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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得不好 有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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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過得不好 有我陪著你。

書梔跟著鐘小夏乖乖上了樓。

走到她的房間裏, 鐘小夏拿起她桌上的日記本,剛要說話,書梔飛快地從她手裏拿走。

鐘小夏嘆了口氣,看著書梔抱著日記本的樣子, 語氣放緩了些:“小梔, 媽媽不是要管你太多, 只是怕你以後難過。”

書梔低著頭,手指捏緊日記本的封皮,沒有說話。

鐘小夏見她不吭聲,更加擔憂, 忍不住繼續說道:“許勁征這種人,你真的了解他嗎?他談過很多女朋友,身邊喜歡他的女生也不少......你能保證他對你是認真的嗎?如果不明確,那他這樣就是渣男行為, 釣著你懂不懂?”

書梔心裏一緊,擡起頭, 倔強地看著她:“他不是那樣的人。”

鐘小夏皺眉, 想起書梔日記本裏的那些話:“可他也沒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不是嗎?你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書梔微微張嘴,聲音越來越小, “他是喜歡我的。”

鐘小夏:“他說過嗎?明確地說過嗎?”

書梔抿了抿唇,沒說話。

鐘小夏:“小梔知道嗎?不明不白的開始,就會稀裏糊塗的結束。他之前還交過很多女朋友。”

書梔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嗓音有點悶:“這些都沒關系的。”

鐘小夏輕輕嘆了口氣, 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怎麽會沒關系呢,媽媽還是希望小梔可以找一個對感情認真一點的男生。”

書梔咬了下唇,指尖微微泛白, “可是我喜歡他就可以了啊,兩個人中總有一個人會喜歡得多一點的,總不能永遠要求對方是更喜歡的那個人,我更喜歡他不可以嗎?”

她就是覺得。

如果他沒有那麽喜歡自己也沒關系。

他只需要一點喜歡,剩下的由她補齊。

喜歡這種事,不是非要對等才算數。

她可以喜歡得多一點,再多一點,直到把這份感情填滿。

鐘小夏溫和道,“可這樣的喜歡是很累的。”

書梔鼓起臉,認真又小聲地說:“我沒有覺得累。”

房間裏安靜下來,鐘小夏望著她,心裏說不出的覆雜,輕嘆了口氣,“好吧。”

書梔不確定她的意思,歪過腦袋,試探道:“那你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嗎?”

“沒有。”鐘小夏說。

“......”書梔心口一滯,半天才應了句,“哦。”

鐘小夏突然說,“能讓媽媽見見他嗎?”

-

周五的周考書梔恢覆了之前平靜的心態,考出的成績終於穩定發揮。

雖然沒有一下子回到之前第一名的狀態,但是好歹差距越來越小,鐘小夏總算是松了口氣。

很快到了十二月。

書梔重新制定了學習計劃,每天晚上不到0點不睡,每天早上5點起床,她要把落下的知識點趕快補齊。

就這樣熬了幾周,周六下午放學,書梔拖著低血糖的身體從學校裏出來,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書梔起初還以為是詐騙電話,幹脆沒接,後來一直響,她最終還是接起。

“餵?”

電話那頭傳來趙泳成的聲音,語氣急促:“書梔,你知道勁爺昨天回夕寧了嗎?”

書梔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他沒和我說。”

趙泳成補充:“王姨出事了,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你可以去看看他怎麽樣了嗎,我感覺他狀態不太對。”

“好。”書梔咬了咬唇,走到街口,擡手攔了一輛車,直奔醫院而去。

-

許勁征熬了一整個通宵,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王姨的狀況終於穩定下來,他走到住院樓樓下放空。

晚上果然在降溫,他還是低估了夕寧的天氣,從京港回來只穿了件單薄的衛衣,無法抵禦寒風。

充滿電的手機裏趙泳成開始對他進行短信的連番轟炸,許勁征回了句【明天回去】就收了手機。

趙泳成給他發來的【書梔去找你了】他沒有看到。

許勁征頭腦有些昏漲,往外走了走,去路對面買了包煙,站在街口,銜著煙點上,漫無目的地吐著煙霧,橘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漆黑的眼。

口袋裏手機嗡嗡地響了一陣。

他拿起手機查看。

接通。

“許勁征,你他媽給老子滾哪兒去了?”是一個中年男人粗狂戾氣的聲音。

許勁征簡單地回他。

“外面,和朋友。”

話音未落。

許勁征擡眸,早有預兆地,看到從街對面的黑色奧迪上下來兩個男人,穿著筆挺西裝,徑直走向他。

許肆。

領頭的男人走到他身前,許勁征剛掐滅煙,就被男人不由分說重重地打了一拳,嘴角出了血。

身後一個女人跟了過來。

穿著價格不菲的貂皮大衣,嘴上抽著細長的煙,黑色的大波浪卷披在一邊肩上,走路時也風情萬種。

走到邊上,女人停了下來,淡淡睨著幾人。

“外面?和朋友?”

許肆看著他,聲音冷戾。

許勁征毫無正形地笑了笑:“你不是都知道麽,還問。”

只這一句,許肆火氣上來了,一腳把他踹倒在身後的燈柱上,真他媽狠。

咳——

許勁征發出一聲低喘,劇烈地咳嗽。

許肆惡狠狠地罵道,“要不是老子在京港談生意,他媽的都不知道你小子背著老子又去游那個死泳。許勁征,老子讓你報金融,你他媽聽不懂是不是?”

“......”

空氣靜止了一瞬。

許勁征看著惱羞成怒的樣子,突然極輕地笑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

“我真是操了。”許勁征直起身子,一臉輕佻浪蕩地笑著看他,言語間有挑釁的意味,“看著你這麽生氣,我怎麽這麽開心呢?”

“你說什麽?”許肆被氣得半死,一下子將他頂在石墻上,掐住他的脖頸。

許勁征後背猛地撞擊在墻面,垂著眼看著他,忍著痛,吊兒郎當地笑著,緩慢地說,“我說,我很開心,聽不懂?”

“許勁征,老子如果真不想讓你游泳,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把你的腿敲斷,”許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信不信?”

許勁征知道這種事許肆是真做得出來,所以收斂起笑意,沒有再說話。

許肆更加變本加厲,“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許勁征有那麽一刻,真的從許肆的眼神中看到想讓他死的念頭。

跨年夜那晚女人的那句“許勁征,你怎麽不去死”忽然灌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涼。

許勁征腦袋仰倒在墻上,旁邊的女人明明剛剛還見死不救,現在又很貼心溫柔地朝他說道。

“阿勁,姑姑和你爸都是為了你好,明天周日,晚上早點回家哦。一家人——”

“你滾。”

許勁征猩紅著眼看她,戾氣又冰冷的眼,寒意傾瀉而出。

“我哪兒他媽還有家。”

-

許勁征拍拍身上的灰,回到醫院,住院樓裏人來人往,他不想回去,想一個人安靜會兒。

夜晚很靜,所有的情緒都沈澱下來,醫生的話又在腦海裏回響,“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們會盡力,但你也要做好準備,可能保守估計也只有三個月了。”

許勁征坐在長椅上,仰頭,靠在墻上,神色疲倦而淡漠,睫毛垂著,像是把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藏進去。

半晌,他懶懶地掀起眼皮,摸了支煙點上。

“王姨年紀大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個人。”

她總是對他說這樣的話,不厭其煩。

“阿勁有沒有喜歡的?這麽大了,也該有喜歡的小姑娘了吧。”

“王姨不是說的那種,以後總得有人一起過日子,總不能像你爸那樣一輩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許勁征手指夾著煙,有些走神,任由煙霧在口腔裏炸開,湧進肺裏,帶來一陣陣痛。

因為很小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父母都不管他,所以從小,許勁征就是王姨帶大的。

他的出生是一場交易,因為想要擺脫父親掌控才生下自己的母親,在母親自殺後無能狂怒家暴他的父親。

他也曾想過做一個讓父母都滿意的小孩,至少他覺得這樣父母就會多愛他一點,但他後來漸漸發現,也許他活著對很多人來說就是痛苦。

“我們阿勁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王姨看著因為護著母親而被打的男孩,坐在床邊,揉著他的腦袋,如是說。

“我不是,”六歲的他,被許肆打得嘴角出血,抱著自己,看著大腿上的淤青,並不覺得這是一句褒獎。

王姨溫聲,“阿勁以後也會遇到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的。”

許勁征熟練地拿起紗布纏好腿上的傷,已經不再相信這種騙小孩的童話,淡淡地陳述,“不會遇到的。”

王姨沒說話,給他抹藥。

許勁征仔細想了想,又說,“我也不是很想遇到,我一個人就挺好。”

王姨笑了笑,“阿勁年紀還小,長大了就知道了。”

許勁征:“長大了也不會變。”

王姨:“可是王姨希望你能遇到,阿勁會不會也開心一點。”

許勁征別過頭,冷漠道,“都說不想遇到了。”

王姨笑著不說話。

男孩子中二脾氣上來了,許勁征又說,“王姨,你以後少看童話書,那都是騙你們女孩子的。”

王姨笑:“我們女孩子?阿勁不會受騙啊?”

許勁征皺眉,有些嫌棄,“我怎麽會信那種東西。”

王姨把用完的藥膏放好,笑著說,“可是阿勁以後喜歡的女孩子也會是看童話書長大的。”

許勁征語氣放柔和了些,吐槽道,“那她的審美好差。”

“而且還很幼稚,”許勁征冷淡補充,“還會相信這種東西。”

“阿勁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就不會這麽想了。”王姨想了想,又逗他,“說不定,還會想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一個童話。”

許勁征毫不在意,敷衍地系好繃帶,“就怕是□□。”

王姨看著他嘴硬心軟的樣子,忍不住笑,“阿勁很幽默啊。”

許勁征淡淡地說,“我不會有喜歡的人的。”

那個家對他、對他母親、對一切和許肆有關的人而言都是墳墓。

他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也不會把誰帶到那個地方。

“許勁征!”

遠處影影綽綽的聲音響起在他耳畔,好像是書梔的聲音。

許勁征閉上眼,腦海裏似乎出現一個女孩的臉,他咬著煙輕悠地笑了下,煙霧灌進胸腔,肺部因為承受不住而劇烈抽痛,於是痛感遍布了四肢軀骸,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因為熬夜不清醒了。

他知道她不可能在這裏。

回夕寧的事他沒有告訴她。

書梔到醫院的時候是下午六點多,住院樓下沒什麽人。

冬季天黑得早,醫院裏的路燈都亮起,書梔遠遠地看到了長椅上吸煙的許勁征,跑過去,焦急地喊道。

“許勁征!”

這一聲比之前更清晰,也更真實,不能再被當成是熬夜產生的幻覺,許勁征感受到冰冷的臉頰被一雙溫暖的小手捂住。

他掀起眼皮。

撞上女孩明亮的眼眸。

“許勁征!你回夕寧了怎麽不和我說?”

“......”

風吹過上空,帶起落葉,在他們腳邊輕飄飄地落下。

遠處背景的霓虹燈閃了一下又一下,照亮女孩的輪廓。

煙一點一點地往後燒。

許勁征盯著她視線沒動,直到被煙頭的火燙到手,才回過神,不疾不徐地撚滅煙,喉結緩慢地向下滾動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緊,輕聲問,“你怎麽來了?”

“趙泳成說你電話打不通,大家都很擔心你,”書梔溫聲,看到他情緒似乎還正常,緊繃的肩膀塌下來點,斟酌著問他,“王姨她怎麽樣了?”

許勁征還在盯著她看,不知道在想什麽,兩秒後,淡淡出聲,“沒什麽事。”

書梔眨巴了下眼睛,軟軟糯糯道,“那你吃晚飯了嗎?”

“......”

“我也沒吃......我們一起。”

“......”

許勁征從長椅上起身,腳步懶散地跟上她,恢覆了常態,輕聲問,“想吃什麽?”

兩個人最終找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家面館吃飯,點了兩碗熱乎乎的燒鴨湯面。

一晚上沒睡,他眼底泛著淡淡的清灰,眼皮扯成一道很長很深的褶皺,等到老板娘叫號,許勁征起身,把兩碗面端回來。

他走回來把湯面從托盤上拿下來,兩個人湊得很近。

借著面館內明亮的燈光,書梔看見他腕骨上的傷痕,因為剛才和許肆的一番折騰,膏藥掀起來,露出了裏面的淤青。

“想什麽呢?”

許勁征打斷她,書梔趕快接過筷子,低頭看著面前的熱湯面,熱氣騰騰,卻有些提不起食欲。

她忽然想起之前高一翹課去看許勁征游泳比賽的那次,他身上貼著的膏藥,經水浸泡,掀起來也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因為他游泳,所以書梔總是習慣性地默認他身上的那些膏藥是為了緩解疼痛。

原來不是因為游泳,是為了遮擋淤青。

是被人打了嗎?

為什麽會有人打他呢?

他總是什麽都不和她說,讓她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應該知道。在他眼裏,她好像永遠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可是,書梔想,雖然我年紀比你小,但是我也是可以照顧你的。

書梔心情有些悶,突然說,“許勁征,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好像是男生該對女生說的話。

許勁征笑了笑:“怎麽還搶我的臺詞?”

書梔把碗裏的肉挑給他,“你多吃點。”

許勁征啼笑皆非,“我過得有這麽慘麽。”

“......”

“連肉都吃不起了?”

“差不多。”書梔低下頭不看他。

“還差不多?”許勁征笑。

他似乎是在逗她,但書梔笑不出來,反而覺得他傻乎乎的,被打了還這麽樂觀,心真大。

“你多吃點吧,有力氣再欺負我。”書梔懟他。

許勁征低頭,聞言笑了下,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調笑道:“哪種欺負?”

書梔鼓起小臉,覺得他又在不正經,裝聽不見。

安靜了會兒,許勁征吊了下眉梢,散漫道,“剛說了要對我好,現在就家暴我?”

書梔有些急了,“我哪裏家暴你了,不要訛人。”

許勁征勾著笑,“冷暴力不是暴力?”

書梔把小臉埋進圍巾裏,認真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乖乖地擡起頭,語氣鄭重又軟糯:“那我以後不會家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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