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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夜皎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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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夜皎皎兮

在紀敏之的攛掇下,不止梁善和她自己成為了伴娘團的一員,孟家兄弟倆也都成了伴郎。

宗英快要笑死了,因為孟既明表現得很不情願,哪怕他其實是樂意的,偏要搞得好像是為了梁善才勉為其難答應。

他大哥可比他誠實多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這麽別扭。

幸好懷寬在這點上不像他二叔,還是他爸爸和舅舅好,作為男人半點都不矯情,嘴裏說的就是心裏想的。

孟既明其實是在和宗英較勁,因為剛才聊天時他表示過,可能要和湯媛回上京去。

那意思就差直接說,孟氏的活我不幹了。

孟既景說隨你,你又沒簽賣身契,愛去哪去哪。

他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年,孟既明還在上學,整個孟氏和上京的公司都是宗英在為他撐著,完全當成自己的事來做,早就該讓他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了。

他從未和宗英說過這一句,即使身體好了仍是閑在家裏萬事不理使喚著宗英,是因為湯媛和宗英之間總是分分合合的定不下來,現在兩個人孩子都有了要結婚了,自然該去過他自己的生活。

孟既明心想,你們倆才是親生的兄弟吧,各娶一個上京媳婦,高高興興地全都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一個人在孟氏累死累活。

孟既明也是後來才知道,在孟氏盡心竭力的宗助理有的是錢,不光如此,上京還有份產業呢。雖然這份產業是他大哥置辦下來的,但是轉手就給了宗英,自己當個甩手的二老板只拿分紅。

這事幹的,叫他這當弟弟的說什麽好?

孟既明不在乎錢,就是心裏酸得厲害,他哥可以對宗英好,對誰好都行,但是……到底誰才是他的親兄弟啊?

趕明兒他這做長子的去上京孝敬紀敏之的父母去了,是誰替他在自己的父母跟前盡孝?是他孟既明!

他想什麽,另外兩個人怎麽會不知道,逗他玩呢。

孟既景暫時沒想去上京,好不容易才把老婆兒子從上京接到安城,自然要在安城多待幾年。他的父母這幾年來什麽都沒對他說過,也沒提過任何要求,在他小的時候都沒這麽溺愛過他,反而是在他和紀敏之分開之後的三四年裏百般順從,他不能這麽一走了之。

即使有朝一日真的去上京,也離安城算不得多遠,兩邊都眷顧著不是什麽難事。

宗英也沒想去,因為湯媛說過要留在安城,一是因為紀敏之在,再就是離蘇城近便,宗英的外婆年紀大了不願意離開蘇城,他們倆在安城更方便。

兩個人還曾聊過,如果湯媛的外公外婆真想退休之後回到蘇城居住,就把外公家的老房子修繕一遍,雖然多年沒住過人,但是當年的老建築占地又廣房子建得又好,現在可找不到那麽好的地方去蓋那麽好的新房子了。

湯媛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她爺爺,肯定會不高興的,但更可能的是憋著脾氣不說。

宗英告訴她不會,說是已經和爺爺聊過了,等他徹底閑下來了就到安城來,老爺子說了,重外孫在哪他就在哪,誰也趕不走他。

湯媛笑著笑著就哭了,不知道是懷孕了特別善感還是怎麽。

她最知道她爺爺了,脾氣又硬又火爆,唯獨對她縱容得很,千依百順,從小到大沒什麽事是不隨著她的,只要她想天南海北都由著她去,誰成想在上京住了大半輩子的人,老了老了要到安城來。

是為了她才肯來的,為了孩子是真的,更是為了她。

在她十幾歲時爺爺就說過,你爸媽呀指不上,爺爺就是你的娘家人,不管到了什麽時候,只要爺爺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給你撐腰的。

心裏感動得不行,嘴上偏說:“誰知道是不是為了來和你喝酒,孩子都能拿來當幌子了。”

孟既明算是看出來了,他哥和宗英真是有一套,氣起他來特別有一套。

家有了,孩子有了,雙方長輩各種認可什麽都有了,就是當著面來氣他的。

但是他有梁善,就夠了。

這麽一想就能開心,他哥兜頭一盆冷水,轉手就給宗英送了套房,說是新婚禮物。

宗英那是缺房子的人麽?

孟既明真想笑話他哥兩句,總裁辦裏誰不知道,宗英的房本多的能砸死人。

結果他哥神神秘秘地對他說:“別嫉妒,你也有,等你和孜孜結婚的時候。”

他那是嫉妒麽?

好吧,他是。

但他嫉妒的不是他哥送房子給宗英,是嫉妒他們倆都能順順利利結婚生子。

再一想,不對,哪有什麽順利,和他們倆一比,他和梁善的青梅竹馬才是最幸福的。

這一頓酒喝到夜深,除了湯媛滴酒未沾,五個人都喝得有點多,可是多開心呀。

他們都為了自己為了所愛的人努力過,沒到萬不得已誰也沒有真正的放棄。

劫後餘生,失而覆得,他們今日能夠安穩地坐在這裏把酒言歡,有兄弟,有朋友,有愛人,有對未來的期許,每一樣都值得慶幸。

回酒店時紀敏之醉了,孟既景叫酒店的車來接,宗英和湯媛也坐了上去。

問孟既明要不要一起,梁善擺著手說不要,車便緩緩開走了。

孟既明問她想去哪,她推著他轉過身去,搭著肩膀就跳到背上,孟既明差點沒站穩,連忙勾住纏到腰上的腿。

她摟著他的脖子,貼著臉,笑個不停。

他就沒再說話,背著她往酒店的方向走,心裏想著是不是一會還得這樣背到山頂上去。

他願意。

耳邊仍是笑著,帶出軟軟的輕聲慢語:“夜皎皎兮,既明。”

孟既明側眸去看,與她對上視線,滿眼的笑。

他小聲地問:“你是不是醉了?”

“沒有。”

他知道沒有,喝酒這事他太了解她了。

今晚,他不想讓她醉,他們倆都該清醒著。

但是在她那樣滿是愛意的眼神裏,他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梁善緊緊抱著他,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孟既明,你知道麽?”

他問:“什麽?”

她說:“我很愛你,很想和你結婚,很想有一個,我們的孩子。”

夜間的山路有風,葉子沙沙作響,還有蟲鳴,和遠處的海浪聲,卻能清晰地聽見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許久,她聽見他的回應。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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