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 “讓各位久等了。”……

關燈
第 158 章 “讓各位久等了。”……

執戮回到洛恩身側。

四名Alpha親衛上前, 解開蕭洇身上的束縛。

處於馴服狀態的蕭洇,身體軟綿綿地滑入親衛臂彎間。

親衛抱起蕭洇,在洛恩的示意下, 從內宴廳一扇隱秘的側門離去。

洛恩註意到執戮的視線。

在蕭洇被帶離時, 覆制體脖頸微不可察地轉向了那個方向。

洛恩輕聲冷笑:“他會躺進一間特制的密艙裏,艙體按照我的要求打造, 關閉後只有我能開啟。”

他頓了頓,再次看了眼執戮看不出情緒的側臉。

“如果有人想強行破艙,艙內會自動釋放神經性毒氣。”洛恩輕笑, “也就是說, 蕭洇的命, 只掌握在我一人手中,聽懂了嗎?”

執戮平靜垂眸:“是, 陛下。”

洛恩緩緩起身, 端起一杯酒,面向眾人。

窗外, 雨水鞭撻著彩繪玻璃。

三梵宮內宴廳溫暖如春,水晶吊燈光影璀璨,將滿室鍍上金輝。

洛恩手持酒杯,與圍坐的十幾位老貴族言笑晏晏。

利爾弗公爵剛剛奉上家族三座稀有礦山的轉讓協議,換取了“優先品嘗神明”的特權。

溫沃斯親王不甘示弱, 正顫抖著簽署削減私兵的承諾書。

空氣中彌漫著陳年紅酒, 雪茄與貪婪混合的奢靡氣味,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心照不宣的笑容,仿佛已經觸摸到了永生的門檻。

“為帝國永恒。”洛恩舉杯,唇角勾起優雅的弧度。

貴族們齊聲附和。

就在杯沿即將觸唇的剎那,空氣發出微弱的嗡震。

洛恩瞳孔驟縮。

下一秒, 一股霸道無形的力量如萬噸山岳般鎮壓而下。

“呃啊!”

老貴族們發出慘叫,手中金杯脫手,紅酒潑灑,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掌按在椅中,眼球暴凸,口鼻瞬間流出血。

噗!

洛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踉蹌後退,手撐桌沿才勉強沒有跪倒,擡頭時臉色已慘白如紙。

整個內宴廳如同被施了咒。

貴族們或癱在椅中,或伏倒在地,連擡動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

只有勉強註射過最新型抑制劑的人,還能像蠕蟲般在地上緩慢扭動,發出痛苦的呻吟。

是SX級信息素!

洛恩下意識以為是執戮信息素失控,手指迅速撫按上左手的感應戒指。

和右手控制蕭洇項圈的戒指同理,那是改裝過的,控制執戮脖頸項圈的控制器。

半小時前,執戮的紅酒撒在禮服上,去了洗手間,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但只要人在主城內,控制器便能遠程操控那只項圈。

然而,即便啟動了控制器最大強度懲戒,壓迫在身的SX級信息素依然未褪去。

洛恩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執戮的信息素!

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洛恩跌倒在地,手指仍就顫抖的撫動感應戒指。

這一次發出的是救援信號。

他給過執戮明確指令,只要感應到項圈的求援震動,便立刻趕到他身邊,為他擺脫險境。

那日黑淵監獄外,執戮能及時趕到鎮壓住蕭洇引起的暴動,便是所戴項圈接收到他失去意識前發出的求援信號。

然而此刻...

洗手間內,三四名Alpha貴族倒地,隔間內亦有。

痛苦的呻吟,艱難的求救,一個個狼狽至極。

執戮平靜的站在水池前,面不改色的垂眸清洗著西裝衣角的紅酒漬,已持續許久。

那雙與周馭一模一樣的眼睛,此刻毫無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而旁邊的水池臺面上,赫然放著他剛卸下的項圈。

*

三梵宮外,暴雨肆虐的街道上。

一輛駛向三梵宮的黑色禮賓車突然失控,車身猛地打滑,撞上路邊的石雕護欄。

司機趴在方向盤上,意識模糊地呻吟。

後方車輛來不及剎車,連環追尾,金屬撞擊的聲響此起彼伏。

汽笛聲,警報聲,碰撞聲在雨幕中混成一片地獄交響。

撐傘的行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瞬間跪倒在地。

雨傘脫手,被狂風卷上半空。

有人捂住胸口跪地喘息,有人直接昏了過去,鮮血從口鼻緩緩滲出,在積水中暈開紅霧。

三梵宮圍墻外,巡邏的Alpha親衛們更是首當其沖。

這些帝國最精銳的高階Alpha,此刻脆弱得如同嬰孩,槍械脫手,癱倒在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格外艱難。

SX級信息素的威壓無視物理防禦,穿透墻壁,玻璃,甚至防彈裝備,精準地作用於每一個Alpha的腺體。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碾壓,是基因深處的恐懼被徹底喚醒。

在這片絕對的壓制領域中,只有一個身影在移動。

暴雨中,高大的Alpha穿過三梵宮正門對面的花壇,徑直走來。

他步伐疾速卻異常穩健,黑色長大衣的衣擺在狂風中獵獵翻飛,衣襟敞懷,露出裏面被雨水浸透的黑色襯衫。

淩亂的額發濕漉漉地蓋過眉眼,發梢不斷滴落水珠,順著鋒利的下頜線滑落,混入衣領。

閃電劈開夜空。

慘白的光瞬間照亮周馭的臉,那像是一張從地獄爬回人間的面孔。

胡茬久未打理,眼底沈澱著濃得化不開的猩紅血絲,像熬過了無數個瀕臨崩潰的夜晚。

雨滴砸在他臉上,肩上,他渾然不覺。

周馭左手拎著一只黑色挎包,包身沈甸甸的,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走到三梵宮正門前,他垂眸瞥了眼倒在雨水中艱難喘息的武裝親衛。

那是個高階Alpha,此刻卻像離水的魚般無能為力。

他面無表情地擡腳,跨過那具身體。

三梵宮殿宇眾多,走道覆雜,舉辦夜宴的廳還在深處。

周馭憑借著敏銳的信息素感知,輕易找到外宴廳。

鑲銅的厚重殿門虛掩著。

周馭伸手,推門。

吱呀。

門軸發出沈悶的聲響。

金碧輝煌的殿堂內,死一般寂靜。

衣著華貴的貴族們癱倒在地,有人蜷縮在桌下,有人趴在地上嘔吐。

昂貴的禮服沾滿酒漬和穢物,精心打理的發型皆淩亂不堪。

他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只知道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降臨,然後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直到天邊閃電再起,慘白的光從門口投入廳內。

周馭站在門口,高大的黑色身影投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影子拉得很長。

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大衣下擺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水漬。

有人認出了那張臉。

“周...周馭?”一個癱在柱子邊的中年貴族顫抖著擠出聲音,眼中滿是茫然與驚恐。

“他不是...隨陛下進了內宴廳嗎...”

“他...他想幹什麽?”

回答他們的,是周馭機械般的動作。

他低頭,從大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只入耳式通訊器,塞進左耳。

接著拿出一只微型攝像裝置,夾在濕透的襯衫領口。

隨後是手機,單手快速操作幾下,又塞回口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準備工作。

最後,他拉開了那只黑色挎包的拉鏈。

金屬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周馭從包裏掏出一把手槍。

槍身通體啞光黑,合金材質,□□18C,全自動型號,但他拇指一撥,將快慢機撥到了半自動檔。

哢嚓。

子彈上膛。

直到這時,周馭才緩緩擡起頭。

他擡手,機械五指插進額前濕漉漉的黑發,用力向後一捋。

那張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胡茬青黑,眼底血絲密布。

滄桑,狼狽,卻又因那股近乎癲狂的冷靜,而充滿致命的危險張力。

Alpha露出森白的牙齒。

笑容扭曲,眼底卻燃燒著清醒的瘋狂。

“讓各位久等了。”他說。

*

內宴廳內,槍聲清晰可聞。

砰!

第一聲,清脆,果斷,是半自動點射。

砰!砰!

又是兩響,間隔不到一秒。

然後是更長的停頓,仿佛持槍者在移動,在鎖定下一個目標。

洛恩的心臟隨著槍聲的節奏劇烈抽搐。

每一聲槍響,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上。

周馭沒死。

這個真相帶來的恐慌,遠比□□的痛苦更甚。

SX級信息素是規則的破壞者,是現代科技無法抵禦的降維打擊。

除非殺死源頭,或者逃離覆蓋範圍,否則在頂級Alpha面前,一切防禦都形同虛設。

那是本不該存在於世上的生命體,可以輕易將一個國家的百年籌謀碾成齏粉。

他艱難地擡頭,看見周圍的老貴族們像蛆蟲般在地上蠕動,嘴裏含糊地發出求救的叫聲。

生死關頭,所有體面蕩然無存。

只是他很意外周馭沒有直接使用屠殺型信息素,那種能瞬間致死的攻擊模式,才是SX級最恐怖的地方。

但周馭的選擇,反而給了他機會。

“執戮!”洛恩幾乎拼盡全力嘶吼。

執戮是此刻除周馭外,唯一還能行動自如的人。

他需要立刻當面向執戮發出保護他離開這裏的指令。

三梵宮地下有堅不可摧的庇護所,也是預備的秘密指揮中心。

他要讓最近駐守的Alpha軍隊聚集,在SX級信息素覆蓋範圍外,對三梵宮進行無差別遠程轟炸。

再強大的Alpha也是血肉之軀,屆時可與這片宮殿一同化為灰燼。

或者,等周馭的精神力耗盡,再將其一舉拿下。

SX級信息素的釋放,於源體而言是巨大的精神消耗,如此範圍及強度,不出幾個小時精神力便會枯竭。

“該死!”

洛恩痛苦到快無法擡頭,他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為何執戮還未趕來。

*

砰!砰!砰!

外宴廳的槍聲依舊,此時廳內已淪為煉獄。

周馭持槍穿行在長桌之間,槍身因連續射擊已滾燙無比。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Alpha癱在椅子旁,□□濕了一片。

他看見周馭走近,拼盡全力嘶啞道:“我...我把所有家產都給你,所有...求你別...”

周馭扣動扳機。

哢嚓。

撞針空擊的聲音。

彈匣空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沒有看那Alpha一眼,只是低頭,從挎包裏掏出一個滿彈匣。

退匣,換匣,上膛,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整個過程中,那名Alpha的表情從絕望到狂喜再到更深的絕望。

砰!

子彈擊穿胸膛。

砰!

第二槍補在額頭。

周馭繼續向前。

他來到一名蜷縮在桌邊的年輕Alpha跟前。

那人抱著頭,身體抖如篩糠。

周馭擡腳,靴底踩上那人的肩膀,用力一碾。

“啊!”

慘叫聲中,年輕Alpha被迫擡起頭,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微型攝像頭捕捉到面部特征。

左耳內的通訊器傳來蘇瀛低沈的聲音:“莫裏埃次子,手上無命案,但侵犯過兩名兒童,不過按照帝國現行律法,還罪不至...”

死字尚未出口,周馭已扣動扳機。

砰!砰!

兩槍精準地命中□□。

年輕Alpha的慘叫瞬間拔高到非人的程度,身體弓成蝦米。

砰!

第三槍,爆頭。

槍聲落下,周馭擡手按著通訊器,聲音陰冷:“接下來,你只要說,有罪,或,無罪。”

蘇瀛沈默兩秒,回答幹脆:“好。”

大部分人周馭認識且了解,便無須蘇瀛確認,直接開槍。

砰!

子彈擊穿一名老Alpha的眉心,腦漿濺在桌腿上。

砰!砰!

兩名蠕動著艱難爬向側門的Alpha,子彈從其後心貫入,在胸前炸開血花。

侍應生直接掠過不予理會,其餘只有極少數躲過了死亡審判。

猩紅的液體在地面流淌,匯成小溪,順著大理石地板的紋路蜿蜒。

SX級Alpha暴力嗜殺的天性,在血腥的刺激下瘋狂滋長。

周馭眼底的血色越來越濃。

屠殺型信息素在體內奔湧沖撞,每每瀕臨失控的邊緣,腦海中總會響起那個溫柔的聲音。

“不要濫殺無辜...”

“周馭,聽話好不好...”

瘋狂與理智在腦海中撕扯。

Alpha咬緊牙關,用最後的清明控制著手指,只扣動那些“有罪”之人的扳機。

從一樓到二樓,二樓到三樓,宴廳到回廊。

槍管打到發燙,卡殼。

周馭面無表情地將□□扔進血泊,從挎包裏抽出另一把槍,是定制版口徑。

這把槍更重,後坐力更強,但被更強勁的機械手穩穩操控。

砰!

子彈將一名躲在雕像後的貴族連人帶雕塑一起轟穿。

石膏碎裂,混雜著骨肉碎片濺了滿墻。

四名父子爬進了儲藏室。

周馭開門逐一確認,隨之從挎包裏掏出一顆手雷,拔掉保險銷。

手雷滾入。

關門,轉身,繼續向前走。

轟!

慘叫聲被巨響淹沒。

爆炸的沖擊波讓整條走廊都在震顫,門板被炸成碎片,火光和濃煙從門縫噴湧而出。

周馭沒有回頭。

他像一具設定好程序的殺戮機器,精準,高效,冷酷。

所過之處,只有死亡與寂靜。

一個小時後。

周馭站在三樓外宴廳,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被他放過的那些人,也大半被嚇癱了神智,大氣都不敢喘。

鮮血早已浸透周馭靴底,額發被汗水與血汙黏在額前,鼻梁,下頜,脖頸都濺滿了暗紅的斑點。

他仰起頭,恍惚地看向穹頂。

巨大的水晶吊燈依舊璀璨,折射著下方的血腥,燈光刺目得令人眩暈。

鮮血與殺戮所帶來的精神失控感,讓他逐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

嘴唇無聲地開合,呼喚這瀕臨錯亂的精神世界裏,唯一的錨點。

“蕭洇...蕭洇......”

聲音輕得像哭泣,又像是求救。

片刻間,眼底的猩紅褪去大半,Alpha找回了理智。

他睜開眼,目光冰冷地投向內宴廳的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