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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 周馭,聽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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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 周馭,聽話好不好。……

“人醒了, 立刻匯報陛下。”

意識還在混沌中,蕭洇就聽見身旁模糊的人聲。

身體似乎沈寂太久,每一寸肌肉都僵化鈍重。

緩緩睜開眼, 陌生的穹頂在視野中逐漸清晰, 蕭洇思緒也緩慢回籠。

他不確定當時拖延的時長,是否夠覆帆的人救出周馭。

如果功虧一簣, 不僅會牽連所有營救者,洛恩也絕不可能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脖頸傳來異物感,蕭洇下意識想擡手觸摸, 手腕卻被一股力量牽制。

他偏過頭, 發現右手腕被一根細鏈鎖住, 另一端銬在床邊的金屬邊框上,左手同樣被束縛在另一側。

鎖鏈繃得筆直, 臂膀幾乎無法移動分毫。

他嘗試活動雙腳, 腳踝處傳來同樣的禁錮感,連膝蓋都無法小幅彎曲。

脖頸間的異樣他已猜到, 是那只壓制腺體能力的項圈重新戴上了。

之前因懷孕無法正常使用信息素而被取下,如今洛恩見識過他的禍亂型信息素,自然不會再對他的腺體有絲毫松懈。

而肩頭披散的銀白長發提醒著他,身體仍處於ZX級Omega形態。

房間內沒有任何計時裝置。

蕭洇看向一旁的Alpha,男人身著三梵宮專屬醫療團隊的制服, 正低頭收拾剛用完的輸液裝置。

“我睡了...多久?”蕭洇聲音沙啞。

男人手中的輸液袋是營養液。

如果已需要靠此維持, 那他至少昏睡了一周。

Alpha顯然被特別交代過, 一言不發。

收拾完器材後,面無表情地向蕭洇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不到一分鐘,房門再次開啟。

Alpha親衛推門進入, 側身垂首,身後洛恩款款而入。

蕭洇盯著他。

恨意令他這一刻格外清醒。

沒能借那場混亂殺死洛恩,是最大的遺憾。

明明只差一點。

該死的覆制體。

洛恩一身白金色雙排扣長大衣,長靴及膝,氣質依舊優雅從容。

他沒有坐在床邊提前備好的真皮座椅上,而是側身坐在蕭洇床邊,近距離地,居高臨下地微笑著註視他。

摘去白色手套,Alpha的指尖溫柔落在蕭洇臉頰。

蕭洇眉宇嫌惡地擰起,洛恩才瞇眼輕笑:“知道嗎阿洇,那日我被你撞斷兩根肋骨,左臂被失控的Alpha群踩至骨折,脾臟破裂...”

說話間,他拇指與食指突然收緊,鐵鉗般掐住蕭洇試圖偏開的臉頰,繼續溫柔笑道:“但托阿洇身體的福,僅半月我便完全恢覆。”

蕭洇從這段話裏捕捉到關鍵信息。

半個月。

他竟昏迷了半個月?

“阿洇,我好像越來越不忍心傷害你了。”Alpha俯身,額頭貼上蕭洇的額,如情人般低語,“這半月來的每一夜,你的身體都讓我回味無窮,可惜暫時不能進入,否則我大概真會為你徹底淪陷,ZX級Omega,真是種可怕的生物啊。”

洛恩忽然噙住那兩片薄唇,尚未深入便吃痛擡頭。

指腹擦過下唇,抹下一道殷紅。

“果然還是更喜歡你昏迷的樣子。”Alpha笑容褪去,舌尖舔舐被咬破的傷口,“那時候無論我舔哪裏,你都很乖。”

蕭洇扭頭啐去唇間沾染的血,嘴角扯出冷諷弧度:“失去對周馭的掌控,你引以為傲的覆制體將活不過一年,你的統治也將面臨被覆帆顛覆的危機,洛恩,別裝從容了,我知道你快被氣到失心瘋了。”

洛恩盯著他,幾秒後勾起唇角:“那怕要讓阿洇失望了,周馭人還在黑淵監獄,而試圖救他的人,全部被擊斃。”

蕭洇心臟一緊,但只沈默兩秒便淡然道:“失去意識前,我已看見天邊他們釋放的信號槍,那是我們行動成功的暗號,洛恩,你騙不了我。”

洛恩瞇起眼,眼底寒光閃過。

蕭洇瞥見他搭在腿上的手,正無意識地攥緊,忽然輕笑出聲:“我胡說的,根本沒有信號槍提示。”

在Alpha驟然暗沈的目光中,蕭洇緩緩道:“但看你的反應,我很確定,計劃一定成功了。”

這一刻,從醒來便高懸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周馭脫離掌控,意味著覆制體也將失去威脅。

這一刻,仿佛有一縷希望自他被縛的身體上獲得自由,讓他無論接下來遭遇什麽,都將有更強的信念支撐。

洛恩冷笑兩聲,起身坐回座椅上,慢條斯理道:“那就說實話,人的確被帶出了監獄,他們從港口逃離,但在距離不到五公裏的海域,那艘船被我的人擊沈。所有人,屍骨無存。”

Alpha說得從容不迫,臉上幾乎看不出破綻。

但僅憑這幾句話,蕭洇並不相信。

洛恩也無心說服蕭洇,他心中認定周馭葬身那片海域。

傷重到那種程度,墜入冰冷漆黑深海,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他只是懊惱,失去周馭的腺體素續命,執戮的確只剩一年壽命,也無法再制造新的覆制體。

如此一來,蕭洇腹中的孩子便更加重要。

他不得不謹慎到暫時放棄所有折磨蕭洇的念頭,等待蕭洇沈眠那日,直到這個孩子順利降生。

“還有...”洛恩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著看向蕭洇,“你那晚制造的動靜太大,關於你是ZX級Omega這件事,雖然我極力封鎖消息,但皇室那群老家夥還是知道了。”

皇室的老派Alpha貴族眾多。

在帝國最頂端的資源供養下,有些甚至歷經三四任帝王統治,他們積累了無盡財富,掌控著帝國大半經濟命脈,軍政商各領域皆有涉及。

皇室內部各大派系,甚至每一位輔政官背後,幾乎都有這些老貴族的影子。

利戎後半生變革艱難,最終僅穩固權力便精疲力竭,也多因這群人暗中阻撓。

他們擁護洛恩的政權,也恐懼他的手段。

但都清楚,這位生性多疑的年輕國王,同樣需要他們絕對的忠誠。

而現在,正有一樣東西能讓他們獻上絕對的忠誠,甚至願意掏出大半身家來換取。

蕭洇沒有說話,斂去所有情緒,漠然望向天花板。

洛恩繼續道:“他們之前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如今卻視你如珍寶,為了見你一面,一個個體面了大半輩子,都半截入土的人,竟能拋下臉面,跪在我跟前苦苦哀求。”

擁有財富與地位,卻無法抗拒疾病與衰老。

越是將死,越想活。

而ZX級Omega,不僅能治愈世間一切傷痛,更能延緩衰老。

蕭洇閉上雙眼,唇不自覺地抿緊。

只要洛恩還需要這個孩子,就不可能將他交出去。

“他們擁護我,忠於我,若我一直將你藏著,好像也說不過去。”洛恩輕笑,別有深意道,“我也想過,阿洇的身體若閑置到分娩,實在是暴殄天物,不如,物盡其用。”

蕭洇睜開眼,目光刺向床邊的人。

洛恩眼底笑意更濃:“阿洇,你既能為我生育頂級後嗣,又能為我籠絡人心鞏固政權,當年我們約定,在我上位後,你會成為我最強的助力,你真的做到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回床邊。

手指溫柔撥開蕭洇額前的銀發,低頭輕吻,笑著低語:“三梵宮夜宴快到了,我會正式將你介紹給那群老家夥,他們比我更‘愛’阿洇。”

Alpha五指按在蕭洇發頂,蕭洇動彈不得,只能直視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他努力維持鎮定:“你不怕孩子保不住?”

洛恩心滿意足地欣賞著蕭洇眼底深處的不安,再次吻在他眉心:“放心阿洇,我都還未進入過你身體,又怎會允許那些人進入,他們只配得到你身體上的信息素,至於用什麽方法獲取...”

Alpha說到最後,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當然是用你最惡心的方式。”

只要孩子與ZX級腺體無恙,他並不在乎蕭洇會經歷什麽。

一個頂級資源,理應被最大程度地開發利用。

而開發利用的方式,才是他這個帝國最大資源分配者,最該思考權衡的。

蕭洇張了張嘴,最終用力抿緊,斂眸避開對方目光。他知道此刻說什麽都沒用,除了走一步算一步,任何情緒都只會成為洛恩眼中的笑話。

“阿洇,我會為你籌備一個難忘的夜晚。”

洛恩離開後,蕭洇用力掙了掙手腳的束縛。

鎖鏈哐當作響,人卻依舊如精致的蝴蝶標本被釘在床上。

冷靜下來後,他忽然意識到,洛恩似乎沒有提及用母親威脅他。

以洛恩的脾性,若母親已被帶回主城,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帶她來找自己。

離開病房後,洛恩沈聲問隨行助理:“那個女人有消息嗎?”

助理將最新情報如實匯報:“半月前救走蕭洇母親的那群人,確認為覆帆成員,雖已派人地毯式搜查,但始終沒有再尋到蹤跡,我們懷疑她已被覆帆轉移。”

“繼續找。”Alpha臉色陰森,“必須抓到那個女人。”

“是。”

帝國境內,覆帆的據點早已如雨後春筍般蔓延。

志同道合者匯聚成流,內部體系日益完善嚴謹。

主城因戒備森嚴,覆帆勢力難以深度滲透,但在主城之外,它已如午夜繁星一般。

半月前—

昏暗斑駁的地下長廊,一輛擔架床車風馳電掣。

佩穹緊跟在推車旁,一遍遍呼喚周馭的名字。

床上的Alpha癱躺不動,滿身血汙幾乎看不出原本膚色。

他睜著雙眼,木然盯著虛空,像被奪舍一般。

佩穹幾次忍不住伸手探他鼻息。

周馭身上所圍繞的死氣,讓她錯覺下一瞬要麽爆發要麽斷氣。

人被推進簡陋的急救室後,佩穹也換上衣服跟進。

她手中有三支摻有ZX級腺體素的恢覆劑。

那是蕭洇之前制備,藏在他與周馭曾短暫同居的別墅裏。

狩獵游戲那夜的會面中,蕭洇特意將別墅內的儲藏地點告訴了她。

這三支恢覆劑,足以讓當下的周馭恢覆八成。

手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

周馭□□傷勢雖重,但還在可掌控治療的範圍內,棘手的是腺體邊緣的封鎖針。

受限於簡陋的醫療條件,拔取過程極其艱難。

為保護腺體神經,連麻藥都無法使用,只能生拔。

擔心Alpha劇痛抽搐,導致針身傷及腺體,醫護人員將他牢牢綁在手術臺上,並特意讓人按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長達數小時的拔針過程中,周馭如同失去痛覺神經般,始終一動不動。

最後一根針取出時,佩穹立刻為他註射了第一支恢覆劑。

猶豫片刻,她決定暫時只註射一支。

這支足以愈合皮肉與內臟損傷,但斷裂的筋骨關節,及腺體的深層創傷...

周馭始終是醒著的。

被轉移至狹小的病房時,終於幽幽轉過頭。

他盯著床邊的佩穹,眼眸裏幾乎沒有活人的溫度,幹裂的嘴唇微啟,機械地吐出三個字:“恢覆劑。”

在手術室,他看見佩穹拿出了三支。

但只為他註射了一支。

佩穹沒有解釋,直接打開手機,將一段錄像遞到他眼前。

“這是蕭洇錄制的視頻。”她語氣認真,“他要求救下你之後,一定讓你看完。”

視頻內容不長。

蕭洇站在一只集裝箱口,高處燈光照亮他半邊側臉,他微斂著眉,神情凝重,也透著罕見的溫柔。

他語速很快,先分析自身處境,向周馭強調自己“一定不會有事”,接著叮囑他不要意氣用事,要顧及覆帆冒險營救所付出的努力,以大局為重。

視頻最後,蕭洇神色嚴肅地告誡,任何時候都不要濫殺無辜,不然......

話音在這裏頓住。

最終蕭洇沒有說“不然”什麽,只是用近乎哄的語氣輕聲說,周馭,聽話好不好。

視頻播放了兩遍。

佩穹始終觀察著周馭的表情,卻什麽也看不出。

這個Alpha就像徹底換了一個人,所有情感仿佛被碾碎成灰燼,而這片灰燼之下,又似乎壓抑著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

周馭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只毫無波瀾地“嗯”了一聲。

三天後,佩穹才為周馭註射了第二支恢覆劑。

這些日子,她理性而耐心地跟周馭分析主城局勢,並提及那晚撤離主城時,有錢家新任家主暗中協助,布下迷霧。

三梵宮此刻必定認定他周馭已葬身大海,這將成為反擊皇室的關鍵。

周馭已能坐起。

他大部分時間就這樣靜坐著,目光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不知在凝視什麽。

無論佩穹說什麽,他最多只不冷不熱地應一聲“嗯”。

又過了一周,佩穹直覺周馭應該是聽進了她的話。

情緒看 上去穩定得近乎異常,加上營救蕭洇的計劃已有框架,她終於放心地為周馭註射了最後一支恢覆劑。

一小時後,佩穹外出接了個電話。

返回病房時,房間內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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