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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他發現自己變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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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他發現自己變懶了。……

作為借住的回報, 周馭決定先把老夫妻倆的柴棚填滿。

他身上那些傷,早在貼著蕭洇酣睡整日後,通過汲取ZX級信息素, 恢覆得七七八八。

趁蕭洇在屋裏安靜用餐的工夫, 周馭徑直上山。

他連斧頭都懶得拿,看準幾棵早已枯死卻依舊粗壯挺立的樹幹, 活動一下那只機械右臂。

砰!砰!砰!

沈悶的撞擊聲在山林間回蕩。

沒多久,他左臂攬住一棵,右肩扛起另一棵的樹幹。

拖著這兩棵數米長的枯樹, 腳下的泥土都微微下陷, 但穩穩邁開步子朝山下走去。

一路從山林拖回村口, 再穿過大半個村子回到小院,這幅景象著實驚掉沿途所有人的下巴。

村民看著那個高大英俊, 卻氣場凜冽的外來人, 像拖兩捆稻草般,輕松寫意地行走, 眼睛瞪得溜圓。

回到小院,周馭跟老夫妻借了把斧頭。

他甚至不需要木墩,單手握斧,另一只手扶穩,手臂起落間, 肩背肌肉線條僨張起伏, 斧刃寒光一閃, 精準地劈入木紋縫隙。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空蕩的柴棚已被劈好的木柴摞得滿滿當當,足夠老夫妻安穩燒上好幾個月。

老人搓著手,又是感激又是不安, 連連道謝。

周馭只是抹了把額角的汗,淡淡道:“順手的事。”

他想起蕭洇剛吃的野菜稀飯和糙餅子,於是再次獨自進山。

這一次,帶回了更大的驚喜。

村口都騷動起來。

周馭肩扛著一頭體型極其碩大的黑毛野豬,那野豬少說也有六七百斤,渾身鬃毛如鋼針。

有人認出那是山林裏那頭野豬王。

這頭野豬在島上惡名昭彰,皮糙肉厚,性情兇猛狡猾,幾次圍獵都讓它逃脫,還傷了好幾個村民,毀了不少莊稼,是村裏一大禍患。

如今,這令他們束手無策的兇獸,竟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這個外來人扛了回來。

人群嗡地圍攏過來。

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既害怕又好奇地偷看那巨大的野獸。

“兄弟,這...這是你打死的?”一村民聲音發顫地問,“你怎麽做到的啊?”

周馭將野豬轟然卸在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表情平淡,甚至有點漫不經心:“嗯,碰上了,就順手打死了。”

實則是他的SX級信息素瞬秒。

當然他沒必要說實話。

人群再次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

外面世界的人,都這麽可怕嗎?

周馭對周圍的反應渾不在意,除了這頭大家夥,他手裏還拎著幾只肥碩的野兔和山雞。

他只知道,老婆有新鮮肉吃了,還能給老夫妻家還人情。

接下來幾天,周馭所在的小院成了村裏最熱鬧的“集市”之一。

他用野豬肉跟村民們換來各種所需,帶著泥土芬芳的土豆蘿蔔,翠綠的野菜,野蘑菇,雞蛋等等,以及顏色素凈的棉布。

甚至還有一小罐珍貴的野蜂蜜。

他換東西並不斤斤計較,往往村民拿來一小籃雞蛋或幾把青菜,他就割下好大一塊肉遞過去,面對不好意思的村民,他只隨口道:“放著也吃不完,壞了可惜。”

這種大方和隨和,漸漸沖淡了他那身驚人實力帶來的隔閡感。

蕭洇將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裏。

起初,他對周馭是生分的,客氣而疏離。

盡管周馭聲稱他們是彼此深愛的夫妻,腹中的孩子就是證明,但空白的記憶讓他始終無法共鳴。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觀察,觀察周馭這個男人,觀察這座與世隔絕的島嶼,以及島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樸村民。

周馭對他無微不至,吃穿用度幾乎一手包辦。

最新鮮的野味,最嫩的菜心,煮得香軟的米飯,連他蓋的被褥都蓬松溫暖。

這種無微不至,幾乎到了密不透風的程度,卻奇妙地並不讓他感到窒息,只是有些別扭。

然而,觀察得越久,心底某種潛意識就越發清晰。

在所有他接觸到的人裏,周馭是唯一讓他感到可靠可信的存在。

漸漸地,蕭洇開始在島上頻繁走動。

沿著海岸線行走,觀察潮汐,繞著山林邊緣,觀察植被。

同時觀察村民如何耕作漁獵編織,在腦海中默默繪制這座島嶼的生息圖譜。

蕭洇氣質清冷沈靜,那頭銀發又著實奪目,在海島陽光下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村裏的孩子們被他吸引。

孩子們從未見過長得如此好看的大人,偷偷叫他“仙子”。

家裏大人會叮囑,千萬別惹那位銀發的先生不高興,他家漢子可是能徒手打死七百斤野豬的猛人。

孩子們一開始遠遠看著,有些怕。

但很快發現,這位“仙子”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不怎麽笑,但眼神並不兇。

有孩子大著膽子問他話,他會用清透幹凈的嗓音耐心回答,措辭禮貌得體。

漸漸地,孩子們膽子大了,敢湊近些。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脆生生地問蕭洇:“外面的人都像哥哥這樣好看嗎?”

蕭洇不知如何回答,只露出一個為難的苦笑,這時另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緊接著又問:“怎麽才能長得跟七百哥一樣強壯呢?我也想打大野豬!”

七百哥,指的自然就是周馭。

從他打下那頭七百斤野豬王之後,村民就習慣性這麽叫他。

周馭幹脆就認了,說自己就叫周七百。

蕭洇被這童言稚語逗笑,想了想,說:“好好吃飯,好好長大。”

孩子們哄笑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默契地稱這位儒雅溫和的漂亮哥哥為,小蕭先生。

*

周馭決定蓋一座屬於他和蕭洇的屋子。

地址都選好了,就在離村落不遠,但視野開闊僻靜的一處向陽坡地。

村長知道,主動帶著幾個手藝不錯的村民過來幫忙。

在他們眼裏,周馭解決了野豬禍患,於島上村民是有大恩的,理應幫襯一把。

周馭也沒客氣,他只想跟老婆快點住進新房子。

房子蓋到一半,周馭又進了趟山,回來時肩頭赫然扛著一大兩小三頭野豬。

村民們目瞪口呆。

野豬王一家就這麽被包圓了。

周馭面不改色地將三頭野豬卸下,留下最好的部分,再分給幫忙蓋房的村民,剩餘交給村民,讓他拿去分給其他村民。

其實他是懶得搞什麽人情往來的,但心裏清楚,村民敬他,自然更敬他的妻子。

他的這些“熱情大方”所換來的回報,會間接成為蕭洇在這座島上的便利。

這份厚禮再次讓村裏沸騰。

村裏的獵戶小隊當晚就提著一壇自釀的果酒上門,言辭懇切,幾乎是要跪求周馭加入,帶領他們。

周馭幹脆地拒絕。

要是讓獵戶們知道他只要往山林裏一站,釋放信息素,方圓多少米內鳥獸皆失去行動力,那恐怕真要被當成山神供起來了。

他只想守著蕭洇過清靜日子。

開掛式的捕獵本事,讓周馭的物資儲備和交換資本空前雄厚。

除了食物,還換得了帶著草木清香的皂莢,潤膚的脂膏,素雅但質地細膩的陶碗陶罐,打磨得光滑的小小銅鏡...

他還特意打聽誰家有舊書,不拘什麽內容,只要不是孩子啟蒙的冊子,他都願意用肉換。

他知道蕭洇喜歡看書。

村裏小孩也會拿些新奇漂亮的小玩意兒,找周馭換肉試試。家裏老人手編的燈籠,海邊撿來的貝殼穿成的風鈴,甚至是一束開得正好的野花。

周馭往往來者不拒。

他獵物太多,自家根本吃不完,又懶得像村民那樣花大量時間腌制熏烤做成肉幹儲存。

他只想讓蕭洇頓頓吃上最新鮮的。

在他眼裏,那座廣袤的山林,基本就是座隨用隨取的肉倉。

當然,還有那片深藍海域。

附近海域極深,魚群多在深海,唯有特定季節洄游至淺海時才能有所收獲。

平日村民想捕魚,需劃著小船冒險駛向危險的遠海,每年都有人因此一去不回。

周馭借一艘小漁船獨自出海。

他將船劃到離島一公裏多外的海面,直接使用屠殺型信息素。

頃刻間,信息素所及之處,上下及周遭近千米範圍內所有碳基活物,全部死絕。

片刻之後,海面上開始浮起大大小小的白色魚肚。

各種海魚,魷魚,甚至還有兩只倒黴的海龜。

密密麻麻,隨波晃動,場面蔚為壯觀。

周馭利落地抄起大漁網開始打撈,專挑肉質肥美,體型較大的魚,一網一網地往上拉。

很快,小船就被各種海貨堆得滿滿當當,再也裝不下,但海面上還漂浮著許多。

他直接調轉船頭返航,反正用不了兩天,這片海域又會被從遠處游來的生物填滿。

當周馭拖著滿載的小船靠岸時,再次引來轟動。

這麽多,這麽優質的鮮魚,即使是村裏最有經驗的老漁民,在最好的季節也未必能有如此收獲。

周馭依舊輕描淡寫:“運氣好,碰上一群。”

然後大方地將大部分魚分給村民,只留下幾條最肥美的,說要給家裏老婆燉湯。

上島不過三個月,周馭憑著一身超越常理的本事,硬生生成了這島上首富。

傍晚,雲霞舒卷,海風溫柔拂過兩層房屋。

屋建得結實美觀,兩層結構,門口還搭了個小小的涼棚,擺放著木材和藤條做成的桌椅。

蕭洇坐在桌邊,身上穿著寬大柔軟的棉布衣衫。

海風吹過,衣袂輕輕拂動,貼服在身體上時,隱約可見小腹間微微的弧度。

桌上擺著一盤晶瑩剔透,切得極薄的金槍魚刺身,那是周馭今天下午剛從深海區捕的,旁邊是一小碟用野山葵根現磨的淡綠色芥末和醬油。

還有一碗清湯,裏面漂浮著幾片松茸,香氣撲鼻。

蕭洇慢條斯理吃著,面色和心境一樣平和。

這幾個月,從最初的生分,到逐漸適應周馭無處不在的照顧,再到如今近乎全然的習慣。

心態的轉變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他想或許是懷孕改變了激素水平,或許是這島上寧靜到近乎停滯的時光消磨了心防。

總之他發現自己變懶了。

以前周馭靠得太近說話,他會下意識微微後仰,現在周馭蹲在他身前,為他擦拭剛洗完的,濕漉漉的雙腳,他都能坦然接受。

甚至有一次泡腳水涼了,他很自然地擡頭對在竈邊忙碌的周馭說:“水涼了。”

周馭立刻放下手裏的活,小跑著提來熱水壺,仔細兌好溫度。

直覺告訴蕭洇,他應該不是那種矯情的,習慣於被人如此細致侍奉的人。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直覺又讓他覺得,他可以對這個Alpha矯情,可以心安理得,毫無道德負擔地接受他所有的好。

這讓他對自己的過去,和周馭的過去更加好奇。

周馭告訴他的那些,因為記憶空白,他總是無感,他現在只想自己能回憶起過去。

蕭洇吃完最後一片松茸,剛放下筷子,周馭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進屋。

“老婆,來,試試這個,好多天前就找人做了,今天才好。”

周馭抖開包袱,最上面是一件白狼毛皮鬥篷。

鬥篷的領口縫著一圈深灰色的猞猁頸毛,蓬松威儀,更襯得白色鬥篷貴氣不凡。

蕭洇的目光被吸引過去,又看到周馭放下的包袱裏,還有厚實的鹿皮長靴,內裏襯滿了柔軟的野兔絨毛。

還有毛茸茸的耳護,手套,護腿,以及鞣制得極軟的外褲等等,一應俱全。

“周馭。”蕭洇忍不住低笑了聲,聲音裏帶著無奈,“山 裏的野獸快被你殺光了吧?”

周馭小心翼翼地將那件白狼皮鬥篷披在蕭洇肩上。

雪白的獸毛襯托著蕭洇清俊的容顏和銀發,讓他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皎潔的光暈裏。

周馭看得心裏一蕩,滿足感油然而生,他一邊替蕭洇系好頸下的帶子,一邊笑道:“哪能啊,這麽大山林,就供著咱倆吃喝穿用,八百年也斷絕不了。”

這話倒不是胡說,以他這種只取所需的狩獵方式,對那片山林影響微乎其微。

這也是他不與獵戶組隊的原因之一。

“好看。”周馭退後兩步,眼裏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又拿起那對毛茸茸的耳護,小心地給蕭洇戴上,心滿意足道,“嗯,這個冬天不會冷了。”

夕陽餘燼,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Alpha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帶著點憨氣的滿足笑容,在暖光中顯得格外真摯。

蕭洇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久到周馭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有些不自在,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傻笑問:“怎麽了?一直看著我?我臉上沾東西了?”

蕭洇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溫和地落在他臉上,仿佛要透過此刻這張寫滿關切與愛意的面孔,看清其下隱藏的所有過往。

海風輕拂,帶著涼意。

披著白狼皮鬥篷,蕭洇只感到陣陣暖意,從皮毛滲透到心裏。

“周馭,你以前...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嗎?”蕭洇突然輕聲問。

周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慌亂,痛楚,還有深深的愧疚。

蕭洇看著他楞怔的樣子,微微笑了笑:“周馭,我想知道,我們曾經相愛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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