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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一次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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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一次 “寶貝。”

轉眼來到新年。

今年夕寧市的冬天尤其潮濕, 從前天開始就斷斷續續地在下雪。除夕清晨,各家各戶都掛上了紅燈籠,在白茫茫的世界裏尤其顯眼矚目。

一大早書梔的手機就噠噠噠地響個不停,一堆除夕快樂加各種表情包的微信。

聽聽:【小只小只!除夕快樂!】

書梔也給她回了一個, 兩個人視頻聊了一會兒天, 林予聽回到老家了, 那邊可以放炮,鞭炮在地上響,雞在房頂上飛。

書梔和她聊完,打開許勁征的聊天框, 這人什麽都沒發。

小梔:【除夕快樂!你現在在幹嘛呀。】

書梔給他發過去一個祝福,就繼續去做寒假作業去了。

可是一張卷子都寫完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什麽都沒有回。

“......”

書梔只好又去做另一份卷子, 一直開著手機,這樣他一回覆自己就能看到。

可惜, 某些人就好像是鼠了似的。

“......”

浪費電。

書梔幹脆把手機關了, 扔在床上, 不讓它繼續幹擾自己寫作業。

可她剛坐到桌子旁繼續寫卷子,就聽到被丟棄在床上的手機發出滴的一聲。

不看。

書梔扭過頭, 拿起筆專心寫題......

可兩秒後。

書梔沒出息地扭頭,望向靜靜躺在床上的手機。

好吧。

她就看一眼。

書梔打開手機。

是她三個多小時前發過去的“除夕快樂”。

下面多了一條。

1122:【嗯。】

“......”

嗯。

他怎麽不直接回覆一個句號呢。

書梔有些不甘心,想騷.擾他。

她關好門, 確認鐘小夏不在, 給他打過去視頻電話,許勁征很快接起來。

屏幕裏他睡眼惺忪,聲音聽起來低沈含糊, 莫名性感,書梔偷偷地截了個屏。

“怎麽了?”許勁征神情帶笑,直勾勾地看著她,又好像有點瞌睡,閉上眼睛。

書梔沒見過這樣的許勁征,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紅著臉把視線對上他的臉,嗓音軟了半截,“你還在睡覺呀?”

“剛醒。”許勁征聲音壓得低低的,嗓音帶點黏糯。

看到他在醫院,知道他又照顧王姨熬了一晚上的夜,書梔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哦。”

許勁征沒說話,撩起眼皮看她,因為沒休息好,不像平時看她時視線那樣軟,帶了點侵略性,看得書梔一陣臉紅心跳。

“那我吵醒你了嗎?”書梔睜著圓溜溜的小鹿眼,小腦袋微微地歪著。

許勁征看她別別扭扭的勁兒,笑:“嗯......?”

嗯?是什麽意思啊。

書梔有點內疚,欣賞了一會兒他的帥臉,嘟噥道:“那你先休息吧。”

手機裏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幾秒後,許勁征輕微地笑了下,嗓音帶著低磁的蠱惑,有些壞但撩,“學妹?”

書梔停頓兩秒,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整得招架不住,但反應過來,倔強地咕噥道:“你幹嘛......又叫我學妹......”

許勁征不知道醒了沒有,看起來依然沒有完全清醒,聲音低啞,“那叫什麽?”

書梔剛想說自己有名字的,就聽到他很輕的一句:“寶貝,新年快樂。”

“......”

書梔臉蛋倏地漲紅。

“哦......那...那你......”書梔腦袋一陣亂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結結巴巴的。

許勁征緩聲道:“有點累,先睡會兒。”

“哦......”書梔剛點完頭,就被他嘟——的一聲,掛斷了視頻。

書梔看著書桌上折疊鏡裏自己紅通通的臉,還有點蒙蒙的。

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撩她完之後就掛斷。

-

夜幕降臨,很快來到晚上。

許勁征說他今年除夕就打算待在醫院,書梔想起他去年一個人度過的新年,思考著要不要過去陪他一會兒。

“小梔!來幫姥姥搟面!”

“來啦!”書梔擼起袖子,沖到廚房。

“還記得怎麽搟餃子皮嗎?”姥姥拿起搟面杖給她示範。

“嗯。”書梔認真地看了會兒,自己搟了幾片。

鐘小夏和書予喬收拾完家過來看她倆。

“今年的餃子都是小梔包的嗎?”鐘小夏笑道。

“對啊!”書梔驕傲地仰起小臉,臉上糊的全是白色的面粉。

她包完最後一個餃子,脫掉圍裙,和鐘小夏道:“媽,我今晚還沒有去遛放學和白白。”

“那你去吧。”鐘小夏溫聲說,“要是累了,我去溜一圈回來。”

“我不累。”書梔趕快說,她打算帶兩小只去找他。

鐘小夏沒往許勁征那方面想。

“早點回來過年!”

“知道啦!”

-

書梔帶著放學和白總過來的時候,許勁征正推著輪椅陪王姨在醫院樓下散步。

空中飄著濕雪,雪融化在臉上有一絲冰涼,除夕夜醫院往來的人很多,逆著人流,書梔隔著醫院鐵柵欄,看到他的背影,被路燈柔和的光點亮,年輕但是寬厚。

許勁征沒有註意到書梔,正偏頭聽著王姨說話,蹲下身子,將她腿上的毛毯又往上裹了裹,神情溫和又專註。

天氣很冷,書梔感覺呼吸都被凍住,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書梔的心跳變得熱熱的。

醫院樓下不可以帶狗狗進,書梔給許勁征打去電話。

三個人可以在醫院門口見面。

“王姨新年快樂!”書梔乖乖地說。

王姨慈祥地笑著:“小書梔也快樂啊,越來越漂亮了。”

“我的呢?”旁邊的許勁征慢吞吞開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嗓音懶懶的。

書梔:“你的什麽?”

許勁征故意似的:“新年快樂。”

書梔本想順嘴敷衍一句,可剛一對上許勁征的眼神,腦子裏就蹦出中午他在視頻那頭懶洋洋叫她“寶貝”的聲音,臉一燙,倔強地別過臉去:“懶得理你。”

許勁征輕笑了聲,沒再追問,只是漫不經心地伸手去招呼那兩只已經跑上前的小狗:“過來,你爸在這兒。”

書梔把手裏的狗繩遞過去,聽到遠處怦的一聲響。

三個人都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頭。

“怎麽啦阿勁?”王姨轉過頭問他。

“沒事,有人放煙花。”許勁征淡淡地說,還未收回視線,就聽到啪——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某人小聲“啊”的一聲,帶點驚嚇,又有點委屈。

許勁征低下頭,看到書梔坐在雪地裏,表情茫然,嘴巴微張,像個犯錯的小貓。

剛才聽到煙花爆破聲,兩小只嚇得往許勁征腳邊躲,書梔被狗繩猛地一拽,沒站穩,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這是要訛人?”許勁征沒忍住,笑得肩膀顫動。

“誰訛你了!”書梔氣惱地別開臉,努力想撐著站起來,卻因為地上太滑,剛一起身,腿一軟,吧唧又摔回原地。

醫院門口的雪被鏟掉大半,但還留有新的積雪,冷意穿透褲子,凍得她眼眶都發紅,眼淚生理性地冒出來。

書梔幹脆破罐子破摔,雙手抱膝坐在地上,臉紅耳赤,語氣咬牙切齒:“許勁征!你不扶我!”

許勁征把她抱起來站好。

王姨坐在輪椅上,戴著毛線帽,笑得溫柔慈愛:“阿勁啊,怎麽又欺負小梔?”

許勁征看向挺直腰板的小人兒,氣笑:“我怎麽是又欺負你?”

書梔才不管他:“你就是又。”

許勁征正要說話,被地上的白總咬了口褲腿。

書梔摸了摸它的小狗頭:“白白最好啦!”

許勁征看著她,輕笑:“行,知道護著你媽。”

王姨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孩在她身邊頂嘴吵鬧,突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麽久,好像也終於享受到這樣安逸平靜又喧囂熱鬧的時刻了。

她一直在許家照看著長大的男孩,經歷了那麽多事,身邊也好像有了一個很好的姑娘。

雪好像不再下。

醫院門口的警衛室響起春節聯歡晚會的背景音。

街道很靜,車流稀少,路燈在雪後顯得格外清晰。不遠處的住院樓裏,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站在窗口抽煙的人,在病床旁小聲交談的人,靠在父母懷裏昏昏欲睡的孩子,坐在病床上安靜地看著電視的老人,千百種人生,在除夕夜,在明亮又小小的隔窗後,獨自熱鬧著。

人間的酸甜苦辣都被這片燈光包裹,暫時地沈靜下來。

遠處有人偷偷在放煙花。

五顏六色的花束騰升在夜空,炸出耀眼的花火。

書梔仰著頭,靜靜地看著那些煙花。

忽地,她想起了十六歲那年的除夕夜。

那時的她和許勁征爬到醫院住院樓的天臺上,看著城市另一頭零星盛放的煙花。天風很冷,她裹緊了外套,眼睛卻因為光太亮,微微泛紅。

那晚的她,心裏有個秘密。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在煙花最盛開的一刻,閉上了眼睛,在心裏許願——

她說,

她想要和許勁征談戀愛。

而現在,

站在醫院外的雪地上,夜色安靜,煙花還在綻放。

季節正在變化,春冬交際,她喜歡的人正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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