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 彌伽咬牙道：“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Chapter26 彌伽咬牙道：“你……
“你需要我嗎？”彌伽輕聲問。
他的目光像傾瀉的月光, 落在游夏身上，和平時很不一樣。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游夏點完最後一個省略號，默默看向彌伽。
他覺得彌伽在等待他的邀請, 但又覺得是自作多情。
“我不想讓高塔知道我離開了邪神殿,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新身份。”彌伽轉身往病房外走, 他停在了門框邊, 回頭看游夏。
“還不走？”
“？”游夏看著他。
彌伽靠在門框旁, 笑道：“即使不用藥，每天住院產生的費用都有1000金幣, 你的薪水夠付醫藥費嗎？”
聽見“薪水”兩個字, 游夏想洩了氣的皮球，嘆了口氣。
安瑤替他辭掉了衛星城的工作, 因為他工作時間很短, 最後只拿到500金幣, 這還是老板處於人道主義的補償。
“看來不夠。”彌伽勾起唇角, 道：“這筆錢我給你墊上，你又欠了我一筆債。”
游夏舉起紙——
“利息是多少？”
彌伽道：“50%。”
游夏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立刻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每超時一個月再加50%。”彌伽走出去道。
從出入院大廳離開之後，游夏默默跟在彌伽後面, 腳步輕飄飄的, 他手裏攥著一張價值兩萬金幣的收費單, 陷入沈沈的思考。
回基地的路上, 彌伽的通訊器一直保持接聽，是陸佑安的聲音。
“閣下，你知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裏神殿遭遇了多少次襲擊？十二次！足足花了三個億金幣修補基礎設施，信徒也開始不安分了, 這些五級感染者如果沒有你的神力約束，能讓宇宙大爆炸！”
彌伽卻很平靜。
“我把精神體留在了邪神殿，沒有我的允許，沒人能從邪神殿逃出去。”
“好吧，小章魚確實能壓制信徒的異能，等等，您不要轉移話題，關鍵在於三個億！帝國和聯邦的襲擊越來越頻繁了，再這樣下去邪神殿會因為不斷修補設施而破產，請您正視這個問題。”
彌伽：“好。”
“？”
陸佑安有點抓狂，好什麽，好在哪裏？彌伽肯定會又沒聽進去！
“還有其他事嗎？”彌伽問。
陸佑安呼出一口氣，道：“還有一件事，帝國長公主發了一封邀請函，希望您能光臨她和未婚夫的訂婚宴。”
“不去。”彌伽道。
陸佑安道了聲“好”。
“閣下不覺得奇怪嗎，長公主為什麽要給您發邀請函，她素來與邪神殿沒有往來，邪神殿與帝國的關系也勢同水火？”
彌伽沈默片刻，問：“她的未婚夫是誰？”
“啊？”
耳機裏傳來一陣翻找的聲音，接著，陸佑安的聲音傳了過來。
“溫克·加西亞”陸佑安嗤笑一聲，道：“這男人簡直把吃軟飯寫在了腦門上，連姓氏都換成了皇室的加西亞。”
彌伽道：“訂婚宴在什麽時候？”
陸佑安驚訝道：“您要去嗎？一個月後，在帝國母星。”
“嗯。”彌伽道：“告訴長公主府我會帶人去。”
“帶人？”陸佑安有點受寵若驚，問：“我有這個榮幸嗎？”
他話沒落下，就聽見彌伽道：“我和游夏一起。”
“......”
陸佑安扇了自己一巴掌。
“還有問題嗎？”彌伽問。
“沒。”
——通訊就這樣結束了。
彌伽摘下耳機，夕陽的餘暉灑進他的掌心，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肩膀上多了一分重量——游夏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游夏的睡顏很乖巧，睫毛末梢染上光芒，能看見臉頰一層毛茸茸的光暈。他和戰鬥時的模樣完全不同，像一只柔弱又毫無警惕性的貓咪幼崽，似乎是覺得彌伽的肩膀有些硬，他皺起眉，往頸窩的地方鉆了鉆，柔軟的發絲蹭得彌伽皮膚微癢。
就一直在路上也不錯。
彌伽這樣想。
但很快，高鐵駛入站臺，緩緩停穩之後，車上的人紛紛從頭頂的行李架取箱包，等門旋開，排隊匯入人群。
游夏睜開眼，眼角泛起淚花，他感覺眼皮特別沈，又閉上了眼睛。
“該下車了。”彌伽的聲音很輕。
“唔。”
“別撒嬌，下車。”
“唔......”
“算了，繼續睡吧。”
只見游夏又靠回了彌伽的肩上，他腦子昏昏沈沈的，心裏卻特別踏實，他知道彌伽一定有辦法把他運回基地。
回到基地之後，安瑤只瞥了一眼被彌伽抱在懷裏的游夏，就默默移開了視線，順便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堵住了韓巖張大的嘴。
韓巖原本跟隨一支雇傭兵隊伍去平原采集標本，因為會長打算研制感染抑制劑，就被安瑤召了回來。
安瑤道：“會長剛出院，就麻煩邪神閣下照顧了。”
韓巖睜大了眼睛，想用眼神問安瑤是認真的嗎，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去邪神殿營救會長的時候。
彌伽“嗯”了一聲，就這樣抱著游夏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回到房間，游夏就被彌伽扔到了床上，但他本人不太清醒，嘟囔了兩句聽不懂的話，就抱著枕頭睡了過去。
起初他睡的很沈，一點意識都沒有，後來漸漸開始做夢。
夢裏，他又見到了那棵參天古樹。
樹比之前更粗壯，樹枝也更茂密了，走到樹下，離游夏最近的枝丫緩緩長出一片鮮嫩的葉子，樹葉的脈絡裏湧動著熒光物質，沿著紋理，一直匯入主幹。
游夏伸出手，輕輕撫摸那片葉子——
就在這個時候。
透過餘光，游夏看見身旁站著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他瞳孔一縮，後撤了一步，卻被男人牽住手腕。
“別碰世界樹的葉子，它還很脆弱。”男人音調清冷，卻刻意放緩語速顯得溫柔了一些。
游夏沒說話，也沒抽出手腕。
——他覺得男人不想傷害他。
男人轉過頭，這時，游夏才看清他異色的瞳孔。
“游夏，今天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男人笑容溫和。
游夏：“你是誰？”
“世界樹的觀測者，你可以叫我梵天。”梵天道：“別緊張，我是你父親的朋友。”
“我父親？”游夏蹙起眉。
游夏對“父親”這個詞匯很陌生，按照人類的社會關系邏輯，梵天指的是上一任鳳凰。
古書記載鳳凰在涅槃中重生，這是一種特殊的繁衍方式，每一次從灰燼中誕生的鳳凰都是一只全新的生命，和世界一起開始新的輪回。
“他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梵天道：“如果他一直不完成涅槃，你無法誕生，那個悲慘的世界會不會和他一起永遠消失在大寂滅裏，象征那個世界的葉子就此從世界樹上掉落，再也沒有新的生命輪回。”
“阻止我的誕生嗎？”游夏皺了皺眉，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梵天“嗯”了一聲，道：“我當時告訴他，從我誕生起，世界樹從來沒有掉落過一片葉子，只能不斷長出新葉。”
“還能長出葉子嗎？”游夏問。
“當然。”
梵天伸手，用手掌托住那片被游夏撫摸的葉子，轉頭向 游夏道：“這片葉子是因你長出來的。”
“我？”
“你忘了？”梵天道：“你現在所處的世界是一名人類作家的遺作，不是你誕生的本世界，而是那個本世界的衍生世界。”
游夏蹙起眉，道：“我沒聽懂。”
“世界樹主幹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本世界，而枝幹上的葉子就是本世界的衍生世界，衍生世界只需要我的註視就能誕生，在你的本世界毀滅之時，我在世界樹上看到見那片葉子亮起了光芒，我試圖探索原因的時候，這個衍生世界都誕生了。”
游夏意識到，這對梵天來說也是件不尋常的事。
“葉子發光？”
“嗯，像燃燒起來了。”梵天道：“每一個本世界都有鳳凰，鳳凰有骨血，骨血在大寂滅降臨的時候開啟新的輪回，周而覆始，而你，我見過最特別的小鳳凰，你竟然跑到了衍生世界裏，而你原本應該存在的本世界卻徹底崩潰，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梵天翻過手掌，掌心出現了一片枯黃的葉子，枯葉和世界樹上的葉子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一絲生機。
“那天，我在樹下撿到了本世界的葉子，這是世界樹第一次落葉。”梵天道。
游夏道：“我的父親成功了。”
“是的，他成功毀滅了一個世界。”梵天若有所思。
游夏問：“我沒有骨血和他有關？”
梵天道：“也許是。”
“連你都不清楚嗎？”游夏驚訝道。
梵天道：“人類希望神全知全能，但事實並非如此，就像你也無法拯救本世界，開啟新的輪回。”
游夏有點難過，他確實沒用，無論是對於本世界還是衍生世界，他都沒法從大寂滅中拯救人類。
“要不要留在這裏？”梵天揉了揉游夏的發頂，道：“我沈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世界樹也許需要一位新的觀測者了。”
這片空間裏茫茫一片，像晴天早晨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世界樹靜靜矗立，時間在這裏靜止。
良久，游夏搖搖頭，道：“不要。”
“為什麽？”梵天問。
“我不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衍生世界的人類走向毀滅。”游夏道。
梵天笑了笑，道：“果然是小孩子，我不強求你，只是一個提議，我暫時還不會陷入徹底的沈睡，至少在邪神沖破世界樹的封印之前不會。”
“邪神沖破封印？”游夏問：“邪神和世界樹是什麽關系？”
“一體兩面。”梵天道：“祂和世界樹同源，一直沈睡在深淵裏，最近邪神的神力波動很頻繁，可能是要蘇醒了。”
“祂徹底蘇醒會怎樣？”游夏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也許會把世界樹連根拔起，吞噬掉所有世界吧，誰知道呢。”梵天道：“祂的力量一直在向衍生世界匯聚，我猜測祂應該在那裏放置了一具肉.身，但祂的力量還不完整，你想殺祂仍然有機會。”
“不完整？”
梵天笑道：“現在的衍生世界無法承受邪神的力量，那個世界太脆弱了，它需要成長，直到大寂滅到來，那時候邪神就會恢覆他的力量，也許祂會和你並肩作戰一起對抗天災，但我更傾向於祂會先於大寂滅毀滅那個世界，他畢竟不是善類。”
“選擇在我？”游夏道。
梵天點頭，將枯葉遞給游夏，道：“選擇在你。”
游夏覺得這場景眼熟，他剛穿越到衍生世界，從地下城離開告別葉老板的時候，葉老板也讓他自己做選擇。
也不知道現在葉老板怎麽樣了。
游夏有點想念他了。
沈默良久，只見游夏從梵天掌心接過枯葉，那片枯葉剛被他捏在指尖，一瞬間就破碎了，消失在空氣裏——梵天一直在為枯葉註入靈力，保持那片葉子的形狀。
“你該走了。”
“我們會再見面的。”
......
安瑤為游夏安排的房間在基地深處，墻壁被流線型的合金制成，泛著柔和的銀色光澤，房間的一側是一個巨大的全景窗，窗外是無盡的星空，這時，一顆流星劃過，留下短暫的光芒就墜入詭譎變換的極光裏。
房間中央懸浮一張工作臺，配備了最先進的全息顯示屏，虛擬界面被各種數據和星圖占據，幾本厚厚的圖鑒整齊地擺放在一旁，頁面上印滿了不同星系的資料。
臥室裏的床並不大，甚至有點窄，但游夏把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團並不突兀。
——臥室的溫度只有十二攝氏度，遠遠低於正常人類的體溫。
彌伽站在空調前，冷風吹起他的衣領。
他已經換下了在醫院陪床的臟衣服，用游夏的浴室洗了個澡，在這之後，他站在空調前，一邊等頭發吹幹，一邊靜靜看著游夏的睡顏。
以前他就經常這樣做。
在他們沒分手的之前。
就在這個時候。
游夏睜開了眼睛。
旋即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泛紅。
他睡了個很沈的覺，人類在極困倦的情況下沒法左右自己的行為，鳥也一樣，他想起來睡過去之前，他直接把自己當成行李讓彌伽運回來的事，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游夏心虛地看向彌伽，見他一副淡淡的模樣，稍微放了點心，下一秒，屋子裏的冷空氣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好冷。”游夏道。
彌伽看他一眼，關了空調，道：“嬌氣。”
“是空調溫度太低了。”游夏道。
溫度再低一點，和進了冷餐櫃有什麽區別？他怕是會成為唯一一只被空調凍死的鳳凰。
彌伽看了一眼控制板的溫度，沒說話。
“去洗澡。”彌伽道：“你聞起來有股味道。”
“？”
游夏嗅了嗅手臂，蹙眉道：“還好吧。”
“有。”
“哦。”
游夏聽話從床上下來，掀起短袖下擺，邊脫邊往浴室走，視線被白色短袖罩住了，他感覺有件柔軟的衣服扔到了他的頭頂，接著是毛巾。
“進浴室裏再脫！”
游夏把脫下來的短袖抱在懷裏，從腳邊撿起幹凈的衣服和毛巾，他覺得彌伽的脾氣越來越壞了，以前都沒有亂扔衣服的習慣。
他磨了磨牙，默默咽下了這口氣。
關浴室門前，他又偷偷看了彌伽一眼，原本想對他做個鬼臉，沒想到正好跟彌伽的視線撞在一起。
游夏心虛地撞上門，做壞事被抓包，他有些局促，他轉過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臉頰有點紅。
——他果然不適合做壞事。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來，彌伽的耳朵似乎也是紅的，邪神做了什麽壞事嗎？
浴室裏響起嘩啦嘩啦的水聲。
彌伽維持著站立的姿勢，仔細看能發現他有點僵。
工作臺上的通訊器在這時“嗡嗡”響起——那是游夏的通訊器。
安瑤：會長，高塔把出庭時間定在下星期三，聯邦首相李維爾也會出席，我擔心和聯邦兩黨相爭有關，保守黨和激進黨都想借這次審判會在首相大選到來前爭取優勢，這次審判會肯定是一場苦戰。
彌伽點了個“收到”。
安瑤：其實我們可以不參與聯邦內部的權力鬥爭，這跟我們星火會本來就沒關系，高塔也不是第一次發傳票，我們可以像之前那樣不理會。
良久，安瑤收到了回覆。
——他不會。
？
安瑤緩了一會兒才想明白，給她發“收到”的人不是游夏，如果不是游夏，那是誰就很好猜了。
安瑤：邪神閣下，您會和會長一起出席嗎？
這次是秒回。
——會。
溫熱的洗澡水令游夏神清氣爽，自從擁有了人類的身體，他覺得洗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人類會用溫水，會用化學制劑做出來的泡泡清洗身體，甚至還會買橡皮鴨子陪自己洗澡。
游夏把半張臉埋在水面下吐泡泡。
他洗完澡出來，看見彌伽靠在窗邊，正盯著他的床看。
——床很整潔，保潔阿姨每周都來換床單。
“在看什麽？”游夏問。
沈默良久，彌伽轉頭看向他，面無表情的臉僵住了。
“你怎麽不穿衣服？”彌伽的語速極快，他長臂一展，撈起床上的夏涼被扔向游夏。
游夏被涼被罩住了頭，掙紮了一會兒才探出頭。
“你幹嘛？”游夏蹙起眉。
他看見邪神的臉頰泛起一抹不明顯的紅暈，這對於低體溫癥患者來說太稀奇了。
彌伽咬牙道：“你不知道害羞嗎？”
“我們是同性別的同類生物，不存在繁殖的可能性，為什麽會認為裸.露身體很羞恥？”游夏茫然。
就在這個時候，游夏忽然想起在邪神殿裏遇到的那個異能者，他又看了看彌伽。
——人類像海豚一樣存在廣泛的同性.交.配行為嗎？真的重大發現！
彌伽背對著他，能看見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落，良久，他的呼吸漸漸回歸平穩，轉過身，朝游夏走了過來。
游夏一怔，他莫名覺得現在的邪神很危險。
“正常人類不會在別人面前遛鳥。”彌伽說著，把被子裹在游夏身上，下一秒，游夏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彌伽扛了起來。
但旋即，他就被彌伽扔到床上，身邊的床墊一沈。
游夏扒著被邊，露出一雙眼睛，只見彌伽單膝跪在床上，那張俊美好看的臉離他只有呼吸的距離——
邪神想吃掉他，游夏想。
就在這時，只聽彌伽問道：“你的床上為什麽有兩個枕頭？”
游夏被問得有點懵，道：“有問題嗎？”
“很色.情。”彌伽淡淡道。
“啊？”
彌伽“嗯”了一聲，肯定道。
游夏悚然一驚，對彌伽而言，自己是一個對他百般折磨又把他狠狠拋棄的渣男前男友，難怪會把他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扔掉一個。”游夏道。
只見彌伽挑起眉，冷笑出聲，道：“欲擒故縱？”
游夏：“......不是。”
彌伽道：“無所謂，我不會再上當了。”
游夏蹙眉，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糾結了一會兒，游夏鼓起勇氣，想跟彌伽解釋雙人床的問題——
“高塔審判會日期確定在下周三，陳罪說審判長想跟你算總賬。”
彌伽已經起身，走到全息顯示屏前翻出一頁資料，資料左上角的一寸照片是個光頭男人——高塔審判長楊雄一，此人已經連任四屆審判長，和陳罪不同，他不站隊，在每一屆大選都保持中立。
“很正常。”游夏道：“我無視了不下一百次傳票，這次終於出席審判會了，他當然要數罪並罰，甚至為了更準確地審判我的罪行，需要花整整一周的時間整理資料。”
游夏發梢滴水，水珠順著他的脖頸線條打濕了睡衣領口，洗完澡後，他的發絲看起來更柔軟，眼睛也濕漉漉的，像無辜的新生幼崽。
彌伽沒說話，從他手裏拿過毛巾。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游夏覺得頭皮麻麻的，耳朵碰到彌伽的手指時會有些癢。
——邪神在替他擦頭發。
“你要如何應對？”彌伽問。
游夏道：“......我沒想好。”
過了很久都沒有聲音，久到游夏在輕柔的動作裏睡著了，就在這時，他聽見彌伽輕聲道。
“如果高塔要判你的罪，我會讓高塔永遠消失。”
這時太陽已經沈了下去，北方天際一片螢綠的極光，風開始變冷了。
再過半小時，主城就要陷入黑暗——暴亂後的主城處在恢覆時期，晚些時候會集中停水停電，基地的備用電源和儲水裝置在這個時候就顯得極有價值了。電視塔對面的臨時供給站也到了開門的時候，大量人潮正向那個位置湧過去。
主城大道上，一輛車子轉過一個彎， 朝基地的方向駛去。
開車的人從後視鏡看過去。
後座的男人單手支著下巴望向窗外，將主城的情況收入眼底，反光的玻璃映出他硬朗的輪廓線條——他是個周正英俊的成熟型男，如果願意多笑一笑，會很討姑娘們開心。
“老大，還有十分鐘到星火會基地，你真的要去找他嗎？”
楚夢弦“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道淩厲的光芒。
游夏，又見面了。
-----------------------
作者有話說：親媽看完都覺得彌伽不太行（流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需要我嗎？”彌伽輕聲問。
他的目光像傾瀉的月光, 落在游夏身上，和平時很不一樣。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游夏點完最後一個省略號，默默看向彌伽。
他覺得彌伽在等待他的邀請, 但又覺得是自作多情。
“我不想讓高塔知道我離開了邪神殿,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新身份。”彌伽轉身往病房外走, 他停在了門框邊, 回頭看游夏。
“還不走？”
“？”游夏看著他。
彌伽靠在門框旁, 笑道：“即使不用藥，每天住院產生的費用都有1000金幣, 你的薪水夠付醫藥費嗎？”
聽見“薪水”兩個字, 游夏想洩了氣的皮球，嘆了口氣。
安瑤替他辭掉了衛星城的工作, 因為他工作時間很短, 最後只拿到500金幣, 這還是老板處於人道主義的補償。
“看來不夠。”彌伽勾起唇角, 道：“這筆錢我給你墊上，你又欠了我一筆債。”
游夏舉起紙——
“利息是多少？”
彌伽道：“50%。”
游夏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立刻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每超時一個月再加50%。”彌伽走出去道。
從出入院大廳離開之後，游夏默默跟在彌伽後面, 腳步輕飄飄的, 他手裏攥著一張價值兩萬金幣的收費單, 陷入沈沈的思考。
回基地的路上, 彌伽的通訊器一直保持接聽，是陸佑安的聲音。
“閣下，你知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裏神殿遭遇了多少次襲擊？十二次！足足花了三個億金幣修補基礎設施，信徒也開始不安分了, 這些五級感染者如果沒有你的神力約束，能讓宇宙大爆炸！”
彌伽卻很平靜。
“我把精神體留在了邪神殿，沒有我的允許，沒人能從邪神殿逃出去。”
“好吧，小章魚確實能壓制信徒的異能，等等，您不要轉移話題，關鍵在於三個億！帝國和聯邦的襲擊越來越頻繁了，再這樣下去邪神殿會因為不斷修補設施而破產，請您正視這個問題。”
彌伽：“好。”
“？”
陸佑安有點抓狂，好什麽，好在哪裏？彌伽肯定會又沒聽進去！
“還有其他事嗎？”彌伽問。
陸佑安呼出一口氣，道：“還有一件事，帝國長公主發了一封邀請函，希望您能光臨她和未婚夫的訂婚宴。”
“不去。”彌伽道。
陸佑安道了聲“好”。
“閣下不覺得奇怪嗎，長公主為什麽要給您發邀請函，她素來與邪神殿沒有往來，邪神殿與帝國的關系也勢同水火？”
彌伽沈默片刻，問：“她的未婚夫是誰？”
“啊？”
耳機裏傳來一陣翻找的聲音，接著，陸佑安的聲音傳了過來。
“溫克·加西亞”陸佑安嗤笑一聲，道：“這男人簡直把吃軟飯寫在了腦門上，連姓氏都換成了皇室的加西亞。”
彌伽道：“訂婚宴在什麽時候？”
陸佑安驚訝道：“您要去嗎？一個月後，在帝國母星。”
“嗯。”彌伽道：“告訴長公主府我會帶人去。”
“帶人？”陸佑安有點受寵若驚，問：“我有這個榮幸嗎？”
他話沒落下，就聽見彌伽道：“我和游夏一起。”
“......”
陸佑安扇了自己一巴掌。
“還有問題嗎？”彌伽問。
“沒。”
——通訊就這樣結束了。
彌伽摘下耳機，夕陽的餘暉灑進他的掌心，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肩膀上多了一分重量——游夏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游夏的睡顏很乖巧，睫毛末梢染上光芒，能看見臉頰一層毛茸茸的光暈。他和戰鬥時的模樣完全不同，像一只柔弱又毫無警惕性的貓咪幼崽，似乎是覺得彌伽的肩膀有些硬，他皺起眉，往頸窩的地方鉆了鉆，柔軟的發絲蹭得彌伽皮膚微癢。
就一直在路上也不錯。
彌伽這樣想。
但很快，高鐵駛入站臺，緩緩停穩之後，車上的人紛紛從頭頂的行李架取箱包，等門旋開，排隊匯入人群。
游夏睜開眼，眼角泛起淚花，他感覺眼皮特別沈，又閉上了眼睛。
“該下車了。”彌伽的聲音很輕。
“唔。”
“別撒嬌，下車。”
“唔......”
“算了，繼續睡吧。”
只見游夏又靠回了彌伽的肩上，他腦子昏昏沈沈的，心裏卻特別踏實，他知道彌伽一定有辦法把他運回基地。
回到基地之後，安瑤只瞥了一眼被彌伽抱在懷裏的游夏，就默默移開了視線，順便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堵住了韓巖張大的嘴。
韓巖原本跟隨一支雇傭兵隊伍去平原采集標本，因為會長打算研制感染抑制劑，就被安瑤召了回來。
安瑤道：“會長剛出院，就麻煩邪神閣下照顧了。”
韓巖睜大了眼睛，想用眼神問安瑤是認真的嗎，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去邪神殿營救會長的時候。
彌伽“嗯”了一聲，就這樣抱著游夏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回到房間，游夏就被彌伽扔到了床上，但他本人不太清醒，嘟囔了兩句聽不懂的話，就抱著枕頭睡了過去。
起初他睡的很沈，一點意識都沒有，後來漸漸開始做夢。
夢裏，他又見到了那棵參天古樹。
樹比之前更粗壯，樹枝也更茂密了，走到樹下，離游夏最近的枝丫緩緩長出一片鮮嫩的葉子，樹葉的脈絡裏湧動著熒光物質，沿著紋理，一直匯入主幹。
游夏伸出手，輕輕撫摸那片葉子——
就在這個時候。
透過餘光，游夏看見身旁站著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他瞳孔一縮，後撤了一步，卻被男人牽住手腕。
“別碰世界樹的葉子，它還很脆弱。”男人音調清冷，卻刻意放緩語速顯得溫柔了一些。
游夏沒說話，也沒抽出手腕。
——他覺得男人不想傷害他。
男人轉過頭，這時，游夏才看清他異色的瞳孔。
“游夏，今天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男人笑容溫和。
游夏：“你是誰？”
“世界樹的觀測者，你可以叫我梵天。”梵天道：“別緊張，我是你父親的朋友。”
“我父親？”游夏蹙起眉。
游夏對“父親”這個詞匯很陌生，按照人類的社會關系邏輯，梵天指的是上一任鳳凰。
古書記載鳳凰在涅槃中重生，這是一種特殊的繁衍方式，每一次從灰燼中誕生的鳳凰都是一只全新的生命，和世界一起開始新的輪回。
“他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梵天道：“如果他一直不完成涅槃，你無法誕生，那個悲慘的世界會不會和他一起永遠消失在大寂滅裏，象征那個世界的葉子就此從世界樹上掉落，再也沒有新的生命輪回。”
“阻止我的誕生嗎？”游夏皺了皺眉，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梵天“嗯”了一聲，道：“我當時告訴他，從我誕生起，世界樹從來沒有掉落過一片葉子，只能不斷長出新葉。”
“還能長出葉子嗎？”游夏問。
“當然。”
梵天伸手，用手掌托住那片被游夏撫摸的葉子，轉頭向 游夏道：“這片葉子是因你長出來的。”
“我？”
“你忘了？”梵天道：“你現在所處的世界是一名人類作家的遺作，不是你誕生的本世界，而是那個本世界的衍生世界。”
游夏蹙起眉，道：“我沒聽懂。”
“世界樹主幹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本世界，而枝幹上的葉子就是本世界的衍生世界，衍生世界只需要我的註視就能誕生，在你的本世界毀滅之時，我在世界樹上看到見那片葉子亮起了光芒，我試圖探索原因的時候，這個衍生世界都誕生了。”
游夏意識到，這對梵天來說也是件不尋常的事。
“葉子發光？”
“嗯，像燃燒起來了。”梵天道：“每一個本世界都有鳳凰，鳳凰有骨血，骨血在大寂滅降臨的時候開啟新的輪回，周而覆始，而你，我見過最特別的小鳳凰，你竟然跑到了衍生世界裏，而你原本應該存在的本世界卻徹底崩潰，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梵天翻過手掌，掌心出現了一片枯黃的葉子，枯葉和世界樹上的葉子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一絲生機。
“那天，我在樹下撿到了本世界的葉子，這是世界樹第一次落葉。”梵天道。
游夏道：“我的父親成功了。”
“是的，他成功毀滅了一個世界。”梵天若有所思。
游夏問：“我沒有骨血和他有關？”
梵天道：“也許是。”
“連你都不清楚嗎？”游夏驚訝道。
梵天道：“人類希望神全知全能，但事實並非如此，就像你也無法拯救本世界，開啟新的輪回。”
游夏有點難過，他確實沒用，無論是對於本世界還是衍生世界，他都沒法從大寂滅中拯救人類。
“要不要留在這裏？”梵天揉了揉游夏的發頂，道：“我沈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世界樹也許需要一位新的觀測者了。”
這片空間裏茫茫一片，像晴天早晨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世界樹靜靜矗立，時間在這裏靜止。
良久，游夏搖搖頭，道：“不要。”
“為什麽？”梵天問。
“我不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衍生世界的人類走向毀滅。”游夏道。
梵天笑了笑，道：“果然是小孩子，我不強求你，只是一個提議，我暫時還不會陷入徹底的沈睡，至少在邪神沖破世界樹的封印之前不會。”
“邪神沖破封印？”游夏問：“邪神和世界樹是什麽關系？”
“一體兩面。”梵天道：“祂和世界樹同源，一直沈睡在深淵裏，最近邪神的神力波動很頻繁，可能是要蘇醒了。”
“祂徹底蘇醒會怎樣？”游夏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也許會把世界樹連根拔起，吞噬掉所有世界吧，誰知道呢。”梵天道：“祂的力量一直在向衍生世界匯聚，我猜測祂應該在那裏放置了一具肉.身，但祂的力量還不完整，你想殺祂仍然有機會。”
“不完整？”
梵天笑道：“現在的衍生世界無法承受邪神的力量，那個世界太脆弱了，它需要成長，直到大寂滅到來，那時候邪神就會恢覆他的力量，也許祂會和你並肩作戰一起對抗天災，但我更傾向於祂會先於大寂滅毀滅那個世界，他畢竟不是善類。”
“選擇在我？”游夏道。
梵天點頭，將枯葉遞給游夏，道：“選擇在你。”
游夏覺得這場景眼熟，他剛穿越到衍生世界，從地下城離開告別葉老板的時候，葉老板也讓他自己做選擇。
也不知道現在葉老板怎麽樣了。
游夏有點想念他了。
沈默良久，只見游夏從梵天掌心接過枯葉，那片枯葉剛被他捏在指尖，一瞬間就破碎了，消失在空氣裏——梵天一直在為枯葉註入靈力，保持那片葉子的形狀。
“你該走了。”
“我們會再見面的。”
......
安瑤為游夏安排的房間在基地深處，墻壁被流線型的合金制成，泛著柔和的銀色光澤，房間的一側是一個巨大的全景窗，窗外是無盡的星空，這時，一顆流星劃過，留下短暫的光芒就墜入詭譎變換的極光裏。
房間中央懸浮一張工作臺，配備了最先進的全息顯示屏，虛擬界面被各種數據和星圖占據，幾本厚厚的圖鑒整齊地擺放在一旁，頁面上印滿了不同星系的資料。
臥室裏的床並不大，甚至有點窄，但游夏把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團並不突兀。
——臥室的溫度只有十二攝氏度，遠遠低於正常人類的體溫。
彌伽站在空調前，冷風吹起他的衣領。
他已經換下了在醫院陪床的臟衣服，用游夏的浴室洗了個澡，在這之後，他站在空調前，一邊等頭發吹幹，一邊靜靜看著游夏的睡顏。
以前他就經常這樣做。
在他們沒分手的之前。
就在這個時候。
游夏睜開了眼睛。
旋即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泛紅。
他睡了個很沈的覺，人類在極困倦的情況下沒法左右自己的行為，鳥也一樣，他想起來睡過去之前，他直接把自己當成行李讓彌伽運回來的事，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游夏心虛地看向彌伽，見他一副淡淡的模樣，稍微放了點心，下一秒，屋子裏的冷空氣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好冷。”游夏道。
彌伽看他一眼，關了空調，道：“嬌氣。”
“是空調溫度太低了。”游夏道。
溫度再低一點，和進了冷餐櫃有什麽區別？他怕是會成為唯一一只被空調凍死的鳳凰。
彌伽看了一眼控制板的溫度，沒說話。
“去洗澡。”彌伽道：“你聞起來有股味道。”
“？”
游夏嗅了嗅手臂，蹙眉道：“還好吧。”
“有。”
“哦。”
游夏聽話從床上下來，掀起短袖下擺，邊脫邊往浴室走，視線被白色短袖罩住了，他感覺有件柔軟的衣服扔到了他的頭頂，接著是毛巾。
“進浴室裏再脫！”
游夏把脫下來的短袖抱在懷裏，從腳邊撿起幹凈的衣服和毛巾，他覺得彌伽的脾氣越來越壞了，以前都沒有亂扔衣服的習慣。
他磨了磨牙，默默咽下了這口氣。
關浴室門前，他又偷偷看了彌伽一眼，原本想對他做個鬼臉，沒想到正好跟彌伽的視線撞在一起。
游夏心虛地撞上門，做壞事被抓包，他有些局促，他轉過頭，看見鏡子裏的自己臉頰有點紅。
——他果然不適合做壞事。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來，彌伽的耳朵似乎也是紅的，邪神做了什麽壞事嗎？
浴室裏響起嘩啦嘩啦的水聲。
彌伽維持著站立的姿勢，仔細看能發現他有點僵。
工作臺上的通訊器在這時“嗡嗡”響起——那是游夏的通訊器。
安瑤：會長，高塔把出庭時間定在下星期三，聯邦首相李維爾也會出席，我擔心和聯邦兩黨相爭有關，保守黨和激進黨都想借這次審判會在首相大選到來前爭取優勢，這次審判會肯定是一場苦戰。
彌伽點了個“收到”。
安瑤：其實我們可以不參與聯邦內部的權力鬥爭，這跟我們星火會本來就沒關系，高塔也不是第一次發傳票，我們可以像之前那樣不理會。
良久，安瑤收到了回覆。
——他不會。
？
安瑤緩了一會兒才想明白，給她發“收到”的人不是游夏，如果不是游夏，那是誰就很好猜了。
安瑤：邪神閣下，您會和會長一起出席嗎？
這次是秒回。
——會。
溫熱的洗澡水令游夏神清氣爽，自從擁有了人類的身體，他覺得洗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人類會用溫水，會用化學制劑做出來的泡泡清洗身體，甚至還會買橡皮鴨子陪自己洗澡。
游夏把半張臉埋在水面下吐泡泡。
他洗完澡出來，看見彌伽靠在窗邊，正盯著他的床看。
——床很整潔，保潔阿姨每周都來換床單。
“在看什麽？”游夏問。
沈默良久，彌伽轉頭看向他，面無表情的臉僵住了。
“你怎麽不穿衣服？”彌伽的語速極快，他長臂一展，撈起床上的夏涼被扔向游夏。
游夏被涼被罩住了頭，掙紮了一會兒才探出頭。
“你幹嘛？”游夏蹙起眉。
他看見邪神的臉頰泛起一抹不明顯的紅暈，這對於低體溫癥患者來說太稀奇了。
彌伽咬牙道：“你不知道害羞嗎？”
“我們是同性別的同類生物，不存在繁殖的可能性，為什麽會認為裸.露身體很羞恥？”游夏茫然。
就在這個時候，游夏忽然想起在邪神殿裏遇到的那個異能者，他又看了看彌伽。
——人類像海豚一樣存在廣泛的同性.交.配行為嗎？真的重大發現！
彌伽背對著他，能看見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一起一落，良久，他的呼吸漸漸回歸平穩，轉過身，朝游夏走了過來。
游夏一怔，他莫名覺得現在的邪神很危險。
“正常人類不會在別人面前遛鳥。”彌伽說著，把被子裹在游夏身上，下一秒，游夏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彌伽扛了起來。
但旋即，他就被彌伽扔到床上，身邊的床墊一沈。
游夏扒著被邊，露出一雙眼睛，只見彌伽單膝跪在床上，那張俊美好看的臉離他只有呼吸的距離——
邪神想吃掉他，游夏想。
就在這時，只聽彌伽問道：“你的床上為什麽有兩個枕頭？”
游夏被問得有點懵，道：“有問題嗎？”
“很色.情。”彌伽淡淡道。
“啊？”
彌伽“嗯”了一聲，肯定道。
游夏悚然一驚，對彌伽而言，自己是一個對他百般折磨又把他狠狠拋棄的渣男前男友，難怪會把他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扔掉一個。”游夏道。
只見彌伽挑起眉，冷笑出聲，道：“欲擒故縱？”
游夏：“......不是。”
彌伽道：“無所謂，我不會再上當了。”
游夏蹙眉，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糾結了一會兒，游夏鼓起勇氣，想跟彌伽解釋雙人床的問題——
“高塔審判會日期確定在下周三，陳罪說審判長想跟你算總賬。”
彌伽已經起身，走到全息顯示屏前翻出一頁資料，資料左上角的一寸照片是個光頭男人——高塔審判長楊雄一，此人已經連任四屆審判長，和陳罪不同，他不站隊，在每一屆大選都保持中立。
“很正常。”游夏道：“我無視了不下一百次傳票，這次終於出席審判會了，他當然要數罪並罰，甚至為了更準確地審判我的罪行，需要花整整一周的時間整理資料。”
游夏發梢滴水，水珠順著他的脖頸線條打濕了睡衣領口，洗完澡後，他的發絲看起來更柔軟，眼睛也濕漉漉的，像無辜的新生幼崽。
彌伽沒說話，從他手裏拿過毛巾。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游夏覺得頭皮麻麻的，耳朵碰到彌伽的手指時會有些癢。
——邪神在替他擦頭發。
“你要如何應對？”彌伽問。
游夏道：“......我沒想好。”
過了很久都沒有聲音，久到游夏在輕柔的動作裏睡著了，就在這時，他聽見彌伽輕聲道。
“如果高塔要判你的罪，我會讓高塔永遠消失。”
這時太陽已經沈了下去，北方天際一片螢綠的極光，風開始變冷了。
再過半小時，主城就要陷入黑暗——暴亂後的主城處在恢覆時期，晚些時候會集中停水停電，基地的備用電源和儲水裝置在這個時候就顯得極有價值了。電視塔對面的臨時供給站也到了開門的時候，大量人潮正向那個位置湧過去。
主城大道上，一輛車子轉過一個彎， 朝基地的方向駛去。
開車的人從後視鏡看過去。
後座的男人單手支著下巴望向窗外，將主城的情況收入眼底，反光的玻璃映出他硬朗的輪廓線條——他是個周正英俊的成熟型男，如果願意多笑一笑，會很討姑娘們開心。
“老大，還有十分鐘到星火會基地，你真的要去找他嗎？”
楚夢弦“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道淩厲的光芒。
游夏，又見面了。
-----------------------
作者有話說：親媽看完都覺得彌伽不太行（流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