在進去之前，一下子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蘇麗，你是不是最後一個走的？”
蘇麗一楞:“什麽最後一個走的？”
石頭說，在民間有一個說法，就是進墓門不能最後走。
老一輩的人都說，這墓門的最後一場是"給鬼留的"，活人需盡快離場避免沾染陰氣或招惹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
“你有沒有感覺，身上有什麽異樣啊？”王乾開口問道。
“沒有，什麽異樣都沒有。”
蘇麗搖了搖頭，她哪裏還能記得那麽多。
以前的這二狗，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今天的這種情況，神神叨叨的。
王乾記得自己所知道的皮影的事情，是以前的皮影戲班主姓岳，後來因為家裏有事兒，就沒有再來表演皮影。
之前每到農歷七月十五，大劇院就會搭起戲臺，以前的岳班主就來表演皮影戲。
直到換成了這個姓王的，才出了那檔子事兒。
有人還說，這王班主，皮影身上的皮，是人皮。
二狗對皮影戲十分好奇，進去墓室後，發現墓室裏面有個戲臺子，便在來到了戲臺前的觀看戲臺上。
事情發生的有些突然，所以那些工人還沒有來得及整理劇場。
臺上燈光昏暗，皮影的人物被隨意地丟在了地上。二狗看得入了迷，絲毫沒有註意到蘇麗和王乾都不見了的事情。
在他清醒過來以後，卻發現自己迷失在了劇場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二狗在劇場裏面四處尋找出口，卻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墓門前。
墓門裏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響，二狗忍不住走了進去。只見屋內擺放著一些尚未完工的皮影。
這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後臺。而墻上則掛著一幅巨大的幕布。
突然幕布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影子，他扭曲變形，仿佛在痛苦的掙紮。
二狗被嚇得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身後的門已經被鎖上。
此時那些皮影仿佛活了過來，紛紛向石頭撲來，尖嘴獠牙的十分恐怖，
二狗拼命抵擋卻無濟於事，就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 一個老人出現在門口。
老人手中拿著一盞洋油燈，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那些皮影瞬間停止了動作，掉落在地上。老人告訴二狗，這些皮影是用人皮做的。
如果在不該出現的時候被看到，就會出現並且殺人，讓二狗離得遠一點。
二狗跟著老人離開了墓室，回到了劇場的主路上。
在走路的過程中，二狗有好幾次都想問問，這老頭，究竟是誰。
因為他感覺，這老頭絕對不是一般人，並且他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好像很早之前，自己就認識他一樣。
“你是誰？你認識我嗎？”二狗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人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並沒有正面回答二狗的問題。
“這皮影，是不是用人皮做的？為什麽要用人皮來做？”二狗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老人想了想，一開始沒有吭聲，指了指地面，示意二狗坐下來說。
二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老人。
老人講說，民國現在的這些皮影，其實根本就不是最正宗的皮影。
真正的“皮影戲”需用活人剝皮制成，拿人皮當成“紙”來做皮偶。
他們通常會選一批“戲奴”，這些人都是從市場上買過來的奴隸。
選中的“戲奴”被灌入水銀後活剝人皮，骨架搗碎混入陶土，制成提線傀儡。
等到了演出時，傀儡會發出原主的痛苦的哀嚎聲，觀眾若流淚，淚水會被皮影吸收。
這皮影，就會變得惟妙惟肖，跟活了一樣。
第二天家中必有人失蹤，其皮肉將用於修補傀儡的“衰老”。
“活人做成紙？”二狗驚呼。
“你在想什麽？”老人見二狗想的出神，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想，紙人。”二狗實話實說道。
“什麽紙人？”老人有一些不解，好端端的，二狗怎麽會想到紙人呢？
“因為我聽說過這樣一件事，就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村裏有個姑娘，被村裏的紮紙匠剝了皮，剪成了紙人，我跟他們說這件事，他們都說，我瘋了，說村裏怎麽可能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二狗聳了聳肩，當年的事情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就連父母也沒有。
後來他入了摸金派，成了摸金派的人，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老人聽了二狗的話，眼睛微微地瞇起來，讓人猜不透。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問道:“你口中的這個用活人人皮做紙紮人，是不是裁陰補陽的紙煞女？”
二狗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紙煞女，自己根本不懂。
老人說，在過去，紙煞女是宗祠秘傳裁陰補陽的厭勝術。
相傳在過去，有一戶富商，三代單傳得女，他不滿意自己只有一個閨女，所以，逼紙匠取天折女嬰屍皮混構樹皮，搗漿蒸煮成絕戶紙。
絕戶絕戶，就是絕了這一世的子女緣分，置之死地而後生。
算是一種封建糟粕了，為了要個兒子，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紮紙匠就用宗祠香灰調墨，將族中所有女子生辰都統計出來，剪成紙人。
紙人就被貼於祠堂暗梁，富商每祭祖便刺破指尖滴血染紅一紙人，紙人蜷縮起來，就像是被火給燒了一樣。
後來，沒有多久，富商的媳婦就懷孕了，剩生下了一個孩子，竟是一個男孩。
謊稱“紙人納陰煞”，實則轉嫁女禍於亡魂。
族中少女漸面白如紙，最終暴斃而亡。
還有一種方法跟紙煞女差不多，叫借腹陶，也是一種損人陰德的邪法。
古代有一戶鹽商，妻子連著生了三個閨女，威逼窯工盜仇家新喪孕婦的人皮，混入自家女童頭發燒成子母煞。
子母煞跟紙煞女是一個東西，都是極其邪性的一種東西。
它的制作方法很簡單，就是將陶坯塑成陰陽雙偶。
一陽偶戴新郎冠，陰偶則是披嫁衣縛鐵鏈，埋於竈臺灰膛。
鹽商每晨以童子尿澆灌陶偶，竈火竄青煙時，仇家的孕婦必血崩，而鹽商妾室竟胎動如鼓。
詭言“陶胎引麟兒”，實為奪別人的命祿給自己續香火。
而鹽商之女漸四肢僵冷如陶土，最終破裂身亡。
“豈有此理！”
二狗拍案而起，沒想到，這都民國了，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生男生女都是一樣的，閨女難道就不如兒子嗎？不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嗎？
“紙煞女，一旦成了煞，就會把你們整個村子裏的人統統殺掉。”
老頭說完這句話，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把雙手往自己的身後一背。
二狗還想多跟他說上幾句話，奈何人家老頭壓根兒不買他的賬。
人家悠哉悠哉地走了，留下二狗一個人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站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得趕緊去找蘇麗跟王乾了。
這倆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找不到自己，會不會非常擔心。
他按照自己記憶裏面的路線，原路返回去找蘇麗跟王乾。
蘇麗和王乾還在老地方等著二狗，包括小七他們都在，根本沒有挪地方。
他們看到二狗回來了，特別高興地過去問道:“二狗，你剛才去哪裏了，嚇我們一跳，以為你出事兒了。”
二狗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只是和一個老頭聊了一會兒天。”
蘇麗撓著後腦勺，一臉好奇：“啥老頭啊？這墓都給封了，別是遇到啥臟東西了吧？”
王乾也跟著點頭，眼神裏滿是擔憂：“是啊二狗，這地方真的邪門兒得很。
剛才我和蘇麗找你的時候，我們還隱隱約約地聽見遠處有人在耍皮影戲的聲音，可周圍除了這個空蕩蕩的戲臺子，根本沒有人呀！”
二狗想起老人說的人皮皮影和紙煞女，後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他把剛才的遭遇撿了幾個關鍵的點說了說，沒敢提活剝人皮的細節，怕嚇著蘇麗。
“那老頭說，過去的人都用活人皮做的皮影，為的是讓皮影變得更加惟妙惟肖，皮影會吸收活人的的眼淚，還會讓人失蹤。”
“啥？！”小七在後面聽著，驚得跳起來，“咱們現在看的這個皮影戲裏的皮影，該不會，就是用活人的人皮做的吧！”
蘇麗被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王乾的胳膊：“王乾，我有點兒害怕了，咱們能不能離開這裏啊？”
王乾攥緊拳頭，同時，他輕輕地拍了拍蘇麗的後背，安慰她讓她不要害怕：“別怕，有我們在呢，這路是流動的，想走只能往前走，不能後退。”
“那咱們現在咋辦？”二狗急得直跺腳，“你是是不是認為，你聽說過的事情，跟這個皮影戲有所聯系？”
二狗反應很快，他只聽王乾剛才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明白，王乾心裏在想什麽了。
蘇麗和他的想法不同，她則是抿著嘴想了想才開口說道：“那老頭既然知道這麽多，說不定有破解的法子，可能是同行呢！二狗你還記得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嗎？為什麽不去追他？”
二狗朝著老人離去的方向望去，猛地明白了什麽，對啊，外面進藏龍山墓的路都給封死了，這老頭是怎麽進來的。
“他往那邊走了，可這墓穴進去容易出來難，我怕外面那些寸頭壯漢的人萬一知道有這麽一個小門可以進來，把小門再給封了。”
他猶豫著，既想找到老人問個明白，又擔心蘇麗和王乾出事，同時，他又怕小門被寸頭壯漢給封了，他們幾個人就再也進不來了，畢竟，寸頭壯漢現在下落不明。
其實當務之急，就是打聽當年的班主，但是這班主已經不在了，誰估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王乾他們人又在墓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警衛他們找到旅長的屍體查清楚死因後，那個班主就失蹤了。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皮影戲調子突然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清晰。
是家喻戶曉的《莊周夢蝶》。
他們三個人看皮影戲看的的太多了，所以，一聽就聽出來演的是什麽。
像是從戲臺子的方向傳來的，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聽得人頭皮發麻。
二狗嚇得往王乾身後縮了縮：“王乾，這、這聲音不對勁啊，不像是唱戲，倒像是有人在哭！”
蘇麗也聽見了，她指著戲臺子的方向，說話都說不利索了：“王乾，你聽，聲音是從那邊來的！會不會是有人在那裏演人皮皮影？”
王乾心裏咯噔一下，想起老人說的那些事情，倘若這皮偶真的是用活人的人皮做的，那麽，是不是會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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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件事算是圓滿解決了，王乾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後來他們三個人就離開這裏了，這件事也算是說完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乾在這兒繪聲繪色地說著，身邊的小七卻是聽出了另外一個意思。
王乾和自己一樣，都和這些仙家有所牽扯，那麽，自己如果想要活下去，活的長命百歲對得起父母，一定要從他入手。
看來，要利用的人不僅僅是蘇麗了，又多了一個被蒙在鼓裏的王乾。
一行幾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個墓室的門口，不等王乾開口，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不見了。
“二狗，蘇麗？”他喊了半天，無人應答，他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他想可能又是幻覺吧，眼下，只能先找到生門再說。墓室裏面映入眼簾的是皮影戲班的班主都有的一個祖傳的樟木戲箱。這個箱子裏面裝著一套唐代將軍皮影，刀槍劍戟俱全，但缺少頭顱。
“難不成是唱戲的？墓裏怎麽會有這個”王乾心說。他知道戲班有個規矩，開箱前必須焚香，演完後立即封箱，從不亂動那無頭將軍皮影。
至於說是為什麽，那就無人得知了。
偏偏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王乾聽到箱中有金鐵交鳴的聲音。
這可把王乾給嚇壞了，他趕緊打開箱子查看，驚訝地發現無頭將軍影人自行站立。
脖子處滲著血，並用手代首指向東南方，好像是在表達著什麽意思。
他以前聽說過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麽，說明有冤案！以前有一個戲班，發生了無頭將軍自行站立的事情，結果第二天，警衛來查，告知東南三十裏外發生了命案，大帥手底下的一個旅長被斬首身亡，兇器無蹤。
無緣無故死了一個旅長，大帥肯定不能善罷甘休了。
王乾想起剛才發生的異狀，心中有一些不安。
那件事還得從那天早上說起，早上演《斬單雄信》時，演至斬首剎那，油燈忽然熄滅。
觀眾們都以為和以前一樣，是故意安排的，黑暗中只聽哢嚓一聲，燈再亮時，戲臺上竟多出一具無頭屍影。
屍影的頸口噴血，與那旅長死狀一般無二。觀眾驚逃，當時王乾也在，只有他留了個心眼兒，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偷看。只見那無頭將軍影人立於血影中，手中的偃月刀滴血不止。
王乾上前壯膽詢問，皮影忽然自行動作，演出一幕月夜荷塘，揭示旅長這人杖殺啞仆並奪其祖傳玉佩，啞仆女桃花目睹被推入井中滅口，而這一切都被塘邊柳樹上的烏鴉看在眼裏。
後來，政府的警衛依言掘井，果然找到了女屍。
那些人都說，是戲班班主殺了人，然後嫁禍在了皮影戲上。
可是沒有一個人有證據，整個過程，都被王乾看的一清二楚。
“皮影，真的會殺人！”
王乾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蘇麗的聲音。
“王乾，你蹲在這裏幹什麽？”她笑著問道。“皮影能殺人，這墓裏就有這個。”王乾說道。
“天下哪有那麽多神神叨叨的事情，王乾，我看你是真的想多了。”
蘇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自己倒鬥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見過皮影殺人的。
“咱們一起去看看吧，眼見為實，你就知道了。”
王乾非要拉著蘇麗過去，蘇麗心裏也有些犯嘀咕，畢竟是身邊發生的事情，他也想看看究竟的。
二狗不願意一個人留在原地，所以，跟他倆一起去了。
到了墓室另一扇門門口，王乾發現裏面黑漆漆的。
“咋辦呀？進不去了。”蘇麗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二狗猶豫了一下，想勸蘇麗和王乾離開，可是一個閃身的當兒，用眼角餘光，居然看到了背叛自己的手下的身影。
手下的身影飄進了墓室裏，就不見了。
二狗變得激動起來，他試圖直接沖進去。
他想看看，那個身影，是不是背叛自己的手下。
他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自己的那個手下現在應該在代替自己享受榮華富貴呢。
但是他一直心中難受，覺得是自己不夠勇敢，才讓自己丟了身份。
他想彌補這件事，可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怎麽了？剛才不還在勸我，不要進去嗎？”
蘇麗有一些不太理解，二狗從來都沒有跟她講過自己心裏的事情，所以她不知道。
“我偏偏要進去。”
二狗不信邪，想了想，想到了自己以前下墓的時候，墓室都會留下的一個後門。
“走，咱們從後門進去。”
二狗扯了扯王乾的衣服，王乾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拗不過他，跟他走了。
後門沒有人管，通常是當初修墓的人走動的地方。
他在進去之前，一下子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蘇麗，你是不是最後一個走的？”
蘇麗一楞:“什麽最後一個走的？”
石頭說，在民間有一個說法，就是進墓門不能最後走。
老一輩的人都說，這墓門的最後一場是"給鬼留的"，活人需盡快離場避免沾染陰氣或招惹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
“你有沒有感覺，身上有什麽異樣啊？”王乾開口問道。
“沒有，什麽異樣都沒有。”
蘇麗搖了搖頭，她哪裏還能記得那麽多。
以前的這二狗，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今天的這種情況，神神叨叨的。
王乾記得自己所知道的皮影的事情，是以前的皮影戲班主姓岳，後來因為家裏有事兒，就沒有再來表演皮影。
之前每到農歷七月十五，大劇院就會搭起戲臺，以前的岳班主就來表演皮影戲。
直到換成了這個姓王的，才出了那檔子事兒。
有人還說，這王班主，皮影身上的皮，是人皮。
二狗對皮影戲十分好奇，進去墓室後，發現墓室裏面有個戲臺子，便在來到了戲臺前的觀看戲臺上。
事情發生的有些突然，所以那些工人還沒有來得及整理劇場。
臺上燈光昏暗，皮影的人物被隨意地丟在了地上。二狗看得入了迷，絲毫沒有註意到蘇麗和王乾都不見了的事情。
在他清醒過來以後，卻發現自己迷失在了劇場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二狗在劇場裏面四處尋找出口，卻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墓門前。
墓門裏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響，二狗忍不住走了進去。只見屋內擺放著一些尚未完工的皮影。
這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後臺。而墻上則掛著一幅巨大的幕布。
突然幕布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影子，他扭曲變形，仿佛在痛苦的掙紮。
二狗被嚇得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身後的門已經被鎖上。
此時那些皮影仿佛活了過來，紛紛向石頭撲來，尖嘴獠牙的十分恐怖，
二狗拼命抵擋卻無濟於事，就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 一個老人出現在門口。
老人手中拿著一盞洋油燈，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那些皮影瞬間停止了動作，掉落在地上。老人告訴二狗，這些皮影是用人皮做的。
如果在不該出現的時候被看到，就會出現並且殺人，讓二狗離得遠一點。
二狗跟著老人離開了墓室，回到了劇場的主路上。
在走路的過程中，二狗有好幾次都想問問，這老頭，究竟是誰。
因為他感覺，這老頭絕對不是一般人，並且他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
好像很早之前，自己就認識他一樣。
“你是誰？你認識我嗎？”二狗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人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並沒有正面回答二狗的問題。
“這皮影，是不是用人皮做的？為什麽要用人皮來做？”二狗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老人想了想，一開始沒有吭聲，指了指地面，示意二狗坐下來說。
二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老人。
老人講說，民國現在的這些皮影，其實根本就不是最正宗的皮影。
真正的“皮影戲”需用活人剝皮制成，拿人皮當成“紙”來做皮偶。
他們通常會選一批“戲奴”，這些人都是從市場上買過來的奴隸。
選中的“戲奴”被灌入水銀後活剝人皮，骨架搗碎混入陶土，制成提線傀儡。
等到了演出時，傀儡會發出原主的痛苦的哀嚎聲，觀眾若流淚，淚水會被皮影吸收。
這皮影，就會變得惟妙惟肖，跟活了一樣。
第二天家中必有人失蹤，其皮肉將用於修補傀儡的“衰老”。
“活人做成紙？”二狗驚呼。
“你在想什麽？”老人見二狗想的出神，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想，紙人。”二狗實話實說道。
“什麽紙人？”老人有一些不解，好端端的，二狗怎麽會想到紙人呢？
“因為我聽說過這樣一件事，就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村裏有個姑娘，被村裏的紮紙匠剝了皮，剪成了紙人，我跟他們說這件事，他們都說，我瘋了，說村裏怎麽可能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二狗聳了聳肩，當年的事情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就連父母也沒有。
後來他入了摸金派，成了摸金派的人，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老人聽了二狗的話，眼睛微微地瞇起來，讓人猜不透。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問道:“你口中的這個用活人人皮做紙紮人，是不是裁陰補陽的紙煞女？”
二狗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紙煞女，自己根本不懂。
老人說，在過去，紙煞女是宗祠秘傳裁陰補陽的厭勝術。
相傳在過去，有一戶富商，三代單傳得女，他不滿意自己只有一個閨女，所以，逼紙匠取天折女嬰屍皮混構樹皮，搗漿蒸煮成絕戶紙。
絕戶絕戶，就是絕了這一世的子女緣分，置之死地而後生。
算是一種封建糟粕了，為了要個兒子，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紮紙匠就用宗祠香灰調墨，將族中所有女子生辰都統計出來，剪成紙人。
紙人就被貼於祠堂暗梁，富商每祭祖便刺破指尖滴血染紅一紙人，紙人蜷縮起來，就像是被火給燒了一樣。
後來，沒有多久，富商的媳婦就懷孕了，剩生下了一個孩子，竟是一個男孩。
謊稱“紙人納陰煞”，實則轉嫁女禍於亡魂。
族中少女漸面白如紙，最終暴斃而亡。
還有一種方法跟紙煞女差不多，叫借腹陶，也是一種損人陰德的邪法。
古代有一戶鹽商，妻子連著生了三個閨女，威逼窯工盜仇家新喪孕婦的人皮，混入自家女童頭發燒成子母煞。
子母煞跟紙煞女是一個東西，都是極其邪性的一種東西。
它的制作方法很簡單，就是將陶坯塑成陰陽雙偶。
一陽偶戴新郎冠，陰偶則是披嫁衣縛鐵鏈，埋於竈臺灰膛。
鹽商每晨以童子尿澆灌陶偶，竈火竄青煙時，仇家的孕婦必血崩，而鹽商妾室竟胎動如鼓。
詭言“陶胎引麟兒”，實為奪別人的命祿給自己續香火。
而鹽商之女漸四肢僵冷如陶土，最終破裂身亡。
“豈有此理！”
二狗拍案而起，沒想到，這都民國了，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生男生女都是一樣的，閨女難道就不如兒子嗎？不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嗎？
“紙煞女，一旦成了煞，就會把你們整個村子裏的人統統殺掉。”
老頭說完這句話，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把雙手往自己的身後一背。
二狗還想多跟他說上幾句話，奈何人家老頭壓根兒不買他的賬。
人家悠哉悠哉地走了，留下二狗一個人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站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得趕緊去找蘇麗跟王乾了。
這倆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找不到自己，會不會非常擔心。
他按照自己記憶裏面的路線，原路返回去找蘇麗跟王乾。
蘇麗和王乾還在老地方等著二狗，包括小七他們都在，根本沒有挪地方。
他們看到二狗回來了，特別高興地過去問道:“二狗，你剛才去哪裏了，嚇我們一跳，以為你出事兒了。”
二狗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只是和一個老頭聊了一會兒天。”
蘇麗撓著後腦勺，一臉好奇：“啥老頭啊？這墓都給封了，別是遇到啥臟東西了吧？”
王乾也跟著點頭，眼神裏滿是擔憂：“是啊二狗，這地方真的邪門兒得很。
剛才我和蘇麗找你的時候，我們還隱隱約約地聽見遠處有人在耍皮影戲的聲音，可周圍除了這個空蕩蕩的戲臺子，根本沒有人呀！”
二狗想起老人說的人皮皮影和紙煞女，後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他把剛才的遭遇撿了幾個關鍵的點說了說，沒敢提活剝人皮的細節，怕嚇著蘇麗。
“那老頭說，過去的人都用活人皮做的皮影，為的是讓皮影變得更加惟妙惟肖，皮影會吸收活人的的眼淚，還會讓人失蹤。”
“啥？！”小七在後面聽著，驚得跳起來，“咱們現在看的這個皮影戲裏的皮影，該不會，就是用活人的人皮做的吧！”
蘇麗被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王乾的胳膊：“王乾，我有點兒害怕了，咱們能不能離開這裏啊？”
王乾攥緊拳頭，同時，他輕輕地拍了拍蘇麗的後背，安慰她讓她不要害怕：“別怕，有我們在呢，這路是流動的，想走只能往前走，不能後退。”
“那咱們現在咋辦？”二狗急得直跺腳，“你是是不是認為，你聽說過的事情，跟這個皮影戲有所聯系？”
二狗反應很快，他只聽王乾剛才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明白，王乾心裏在想什麽了。
蘇麗和他的想法不同，她則是抿著嘴想了想才開口說道：“那老頭既然知道這麽多，說不定有破解的法子，可能是同行呢！二狗你還記得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嗎？為什麽不去追他？”
二狗朝著老人離去的方向望去，猛地明白了什麽，對啊，外面進藏龍山墓的路都給封死了，這老頭是怎麽進來的。
“他往那邊走了，可這墓穴進去容易出來難，我怕外面那些寸頭壯漢的人萬一知道有這麽一個小門可以進來，把小門再給封了。”
他猶豫著，既想找到老人問個明白，又擔心蘇麗和王乾出事，同時，他又怕小門被寸頭壯漢給封了，他們幾個人就再也進不來了，畢竟，寸頭壯漢現在下落不明。
其實當務之急，就是打聽當年的班主，但是這班主已經不在了，誰估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王乾他們人又在墓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警衛他們找到旅長的屍體查清楚死因後，那個班主就失蹤了。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皮影戲調子突然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清晰。
是家喻戶曉的《莊周夢蝶》。
他們三個人看皮影戲看的的太多了，所以，一聽就聽出來演的是什麽。
像是從戲臺子的方向傳來的，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聽得人頭皮發麻。
二狗嚇得往王乾身後縮了縮：“王乾，這、這聲音不對勁啊，不像是唱戲，倒像是有人在哭！”
蘇麗也聽見了，她指著戲臺子的方向，說話都說不利索了：“王乾，你聽，聲音是從那邊來的！會不會是有人在那裏演人皮皮影？”
王乾心裏咯噔一下，想起老人說的那些事情，倘若這皮偶真的是用活人的人皮做的，那麽，是不是會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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