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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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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陳紀有好幾個兒子,孫子也不少,連重孫都有了,也算家族興旺。

人一多,什麽樣的子孫後代都有可能出現,有懂事聽話的,自然也有嬌生慣養的,更有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

這群人當官,為的不就是那點特權嘛,要是連自己家人都不能過的好,這個官當著還有什麽意思。

江知恩打聽到的就是陳紀的某個孫子,肆意妄為,在京城內都算得上一害了。

南喬很喜歡這種人,簡直是主動送上門的啊。

於是,幾天後,陳紀還在家休養呢,他的某個孫子就變異了。

好消息是這小子變異的時候,沒在家裏,在花樓呢。

花樓被血洗,死了不少人,不少官員家裏的公子哥都死了,還有幾個在職官員也死了。

事情鬧的太大,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這也讓京城的官員再次恐慌起來,真就是天譴啊。

陳紀是最害怕的,他根本不心疼這個孫子的死,他怕的是天譴會不會找上自己全家。

變異的怪物,屍體被一把火燒了,陳家連收拾骨灰都懶得做,直接扔了就是。

這種怪物,沒資格進入陳家祖墳。

陳紀更是天不亮就入宮請罪去了,他是真的怕了。

今天沒有朝會,陳紀也不能隨隨便便入宮,就這麽跪在了皇宮門口。

南喬還在睡覺,禁衛軍也不敢隨意通報,一切等陛下醒了再說吧。

禁衛軍統領公羊紹得到消息後,特意過來和陳紀碰了一面,兩個人嘀咕了半天,這才去找了李進忠。

李進忠不敢擅專,只說幫忙通報一聲,但也要等陛下睡醒。

不需要請安,也不需要上早課,南喬難得睡了一個懶覺。

昨晚出去搞事,對他一個小孩子來說,睡眠時間總是不夠。

醒來後,人還有點迷糊呢,李進忠就說了陳紀的事。

南喬並不意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讓陳愛卿去禦書房候著吧。”

“喏。”

陳紀被獲準入宮,卻不敢直接進入禦書房,而是跪在了外面。

南喬洗漱、排洩、吃早飯,將近一個時辰後,這才溜溜達達的去了禦書房。

遠遠地,南喬就能看到陳紀跪著的身影,該說不說,跪得挺板正的。

有文人氣節,卻不多,起碼對著他這個皇帝的時候,不咋滴。

南喬也沒搭理陳紀,就這麽路過了對方的身邊,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進了禦書房。

陳紀也不敢動,還在那裏跪著。

禦書房內,南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只能說古文真不是人學的,太特麽難了。

看了半天,南喬也是模棱兩可的猜測這句話的意思。

是不是猜對了,南喬也沒數,幹脆沖著李進忠說道:“讓陳愛卿進來吧。”

“喏。”李進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好久之後,陳紀才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他的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來。

進了禦書房,陳紀二話不說就再次跪下,用力叩首:“吾皇萬歲!臣...有罪。”

南喬轉過身來,也沒讓起身,就那麽坐著,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愛卿何罪之有啊?”

陳紀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磕頭,真的用力,沒幾下,額頭就腫了。

禦書房裏,充斥著‘砰!砰!’的磕頭聲。

南喬不說停,陳紀就不敢停,他是真的怕。

南喬身為皇帝,想要處置某個臣子,也不是那麽容易的,百官反對的話,皇帝也得妥協,這就是文官集團的倚仗。

可現在天譴這種東西,直接跳過了所有流程,將結果呈現在眾人的面前,試問誰不怕?

不需要討論、審判,直接定罪,還特麽全都是死刑。

不,比死刑還慘,這是遭天譴了,死了也落不下好名聲。

眼看著陳紀磕頭磕的都有點迷糊了,南喬這才出聲:“行了,別磕了,過來給朕講講這句話怎麽理解。”

“...喏。”陳紀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腦袋是真暈。

額頭已經破皮了,陳紀也不敢擦,慢慢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挪動到南喬的身邊,再不覆之前的太傅逼格。

南喬問一句,陳紀就解答一句。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像是平日裏上課一樣,但教育的內容卻有著很大的區別。

講到後來,南喬都忍不住輕笑出聲,將手裏的書一扔,直接點破:“陳愛卿今天教朕的,和以往不盡相同啊?”

陳紀冷汗淋漓,再次跪倒在地:“臣有罪!”

“今天的課不錯,朕很喜歡。”南喬說出了一句王炸:“太祖也很憐惜你的才學。”

一句話,什麽都說清了,陳紀滿心都是僥幸逃得一命後的惶恐,要不是自己有點才學,是不是昨晚遭遇天譴的人,就是自己了?

“以後好好教朕,記住,什麽該教,什麽不該教,你最好心裏有數。”

“喏!”陳家大禮下拜:“老臣必竭盡全力,再無二心。”

“有沒有的,你自己看著辦,起來吧。”

“謝陛下。”

太傅陳紀家的孫子遭遇天譴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城,最害怕的就是文武百官了,又來?

攝政王不出面,六部處理完的公事,兩個派系的人商量著就給定了。

現在又一次鬧出這種事情來,再沒有人敢隨隨便便做決定,啥也別說了,交給陛下處理吧。

上午六部做好的工作,都用折子送到了禦書房,等待著皇帝陛下的批覆。

陳紀中午在皇宮裏對付了一口,午飯很豪華,他卻不怎麽敢吃,他現在還是怕。

怕太祖、怕皇帝、怕皇權。

陳紀都覺得自己之前想瞎了心,怎麽敢想著操控皇帝陛下,人家可是天子啊,是受上天庇佑的。

南喬說是自己學著批閱奏折,讓太傅在一旁把關,真等做起來後,壓根就沒給太傅看奏折的機會。

陳紀就乖乖站在一旁,不言不語,也不敢亂看。

南喬翻開一本奏折,上面寫了90%的廢話,只有10%的內容才提到了正事。

皺著眉頭將這本奏折扔到一邊,翻開下一本,依然是這種套路。

基本全是奉承拍馬屁的內容,正事涵蓋面很少。

南喬都氣笑了,真是好風氣啊。

挨個奏折翻開,全都是一個套路。

南喬“嘩啦”一聲將奏折全部扒拉到了地上,頓時禦書房裏所有的人,全都跪下了。

陳紀心裏更是怕的不行,祈禱著那群同僚,可千萬別再惹怒皇帝了,否則倒黴的是自己啊。

南喬喊了一聲:“陳愛卿。”

“臣在。”

“看看地上的奏折。”

“臣惶恐!”

“朕讓你看,你就看,隨機選擇五本奏折,看完後,和朕說說想法。”

“...喏。”

陳紀隨機在地上翻出五本奏折看了起來,看了第一遍,沒覺得有什麽毛病。

陳紀偷眼看去,皇帝陛下臉色不好看,他不得不更認真的看了第二遍,依然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這一下,陳紀也麻爪了,陛下到底哪裏不滿?

“怎麽?”南喬都氣笑了:“看不出來問題?”

“這...”陳紀再次跪下:“臣無能。”

“廢話太多!”南喬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所在:“一個奏折,通篇都是廢話,關鍵的正事寫不了多少,你們就是這麽做事的?”

陳紀低著腦袋,臊眉耷眼的,也不敢接話。

“奏折地方有限,我需要的是將事情寫清楚,不需要廢話。”

陳紀還是不說話。

南喬起身,撿起地面上的一個奏折,打開後翻了兩眼,說道:“這個奏折說的是治理黃河水患的問題。”

“啪!”奏折被扔在了陳紀面前。

“你自己看。”

陳紀硬著頭皮打開了奏折,果然還是一堆廢話,最後結尾在寫了正事,就兩句後,說是治理黃河某一段的水患,申請批準。

“這個工程誰來做、耗資多少、工期多久、預計能達到什麽樣的效果、施工會不會影響當地百姓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沒說。”

南喬說著話,勃然大怒:“這是將朕當成傻子了嗎?!”

禦書房內,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剛才那一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太祖皇帝一樣,那個氣勢...太強了。

“李進忠!”

“奴才在。”

“去查,查那個奏折是誰遞上來的,讓工部尚書自己去處理了。”

“喏。”

交代了李進忠事情之後,南喬這才沖著陳紀說道:“朕明白你們的那些心思,也能理解,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朕當成傻子看待。”

陳紀再次瘋狂磕頭,一句狡辯的話都不敢說。

“陳紀。”南喬連‘陳愛卿’都不喊了:“你以為你教給朕的,朕真的不懂嗎?”

“太祖在看著呢,太祖在教朕呢。”

“你們真的是好大的膽子,一次又一次的挑釁太祖的威嚴。”南喬有點說累了,一屁股坐了下來。

“算了,朕也懶得說你們了。”南喬揮揮手:“退下吧,終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

“陛下!”陳紀忍不住高呼出聲:“陛下,臣忠心耿耿,請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

“這個話,你和朕說沒用。”南喬指著上方:“你的表現,太祖看著呢。”

“...是,臣知道該怎麽做了,還請陛下放心,臣告退。”

陳紀怎麽做的,南喬沒去管,他也沒批覆那些廢話連篇的奏折,只是讓太監將奏折都打回去了。

很快,禦書房裏的事情,文武百官就聽說了,一個個手腳發麻。

壞了,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陛下勃然大怒啊。

那個申請修繕黃河河道的官員,直接被工部尚書下令革職查辦。

冤不冤的不重要,這件事肯定需要有人背鍋,那個人大小長短就很合適。

皇帝發怒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這群人...又一次夢到太祖了。

上一次夢到太祖是罵,這一次就是打了,太祖在夢中挨個收拾這群人,打的他們哭爹喊娘。

不少官員內心已經松動了,再不敢糊弄皇帝陛下,神神鬼鬼的,他們也怕啊。

第一個向南喬投誠的人,就是禁衛軍統領公羊紹,這是攝政王的心腹,掌控著皇宮的安危。

公羊紹不是京城人,他是攝政王還在當安王時,在封地裏發現的人才。

公羊紹有本事,但家裏窮,連個媳婦都說不上,還是得到安王重用後,才娶了一個媳婦。

公羊紹22歲娶妻生子,今年28歲,只有一子,不到6歲的公羊逸。

為了表達自己的忠誠,公羊紹懇請南喬,希望能讓自己的兒子給皇帝陛下當陪讀。

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資格的,能給皇帝當陪讀的,那將來就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了。

公羊紹這麽做,一來是為了兒子的前途著想,二來也是給南喬手裏送個人質,我兒子在你手裏呢。

南喬欣然接受,公羊紹要怎麽去和攝政王交代,和他沒有關系,既然對方願意投靠自己,那自己收著就是。

6歲的公羊逸就成了南喬的陪讀,時刻跟著皇帝陛下,真要是公羊紹有什麽不軌之心,這小子就是人質。

攝政王當然不滿意了,我的心腹,就這麽投靠了皇帝,那我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再者說了,自己要是掌控不了皇宮,皇帝豈不是要擺脫自己的控制了?

那要是皇帝將來清算自己的話,自己豈不是必死無疑?!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攝政王想要拿回皇宮的控制權,公羊紹既然已經不聽話了,那就換上去一個聽話的。

好久不敢出門的攝政王,又一次入宮了,想著自己嚇唬兩下,皇帝就會乖乖服軟。

沒有本王罩著,小皇帝的皇位都坐不穩。

攝政王抱持著這樣的心態,他覺得只要自己不想著篡位,太祖怎麽也不會沖著自己來吧?

太後那裏,自己已經好久沒去過了,再怎麽說,自己也是蕭家後裔。

想法很好,沒成想剛剛進入禦書房,攝政王就看到了太祖。

太祖的身影就那麽站在小皇帝的背後,這是南喬制造出來的幻覺,只有攝政王能看得到。

這一瞬間,攝政王人都麻了,雙腿一軟,二話不說就跪下了,頭都不敢擡。

“皇叔這是作甚?”南喬‘大驚失色’:“莫不是想折煞侄兒不成?皇叔快快請起。”

攝政王哪敢啊,乖乖跪著,嘴裏畢恭畢敬的回答:“陛下,禮不可廢!”

這句話說完,攝政王偷眼看去,太祖的身影淡薄了一些。

攝政王福至心靈,當即大禮下拜:“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皇叔,你啊...”南喬假模假式的說了一句:“皇叔,平身吧。”

有了南喬的首肯,攝政王這才敢站起來,再看過去,果然,太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攝政王內心松了一口氣,可嚇死我了。

“不知皇叔進宮所為何事?”南喬一句話,又給攝政王的心提了起來。

本來想說的事,現在一個字都不敢說,攝政王腦子急轉,幹脆轉移了話題:“回陛下,臣聽聞有叛軍作亂,願領兵出征平叛!”

京城這破地方,攝政王是不敢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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