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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景謝不敏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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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景謝不敏66

到了平城沒去於家,奔的是城北唐家。

孟既景當年和於海在上京搶生意的時候就了解過,他們家在平城的實力排第二,上邊有個姓唐的,兩家祖上就是世家,這麽多年聯手立於平城的金字塔尖上。

原本都經商平起平坐,結果到了於海他爺爺那一輩上,姓唐的改了運從了政。倒是都念舊,仍是和氣生財的相互照拂了幾十年。

石玉說起這事,孟既景沈默片刻。

這話怎麽說呢,哪來的相互照拂,不過是上山的時候沒松手不管,也沒出腳使絆子。姓唐的未必有多厚道,只是樣子擺得好看,讓人茶餘飯後聊起來好聽罷了。

做生意的要做樣子,做官的更是,互相演得盡職到位。

石玉也說是這麽個理兒,問題的關鍵在於,兩家是訂了娃娃親的,現在於海死了,唐家的姑娘怎麽辦?

孟既景點了支煙,快要抽完道了句喜。

石玉搖頭,眉眼間幾不可察地閃過絲厭煩,“喜從何來?一個還不到二十歲在過寒暑假的學生,有意思麽?”

孟既景知道他是真煩,沒往心裏去,換個人準得以為石玉在指桑罵槐說他和紀敏之。

想想也是,唐芯還不到二十歲,剛剛邁進大學的門,石玉已經二十七了,上京城裏橫著走的大公子,話都說不到一塊去。

不怪他不樂意。

但是他能到平城來,又主動提起這件事來,肯定是家裏已經定下了,至少是有這個意思。

可見石公子隨心所欲二十來年,也不是事事皆如意。就是不知道於海死了外加找人綁架紀敏之,對這樁婚事推波助瀾了多少,是順水推舟還是勉強為之。

孟既景沒琢磨透又不得不說,便搭了句話,與其無解不如直面,“聽說唐芯她爺爺早就調任去了上京,也快退了吧,過不了幾年時間她爸爸也得過去,門當戶對。年歲小的女孩子其實挺好,想要什麽樣的你自己教。”

“我沒那當老師的癮。”

孟既景想說男人其實都有這癮,但是這天兒已經沒法聊了,有個人在成心找不痛快。

……

唐明岳客氣又周到,就是官場上混得久了,嘴裏吐不出有用的話。顯然於家的事他已經知曉,不欲多沾也不想談。

石玉打小見多了這種場面話,不急不惱地客套著,坐了一個鐘頭大衣都沒脫,臨出門時說了句:“家父讓我代為問好,說是您得了空閑聊一聊,有機會一起喝酒。”

唐明岳仍是那副寵辱不驚的做派,嘴上應著好,腰倒是低了兩分。

石玉要的就是這個態度,在平城只要唐明岳站在他身後,這片天上就沒有手了。

就是沒見著唐芯,說是年前就回家了,這會不知道跑哪兒瘋玩去了。

石玉也沒想見,出門就走了。

孟既景覺得自己的操心多餘,石玉這種人的婚姻比他們這種商賈之家更不由己,哪那麽多的矯情,不過是閑得沒事和他瞎叨叨幾句,誰還真往心裏去。

這麽多年一個人單著,不是心裏早已有了人就是誰都瞧不上眼,壓根不會在意這些情情愛愛,瀟灑才是石玉的本性。即使真的結了婚,任誰也是管不住他的。

出了唐家便去於家,今日於海出殯。

徐方辦事又穩又快,於茂源才能早早把兒子接回家來料理後事。

晌午已過,前來吊唁的人仍是絡繹不絕。

石玉和孟既景並肩邁進去,報上名號的時候堂內的主家人俱是一楞。

有人連忙轉去後間,待上了香已然轉了回來,恭恭敬敬地請兩人到後堂去。

於家在平城上百年基業,庭院是典型的老派建築,穿廊過堂到了二進院便是另番景貌。

兩邊回廊圈著處假山石,比兩層小樓的房屋頂還要高,半高處卡著個紙風箏。底下一池塘水雖未結冰也是最冷的時候,裏邊站著個人凍得直哆嗦,一時想要往上爬,一時又為難地朝身後的人看去。

院中央一道背影,中等身量纖細窈窕,裹在一身素黑的軍風套裝裏,利落的短款闊型立領夾克,制服式短褲遮到大腿中段,露著兩條筆直的腿踩著雙細跟尖頭的系帶踝靴。

陽光下乍一看是黑的,細看又似墨綠,長卷發隨意挽在腦後,風一吹帶下來彎曲的兩縷。

颯爽帥氣,又透著股嫵媚的女人味。

石玉嘖了一聲,“平城還挺洋氣,吊個唁都成秀場了。”

秀場中心忽然轉過一張臉來,特別生動,生氣的樣子挺嬌俏,下巴揚得比剛才還要高。

“你誰呀?這有你說話的份?滾出去!”

領路的不知是存心還是故意,捂著嘴便樂,上前一步解釋著說:“唐小姐,這位是上京來的石公子,還有孟先生,特意來為少爺上香的。”

唐芯長長地哦了一聲,歪著腦袋打量起來,扭臉又去指揮池子裏站著的人,“你快點,先把風箏給我取下來,再讓風吹上一會就該破了。”

池子裏的人哆哆嗦嗦往廊下看過來,哀求似的,領路的也是無法,試著勸道:“唐小姐,左右是要燒的,破就破了吧。等一會這邊忙完了,我上去幫您取下來行不行?”

“那可不行,回頭於海收著了發現是個破的,大半夜的他是找你去還是找我呀?我可沒那閑工夫搭理他。要不,你和他聊聊去?”

兩個下人都覺無奈,又無法和她講理,還當著客人的面。

客人倒是笑了,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推了支煙出來叼在嘴裏,慢條斯理地點了火,吸了一口擡起眼來,看熱鬧似的往柱子上一靠,煙頭朝那風箏一指,說道:“要不,我借你個火,現在就給點了。”

“行,你來。”

唐芯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插腰,剛好把短夾克露出來的那截細腰給掐住,笑起來比生氣還要生動,開心地說:“來吧,剛好敬前輩,比你上香有誠意。”

石玉眉心一壓,唇角的笑僵了下。

唐芯又道:“怕了?別怕,於海不是我克死的,我的命好著呢,算命的說過我大富大貴又旺夫。於海是個傻子,他就沒有娶我的命,所以他得死。”

別說石玉,孟既景一時半會都有點緩不過神。

這位唐小姐,這張嘴……要是和石玉吵起來,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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