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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要做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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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要做最好

鳶尾花滿城盛放時比賽正式開始。

射燈強光一打,只能看見場上的人和食材,臺下什麽樣完全看不見。

如同罩在一個光殼裏面,像梁善曾經認為的那樣,是個完全隔絕於外界的有魔法的盒子。

有濃郁的香氣,繽紛的色彩,天馬行空的想象,還有把熱愛和夢想歸於現實的人。

唯獨沒有家人,像一個人的戰場,或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每個人都做自己的主角。

家人的支持在此時是看不見的,也沒有多餘的閑暇去想,或是找尋答案。

孟既明說他會來,可是她走出家門時他還沒出現,不知道是否在現場,不知道坐在哪。

顧惠來了,一早把她送到後臺,像送剛剛新生入學的孩子,仍是當年的樣子,什麽也不說只是看著她,像把所有要說的話都叮囑在了眼睛裏面,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就只是單純地想要看看已經長大的女兒。

梁善怕她擔心自己身體,反倒是安慰起顧惠,“輸贏不重要——”

“輸贏當然重要。”顧惠說:“你在最好的團隊,努力了那麽久,當然要做最好,你就是最好的。”

梁善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話,倒是聽她媽對孟既景說過類似的話,她曾經以為是因為自己不夠優秀,或是沒有表現得多麽好,所以得不到來自顧惠的認可和誇讚。

偏偏在這個時候說了這樣的話。

她的媽媽是從來不會說好聽的話哄人的。

不善感的人近來孕激素飆升,頓時淚盈於睫卻也沒躲閃,抹了抹開心地笑起來,點著頭說:“好,那就拿個第一名。”

都是經驗老道拿獎到手軟的甜品師,就連梁善這個新手都在學校裏沈浸了一年,從早到晚的合作打磨兩個月後,操作起來如同肌肉記憶,熬醬制胚,打餡脫模,每個步驟都有條不紊,配合默契。

燈光炙熱,又是最集中精力的時候,哪怕心理不緊張,制作的過程仍是緊張而忙碌的。到了後半場,梁善明顯感覺眼花,扶著臺面緩解。

有人蹬了張高腳凳到她身後。

有人經過時在她手邊放了杯水。

有人順手幫她抹掉了臺面上的巧克力漬。

沒人和她說題外話,每個人都只在交接時才會用激昂的語氣迅速溝通,簡單明確。

但是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什麽叫團隊,比訓練時更加真實可靠。

借著融化的品嘗機會,梁善往嘴裏多抹了一口巧克力,坐了會便站了起來。

屏息凝神時腦袋裏有短暫的放空,直到肚子裏若有似無動了下。

梁善不由低頭,灰黑色的裝束如同無光的暗夜,誘人無端冥想。

是不是動了?

好像是。

應該是。

梁善這才回神,來不及細想連忙去看熬制的巧克力醬,狀態剛剛好,離火攪拌降溫,在即將完成的胚體上做淋面冷卻,又繼續去做下一個環節的步驟。

直至比賽結束,梁善坐回到高腳凳,看著大家相互攀談才有空回想剛才發生的每一幕,包括那一下可能發生過的胎動。

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示意她看向場邊。

孟既明站在那裏,離光近反而黑得看不清面容,全靠著熟悉來辨認。

梁善問可不可以過去,得到肯定的答覆到了臺下。

是一下子撲過去的,孟既明穩穩接住,兩個人擁抱著親吻。

“是不是累了,剛才坐在那裏不動。”

梁善嗯了一聲,枕在肩頭閉上眼睛,安靜了好一會才說:“好像動了,就剛才,動了一下。”

說得孟既明一楞,反應過來小心翼翼把她放好,手伸過去卻去看她,隔著寸許沒有貼上去。

梁善搖著頭笑,小聲地說:“沒有,現在沒有動,是剛才,只動了一小下。”

她正要說“也許是我的錯覺”,他的手落了上去,比剛才放下她時還要小心,特別輕,熱乎乎的掌心隔著上衣和褲子輕輕地蓋在上面。

兩個人都以為是錯覺時,真就動了一下。

短暫得稍瞬即逝,但是很真實。

梁善的感覺比孟既明要明顯得多,立刻擡眼去瞅他,剛好他也看過來,兩個人俱是在怔楞中猶未回神。

周圍不停有人走動,說話,紛亂而嘈雜。

對視的眼中忽然有了笑意。

是出其不意的驚喜,是期待許久後的震撼,梁善覺得用什麽來形容都匱乏,但她在這一瞬間,在孟既明的眼睛裏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是真的。”孟既明說,聲音輕得像是屏著呼吸,就像她剛才在場上時的反應。

梁善摸了摸他的頭,借勢把人推向自己,在唇上親吻著說:“這一下是給爸爸動的。”

剛才那一下,是在鼓勵她這個媽媽吧。

……

比賽結果在預料之中,令人欣喜。

最佳主廚的稱號毫無懸念,依然有令人意外的收獲。

中方代表團的主廚向梁善拋出了橄欖枝,問她是否願意回國發展。

是在國內不為人知的女性甜品主廚,但是近幾年在各種國際的專業賽事上頻繁斬獲各項大獎,圈內頗負盛名。

梁善因為此次參賽才對這個圈子有了更多的了解,她知道這名主廚,甚至向往過想要見到,結果今天早上就在後臺見到了,還在賽前主動和她打了招呼聊天,兩個人還拍了張合影。

有種被偶像點名的恍惚感,但是那個時候可沒提過這個話題。

梁善意外又驚喜,更多的是冷靜和理智,把自己的實際情況告訴她,表示如果有機會回國再見。

孟既明是退到稍遠處旁觀的,見她朝著自己走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幸好先和你結了婚,不然可能高攀不上。”

梁善直接把話題轉換,似是詢問地說:“我想回家了,還有最後一個階段的學習,可以以後……過段時間再來學完。”

孟既明牽著她的手往外走,邊走邊說:“如果我陪你在這裏學完呢?”

畢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就全部學完了,以後,是最難講的字眼,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好,能抓住的總是當下。

梁善忽然問他剛才在哪。

他隨手一劃,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到底坐在哪裏,手機屏幕上播放出一段視頻,是早上她和顧惠在說話,說要拿個第一名。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來了。

給她和媽媽留了個表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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