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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分手 我們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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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分手 我們結束吧。

二月初, 書梔收到了日本洗足學園音楽大學的邀請。

書梔上回芭蕾舞表演,評委裏有認識的日本大學的教授,很優秀的老師,日本芭蕾舞天後桐原芙, 她看了書梔的表演, 希望書梔可以去日本學習。

教書梔的舞蹈老師段小糖知道了這件事後也和鐘小夏說, “小梔還是很有天賦的,如果可以繼續學的話將來肯定會很好的。”

鐘小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還是書梔大學填報志願選擇的京港大學的事。她知道大學就管不了書梔了。

原本鐘小夏只是希望書梔能聽她的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可能的人身上, 不過現在她也看出來了,書梔根本沒有分手的打算。

而且青春期裏這種事,也不是完全能由鐘小夏掌控的。

鐘小夏也看開了。

與其這樣,還不如送書梔出國, 兩個人不在一個城市,再不在一個國家, 分手是早晚的事。

雖然書梔可能因為分手而痛苦, 但鐘小夏覺得長痛不如短痛。

鐘小夏和書梔說了去日本留學的事。

書梔還在猶豫, 因為她還是想去京港大學,和他一個學校。

二月末還有一場芭蕾舞比賽, 書予喬和書梔是同一個時間比賽,但是不同的城市。書梔先撚下心緒,繼續勤奮地練舞。

因為高三, 鐘小夏想讓書梔高考出國兩頭準備, 於是給書梔又報了高考沖刺班。書梔上午練舞,下午上課,再加上為了比賽節制飲食, 這樣堅持了一個月,終於病倒了。

書梔在醫院掛了三天水,退燒後很快又投入到比賽的準備中。

盡管很忙,但是書梔每天還是會找時間和許勁征聊天。

雖然他很多時候在深北集訓,無法來夕寧找她,但兩個人連線的次數變得比以前多了,書梔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

比賽的前一天晚上,書梔和書予喬坐在餐桌旁吃飯。

鐘小夏端上來書梔最喜歡吃的糖醋丸子:“小梔,明天一切順利啊!”

書梔很開心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她不能多吃,但是能吃到就很開心。

鐘小夏看了她一會兒,像是等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溫聲商量道:“小梔,明天的比賽可以自己去嗎?姐姐要去京港比賽,媽媽坐飛機送姐姐過去,小梔就在夕寧,自己過去可以嗎?”

書梔收起一點笑,習以為常,沒有爭辯,乖巧地點點頭。

鐘小夏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鐘小夏去門口拿進來外賣,端上桌:“予喬愛吃的來了!吃好了明天好好跳!”

書梔看了眼拿回來的幾個飯盒,繼續悶頭吃自己的飯。

“媽,我吃不了這麽多,明天還要比賽呢。”書予喬笑了笑說。

鐘小夏給她一個一個打開飯盒蓋子,勸道:“你挑著吃上點。”

書梔又從盤子裏夾進來一個糖醋丸子吃。

過了一會兒,書梔的手機嗡的響了,她還以為是許勁征發來的,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新用戶,申請添加好友。

書梔點開看了一眼。

CXR:【我是楚筱然。】

楚筱然怎麽知道自己微信號的。

突然加她幹嘛。又不熟。

書梔無聲地摁滅屏幕。

可是心思始終在那兒。過了幾秒,書梔又點開她的微信主頁。

朋友圈那一欄也不是對外開放的,她什麽都看不到。

書梔果斷地摁滅手機,擰了擰眉頭,繼續幹飯。

她想那麽多幹嘛。

她不開放就不開放了,她又沒有很想了解她。

雖然話是這麽說的,可五分鐘後,書梔還是沒有骨氣地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她就想知道,這個楚筱然到底想幹嘛。

可是通過後一分鐘,楚筱然也沒有理她。

書梔只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

書梔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臥室,點開楚筱然的朋友圈。

楚筱然選擇的全部對外開放。

每一年的一個特定的時候,楚筱然都會發一張合照。

陳商敘趙泳成他們在下面回覆生日快樂。

每一年都是如此。

有幾年許勁征也會回覆,說一些俏皮話。

楚筱然最近一條有人物的是在今年過年後的幾天。

隨手拍攝的,男女在海邊撒風的視頻。

海風很大,將高空雲層都吹散。

在空曠無人的小沙灘上,音響開到震天。

許勁征戴著墨鏡,單手開著敞篷超跑,陳商敘和楚筱然在後座隨著車載音響舉著香檳開懷大笑。

書梔滑掉視頻,往下看到另一個,視頻很長,播到後面才有些許對話。

楚筱然:“結婚,是一件很覆雜的事。”

許勁征:“對你來說不覆雜。”

楚筱然:“滾。很傷感的好嗎?”

楚筱然:“實在不行咱倆湊活過得了。”

許勁征:“那也太湊活了,我還有人。”

楚筱然:“你就說,如果是你的話,你喜不喜歡我?”

許勁征:“如果我是女的話,可能吧。”

楚筱然警告他:“許勁征,你慎重回答!”

許勁征:“喜歡。”

書梔往下翻,看到無數張往返深北和京港的機票。

小梔......

“小梔!”

“啊?”書梔回過神,打開臥室門,“媽,怎麽啦。”

“吃完飯空空肚子就早點睡啊,明天晚上還要比賽,別睡太晚了,早上起來再練練。”

“知道了,媽。”書梔說完把門扣上。

書梔貼著墻踮腳站了半個小時,思緒一直也沒有定下來。

書梔看了眼表,八點了,想到明天要一個人比賽和頒獎,覺得孤單,她拿起手機,給許勁征打去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書梔問他:“許勁征,你明天晚上在夕寧嗎?”

許勁征:“有事?”

書梔不想給他太大壓力,“也沒什麽事。”

許勁征:“不巧,我明天去深北。”

書梔頓了頓:“集訓嗎?”

許勁征:“嗯。”

書梔:“今天訓練累嗎?”

許勁征:“還行。”

書梔:“許勁征。”

許勁征聽她語氣不對,擔心道:“怎麽了。”

書梔想問問他能不能來看她比賽,但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幼稚了,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最後只是說道:“早點睡。”

許勁征笑:“你這麽說我睡不著了。”

-

第二天晚上,書梔一個人去參加比賽,一個人上臺領獎,一個人比完賽從場館裏出來,看到旁邊的小孩抱著媽媽的胳膊,低下腦袋一個人走路。

不想一個人在家,想有人陪,想去深北看他訓練。之前去過一次,所以知道。

冬天的晚上,天漆黑得像濃墨,把人的心壓得死死的。

書梔買好車票,到達深北他集訓的地方。她有點路癡,在場地裏找了半天才找到游泳館,卻沒有在裏面看到許勁征。

男更衣室裏正好有人出來,書梔問他的朋友:“許勁征呢?”

“許勁征?”男生覺得莫名,“他早不游泳了。”

書梔有些楞怔:“早不游泳是什麽意思?”

男生看她像是還在上高中的,答道:“半年前他就不游了,他來深北不是為了陪他女朋友的嗎?”

書梔:“女朋友?”

男生思考了會兒,又說:“他女朋友好像今天搬家吧,搬到深大宿舍住去了,他過去幫忙,本來問他要不要去K廳他也不去。”

書梔離開游泳館,晚上一個人來到深大,坐在出租車上,男生的話在她腦海中回響。

他早不游泳了,半年前就不游了。

他女朋友好像今天搬家吧,搬到深大宿舍住去了,他過去幫忙,本來問他要不要去K廳他也不去。

想到楚筱然朋友圈那些往來深北與京港的機票,書梔突然感到無力又茫然,把自己縮在小小的車座裏,默默地一個人望著窗外。

為什麽不再游泳了, 為什麽要撒謊說去集訓。

為什麽要騙她呢。

手機的嗡嗡聲打破車內的沈寂,鐘小夏打來電話,書梔接起,對面響起熱鬧的背景音,“小梔,比賽怎麽樣?”

書梔淡淡地說:“挺好的。”

鐘小夏:“吃了晚飯了嗎?”

書梔才想起自己肚子空空的,隨便道:“吃了。”

鐘小夏:“不能吃甜品知道嗎?太多碳水也不行,晚上少吃點肉不消化,你年紀小,總是不聽話,你什麽時候也能懂事點讓家裏人少操點心,你看姐姐控制得多好,你總是想吃甜的。”

書梔:“知道了。”

鐘小夏:“明天媽媽和姐姐就回去了。”

書梔溫吞地嗯了一聲:“好。”

鐘小夏掛斷了電話。

書梔走進深大,完全陌生的校園,很大,能看到校園最邊緣山頂的天文臺。

因為不知道楚筱然的宿舍是哪個也不想給他打電話,所以只能漫無目的地走著。

書梔一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可能是比完賽突然襲來的空虛感想找個人陪著,也可能是心中種種不安的猜想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白色的燈光下,書梔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看樣子是在樓下等人。

過了一會兒,一個高挑的女生從樓裏走出來,許勁征笑著和她身後的幾個人講話。說罷,兩個人轉身往外走,許勁征點起煙,楚筱然湊過去借火,火光點亮兩人,轉過身,即使是背影也看起來很般配。

楚筱然挎著他的手臂,許勁征閑散抽煙,肩頭背著她的挎包。

心臟像突然有了歸屬,沈重的石頭落地的感覺,悶悶的,聽不到聲音。

兩個人很快消失在黑夜裏。

書梔覺得還是單獨和許勁征說比較好,等了一會兒,可是沒有看到兩個人回來。

她定的早上八點多回夕寧的飛機。

書梔坐在長凳上,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她不想動,也沒有和他打電話的力氣,姐姐比賽得獎鐘小夏在和老師吃飯也不大會管她。

很早以前書梔陪著許勁征去醫院照顧剛做完闌尾手術的楚筱然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

所以這十多年應該就是這樣陪伴過來的。

比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更坦誠,彼此的傷口都知道。

很久之前書梔還小的時候聽姥姥講起過,鐘小夏懷書梔時候的事。

那時候家裏人都以為書梔是一個小男孩,買了很多小男孩的衣裳,墻上掛滿了大頭男娃娃的畫。

鐘小夏有了一個女孩,所以一直都是把她當男孩養的。

每天會給她念毛主席詩詞、讀紅軍萬裏長征、聽奧特曼打怪獸、講水滸英雄好漢的故事。

後來,書梔就出生了。

盼望之中的男孩並沒有降臨,是一個、和書予喬一樣可愛的女孩子。

書梔時常覺得自己就像這個世界裏一塊多餘的拼圖,可以用於填補,但始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她好像,十幾年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

就像無論她做什麽,都無法讓鐘小夏看到她一樣,無論她做什麽,也無法取代楚筱然在他心裏的位置。

她倏然想起那天。

那天給他過生日時。

他一個人在冷風裏抽煙的樣子。

那時候他一個人,穿著單薄的T恤,好像沒有什麽在乎的東西,沒有喜歡,也沒有怨恨。

他身邊只有她一個人。

而她只想要讓他開心一點。

好想問問他,如果有楚筱然陪著你,你是不是就不會再感到那麽孤單了。

如果我可以更成熟一點,不像他們說的那麽幼稚,你是不是就會更需要我一點了。我不想總被你照顧,我也可以照顧你的,我也可以陪著你,讓你不那麽孤單的。

書梔漫無目的地等著,不知道等了多久。

天上的星星逐漸隱去,月光變得模糊,天邊亮起小片的魚肚白,照在天文臺上閃閃發亮。

心情已經逐漸冷卻下來,被冬季清冷的風浸透。他沒有回來。

書梔站起身,她有點頭疼感冒,默默地往校外走去。

她走進學校對面的便利店去買了個飯團,一擡頭看到墻壁上的煙盒。

書梔最後買了包煙和火機出來,站在門外學著他們的樣子點起,吸了一口。

一下子,濃煙灌入肺裏,她被煙嗆出了眼淚。

肺灼燒得疼,灼熱的煙灰燒破了衣服。

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委屈的理由。

書梔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垂下頭靠在墻角,蹲在便利店門前抱著膝蓋,猛烈地抽噎哭泣起來。

淚水留在臉上被吹得很冷,她迎著寒風,一個人默默地哭,哭聲都淹沒在風聲裏。

哭了很久,書梔感覺眼睛有點腫,睜不開了。她把眼淚擦幹,收拾好情緒,打了輛去機場的車,安靜地站在路口等。

滴車很快到達,書梔打開車門,報了後四位的手機號。

車輛準備發動。

在這樣的關頭,書梔望向車窗外,看著清晨冰冷的凝霧中,便利店熟悉的標志清冷又孤寂。

那一瞬間回憶倒帶,她的眼前又浮現出第一次見到許勁征的那天。

那是一個熾夏,一年中最熱的時候,綠樹蔥蘢,夏蟬在樹上叫得不知疲倦。

她帶著之前那些是是非非痛苦不堪的回憶,在最懵懂青澀的年紀,遇見了一個她仿佛永遠也追不到的,如烈日般耀眼又驕傲的少年。

他會默默地給不愛喝苦藥的長輩削好蘋果,會在小貓和小狗來到他身邊時,掐掉手裏的煙,溫暖又細膩。

也會在無人知曉的夜晚不分晝夜地刻苦訓練,舉著獎牌站在領獎臺上,笑得肆意又坦誠。

是會說出“她只是女孩子,力氣小點,但不是任人欺淩”的人。

也會俯下身,溫柔地對她說:“以後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

一個總是會吊兒郎當叫她學妹的男人。

一個她第一次喜歡上、默默努力、許願他有一天也會喜歡上自己的人。

書梔開著車窗,寒冷的晨霧像銀色的灰塵湧入車內,微微嗆人。

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好像還在夢裏,這個城市的一切都淹沒在敝舊的陽光中,昏昏的,正在往後加速倒退。

書梔坐的是早晨的航班,機場的人不多。

來往的人行色匆匆,擦肩而過,飛往不同的目的地。

書梔拿好自己的機票,來到登機口。

排隊的人還不多,她挑了一個位置坐下等待。

不遠處有小情侶在吵架,有丈夫正在打電話報平安,還有女孩正對著視頻鏡頭對面的朋友揮手告別。

書梔一個人安靜地坐著,大腦空落落的。

好奇怪。

好像什麽時候經歷過這樣的時刻一樣。

也感受著相似的孤獨和不知所措。

像小社恐一樣想要躲起來,不要讓人看到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這樣的渴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為明確而強烈。

機場廣播開始登機。

耳機裏一首又一首地切歌,正播放著於文文的《體面》。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

“我愛你不後悔,也尊重故事結尾。”

書梔走上廊橋,剎那而來的冷空氣瞬間奪走了體溫。她扭頭望向窗外,天空中下起連綿的雨,將一切,都一掃而空。

她終於做出一個決定。

【許勁征,我們分手吧。】

手機很快響起:【什麽意思。】

她沒有回覆,下一秒許勁征的電話打來。

書梔掛斷。

【怎麽了,你和我說。】

書梔沒有回他。

許勁征發來一條又一條的消息。

書梔沒有再看。

都到此為止吧。

這一切,從那個夏天開始的一切,

都到此為止吧。

那些模模糊糊的開始,那些模棱兩可的告白,

那些她曾經一次次懷抱希望,又一次次無果的堅信。

堅信只要她喜歡他的話,

堅信只要她再努力一點,他就會有一天也喜歡上自己。

在現在,都讓它清清楚楚地結束吧。

有些人出生下來就很有父母緣,就有很多人愛。

是她努力也改變不了的。

這一點書梔還挺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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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始追妻~

許勁征潔的!潔的!和楚筱然沒有感情糾葛!楚筱然也對他沒有感情糾葛!後期都會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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