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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累不累 下回和我約會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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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累不累 下回和我約會試試。

書梔入夜又做了顛三倒四的夢。

醒來的時候大汗淋漓, 心跳劇烈地怦怦跳動。

夢境裏的畫面就在眼前,哈喇只從她的床上跑下來,來到她腳邊,蹭了蹭她的腿。書梔感受到肌膚的觸碰, 視線緩慢地從遠處的黑暗中收回來。

“唔?”哈喇只歪了歪腦袋, 把它的爪爪放上來, 鼻尖在胳膊上亂蹭。

書梔沒有說話,手心落下去,溫柔地揉了揉它的頭。

她抱著哈喇只出來,一個人坐著電梯來到樓下。

夜裏很安靜。

小徑的聲控路燈亮起。

遠處小區花園的某種電器響起窸窸窣窣的哢噠聲, 晚風吹過來也很柔和。

書梔坐在樹叢深處的長椅上,看著頭頂的燈光,過了十幾秒,她看著明亮的花園變成一片黑色。

不過, 她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怕黑了。

反而黑暗給她一點安全感。

越黑的地方,越安全。

書梔想起剛來日本的那段時光, 因為她日語說得不好, 還社恐, 很難交到朋友。唯一玩得好的就只有律延初和幾個中國人。

因為中國人的身份,即使她跳得很好, 很多機會老師也不會留給她,每次比賽她都會被同班的日本女生頂替掉。

後來,書梔好不容易爭取到一次主舞的機會, 卻被人關到廁所, 一桶冰水倒下來,書梔發燒了好幾天,最後還是被別人代替參賽了。

書梔望向漆黑夜幕, 又想起了大一學期末,在日本寄宿家庭的那個雨夜。

那時窗外大雨敲窗,發出沒有間斷的啪啪聲。

書梔躺在床上,聽到門外客廳電視機裏新聞播報的聲音。劇烈的撞擊聲接連響起,接著是女人熟悉的慘叫。

酒瓶破碎的聲音。

木質椅子砸在墻上的脆響。

男人憤怒地吼叫。

書梔住在這個寄宿家庭,和家裏的女主人每天一起生活。但她的前夫偶爾喝多了酒,找上門問女人要錢,兩個人就在客廳大打出手。

一開始書梔還會害怕,但男人不常來,女人安慰她,這個時候只要書梔鎖住門不出去就沒事。

書梔揪緊了被子,裹住腦袋,想像以往那樣,裝作沒聽見,繼續睡覺,可怎麽也睡不著。

慘叫聲越來越大,逐漸蓋過了狂風暴雨的聲音。

書梔掀開被子,坐起來,靜靜地聽。

沒有辦法坐視不理。

沒有辦法當做沒聽到。

以往經歷過這樣暴力互毆的第二天,女人會帶著渾身的淤青,早起給書梔做飯,有時候學校裏遇到什麽事,女人都會幫書梔處理好。

住在寄宿家庭裏,女人對待書梔就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

書梔打開門,男人看到了她,松開手中碎裂的酒瓶,女人胳膊上已經布滿了血痕。

就在書梔以為他要放棄毆打的兩秒,男人又舉起旁邊的玻璃果盤,朝頭部徑直砸了下去。

書梔猛地跑過去,將虛弱的女人推開。

玻璃果盤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男人甩開書梔,用力過大,書梔摔在摔碎的果盤上,碎片紮進後腰,書梔因為疼痛咬緊了後牙。

一個巴掌猛地朝書梔扇過來,女人替書梔擋開,掙紮著起身,推開他。

兩人又糾纏在一起。

書梔得以喘息,艱難爬起來。

客廳一片混亂,家具都被砸得稀巴爛。

女人暈眩地躺在地上。男人情緒失控,握著一把水果刀就要朝女人刺下去,書梔掙紮著拿起一個木頭椅子,朝著男人的肩膀打下去。

客廳沒有開燈,窗戶沒有關緊,雨滴掃進來,偶爾打濕地上的血跡,電視藍熒熒的光線流出,爬滿了房間。

男人站起身。

扯下窗簾,下一秒,悶在書梔的臉上。

直至迷離間,書梔才恍惚看到冷冽的黑色中一個身影緩緩地彎了下來。

冷白的手臂伸過來。

緊接著,一雙大手穩穩地把她托了起來。

掌心幹燥卻溫暖。

熟悉的柑橘香。

-

隔了兩周,趙泳成再見到許勁征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副死樣。

天色才剛暗,楚荷商圈的清吧裏已經亮起柔黃燈光。三兩好友低聲交談,爵士樂緩緩流淌,空氣中沒有什麽尼古拉的味道,清淡淡的,讓人心也跟著平靜下來。

趙泳成剛點了杯幹馬天尼,加檸檬皮,不要橄欖,還沒開始喝,就看到許勁征過來。

“你最近不應該忙著美美追老婆麽,還有時間陪我出來喝酒?”趙泳成見他坐在自己對面,打趣道。

許勁征想起書梔今天和別的男人出去約會,聲音嘶啞道:“她有人陪。”

趙泳成:“啊?誰啊?”

許勁征沒吭聲,想到今天上午看到書梔又帶著律延初進了自己家。

租房時他說過書梔不能帶男人回家,可那也只是他打嘴炮。許勁征壓制住心裏悶悶翻騰的情緒,去她那兒敲門,嘴上依舊是漫不經心的。

可很快兩個人就出來了,約好了一起去看電影,去吃飯。最後書梔把他一個人扔在電梯廳裏,跟著另一個男人就走了。

明明前幾天和鐘小夏說,不喜歡律延初的也是她,現在卻跟個渣男似的。

許勁征心裏說不上來,覺得剛被人餵了顆蜜棗,就被人打了一巴掌。

覺得憋悶,被她氣得心肝疼。

趙泳成有點莫名,明明前幾天見到許勁征時他還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現在卻跟被人甩了似的,果然談戀愛的人都免不了變神經。

不過他也不用許勁征說什麽,他願意陪自己出來喝酒,肯定不是在書梔那兒吃癟了就是吃醋了。

“......”

“之前小書梔那麽喜歡你,你不珍惜,現在你患得患失成這樣,我怎麽感覺有點爽?”趙泳成啞了下聲,又調侃道。

他想起,就在幾天前,許勁征還語氣輕松地和他說:“感覺好像比以前好追點了,小姑娘松了點口。”

趙泳成那時還懟他道:“不過有時候是不是你的錯覺,你就想啊,喜歡一個人她幹什麽你都覺得她喜歡你。”

許勁征聽他說著,灌了幾口酒,漆黑的眼睫拓出一片陰影,眼裏的情緒隱晦不明。

因為始終無法從她那裏得到一個明確的回答,所以連吃醋的權利都沒有,只能就這麽胡亂猜測,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像書梔曾經猜測他一樣。

那樣的兩年,許勁征只經歷過一次就已經忍耐不了。

而他之前一直是這樣對書梔的。

許勁征覺得他現在活該受著。

趙泳成:“媳婦兒我給不了你 ,但是我作為你的好兄弟,一直都在。”

“老子要媳婦兒,”許勁征撩起眼皮,嫌棄地扯了下笑,“要你有什麽用?”

趙泳成:“許勁征,你嘴再賤點兒,女孩子都喜歡暖男知道不?書梔跟我都比跟你聊天開心。”

許勁征微微擡起下巴,壓著眼皮看著他得意洋洋的樣子,“你要記得你有老婆。”

趙泳成:“餵,我跟書梔可一直都是坦坦蕩蕩的學長學妹,哪像你!圖謀不軌!”

許勁征笑:“我怎麽不坦蕩?我也是當學妹。”

“你當學妹個屁啊,”趙泳成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不知道?高中大圓兒喜歡書梔的時候,你就對人學妹圖謀不軌。”

許勁征盯著他看。

趙泳成被看得心裏發毛,哼了聲:“你瞅我咋滴?你敢說那時候你不是早就惦記上了?”

許勁征笑了下,“誰跟你說的?陳商敘?”

趙泳成:“還用他說,大圓兒早就看出來了,書梔對他沒那個意思。他說你他媽還挺喜歡的。大圓兒是覺得他自己配不上。”

許勁征低下頭,想起那些陳年往事。過了這麽多年,關於那段時光的記憶還依舊是彩色的。

“那我就配得上。”許勁征偏頭,吊兒郎當地勾唇笑了下,可趙泳成卻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一點別的什麽情緒。

“你也配不上行了吧,那直接讓書梔和律延初結婚不就得了?”趙泳成故意說這些刺激他。

“滾。”許勁征痞淡地笑著罵了句。

趙泳成咂咂嘴,“你還是舍不得,那還說啥了,到時候被人橫刀奪愛,你可別哭。”

許勁征痞笑道:“書梔又不喜歡他。”

趙泳成懟他道:“這話說的,她好像喜歡你似的。你這人,又給不了小書梔安全感,人家跟你在一起幹嘛?”

空氣安靜了幾秒。

許勁征撩起眼,嗓音低沈,扯唇道:“你怎麽知道我給不了她安全感?”

旁邊桌的女生喝完酒,跟著朋友們出來,看到許勁征,停下來多瞟了幾眼。

許勁征眼也沒擡,沒註意到停下的女生。

女生在朋友們的打氣下,終於鼓起勇氣,走過來想和他打招呼,卻不想太緊張了,腳下一絆,撞上他的肩頭,女生頓時臉紅了,仰頭看他,腦袋卡殼,結結巴巴地說,“那個......不好意思,我——”

“沒事。”許勁征還沈浸在剛才的話題中,垂著視線只在她身上落下一秒,轉過頭,看向趙泳成。

察覺到她還沒走,許勁征下意識眉心一攏,語氣冷淡,“抱歉,有事嗎?”

女生見他冷得像座冰山,也打了退堂鼓,訥訥地跑回去找她的朋友們。

“是吧,”趙泳成瞥了一眼女生離開的方向,“你這樣的,太招桃花,書梔每天沒事兒幹就顧著打小三了,她跟你在一起幹嘛。你讓人家喜歡上你,再像之前一樣拈花惹草愛答不理,讓她一個人猜?”

“書梔是喜歡你,但再喜歡也會被忽冷忽熱耗完的。”

“當初她一門心思在你身上,總是主動找你,現在她不想再和你糾纏,你又主動撲上去,書梔肯定會對你有防備心的,覺得你還是會像之前一樣在一起了就不上心。”

“......”

許勁征認真聽著。

他是一點一點把她的喜歡耗幹凈的。

讓一個真心喜歡他的女孩失望,許勁征想,也許他錯得遠比他認為得要更多。

因為喜歡。

所以堅定著一顆對方有一天也會喜歡上自己的心。

只抱著這麽一點微薄的可能,書梔就可以一直喜歡下去。

他又有什麽不可以。

-

另一頭,書梔和律延初告別回家。

今天律延初來找她,書梔想一次性把話和律延初說明白,就扔下許勁征和他一起去了,沒想到電影三個多小時看到這麽晚。

等到書梔坐電梯到達樓層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一開門,就看到電梯廳裏的許勁征。

書梔沒管他,丟他一個人在電梯廳,自己開門回家。

許勁征視線凝註在她手裏的那捧花上,明顯是律延初給她的。

見書梔馬上要回去了,他邁開長腿幾步追上。

“你幹嘛。”書梔表情機警卻軟軟的。

許勁征聞到她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壓下心中的不爽和關心她這麽晚回家的話,視線盯著她沒動。

“我累了,”書梔停下手裏的動作,把鑰匙重新揣回口袋裏,“你要沒什麽事我要回去睡覺。”

許勁征壓下眼皮,問:“約會的時候怎麽不見你累?”

書梔:“就是約完會所以才累,我看見你就累。”

許勁征扯唇道:“那下回和我約會試試?看看累不累。”

書梔無語,反問道:“這麽晚了,一直站在外面,你就不累嗎?”

許勁征笑:“我說累了,真能睡嗎?”

這葷話說的一語雙關。

書梔不搭理,轉身開門鎖。

許勁征盯著她的背影,咬了下唇,忽然拉著她手裏的花束提溜了起來,舉得高高的,書梔夠不到。

“幹嘛!許勁征!你還給我!”

許勁征把花扛在肩上,痞淡勾唇,一句話說的極為坦蕩,“這花招蜘蛛,我幫你養了。”

“你幹什麽!這是我自己買的花!我要養的!”書梔無語。

許勁征聽了她的解釋反倒更無賴了,“正好,我替你養花,你養我。”

誰要養他!

養狗都不養他!

書梔在他身後喊道,“許勁征!你煩不煩!”

許勁征直接撂了句情話:“愛你,我能控制麽?”

-

書梔空著手合上門,林予聽仰面躺在沙發上等她,腳邊趴著哈喇只,見她回來,激動地眨了眨眼睛,“小只回來啦!”

“嗯。”書梔脫下鞋,累得撲到在林予聽身上。

“剛才我出門倒垃圾還看到許勁征來著,”林予聽抱住軟軟的書梔,突然說道,“他是不是在等你啊?”

“嗯?”

“十一點多你都沒回家,他有點擔心吧。”

書梔聽到這話,嘴角偷偷揚起來,但很快又倔強地抿住。

林予聽:“話說你倆現在什麽進展了?鬼鬼祟祟的,小只我還是不是你的好閨閨!嘴這麽緊!什麽都不告訴我!”

書梔不給他放水,酷酷地嘟噥道:“我們還沒有進展呢。”

“啊?”林予聽不可思議這回書梔的定力,“他還沒把你拿下?”

書梔擰了擰眉頭,抗議道:“我可是很難拿下的!”

“......”林予聽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書梔還在頑抗:“真的!”

“沒想到我們小書同學這麽難追。”林予聽捏了捏她的臉蛋。

書梔挑挑眉。

兩個人又打鬧了會兒,林予聽緩緩說道,“不過小只,我覺得你要和許勁征在一起也挺好的。”

書梔和林予聽擠在沙發上,乖乖地聽,“什麽?”

“你之前在日本,因為那個男房主打人的事情,你不是想從原來的那個寄宿家庭裏搬出來嗎?之後你很快就租到一個中國姐姐的房子,她叫陳希雅。”

書梔點點頭。

林予聽話頭一頓,又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陳希雅是陳商敘的姐姐。”

“......”

空氣靜止一瞬,書梔合上嘴巴,心跳莫名地漸漸怦怦跳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已經猜到了林予聽接下來要說的話。

“盛淮聽趙泳成說,那是許勁征的房子。”

書梔感受到臉蛋一點點泛熱,倏地緊張起來,支支吾吾地說,“憑什麽說是他的......那時候......他又不知道我在日本哪裏......我們都已經分手了......”

那時書梔原本打算考到許勁征的京港大學,所以一直沒有和他說自己要去日本。

“他知道你在哪兒也沒什麽奇怪的吧,”林予聽聳了聳肩,毫不見怪道,“日本芭蕾舞好的大學不就那麽幾個,我按照你的要求沒有和他說,可他想找總能找到的。”

“盛淮說,當年他還找陳希雅借過錢。那時候他沒錢在日本買房,租下別人的房子給你他又不放心,陳商敘的姐姐借給他錢。後來他大學創業,第一個項目賺錢後,就把那筆錢還上了。”

“你這次回來,他好像還挺擔心來著。”

書梔:“擔心什麽?”

“擔心房東啥的吧,女孩子一個人住不安全。”

林予聽也不太清楚具體的,她都是聽盛淮說。

“......”

書梔回想起第一次從賽車場許勁征送她回家的那天,聽到她和林予聽一起住在楚河小區時,他瞬間放松下來的表情,那時候,她只把那些都當做他又一次心血來潮的暧昧。

“他知道我們兩個一起住的時候,心裏應該是挺放松的,”林予聽平和地講著,“我覺得就憑這一點,他這個男人是很可靠的。”

“一個人再好,他不心疼你,什麽用也沒有。誓言可以編造,浪漫可以偽裝,唯有心疼,是來自內心的情感,它欺騙不了別人,也欺騙不了自己。”

“當有人擔心你會餓著,擔心你會凍著,擔心你會生病,擔心你錢夠不夠花,你就住進他的心裏。”

“小只,雖然我不知道你當年在日本發生了什麽,但這麽多年,他是擔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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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是心疼那兩段摘自楊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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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覆合啦!然後就可以醬醬釀釀了(好激動!)

檸只第一次寫有點搞不懂小綠醬的尺度欸,今天去瞅瞅探探風[問號]

居然寫到66章了還沒被鎖過(太素了,檸只慚愧)原來親親不會被鎖啊,不知道醬醬釀釀會不會被鎖(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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