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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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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不講理

梁善知道孟既明不講理,卻沒想到他能這麽不講理。

她憑什麽不能有男朋友?

就因為她是他們家的傭人?

所以就要孤家寡人老死在他們孟家?

法律裏都沒有這麽一條!

雖然她從來沒有盼望過這件事,但她將來總是會有男朋友的,還會結婚,會生孩子!

她氣得緊繃著臉,嘴唇咬得泛紅,指節攥得發白,盯住不再冒熱氣的茶壺讓自己冷靜,冷靜,結果——

忽然聽見他說:“梁善,你就別想了,你不會有男朋友的,也不會和別的男人結婚,更不會和他們生孩子。”

她倏地擡起眼來,一時找不到焦距,勉強看清他的臉,看見嘴唇一張一合,不帶一絲情緒慢條斯理地對她說:“不信,你就試試看。”

那副模樣就像在給她判刑,即時生效那種,死刑,緩刑,無期徒刑,反正不管怎麽改判結果都一樣,再也別想有什麽盼頭了。

梁善騰地站起來,抖著手往腿後面藏,不讓他看穿她的緊張。

“孟既明,我是傭人,不是罪人,不是關在你們家的囚犯。”

他微揚起下巴,朝她看去,勾著唇角笑起來,“我沒說過,從來沒有。”

他只在生氣的時候表達過對她奴性心理的憤怒,但他從沒說過她是傭人。

“你沒說過最好,你想都不要想,你做夢。我從小到大努力學習,不是為了長大了給你們家當傭人的,我有我的夢想。”

“你的夢想是什麽?”他問,挺好奇,想要幫她實現,現在就想。

“你管我是什麽,和你沒關系。”

簡直咬牙切齒。

明明從裏到外都柔軟的一張嘴,說著難得一見的狠話。

孟既明覺得她的酒勁徹底上來了,雖然沒醉,但是特兇,要咬人似的,完全不是午後時迷迷糊糊的樣子。

那時可愛,現在依然。

特別想要揉揉她的腦袋,捏捏她的臉,還想親一親那張聽起來很硬的嘴。

親她的時候,特別乖。

傻乎乎的,軟軟的。

睜眼看向他時帶著茫然的無措,閉上眼時像是全然的信賴。

她真該看看他眼中的她,就會知道在他的眼裏她有多好,會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在做什麽。

他的臉上仍帶著笑,低聲說:“梁善,你過來。”

“我不。”

“過來。”

話說得軟,但氣人。

梁善扭過身去,站了好一會偏頭看他,還有些忿忿,鼓著臉說:“你就在這裏坐著吧,坐一整夜,我要洗澡睡覺了。”

怕他聽不明白,踱過去,搶走他手裏未點燃的煙丟在旁邊,一字一頓地說:“孟既明,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

停頓半晌,孟既明也沒等出個所以然,把頭仰在沙發靠背上,問:“你要怎麽樣?”

梁善哼了一聲,快步走到衛生間,轉瞬又出來,從行李箱裏拿出睡衣,蹲在地上想了又想,換成了一件寬大的套頭T恤和一條居家九分褲,砰一聲把門關得震天響。

洗完澡出來,梁善就像沒看見他仍坐在那裏,兀自躺到床上,連枕頭都忘了擺到中間去。

想起來時,又不願在他面前再折騰,顯得特別丟臉,硬是側躺著一動不動。

孟既明關上所有的燈,躺到自己的那一側,聽著她隱忍的呼吸聲,時而屏息輕緩一陣,時而憋不住了急促一陣,朝著她的背影輕聲地說:“孜孜,我沒有女朋友。”

騙人。

才不理他。

從小到大,她竟然今天才看出來,原來孟既明是最沒出息的那種少爺,玩女人玩到自己家裏了!

她生氣,委屈,忽然鼻子發酸眼睛潮熱,眼淚順著鼻梁流進另一只眼睛裏,像小溪匯進汪洋,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哭得無聲,黑暗中只能看見肩頭聳動。

孟既明撐著手肘靠近,才發現她在哭,按著肩膀使她平躺,換來一通推搡捶打。

他抱住她壓進懷裏,揉著頭發和腦袋,貼著耳朵小聲地噓。

梁善掙不開,哭得胸前濕了一片,腦袋發懵發脹才發現他脫了浴袍就上床了,連件睡衣都沒穿。

仍是推不開,努力揚著腦袋想要躲他遠點,哽咽著叫:“放開,你放開我。”

“那你別哭。”

她猛地吸鼻子,讓自己說話不那麽啞像是在哭,“你別碰我,我不哭。”

他把她放回枕頭上,湊在近前抹著臉上的淚。

她屏息凝神忍著不動,輕聲提醒:“你回去,我要睡了。”

黑暗中眼眸相對,只看得見最深處那一小簇光亮,感受更清晰的反而是聽覺,近在咫尺的呼吸,幾不可聞的話語。

還有嗅覺,他和她用的都是酒店裏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分明是相同的但從對方的身體裏透出的氣息截然不同。

五感中最明顯的是觸覺,指尖餘溫猶在,隔著最近的距離,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他不回應,她用手悄悄去推,孟既明這才嗯了一聲,鼻尖頂了下她的鼻尖,輕輕地說:“我能不能,再親一下。”

不能!

話是從心底裏直接冒出來的,卻張著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看著她的嘴輕微翕動,耳朵貼過去細聽,什麽聲音都沒有。

孟既明特別輕地笑了一聲,順勢貼住她的臉頰,用鼻子去蹭她的脖子耳朵,耳語般說:“睡吧。”

他摸了下她的頭發,推著她側過身去,用被子蓋好,然後躺回到自己那一面。

良久,說了聲:“晚安,孜孜。”

……

雲城的天說變就變,晴天雨天任意切換,叫人又愛又恨。

梁善很有些感觸,終於懂了那句什麽叫作六月的天就像小孩子的臉,也像孟既明的臉。

後來的幾天就如往常,再尋不著那一日的蛛絲馬跡,仿佛是她徒生的幻覺,憑空的想象。

如果真是那樣,該多好。

但是不提,也好。

她擺過姿態,表達過心中所想,他清楚地知曉,也做出了從前的模樣,那就這樣吧。

梁善覺得自己裝得還可以,訝異於孟既明這種耿直性情的少爺原來也會演。又或許,他本就不在意,只是一時興起,轉眼便忘在了腦後。

未幾日,兩人自雲城飛抵安城,坐在回家的車上時,孟既明忽然對她說:“先回家看一眼,不住,去我那邊住。”

梁善不解,“為什麽?”

“大哥在家,養了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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