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寂靜的午夜,冷汗浸透睡……

關燈
第65章 第 65 章 寂靜的午夜,冷汗浸透睡……

“爸!你都幹了什麽!”

卓家莊園內, 醒來後的卓逐只覺得自己快瘋了。

昨晚,卓盛河派人趕赴現場,在混亂之中通過定位卓逐的信息素找到了他。

來人假意聲稱是來幫忙, 在卓逐放松警惕時, 直接給他註射鎮靜劑, 強行將他帶走。

卓逐醒來後, 已經是隔日上午。

他無法接受, 自己就那麽毫無預兆的,將蕭洇一個人“拋棄”在那個地方。

卓盛河憤怒地呵斥道:“我還能做什麽?自然是阻止你做蠢事!要不是這幾日派人盯著你,我都不知道你現在膽子這麽大了, 我就納悶你為什麽這麽積極地想進肅正局, 原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卓逐強壓著怒火道:“爸我不想跟你爭吵, 我現在要去找蕭洇。”

“站住。”卓盛河怒喝道。

兩名卓家保鏢立刻攔下卓逐去路,體形壯碩的Alpha,各自手裏拿一根電棍。

卓逐滿腦子都是自己昨晚對蕭洇的“背信棄義”, 根本無法冷靜,下意識就想取手腕上的抑制環。

這時溫蕓從兩名保鏢身後走出,眼眸溫柔而覆雜:“小卓, 你打算做什麽。”

隨著溫蕓向前走去,卓逐氣勢陡然減弱一半。

年輕的Alpha一時急得像要哭出來:“媽, 我要去找蕭洇, 我害了他。”

卓盛河冷冷地解釋:“他好著呢, 昨晚洛恩殿下出現,幫他解了圍。”

卓逐終於松口氣,但依舊固執道:“那我也要去找他,爸你把我變成了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我都不知道蕭洇現在會怎麽看我, 你讓我以後還怎麽有臉面對他。”

“你不需要面對他。”卓盛河沈聲道,“他一個Beta,跟你這個高階Alpha的未來將是天壤之別,你根本不需要在乎他對你的看法。”

卓逐不解:“你跟媽一直以來不是很欣賞蕭洇嗎,現在又為什麽這麽看不上他?”

“我是很欣賞他,就算現在我也很欣賞他的膽魄。”

卓盛河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卓逐,一本正經道:“但欣賞歸欣賞,他是Beta這一事實無法改變,如今他身為肅正局高官,還獲皇室勳章,表面上是風光無限,可你知道這主城裏有多少權貴對他懷恨在心,Beta坐上Alpha的位置,這在帝國本就沒有先例,而他既不通世故,又不知變通,還處處挑戰帝國權威,他現在越是風光,未來的下場就會越慘烈。”

卓逐緩緩閉上雙眼,驀然發覺自己先前的認知是多麽愚蠢。

“就連爸這種先天對蕭洇懷有好感的人,現在都如此看待他,我就知道蕭洇自分化以來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卓盛河欲言又止,僅與妻子目光覆雜地對視了一眼。

卓逐看著地面,自嘲地低笑了聲:“其實我之前也輕視他是一個Beta,但現在發現,他能讓主城一群自視甚高的Alpha畏懼他嫉恨他,甚至對他唯命是從時,就已經強過我數百倍了。”

“你無須妄自菲薄,你的前途會比他......”

“我知道我就算躺著不動前途也會比蕭洇好。”卓逐第一次打斷自己的父親,聲音和笑容一樣苦澀,“但是爸,我現在不想再那樣活了......”

寒冬已至,臨 近晌午,陽光中夾雜著絲絲寒意。

卓逐打蕭洇電話無人接通,先去周家莊園跑空一趟,而後才找到蕭洇在主城的公寓住址。

摁響門鈴後,門只開了一條縫。

蕭洇站在門縫之內,身著亞麻色的居家睡服,發絲顯得有些蓬亂,熬了整整一夜,眼下泛著烏青,眼簾低垂小半,雙目無神且近乎毫無溫度。

“你來幹什麽?”

隔著門縫,如打量陌生人一般,聲音仿佛沒什麽力氣,卻吐出的氣息卻格外冷。

卓逐被蕭洇的眼神刺痛,他迅速扒住門框,急切地解釋道:“我爸一早便派人盯著我的行蹤,昨晚中途派人強行將我帶走,我一直昏迷到今天上午才蘇醒,蕭洇,我沒有臨陣脫逃,如果能讓我選擇,就算死在那裏,我也不會做出中途拋下隊友這種事。”

蕭洇微微垂下眼眸,無神的眼睫無力地耷拉著,半晌才低聲說道:“都不重要了,昨晚無論你在或不在,結果都一樣,你走吧。”

“怎麽不重要,這關乎我的面子,我的尊嚴。”卓逐越說越激動,“別人怎麽看我我不在乎,我他媽跟你較量了那麽多年,這輩子最不想被瞧不起的人就是你。”

年輕的Alpha呼吸紊亂,雙眼泛紅,宛如一條遭受了莫大委屈的喪家犬,擡手用力一擦眼睛:“我卓逐這輩子從沒這麽憋屈過,你今天必須讓我為你做點什麽,不讓我捋順這口氣,我就不走了。”

蕭洇皺眉,看著眼前執拗又幼稚的富少爺,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緩緩打開門:“進來吧。”

卓逐如獲大赦,立刻進門。

走過玄關,卓逐剛提及昨晚的事,擡眼便看到客廳的地面上,鋪滿了一大片各種資料檔案的紙張,遠望去一片狼藉,走近看又分類規整。

“你一晚上都在看這些?”

卓逐蹲下身子,隨意掃視幾眼,發現這些都是帝國主城各大高等領域的相關資料,上面還有蕭洇用筆圈下的重點,資料中間放著一本軟面筆記本,黑色封面上別著一支筆。

剛才門打開時,看到蕭洇的狀態,他下意識覺得蕭洇因昨晚的失敗,陷入了某種自暴自棄的消極情緒裏。

現在看來,是他又一次低估蕭洇了。

“這些資料明顯不夠全面,都是些半公開的東西,估計很難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卓逐站起身,轉身看著蕭洇,心裏已猜到蕭洇想查什麽,一臉認真道:“我幫你查。”

蕭洇在遠處的餐桌旁,剛倒了一杯溫水飲下,立刻回應道:“好。”

卓逐楞了下,隨之苦笑:“你放我進來就是為這個吧。”

“有主動送上門的勞動力,沒理由不用,況且你之前幫我調查的內容,確實發揮了作用。”蕭洇走上前,拾起地上的筆記本,撕下其中一頁遞給卓逐,“這是我排查了一整晚,認為可能存在問題的地方,你去查一查,看看哪些與你家的部分公司存在醫療業務往來。”

至少在調查這件事上,他是認可這位卓少爺的能力的。

卓逐接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娛樂休閑場所的名字,毫不猶豫地疊起揣進口袋。

“我幫你做這件事,下次你有任何行動還會帶上我嗎?”

Alpha自己都未意識到,此刻的語氣有多小心翼翼。

蕭洇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經過,蹲下身開始整理地上的資料,語氣平淡地說道:“等有了再說。”

蕭洇伸手去夠遠處的幾張紙,下意識地單膝蹲下,身體前傾,亞麻色棉質睡衣的下擺悄然向上滑了一段。

站在後面的卓逐,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蕭洇後腰裸露的一截肌膚上。

那弧度窄得驚人,瑩白光滑得像玉,皮膚緊致肌肉削薄,沒有一點多餘的肉感,但視覺上卻感覺很柔韌。

蕭洇將地上的資料收拾妥當,直起身,睡衣下擺垂落的瞬間,卓逐猛地收回視線。

Alpha慌亂地低頭扣手,又轉頭似欣賞公寓裝修,手撓了撓鼻尖,又抄進口袋,一時間仿佛有忙不完的事。

蕭洇皺眉看著杵在那裏,東張西望不知道在忙什麽的Alpha:“沒有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哦哦,對,走了。”

卓逐如夢初醒,轉身像逃避什麽似的大步出了,直到門關上,才突然回過神來。

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就這樣被打發了?

還準備跟蕭洇一塊吃頓飯呢。

想了想,卓逐克制住了重新敲門的沖動。

畢竟日後有的是機會。

卓逐離開後,蕭洇打算小憩一會兒。

當意識到還有更為艱難的路需要走時,他明白自己應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要保持冷靜與理智。

就算死,也要死在伏執那群貴族後面。

剛洗完澡準備上床,蕭洇的手機響了起來。

鄭奉威打來的電話,要求他立即回肅正局。

半小時後,肅正局的審訊室內。

蕭洇坐在受審訊的位置上,他的對面坐著兩名帝國刑安局的Alpha。

由於並非正式審訊,蕭洇的手腳並未被上銬。

幾句交談過後,刑安局的人也表明了來意,稱有人匿名舉報,蕭洇與帝國反叛組織覆帆的成員存在勾結。

蕭洇靠在椅子上,面不改色:“證據?”

“目前尚無證據。”負責審訊的Alpha態度還算客氣,“不過蕭副局,您理應清楚帝國的規矩,但凡被舉報與覆帆有關聯之人,不論有無證據,也不論其身份地位如何,都需接受忠誠確認。”

蕭洇點頭:“我知道,開始吧。”

蕭洇直起身子,神色淡然地伸出手臂,對方手法嫻熟地拆開一支註射管,抽取血液後註入一只裝有吐真劑的藥瓶中。

蕭洇掃了一眼那瓶吐真劑,它與自己當初在八區用在周馭身上的那種不同,這種吐真劑為帝國皇室所獨有,專門用於對帝國官員進行忠誠測試,其藥效極其強勁,但持續時間短,基本上受藥者回答三個問題就會陷入昏迷。

正是這種藥,歷來為帝國鏟除了不少覆帆安插在各區及主城的間諜。

問題必定有二:是否認可覆帆組織的存在,是否質疑帝國的偉大。

這種問題比直接問是不是覆帆組織的成員要更加危險和犀利。

藥效很快開始,問題也順利結束。

一針恢覆清醒的藥劑註射後,蕭洇逐漸從混沌中蘇醒過來。

手扶著依然裂痛的額頭,蕭洇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向對面的人:“我可以走了嗎?”

他對帝國的忠誠,通過這種測試輕而易舉。

那刑安局的Alpha當著蕭洇的面,打開先前測試時的錄音。

前兩個問題都在蕭洇意料中,他對帝國的忠誠無可挑剔。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的第三個問題居然是:你是否在八區殺害了你的兄長周馭?

錄音裏,他低啞地應了一聲,是。

蕭洇神經驟然繃緊,但面不露聲色。

“蕭副局,您的抑制劑中含有SX級腺體素成分。”男人將一根細小的抑制劑管放在蕭洇身前,“結合您剛才的回答,目前我們有理由懷疑,是您殺害了帝國唯一的頂級Alpha。”

蕭洇臉上依舊維持著最開始的鎮定,他也終於知道是誰想拿周馭的死做文章對付他。

昨晚他的戰術包被伏執的手下雷斯收去,僅剩的最後一支抵制劑也被他拿走。

自然也就是現在擺在桌上的這一支。

大概是雷斯奇怪為什麽他能抵抗住高階Alpha的信息素攻擊,所以對他的抵制劑做了檢測。

現在帝國關於周馭已死的傳言越來越多,帝國已開始著手調查周馭失蹤一事,去過八區,詢問過很多和周馭接觸過的人,特別是他蕭洇。

但始終無果。

“抵制劑中的SX級腺體素,是我兄長送給我的,他關心我,擔心我遭遇危險,有什麽問題嗎?”

頓了頓,蕭洇繼續緩緩道:“另外,我一直為兄長的失蹤深感自責,要是當初我和他一同返回主城,他就不會莫名失蹤了,所以在我潛意識裏,我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

淡定而從容的一番回答,完美地解釋了抑制劑和吐真劑所引發的嫌疑。

蕭洇心裏清楚,帝國對覆帆零容忍,所以在忠誠測試中對吐真劑有著絕對依賴,但凡有雜念,即便不是覆帆組織的人,最輕也會被帝國棄用,但要拿吐真劑去辦和“忠誠”無關的事情,還是要講究證據的。

這個規矩他一直都知道。

但妄圖找出證據證明是他害死了周馭,也是癡心妄想,他們甚至連周馭的屍體都不會找到。

蕭洇最後被要求暫時不得離開主城,需隨時接受調查,直至嫌疑徹底消除,方可重獲完全自由。

但不到兩天,在伏執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關於蕭洇殺害兄長周馭的傳言,在主城傳得沸沸揚揚。

早有一部分人如此揣測,養子看不慣親生子,平凡的 Beta 嫉妒擁有頂級腺體的 Alpha,再加上對家族龐大資產的覬覦.....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最容不下周馭且最具殺人動機的,非蕭洇莫屬。

蕭洇並不在意這些言論,沒有證據給他定罪,伏執所推動的這些事總有平息的一天。

更何況,只有真正被冤枉的人才會對“抹黑”心急如焚。

他又不冤枉,他本就是兇手。

除非周馭能從地獄裏爬出來,否則這件事在他這裏,永遠就是一段無關緊要的過去。

淩晨時分,迷迷糊糊之中,蕭洇被電話鈴聲吵醒。

才淩晨四點多,外面天還是黑的。

是挽意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的電話,令蕭洇不由得感到不安。

迅速坐起身接通電話,蕭洇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那頭挽意的聲音便先傳了過來。

“阿洇,現在快來醫院。”挽意的聲音帶著些許欣喜,“小周回來了。”

聽母親語氣如常,蕭洇松了口氣,困意再次襲來,捏著眉心低啞道:“哪個小周?”

“還能是哪個。”挽意道,“當然是周馭啊。”

周馭?

蕭洇身體一震,原本惺忪的雙眼驟然睜開,望著前方靜謐無聲的黑暗,幾乎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您,您確定是周馭?”

“這有什麽確不確定的,我現在人就在他病房外,剛還跟他說了話。”

頓了頓,挽意輕輕嘆了口氣,“小周這孩子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渾身是傷,尤其是手,手指頭幾乎全爛了。”

寂靜的午夜,冷汗浸透睡衣。

蕭洇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阿洇?阿洇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吐出的幾乎是若有若無的氣音,蕭洇緊緊握著手機,艱難地吞咽了下,“我現在就去醫院。”

-----------------------

作者有話說:呼~頂A終於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