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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傷害:她來雲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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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傷害:她來雲城了嗎?

她知道自己原來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她走了,她回到了雲城,回到這間房子想繼續她的生活,她的面試通過了,這是她嶄新人生的第一章,但是她開心不起來,沒有一丁點兒喜悅和期待。

她為什麽開心不起來?

為什麽她沒有感到輕松和解脫?明明已經知道是自己冤枉了自己,明明已經白白忍受了十年不是嗎?為什麽她的生活沒有變好?為什麽她的傷口無法愈合?她究竟還在痛苦些什麽?

許覓崩潰,然而無用的崩潰讓她力竭。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許覓靠坐在床下,雙手抱著膝蓋,腦袋低垂額頭抵在手臂上,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地板的某一處,任由房間慢慢被夜幕的黑暗籠罩,任由自己被黑暗籠罩,生命力在她身上流失,似乎連去開一盞燈的力氣也不剩。

她很累,也很困,但她還沒有吃安眠藥,她知道自己一定睡不著,一定會一直到天亮也無法入睡。她沒辦法控制她的大腦,又想起走時那天藺洱的問話,想起自己的回答,想起藺洱的眼睛和她說的那句對不起。

那一幕反反覆覆地在她腦海中上演。

為什麽總是想起那一幕?因為難過嗎?還是因為不舍?

並不是,她不難過,藺洱難過不是她的錯,沒有愛又怎麽會有舍不得?

那她到底怎麽了?

新來的民宿管家是一個很有經驗的女人。

二十幾歲,很年輕,但之前在公司已經做過高管,領導能力很強,親和力也很強,大大方方,對誰都笑臉相迎,當然也不失管理者的威嚴,皺個眉頭氣質瞬間就變了,不怒自威,事情解決後又會回豁達地拍拍那人的肩膀大開玩笑,拿捏人心的經驗十分老道。她還帶來了一只狗,為民宿增添了看家護院的小衛士。

她上手很快,記憶力很好,精力充足,藺洱帶了她三四天她就可以獨自一人全天管理民宿。藺洱三樓那間房子清理出來給她住,零零碎碎的東西都搬回買的房子裏堆放起來。

她關好家裏的窗戶,清空冰箱,關掉電閘,她要離開了,她騙謝嘉寧說幾天後才走,但她不太想跟任何人道別,不想面對任何的不舍,所以悄悄地在這個靜寧的下午獨自一人離開,誰也沒有告知。

許覓的狀態越來越差,差到她無法強撐,無法再自欺欺人。她向那家公司提出取消入職的申請,公司批準她推遲一個月再入職,讓她好好放松調整。

許覓不知道該怎麽調整,更不知道該怎麽放松,她甚至無法恢覆到去銀海之前那些年強撐的狀態,整個人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做什麽,做得最多的事便是躺在床上對著昏暗房間的某個地方發呆,任由思緒被藺洱這個人侵占,不想起來,不想動彈,甚至外賣到門口了都不想去拿。

她在雲城有很多認識的人,但她沒有知心的朋友,從小就沒有。沒人知道她的心事,沒人知道她究竟怎麽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事。她想到,自己唯一表露過心聲的人好像是藺洱。

藺洱……這個名字很特別,讓人聯想到類似洱海那種聖潔純凈的地方,這個名字在她的世界那麽的特殊,用一種刻骨銘心的方式占據了她的生命十年……

她好像還要繼續占據,極端地,絕對地,永遠無法甩掉,就像現在,她自以為擺脫了她,但她仍然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

她沒有甩掉痛苦,她好像也沒有甩掉藺洱,她究竟走到了哪裏?

一切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藺洱是一個好朋友,好同學,好搭檔,她是一個很好的人,她是一個有趣的人,她是她生命中一個算得上特別的人,曾經,她是少有的能讓她安心的人。

高三那年……如果她沒有出意外,她們應該會成為更好的朋友,甚至是知心朋友,或者仍然只是普通朋友。總之,她們都應該奔向更好的人生,誰也沒做錯什麽,事情不應該變成今天這樣。

所以命運為什麽要走偏,為什麽關於她的記憶後來變成了一場好似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噩夢,日夜困擾著她,為什麽要暗示謝明睿邀請她,為什麽偏偏那麽巧合誤會了一切,為什麽悔恨了十年。

許覓緩緩閉上眼,帶著對命運的滿腔疑問睡著了。

或許是太累了,身體和大腦都到了極限,窗簾緊閉,沒有開燈,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但她終於睡著了。

她一覺睡到了不知第幾天後,或許也只是第二天而已。她沒有做噩夢,沒有發抖也沒有出冷汗,抱著被子安安穩穩的醒來,是這段時間來難得的一次好覺。

她一身輕地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眼前的世界清晰明亮,仿佛充滿了希望。

許覓覺得自己的精氣神恢覆了一些,心跳也是平穩的。她不那麽難受了。她想下樓走走,吃個早飯。

她走進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拿鐵和一個羊角包,面包散發著濃郁的黃油的焦香與麥香,許覓感覺到了自己久違的食欲,剛想要吃,忽然瞥見玻璃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一楞,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推門出去,藺洱站在路邊,看著她,那雙眼睛溫柔又沈默。

“藺洱……”

許覓難以置信地喚她名字,“你……你來雲城了?”

藺洱沒有回答,許覓目光緊盯著她,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近,來到她面前,牽住了她的手腕。

藺洱的手腕是溫熱的,就像她這個人本身,許覓握在手裏,眼眶忽然濕潤了,“藺洱……”

許覓望著她,緊緊牽著她,不想她走,卻又不知道對她說什麽好。眼眶裏蓄著的淚水漸漸讓眼前人變得模糊,她用力眨了眨,藺洱垂下的目光有些無奈,開口問她要做什麽。

聽到她的聲音,許覓再也無法心裏的激動和慶幸,一把將她抱住。

緊緊摟著她的腰,臉深埋在她的頸側,熟悉嗅入鼻腔,一股安心的感覺沁入心扉,讓她想哭。

她抱得更緊,不願松手,藺洱擡手回擁她,像從前一樣順著她的背脊往下撫摸。

“你跟我回去……”

“不是說不愛我嗎?”

“不是說,多希望沒有遇見我嗎?”

許覓急忙道:“氣話,我當時太混亂,我亂說的。”

許覓完全顧不上咖啡店裏她還沒吃的早餐,把藺洱帶回她的房子裏,鎖上門的那一刻她才安心了一些,將藺洱拉到沙發上去坐著,又湊上去緊緊抱住她靠在她的懷裏,藺洱低頭在她耳邊說她很傷人心,許覓擡頭親了親她的臉頰,用這樣的方式哄她。

藺洱無動於衷,好像還沒原諒她,但眼神分明是溫柔的,分明是可以包容她的。

她好慶幸……

許覓閉上眼睛。

許覓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房間裏窗簾緊閉,透不進一絲光。

她望著天花板,心裏那股輕盈和慶幸被黑壓壓的黑暗慢慢溶解,被沈重和絕望感充斥,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只是在做夢。

她在夢裏很舒服,很開心,很慶幸,可當夢醒,她就又回到了這黑沈沈的現實。

許覓躺在床上,她有些失望,有些無望,眼神黯淡無光,揪著夢境回憶,沒意識到一滴酸澀的淚從眼角劃過。

忽然,被她隨手放在床邊的手機亮了起來,為這個昏暗無光的房間添了一束微弱的光,許覓偏過頭,信息顯示在她心頭掀起了一絲波瀾。

來自銀海。

來自藺洱身邊的人,來自謝嘉寧。

她本來空洞的眼神驟然變了,睜得很大,變得緊張,心跳很快。她猶豫著伸出手去拿,鼓起勇氣去看,幾條信息映入眼簾——

【許姐,藺姐忽然不見了,她去找你了嗎?】

【她走了,一聲招呼也沒打就走了,沒告訴我們她要去哪裏】

【她這些天狀態真的很差,你走後她真的很難過,忽然消失,我們都很擔心她】

【你知道她去哪了嗎?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覓蹙起眉。

藺洱消失了?

瞬間,一股來自心底的難過像浪潮一般湧向她,像那天分別時藺洱難過的眼睛,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去哪了?她要去哪裏?她要去做什麽?

明明一切都是假的,假象被撕毀了,她為什麽還是要走呢?許覓不明白,她為什麽還是要放棄她在銀海安定的生活?

許覓退出謝嘉寧的聊天框,猶豫著想翻通訊錄,眼神急切。

她早已經把藺洱的聊天框給刪了,設置了免打擾,為了不讓自己看見,為了逃避,害怕自己在某天深夜被她的消息提醒驚醒然後徹夜不眠。

藺洱會不會給她發了什麽?

她離開銀海已經半個多月了,藺洱會不會給她發了什麽?會不會和她現在在哪有關?許覓在搜索攔裏輸入L這個字母,藺洱的頭像跳出來,她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點進頭像,許覓屏住呼吸,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二十萬塊的轉賬到期未被領取自動退款的提示,除此之外藺洱什麽也沒說,一句話,一個字,一句掙紮,一句挽留,一句拒絕或是埋怨,恨意的表達,都沒有。

一切空空如也,除了那天許覓發給她的二十萬轉賬和被退回的提示。

許覓楞楞看著這一切,久久回不過神,忽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麽。

她忽然之間意識到,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其實沒有傷害過她,自己就真的深深地傷害了她。

明明在生日的時候,她許了一個希望藺洱永遠不要再受傷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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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明做夢都想她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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