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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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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們

精致面龐堪堪停在頰邊,近距離凝視著男人眸光中的冷意。

這麽兇,卻是一點閃避都沒有。

楊意的身體被遮住,擋去大半寒風,不似剛才冷得徹骨,卻被盯得打了個哆嗦。

勉強扯了絲笑,耳語般說:“你和梁善上大學的時候就住在一起,你和她早就上過床了。”

孟既明皺眉,“這是我們的事,和你沒關系。”

我們?

楊意跟在孟既明身邊兩年,所有人都以為是一對,梁善甚至都不會看上他們倆一眼,結果,他和梁善是我們。

而她,在他口中,是沒有關系的你。

不甘心,卻無處申辯。

還有點想笑。

男人的聲音也是冷的:“你的目標不應該是我,石公子或袁先生,哪個都能在上京呼風喚雨,都能幫你在上京活得更好。”

“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幫的是你自己。”孟既明抽出手,慢條斯理地說:“你不是無知少女,男人喜歡聰明的女人,別學人裝傻,那就真的只剩下這張臉了。”

有錢男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楊意太知道了。所有情緒化為一句委屈的嗚咽:“所以……梁善才是那個最聰明的女人?”

梁善?聰明?

沒見過她特別用功地學習,平時的考試成績總是中等,卻和他一起考進了上京最好的大學。

看起來就一副軟弱的樣子,被人欺負能忍則忍,卻也安安穩穩地度過了對她來說最難熬的中學時期。

工作不出挑,只做分配給她的事,卡著時間完成,早一分鐘或多做一丁點份外的事都不會,混在辦公室裏兩三年存在感極低。

那幾個秘書看到她被人欺負的照片,一句閑話都沒有,還拉著她一起聊八卦,出去喝酒吃夜宵,會給她帶午餐回公司。

聽話,卻有自己堅定的目標,還有努力維護的人,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

每一次見面都能把丁媛哄得特別開心,一門心思想要認她做女兒。

挺聰明的。

孟既明:“還行。”

近到可以看清眼眸中漸濃的笑意。

楊意只想打碎。

“你說得對,男人喜歡聰明的女人,所以,石玉對她上心了。你說,他為什麽讓我出來送送你?”

孟既明不語。

楊意又近一分,幾乎貼上抿直的唇角,“手剛剛牽過了,她那麽聰明,會不會相信我們沒有接吻?他們兩個在做什麽?石玉也不是什麽紳士。”

男人退後,從口袋裏摸出煙來,攏著火苗點燃。

打火機哢的扣上,青煙隨風飄散,孟既明嘖了一聲:“難怪石玉看不上你。”

楊意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勾住拿煙的那只手腕,旋身靠進他胸膛,就著煙嘴吸了一口。

“孟既明,梁善親口說過,她不喜歡你。你和石玉爭,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們倆誰都沒贏。說不準,最後……梁善找了個最平凡的男人,和他過著最平凡的日子,為他生兒育女,過一輩子。”

煙丟進雪地,哧的一聲熄滅。

孟既明拍了拍楊意的肩,轉身離開。

……

梁善把卷起積雪的寒風關在外面。

門鈴響起。

是石玉。

梁善沒請他進來,石玉也沒有要進入房間的意思,就這麽房門裏外站著,道了聲:“晚上好。”

梁善隨手把剛才摘掉的圍巾帽子放在玄關架,問:“有事?”

石玉一只手抄進西裝褲口袋,身形便顯得隨意了些,說的話也是:“來邀你赴約。”

她不記得自己答應過他什麽。

“城裏沒有下雪,銀杏葉還在。”

梁善想起來了,在安城的那天中午,石玉邀請過她,立冬到上京去看滿地的金黃葉子。

過兩天,就是立冬。

可是她沒答應過。

她沒說話,他就站在門外等著。

走廊裏沒有風,梁善裹緊了羽絨服還是覺得冷,擡頭問他:“石玉,你養過貓麽?”

石玉的眼睛裏漸漸盈滿了笑,“小的時候家裏養過一只。”

“後來呢?”

“活了十九歲,算是高壽了吧。”

石玉見她出神,待她緩回神來,問:“你的貓怎麽了?”

梁善沒想到他會這樣問,認真地想了想,回道:“不見了。”

石玉斂了笑,沒有立即開口,臉上也是認真的表情,沈吟著說:“那它應該是跑出去玩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還有很多愛貓的人,肯定把它帶回家了,然後養老送終。”

這些話,十年前的孟家兄弟說過,梁善不信。放在今時今日,她有些想要相信。

“梁善。”石玉往前邁了一步,停在門框外面,“給自己一個機會。”

梁善想問什麽機會,又實在懶得裝這個傻,等他繼續。

石玉也不是那種愛吊人胃口的,直言說道:“我後來又去過孟家,見過你母親,她不介意你到上京來。”

梁善嗯了一聲:“石玉,我是秘書處最普通的一個,沒有優秀到值得你來挖孟氏的墻角。”

“我挖的明明是孟既明的墻角。”

他說著就笑起來,溫柔褪去,毫不避諱閃著狡黠的光。

就像在開玩笑。

偏偏架式擺得正,等她一個回覆似的。

“石玉,如果你和孟既明有什麽過節,或是說和孟家有什麽過節,直接去找他們兄弟倆,不要拉我下水。”

石玉挑眉,“怎麽不能是我喜歡你呢?”

梁善往前一步,頭就揚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問:“喜歡我什麽?”

像一只悄悄拱起背的貓,柔軟毛發緩緩直豎起來,滿身的防禦。

隱隱的憤怒。

石玉擡起手,梁善忍著沒躲。

那只手懸在半空,骨節分明,幹凈而修長,略微彎曲的指背輕輕敲在她額頭上。

“喜歡不應該是一種感覺麽?”

梁善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忽而笑彎了眼睛,“你講個故事都比別人會,喜歡什麽說不出來。”

石玉搖了搖頭,無奈似的。手落在肩頭,帶著她往外走。

隱約聽見身後有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腳步落在地毯上不甚明顯,就像此時,她和石玉踩在長長的走廊,厚而軟的地毯,沒有聲響。

“梁善。”石玉的聲音很輕,輕到頭向她偏過來,勉強聽清。

“那天晚上,你把名片塞進我兜裏,當時你和我說了什麽,還記得麽?”

梁善:“不記得。”

石玉:“我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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