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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山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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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山頭雪

說好的一起看日出,竟然等了大半年,直到大二那年的寒假。

這一年的春節,孟既景要帶紀敏之回安城,和孟家人一起過年。

兄弟倆說起這事時,孟既明呵呵地笑,笑他哥終於要把紀敏之以女朋友的身份帶回家了。

孟既景搖了搖頭,“不是,早就不是女朋友了,是未婚妻,你哥我呀,求婚成功快三年了。”

明擺著的炫耀!

孟既明笑不出來了,氣呀。

他哥是真的會氣人,專會挑他疼的地方戳,輕飄飄一句又準又狠,還總是掛著副笑模樣。

孟既景問他春節有什麽安排,畢竟他這做大哥的難得回去陪伴父母,弟弟就能趁這個機會出去浪一下。就算之前沒有安排,聽說他們倆要回安城過年,孟既明肯定不會帶梁善回去的,因為看著會難受。

人呀,就怕對比,有句老話說得好——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孟既明看著他和紀敏之出雙入對不是一天兩天了,回回暗自咬牙切齒,他這做哥哥的心裏明鏡似的,已經盡量不往他跟前兒晃悠了,要不然,早就帶著紀敏之回家過年了。

氣是真氣,打心眼裏為他哥高興也是真的,年紀越大身邊見到的人越現實,分分合合的太多了,能走到最後的沒幾對。

梁善雖然認死理,但是有句話她說得對,他大哥和紀敏之是會結婚的。

臨走時孟既明勒著他哥的脖子逗了一句:“求婚成功不算本事,真有本事,趕緊娶回家,我每天早晚地追著她叫大嫂,能給她樂得找不著北。”

孟既景拍著他的肩,湊在耳邊悄聲地笑:“你也長進點,眼瞅著離畢業沒兩年了,煮熟的鴨子可別飛了。我可以再等等,到時和你們倆一起結婚。”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等著你。”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

孟既明這才安排起來,聽說過幾天北山要下雪,便喊了幾個同學準備去山上看雪,看日出。

他和梁善說好了的,要一起去山上看日出。

梁善喜歡雪,聽他說起便答應下來,算著日子下了山剛好回家過年,結果徐城來了一句:“別介,下了山就奔雲城,大冬天的得往南走,你們也去我們家感受一下過年的氛圍。”

孟既明說好,梁善作了難,琢磨來琢磨去,又看著幾人熱烈討論很有些心動,便拿著手機躲回臥室悄悄地給顧惠打電話,問能不能今年過年不回去,又把行程詳細告知。

顧惠聽了只說讓她註意安全,梁善萬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看見瞬間到賬的兩萬塊錢著實心驚。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窮家富路這個詞,聽見她媽囑咐:“出了門不要算計錢,也不要計較得失,尤其是和同學們一起,要是錢不夠花了就和媽媽說,玩就要開開心心地玩,知道麽?”

她說知道了,無聲吸了下鼻子,抹掉眼淚,更輕地說了句:“媽,我很想你。”

顧惠回得快,說知道了,電話掛得更快。

梁善後來才從孟既明嘴裏知道,是因為孟既景要帶紀敏之回家過年,按照孟既明的猜測,她媽現在顧不上她,滿眼滿心都是他大哥和他大哥的未來媳婦。

說的時候有那麽點酸,梁善聽出來了,忍著笑勸他:“別這樣,等你帶女朋友回家的時候,我媽也會這樣滿眼滿心都是你的。”

孟既明心裏呵呵,面上沒顯,轉念再想,也對,等他和梁善要結婚的時候,她媽的眼睛裏和心裏自然有他,他是女婿,是他大哥比不了的。

一行八人準備了兩天,買齊了各種專業裝備和充足的食糧便上了山。

梁善看到專門有一個帳篷用來存放各種物資覺得不可思議,再一想,這幾位都和孟既明一樣家底殷實,可能做派就是這樣,要不怎麽上山兩天卻花大價錢買了最好最專業的裝備,有錢人應該就是這麽玩的吧。

第二天,大雪封了山。

到了第三天,梁善雖然害怕但也慶幸,雖然不是先見之明,但是有那麽多的儲備物資,他們至少可以多活幾天,就算等不到自己走下山去,至少能等來救援隊吧。

梁善勸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好在同行的都是同齡人,都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渾不吝勁頭,個個都是樂天派。

日出很美。

卻與她所看到過的每一次日出都不同。

她曾在上京的另一座山上看過日出。

在最南端的瓊島海邊看過日出。

在最北端的那座小縣城裏看過日出。

也在安城的那座小公寓裏看過日出。

沒有哪一次,會與此時相同。

但是每一次看日出時,總有個人在身邊。

梁善與孟既明並排趴在帳篷裏,看著外面,安靜等待。

久等過後,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紅日,雲海,霧濤,白雪,交相輝映,會令人生嘆。

會令人忘卻可能面對的困境與對家人的思念,會忘記不知如何開始的生,忘記可能會發生的死。

這兩天梁善真的什麽都想過,比如她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是誰帶她來的,如果是父母,為什麽她生下來就沒有爸爸。還想過死,她沒有那麽怕死,好像從來沒怕過,她怕的是如果她死了,她媽該怎麽辦,不敢想。

山上的日子很簡單,活動的區域很小,八個人誰也沒有亂走,只守著帳篷圍起的一塊空地。

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喝酒聊天,還有就是不停地檢測信號,嘗試與外界聯系。

山上的時間很簡單,只有白天和黑夜。

太陽一落就是夜晚,比白天漫長得多。

夜晚,兩個人窩在帳篷裏,喝酒禦寒,聊天排遣時間,總有說不完的話。

每每孟既明說,梁善聽著。

梁善這才發現原來孟既明懂的特別多,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東西很多她都沒有聽過,讓他一講特別有意思。他應該和他大哥一樣什麽書都看而且特別聰明,所以每次上課總見他在睡覺,可是考試時什麽都會。

在漠城時他告訴過她,這裏可能會看到極光,她盼了兩天,沒有等到。

此時又聊起來,她枕著胳膊對他說:“如果可以,我們再去一次漠城吧,看看極光。”

好像只要這樣說了,就還有機會。

就像這次看日出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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