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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景謝不敏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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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景謝不敏120

安城確實沒什麽雪,只下了那一場。

倒是上京又下了好幾場,孟既景有時過去便帶著母子倆一起,在紀家住三兩日再回安城。

除了上京也去別處。以前都是孟既明去,現在梁善基本在醫院裏照看顧惠,孟既景就讓他留在安城。

顧惠私下裏和孟既景念叨過兩回,“讓梁善去上班吧,我這裏用不著她。”

確實用不著,趙莉照顧得太好,哪裏用得著梁善。

也是當媽的心疼閨女,更是那份較勁要強了二十多年的心,一個女孩子到底是要有份工作的,男朋友家裏再好再喜歡你,也得有自己的事做。

孟既景說行:“我跟孜孜說去,讓她把假消了。”

緊跟著又說:“讓老二也出去忙一陣子,別老在您跟前晃悠。”

顧惠點著頭,又擺手,“我不是說他不好……”

孟既景接口:“就是不好,您可以說。”

要笑不笑的,顧惠都沒怎麽見過他這樣,原來也是會噎人氣人的,還會和你開玩笑了,不再是前幾年看什麽都一樣,連家門都不願意邁出去一步,整天不是狗就是花像個老年人,孟既明有些話是沒說錯的,家裏也就他敢這麽說孟既景。

懷寬扒著床沿露出顆小腦袋,伸著手去摸顧惠的手指頭,奶聲奶氣地辯解:“二叔好,二叔陪我玩,給我騎馬。”

“騎馬這麽厲害呀?”顧惠佯作驚訝,配合得恰到好處。

懷寬咯咯地笑,“嗯,可厲害了,二叔可厲害了,跑得可快了。”

顧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摸著他的腦袋,“你二叔……是能跟你玩到一塊去的。”

孟既景提著懷寬坐到床上,又把繪本拿給他,懷寬便偎在床頭脆生生地念起來,一只手翻著書頁一只手輕輕拍著顧惠的肩,就像顧惠給他念書時。

冬日暖陽透窗而入,暖融融照在每個人身上。

安靜,平和。

孟既景看著病床上的人,仿佛能看到自己小時候。

那時的顧惠多是硬的,提著一口氣白天黑夜不肯松懈,唯有傍晚時分的那一小段時光,給他念書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是滿溢著感情的,明明很簡單的一個故事,只要是她講出來的,總會不一樣。

念給他聽,念給孟既明聽,也念給肚子裏的梁善聽。

他從來沒像懷寬這樣給顧惠講過故事,他不敢。

顧惠昏迷不醒的日子他也想過,萬一永遠不醒怎麽辦,萬一更差怎麽辦,沒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還有父母兄弟,有敏之,有懷寬,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可以被其他人替代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在他心裏不同的位置,沒了,就會空出一塊地方來,是沒辦法去補充的。

他能做的,也就是守著她了,好像堅持住就能守住。

就像他起不來的那段日子,顧惠也是這樣守著他,從早到晚地守著。

他是清醒的,清醒地看著她忙前忙後,明明已經上了年紀不似當年。顧惠嘴裏沒什麽軟話,或是勸你要振作的場面話,卻也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告訴他你是個男人,反而在他二十幾歲的時候完全把他當成個需要人照料的小孩子,精心照料。

好像不管他能不能好起來,她就這麽陪著他了。

他不想讓她過這樣的日子,該享福的年紀不該守著病床,他是個男人,不能這麽害她。

可是當躺在病床上的人變成了她,他卻毫無辦法。

三十歲,該是能夠想開的年紀了,尤其他也死裏逃生過更該想得開,卻怎麽也做不到,就連讓她減少痛苦都做不到。

梁善可以,那麽難過不舍都能說出來,別讓她媽媽受苦。

孟既景特別怕聽到這樣的話,石玉沒說過,紀敏之沒說過,誰都沒和他說過,只有梁善。

這才是血緣吧,比起失去的痛苦更怕自己所愛的至親遭罪。

好在最差的日子都過去了,每個人都有變化,每一點變化都是可以感知到的,不吝表達給最親近的人,像是生活留下的印記,柔軟又真實。

好像,留下來的那些總是好的,也變得更好。

也許是因為差點失去,倍感珍惜。

臨近出院的時候,孟既明選了個房子想要給顧惠住,就在他和梁善住的那個大平層樓上。

什麽事都想了就幹的人第一次征詢別人的意見,問他大哥行不行。

孟既景說行,又說:“問我做什麽?跟我要錢?”

孟既明第一次這麽遲疑,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心裏是有點怕顧惠的,怕她不喜歡自己,不願意把閨女嫁給他。

給房子給錢是最容易的事,想結婚不那麽容易。

孟既景提醒他:“這麽樓上樓下的,你和孜孜還沒結婚,她能在顧姨的眼皮子底下和你住在一起麽?別跟我提以前,那些年你們倆不明不白的算不得數。”

不能。

所以孟既明才會猶豫。

但是顧惠肯定不會再住在孟家了,他得提前安排好,不能什麽事都讓他哥來做,那是梁善的媽,不是紀敏之她媽。

孟既景知道他想什麽,幹脆直說:“你把房子訂好,錢我來付,咱們哥兒倆不用分那麽清楚,我也不想搶你的功勞,但是如果房子是你買的,顧姨八成不會去住。”

孟既明點頭,就是這麽回事,要不幹嘛來找他。

“再一個,房子寫孜孜的名字,不能寫顧姨,不然她不會要。”

孟既明也同意,這些他都想過。

孟既景瞅著他樂,“你也學會算計了?進門直說不行?非得讓我說,浪費時間。”

孟既明嘿嘿地笑,毫無羞恥之心,突然換了個話題,“大哥,我想求婚。”

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孟既景又添了一盞,似笑非笑地說:“求唄,問我幹嘛,我能替孜孜答應你麽?你是我弟弟,她不是,她只能是我弟妹。”

孟既明一聽見弟妹兩字就樂,轉而又愁起來,“我怕她不答應。”

“換我也不答應。”

“大哥!”

“該求求,去吧。”孟既景只想把他送走,“孜孜會答應你的,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孟既明嗯了一聲就站起來,出了門越想越不對,什麽叫善良的女孩子,因為善良才答應他的求婚?

那是因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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