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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孔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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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孔雀毛

六個人在瓊島玩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每天的日子過得極為悠閑,不用學習不用備考也不用早睡早起,更不用去想今天做什麽明天做什麽,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海邊走走,或是泳池邊曬曬太陽。

梁善才發現生活原來可以這樣輕松自在,腦子徹底放空什麽都不用去想。

雖然有時她仍是在思考,不是主動思考,而是因為外部環境導致的被動思考。

比如看著紀敏之和鄭岫青難免會想到自己,會去猜想她們的年少時期是什麽模樣,是否也像孟家兄弟那樣長大,有著丁媛和孟遠意那樣的父母,看似沒有給予過嚴苛的管束,卻在日常的生活中提供著最好的教育和引導。

比如看到徐城和鄭岫青,或孟既景和紀敏之,也會想到自己,往後的日子裏她應該也會有個戀人,他們之間的交往模式是否也會這樣,平等舒適,自然而然地說著心裏所想的話,表達最真實的自己。

也許吧。

她不知道。也沒有繼續去想。

那樣的日子太過遙遠,不夠真實,不真實的事情她都不會放任自己去想象,沒有意義。

上高中起她的目標就已經很明確了,不是顧惠給她的目標,而是她自己設定的,努力學習,工作,賺錢,按部就班的生活是她能夠看得到的未來。

顧惠不可能一輩子生活在孟家,她也不可能,算算年紀,只要她夠努力就能夠在她媽退休的時候母女倆住在一起,住在屬於她們兩個人的房子裏面。

梁善鼓勵自己,她可以的,只要她足夠努力足夠優秀,就能夠盡早擁有自己的家,真正意義上的家,不止是心靈上的,還有個實打實的住所,哪怕屋檐小一些,只住著她們母女倆。

有時,她這樣冥想著,孟既明會和她說話,問她在想什麽,她會說什麽也沒想,他便不再繼續詢問。

更多時候,他就仰躺在她身邊的躺椅上,胳膊遮著陽光。她以為他睡著了,去看時發現他在看她,卻不說話。

不說話好,她不知道說什麽,身體放松了心理並沒有,很累。

更多時候都是徐城和鄭岫青在說話,兩個人很般配,健康又快樂無憂無慮,玩起來就像兩個孩子,遠遠看著都會覺得開心。

梁善喜歡椰子,手邊總有,不是開了殼的椰子水就是清補涼。後來在夜市上看到椰子蛋,梁善的眼睛都放光了,只覺得那些削椰子的簡直就是最厲害的手工藝人,輕輕松松幾下就把椰子殼全部削下去只餘一顆光滑可人的蛋,完美解決了她既想喝汁又想吃肉的苦惱。

酒店裏買不到這樣的椰子蛋。

到了晚上,孟既明便拉著她出去,順著長長的夜市走過去,熱熱鬧鬧的人群中等待屬於她的那顆椰子蛋。

梁善問店主難不難,是不是要有這樣的工具才可以削得這麽完美,店主笑笑告訴她簡單得很。

看起來確實簡單,幾分鐘就削好一個,屬於那種眼睛會了系列。

誰成想孟既明就把手伸了過去,問人家能不能試試,嚇得店主攥緊了工具不撒手,梁善也嚇得趕緊攔住他的手。這位少爺連菜刀都沒摸過,一刀下去很可能手指頭怎麽沒的都不知道。

孟既明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百無聊賴地往旁邊攤位去,梁善見他沒走遠便站在原地看著店主手起刀落。

梁善喜歡等待,等待能夠延緩期待的時間,仿佛把那種美好的感覺都無限拉長了。孟既明正相反,喜歡的當下就要得到,多一秒都不行,他的理論就是我喜歡的東西為什麽要等,是我買不起還是要不起,我的時間不是用來等待的。

他說得對,他喜歡的東西那麽多,得到了這一樣還會出現下一樣,沒有止境,無需等待,因為他買得起也要得起。

梁善理解他的心理,也清楚地知道他對她的不理解。作為孟家的少爺,這兩三年他的變化已經很大了,不會試圖改變她的想法,難聽的話也越來越少。可能因為長大了,也可能因為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長了,好像他改變了一些,又好像並沒有。她不知道自己改變了沒有,好像也沒有。

本性這種東西最難改變,是骨子裏天生帶的,就像思維模式,是從投胎那一刻起就已經命定好的,誰也改變不了誰。

回酒店的路上梁善捧著椰子蛋,嘴巴嘬著吸管沒擡過頭,時不時用手去撩頭發往耳朵後面別,總是滑下來遮住臉。

正要擡手再去整理,孟既明抓著她的頭發往後一別。

固定住了。

梁善用手去摸,是個發夾,羽毛狀的。

孟既明拍了張照片給她看,是一只漂亮的孔雀羽毛,這條街上很常見,上到幾十下到幾歲的女性游客總會買一只戴著,不是別在頭發上就是掛在耳朵上。

抓拍的夜色下人影憧憧燈光搖曳,如同熱鬧喧囂的大都市,虛化為一道炫麗的光影,梁善放大的面孔如同從背景中抽離出來,捧著心愛的寶貝咬著根吸管,看向鏡頭的眼睛裏帶著好奇和安逸。

“好看麽?”他問。

“好看。”她答。

兩個腦袋頂在一起看著手機屏幕。

他忽然說:“我也覺得好看。”

他說的是人,她說的是物。

兩個人相視著,笑起來。

她讓他把照片發給自己,設置成微信的頭像,用了好幾年。

孟既明後來問過她,為什麽要拿這張照片當作頭像,她說:“因為好看。”

原來,她也覺得他拍的她很好看,而不止是那只孔雀羽毛發夾好看。

再後來,她換了頭像。

他問她為什麽,連個理由都沒有,她不和他說。

那時的他們倆好像已經沒什麽話說了,再也找不回大學時的感覺。

大學的那段日子,應該是他們兩個人最快樂的時光。

雖然後來,也變得不太好了。

孟既明時常想起那一天,因為他對她說了很難聽的話,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叫過他的名字,也不叫他二哥了。

只叫他,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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