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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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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對不起

臨近放學,宋創提議要送沈閣回家,被沈閣拒絕了。

宋創仍不放心,沈閣只好告訴他有人來接自己,宋創這才罷休。

沈閣本來心情挺好,因為馬上就可以看到先生了,他記得先生和他說過放學會來接自己。

但是當他走出校門看到那個猥瑣的身影後,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沈閣本能地想逃跑,奈何他腿腳不方便,沒走幾步就被楊廣追了上來。

“你跑什麽。”楊廣扯住沈閣的手臂問道。

一股劣質的煙草味混合汗液撲面而來,沈閣只覺得倒胃,那天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再次被楊廣碰觸他幾乎要吐了出來。

沈閣使勁甩開楊廣的手,滿臉寫著厭惡。

“你要幹什麽?”

楊廣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似的,與那天晚上的猙獰判若兩人,“怎麽生姑父的氣了?那晚姑父和你鬧著玩呢。“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看你把姑父打得去醫院封了4針,姑父也沒怪你啊。”

沈閣這才看到楊廣腦袋上還綁著紗布,他覺得自己下手輕了,要不然楊廣也不會這麽快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說我要幹什麽。”現在放學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楊廣收斂了些,沒有再動手動腳,他假惺惺地說道:“姑父來接你回家啊,你這孩子,姑父多擔心。”

“我不會跟你回去了。”

楊廣覺得好笑,“你不跟我回去,你還能去哪?”

沈閣轉過頭不想和他說話。

“跟姑父回去。“楊廣靠近了些,像是威脅又像是警告,“不跟我回去,你要睡大街嗎?”

沈閣退後了兩步,他的眼睛一直瞟向那個拐角處,發現先生的車已經停在那裏後有些著急。

他不想讓楊廣看見先生,這種人哪怕是和先生站在同一個地方,沈閣都覺得是對先生的侮辱。

車內江伯寅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眉間有著淡淡的倦色。

“先生,到了。“司機的聲音恭敬地響起,隨即又說道:“沈閣少爺在校門口好像遇到了點麻煩。”

江伯寅緩緩睜開眼睛,帶著點初醒時的慵懶,透過單向車窗,看見校門口拉扯的兩個人。

他看到沈閣拄著拐面色蒼白,渾身緊繃,對面和他糾纏的人應該是他的姑父,滿臉的虛偽與算計。

“先生,需要我下去處理一下嗎?”司機請示道。

江伯寅沈默了會兒,幾秒後,薄唇微動,帶著點與生俱來的傲慢,“不必。學會反抗和拒絕是他的必修課。“

”什麽都幫著他,以後我要是不在身邊,他又要如何自處?”

司機有些意外,但還是恭敬道:“是,先生。”

江伯寅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閣,他看到楊廣在靠近沈閣時,沈閣眼底露出一閃而過的恐懼。

校門口,沈閣只想把楊廣快點打發走,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在這樣我就要告你猥褻。”

楊廣眼神明顯慌亂了下,轉瞬又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猥褻?多新鮮的詞啊。你有證據嗎?你覺得誰會相信你?你別忘了你可是男的。”

索性他也不裝了,壓低聲音說道:“姑父還沒好好愛你,你要去哪?你又能去哪?”現在校門口的人明顯少了很多,楊廣膽子也大了些,說完試圖再次去抓沈閣的胳膊,想強行把他帶走。

沈閣渾身都在抗拒,反抗中手裏的拐掉到了地上。

楊廣才不管沈閣的腳傷,生拉硬拽就要給人拖走。到嘴的鴨子怎麽可能要他飛走。

沈閣頓時疼得臉色煞白。

“嘀。”一聲短促而響亮的喇叭聲在楊廣身後不遠處響起。

楊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

那輛停在拐角處的庫裏南此時出現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江伯寅擔心沈閣的腳傷,始終沒辦法做到完全不管不顧。

深色的車窗緩緩下降到了一半,露出江伯寅棱角分明的側臉,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楊廣,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楊廣在沈海寧的葬禮上見過江伯寅一次,他一眼就認出來車上的人,他有些意外江伯寅會出現在這裏。

短短的心虛了下後,楊廣諂媚地問道:“江大老板,您怎麽在這啊。”

江伯寅沒有回應他,視線越過楊廣,落在那個渾身都在發抖的少年身上。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沈閣,上車。”

沈閣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情,既開心先生出手相救又不想讓先生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樣,他吸了吸鼻子,趁著楊廣還僵在原地,撿起拐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引擎低鳴,庫裏南絕塵而去。

只留下冰冷的尾氣和一臉震驚到扭曲的楊廣。

車子行駛了段距離,江伯寅給了沈閣喘息和整理思緒的時間,然後才開口問道:“剛才的是你姑父?”

“是的。”沈閣點了點頭回道。

“他經常這樣糾纏你?”江伯寅繼續問道。

沈閣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下,他想起了那個雜物間的夜晚,想起了楊廣壓在他身上令人作嘔的氣息和話語,想起了那雙在他 身體 上游走的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有”,想說“還好”,可是他什麽也說不出口,他覺得自己臟極了,楊廣說,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勾引了自己,說沒人會相信他。

沈閣緊緊握著衣角,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溺水般,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伯寅看著沈閣的樣子,一股不好的念頭在心裏漾開,沈閣對楊廣,並不是普通的厭惡或者懼怕那麽簡單的情緒。

他向沈閣傾了傾身,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背,像在安撫,試探地開口問道:“他對你做過什麽嗎?”

沈閣眼睛充斥著紅血絲,他擡頭看了江伯寅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

如果說出來,先生會相信自己嗎?

沈閣低下頭,忍著淚意,他不知道為什麽,在先生面前莫名有些委屈。

江伯寅好像看出他的心思,聲音放輕了些,“沈閣,看著我。”

那聲音好像帶著牽引,沈閣擡起頭,臉色蒼白。

“不論他做了什麽都不是你的錯,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車內陷入一片沈默,不知道是因為周圍縈繞清冽的雪松香還是先生沈穩的聲音,讓沈閣慢慢冷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晚發生的事情和江伯寅斷斷續續地講了出來。

江伯寅的臉色越來越冷,唇線抿得很直。

他一直以為沈閣的出逃可能是和姑姑一家發生了些摩擦,畢竟青春期的男孩,難免有叛逆的時候。並沒有想到背後藏著這麽骯臟卑劣的暴行。

聽完了沈閣的話後,江伯寅沈默了很久。他意識到剛才讓‘沈閣自己解決問題‘是多麽慘忍的決定。

沈閣才剛18歲,要獨自面對一個曾經猥褻過他的人,這完全超出他這個年齡應該承受的範圍,這不是再鍛煉他,這會把他推向深淵。

“沈閣。”江伯寅壓下翻騰的情緒,他說:“剛才在校門口,開始我並沒有下車,我看著那個人和你糾纏了很久。”

沈閣不知道先生要說什麽,他也不希望先生牽扯進來。

江伯寅頓了下,“對不起。”

沈閣睜大眼睛震驚地擡起頭,他慌亂的搖著頭又擺了擺手,語無倫次地說道:“先生,您......您......您有什麽錯。”

江伯寅說:“我不應該讓你獨自面對那個人渣。”

沈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對他來說先生這樣的人像孤傲的月,像遙不可及的神,先生這樣的人居然在向他道歉?

那句“對不起”給沈閣帶來了巨大的沖擊。他何德何能,他這樣的人怎麽配讓先生道歉。

更何況先生根本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沈閣不知道要怎麽表達,他只有拼命的搖著頭,一直重覆著,“不是的,不是的。”

“沈閣。”江伯寅眼角很溫柔,“我保證不會讓他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沈閣又想哭,他覺得自己上輩子應該是拯救了地球,這輩子才能遇到先生這樣的人。他擡起手臂胡亂擦了下眼睛,他不能再讓先生看到自己懦弱的樣子。

安撫好沈閣的情緒後,江伯寅拿起手機,目光移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暮色。

他的聲音不再是面對沈閣時的低沈溫和,而是帶著一種權威,“艾林,聯系張律師。關於沈海寧的撫恤金和賠償款被非法侵占,以及楊廣涉嫌猥褻、意圖強暴青少年的證據,現在開始全面收集整理。”

江伯寅頓了下,思索片刻,“後面這條先擱置。他這種人一定還有其他把柄,我要他身敗名裂,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如果警方介入調查猥褻罪,沈閣要非常詳細描述當時的細節才有可能給施暴者定罪。這無疑對他來說是再次傷害。

考慮到這一點,江伯寅並不想讓沈閣再揭開一次傷疤。

他有的是手段和辦法讓那個人渣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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