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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諾言 我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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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諾言 我養你。

書梔雖然社恐, 但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變得很熱鬧。

許勁征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即使過年也喜歡一個人待著,可能以前那些熱鬧不是屬於他的,現在卻有了一個。

寒假很快結束。許勁征回了京港, 兩個人又要好久不能見面。

因為小時候教書梔和書予喬的舞蹈老師的推薦, 鐘小夏在書梔的軟磨硬泡下終於同意她去參加芭蕾舞比賽。

鐘小夏說最後給她一次機會, 如果書梔這次芭蕾舞比賽沒有獲獎的話就再也別想跳舞了。

書梔高興地和許勁征說了這件事。

開學除了每周要上的幾個補習班,其他時間書梔就泡在練舞室裏,為比賽做準備。

書予喬過生日那天,馬上就到預約取蛋糕的時間, 書梔激動地跑到廚房:“媽!我們什麽時候給姐姐取蛋糕呀!”

鐘小夏看著她高興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半晌才溫聲說,“小梔, 我們今天去奶奶家過。”

書梔楞了楞,笑容一點點斂下去, “我們不是說在家裏給姐姐過生日嗎?”

鐘小夏耐心道:“奶奶說想給予喬過。”

“哦。”

鐘小夏:“小梔這回也去吧。”

“我不想去。”書梔低下頭小聲嘟噥。

鐘小夏柔聲:“姐姐過生日, 大家都在, 你不在多不好,是不是?”

書梔不願意, 但又怕大家不高興,硬著頭皮說,“好吧。”

鐘小夏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叮囑她道, “小梔去了要和奶奶好好打招呼,奶奶身體不好,不能生氣, 小梔開心點。”

書梔溫吞地點了點頭。

書梔的奶奶不喜歡書梔這件事,在整個書家都不是秘密。

當年鐘小夏生下書予喬後,第二年又懷孕,醫生說是雙胞胎,奶奶激動地去找中醫把了脈,說是龍鳳胎,一男一女。

家裏人都高興得不得了,因為書家終於有了一個男孩。

沒想到生產的當天,鐘小夏早產,先出來了小書梔,很虛弱。

第二胎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是個男孩。

奶奶當時就鬧翻臉了,指著剛被抱出來的小書梔就破口大罵:“你們這些醫生是怎麽當的!你應該先讓我孫子出來!你讓她出來幹什麽!”

醫生和書志逸小心阻攔,“您冷靜一下,本來兩胎都很危險,搶救才——”

“那你就讓她死啊!”

“媽,你說什麽呢!”

“是不是因為她!是不是因為她我孫子才死的!”

“家屬,您冷靜,我都說了,能保住一個——”

“就是因為她!就是因為她我孫子才沒有出來!”

“媽,你冷靜點!”

“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抱歉——”

“你們根本就沒想要救我孫子!”奶奶喊著坐在地上哭,“為什麽她活著!!”

“媽,你別鬧了行嗎?”書志逸趕緊把她拉到一旁的座位上,“小梔現在什麽情況還不清楚。”

“書志逸!你都沒兒子了!還管她死不死!”

書梔剛出生的時候體質弱,很輕很輕的寶寶,醫生說存活率低,在保溫箱裏待了很多天才出來。

別的小孩哇哇地哭,小書梔剛哭了幾下就蔫蔫的了,差點沒活下來。

這麽多年,奶奶的話耳濡目染,鐘小夏有時候說起來,也會感嘆如果書梔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

書梔到的時候奶奶家裏已經來了很多人,書梔有點社恐,跟在書予喬後面。

可是很快,奶奶就把書予喬叫走了,大人們忙著閑聊,書梔只好也跟過去,乖乖地打了聲招呼,“奶奶好。”

“你也來了?”奶奶看向旁邊的書梔,嗆道。

書梔不知道該說什麽,只乖乖地點了點頭。

奶奶轉過頭去看書予喬,語氣和緩了些:“予喬,大學那邊還適應嗎?”

“挺好的。”書予喬笑了笑,見書梔被晾在一旁,便順勢補了一句,“小梔今年也上高二了,一直是全校第一呢。”

本是一句誇獎,落到奶奶耳裏卻像沒聽見,往書梔身上看,語氣冷了下來。

“考第一有什麽用?從小就愛動,不安生,整天跟男生鬼混在一起。”

書梔小聲嘟噥道,“我沒有和男生鬼混。”

“那腳腕怎麽斷的?”奶奶聲音像是帶了荊棘。

書予喬替她溫聲解釋道:“奶奶,腳踝是因為別的男生找事,和小梔沒關系。”

奶奶語氣沒有緩和下來的意思,“那人家男生怎麽就不找別人?腳踝都成那樣了跳舞還有什麽前途?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想著出風頭,穿個那麽短的裙子成天搔首弄姿的,就是不安生。”

書梔垂著眼眸,沒有出聲。

“予喬!”姑姑從門口進來,拿著禮物,向書予喬招了招手。

書梔一個人留在原地。

一直護著她的書予喬走了,奶奶看著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起身,不想和她再待在一個空間裏:“你媽又把你送我這兒來幹什麽?真會天天給我添堵。”

書梔溫吞道:“因為姐姐過生日。”

奶奶轉過身,語氣更沖:“她過生日和你有什麽關系?成天就花你爸的錢,予喬想跳舞你就也要跳舞,跟個跟屁蟲似的,光花這麽多錢也不知道掙錢,日後找個男人嫁出去,也是個賠錢貨。”

書梔指尖一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有些不開心,一個人把委屈吞進肚子裏,“那不要生我就好了?”

奶奶一聽又提到當年生她的事,更煩了,“你以為誰想要你?剛生下來就說不要養不要養,就應該小的時候看看誰家要孩子送走算了,現在長大了也沒人要。”

-

“書梔!你今天怎麽回事?”

下午,明亮的舞蹈教室裏,已經不知道是舞蹈老師段小糖第幾次皺著眉頭說了。

書梔回過神,把腿又擡高了一點。

“你還想比賽嗎?”段小糖嚴肅地問。

書梔訥訥點頭。

段小糖:“那就認真對待!三心二意怎麽能跳好。”

已經是下午四點,舞蹈室裏的學生們練了兩個多小時都累得哭爹喊娘。

見書梔狀態不好,段小糖語氣軟下來一點,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不拖堂了,書梔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學生們一下子一哄而散。

書梔跟著段小糖來到角落裏。

過了幾分鐘,段小糖語重心長地和她說完,也離開了,書梔坐到軟墊上,脫下足尖鞋放進芭蕾舞包裏。

教室裏已經沒有人,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斜灑進來,照得地板暖呼呼的。

書梔思緒沈沈,望著落在腳邊的陽光發了會兒呆,想起了老師剛剛教完的某個動作,又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在鏡子前默默地重覆了幾遍。

她沒有穿舞蹈鞋,腳趾踩在地面上有些疼。

書梔數著節拍,把腿又擡高了一點,輕盈落下,順暢地完成了一組鞭腿轉,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舞蹈動作,覺得沒什麽問題,才放心下來,跑到角落裏拎起包包,站起身,對上門外男生的視線,心臟顫了顫。

“怎麽不跳了?”許勁征挑了下眉,直直地註視著她,嘴角勾著笑。

書梔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在看,耳根有些躁,別別扭扭地嘟噥道,“我...跳完了......”

她揚起腦袋飛快地瞅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去,小臉被鴨舌帽擋得嚴嚴實實。可盡管如此,許勁征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

書梔感覺自己的臉跟火燒了似的。

“我剛來就不跳了?”許勁征笑。

“...我......”

書梔戴著鴨舌帽,小臉埋在帽檐下,看不見表情,不知道小聲嘟噥了一句什麽,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弓著腰聽不清。

“聲音怎麽這麽小?”許勁征屈著指尖輕輕撩了下她的帽子。

書梔終於舍得擡頭正眼看他,擡高了一點點聲音:“我要去換衣服。”

這回他聽見了。

許勁征散漫扯唇,點頭,跟在書梔後面。

旁邊就是更衣室,許勁征在外邊的座位上等了會兒。書梔出來,他撩起眼,拿給她一個袋子,“試試?”

書梔緩緩接過,小心地打開,是一雙芭蕾舞鞋,上面鑲嵌了小水鉆,在燈下微微閃爍。

專門演出用的。

所以制作工藝很精致,也很好看。

但這個牌子很貴的,看起來還是定制的,價格不菲。

“這個不是很貴嗎?”

鐘小夏從小就教育她不能收別人太貴重的東西。

許勁征低笑了一聲,懶洋洋道,“花的我的錢,你瞎操什麽心。”

書梔拿起地上的鞋,還在猶豫。

許勁征見她費勁半天,單手把她抱到桌子上,幹脆地把舞蹈鞋放她手心裏,撐著胳膊圈住她,“讓你試就試,給你買的就穿,墨跡什麽。”

書梔不聽話,動了動腿,想從桌子上下來。

許勁征給她輕輕踢了回去,笑,“著急跑哪兒去。”

書梔用手撐住他:“我穿嗎?”

許勁征:“不然我穿?”

書梔懟不過他,擺爛。

許勁征:“試不試?”

他正常低頭,卻一下子突然湊近,書梔以為他又要親自己,心臟怦怦跳,下意識猛地閉上眼睛。

空氣安靜一秒。

書梔知道自己自作多情,睜開眼。

臉頰被他漫不經心地輕啄了一下,像是回應她緊繃的期待,卻又克制又小心。

“下次想接吻直接說。”

許勁征沒有在看她,一句話說得隨意,說的話卻像個流氓。

書梔抿唇,終於有些惱。

誰想和他接!吻!了!

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你先讓我下來!”書梔臉鼓了鼓,桌子不高,但許勁征困著她,她下不去。

許勁征看她炸毛,心情似乎更好了,“放下就試?”

書梔才懶得和他呈口舌之快,說不過她就擺爛,拼命地在他懷裏點頭。

芭蕾舞鞋用之前都要把鞋掰開剪斷一半,俗稱掰鞋,但這回書梔不舍得,就直接上腳了,大小正合適。

許勁征不懂芭蕾,看著她踮腳試鞋的樣子只覺得新奇,忍住笑,“合不合腳?”

書梔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但很快又脫下來,因為一雙芭蕾舞鞋的壽命可能是有十幾個小時,她很珍惜。

“許勁征,謝謝你。”書梔溫聲說。

想起之前微信和他說自己想去芭蕾舞比賽的事,她以為他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沒想到他還會送自己這些。

“謝我什麽?”許勁征不以為意。

書梔指了指舞鞋。

“這麽容易就被男人拐走可不行,”許勁征吊兒郎當地笑。

尖銳的鈴聲打斷談話。

書梔接起鐘小夏給她的老年機,對面是奶奶的聲音:“練完沒有?”

“練完了。”書梔抿了抿唇。

“練完就趕快給你媽滾回來,”奶奶生硬的聲音響起,“你媽說你下午又去跳舞了?你姐的生日大家都準備吃晚飯還要等你?”

“我......我馬上回來。”書梔支支吾吾地說,耷拉下小腦袋。

“你姐過生日呢還是你過生日呢?跟個大爺似的,一身的公主病得讓人伺候著。煩死。”

書梔突然被掛斷電話,怔住一秒,默默地把手機揣回口袋裏,訥訥地籲了口氣,仰起頭看他,溫吞道,“我好像得回家了。”

許勁征看著她的表情,神色正了正,“怎麽了?”

書梔聲音很小:“我奶奶叫我回家。”

“她來接你?”許勁征表情放松下來。

“不是......”書梔溫聲說,蹲下身默默把舞鞋放進盒子裏,“就是她讓我回家吃飯...因為今天.......”

說到一半,書梔安靜了會兒,又想起來跳舞前奶奶說的那些話,心情有些難過,差一點哭出來,所以趕快止住不再說,“許勁征。”

許勁征覺得她情緒不對:“嗯?”

書梔聲音很小,“我今天其實有點不開心。”

許勁征頓了頓,溫聲:“怎麽了?”

覺得自己在麻煩他,書梔安靜地搖了搖頭,“也不是不開心。”

許勁征看著她沒說話。

書梔軟蓬蓬的小腦袋垂下來,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麽。

因為頭發梳起來,所以顯得整個人更瘦,許勁征感覺她露出的脖頸和肩膀都能看到骨頭。

“今天為什麽不開心?”許勁征偏過頭,問她。

書梔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對男朋友也不能說?”許勁征溫聲。

書梔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開口。

“許勁征,我如果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許勁征一楞,笑,“男孩子我還怎麽和你談戀愛?”

書梔難過的情緒一下子卡住,仰起小臉,擰了擰眉頭。

許勁征的聲音帶了笑,安慰她,“還是喜歡漂亮學妹怎麽辦?”

書梔聽著他大言不慚地把喜歡漂亮學妹掛在嘴邊,臉微微有些漲紅,不想搭理他。

“當男孩子有什麽好?”許勁征彎起眼,笑問。

“我媽媽生了姐姐之後,其實一直想要一個男孩,她墻上掛的都是小男孩的照片,給他織了好多小衣服、小帽子。”

書梔低著頭,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也依舊平和,一如往常,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麻煩和不適。

許勁征看著她,卻安靜了許久。

“那以後,你這個小女孩我來養好不好。”

書梔擡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你姐姐有的, 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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