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糖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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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糖塊

行李已經擺放在房間裏,梁善把藥拿出來。

平時都是一早吃,今天睡到中午,行李又不在身邊,她怕轉臉給忘掉。

藥片進了嘴,瓶蓋擰不開,孟既明剛好走進來,隨手幫她擰開。

以前也吃,為了避孕,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吃,沒刻意讓他看見過。現在吃是為了調節身體,不是故意當著他的面,而且是和其他幾種藥混在一起吃的。

剛才和小孩子玩得開心的男人面目沈靜下來,從鏡子裏看著她把分裝藥盒收起來,回身去給浴缸放水。

靴筒裏進了雪,又濕又涼,梁善想泡個澡。

趙阿姨早中晚發來信息提醒,比她還上心,沒理由不愛惜自己。是自己的身體,得自己照料好。

在浴缸裏坐了一會,孟既明又進來了,朝她伸過手去。

梁善下意識往後躲,被托住腦袋,塞了塊糖在嘴裏。

甜絲絲的。

梁善不大吃糖。小時候喜歡,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如果沒有人遞給她,就不會再主動去吃了,也不想吃。

水才蓄了不到一半,她坐在裏面抱著自己的腿,水溫有點高,還在努力適應。

孟既明站在旁邊沒走,她揚起臉看過去,含糊不清地問:“你要……泡一會麽?”他連靴子都沒穿,肯定蹚了一腳的雪。

一邊的臉頰被糖塊撐得鼓起來,眼睛被熱水熏蒸得霧蒙蒙。

恍惚間,讓人以為那是渴望,就像小時候家裏的那只貓。

不是什麽名種貓,不知道從哪裏跑進院子的小野貓。餵不熟,也不走,每天就在孟家吃吃睡睡,大白天在院子裏曬太陽,天一黑就進屋。誰都不許抱,摸一下都會躲,偶爾想親近你了,主動往身上蹭,就是這個眼神。

有一天放學回來,餵了好幾年的貓不見了。

孟既明還記得,當時哥兒倆出去找了好久。

丁媛感嘆地說肯定是去了更好的人家,去過好日子了。

梁善扒著窗戶,外面是漆黑的夜,喃喃地說:“可能……死在外面了。”

那時幾歲?上初中吧。孟既明見過同學欺負梁善,怎麽欺負都不哭,那天晚上眼淚順著窗玻璃往下流。

浴缸裏的人仍是揚頭看著他,孟既明轉身往外走,快到門口才應了一聲,不一會拿了杯溫水回來,又在浴缸臺上放了盒煙和火機,還有煙灰缸。

梁善趁著喝水的時候悄悄把糖吐到了杯子裏。

這塊糖也太甜了,還有股奶香味,混和著剛才融化在嘴裏的藥味,又甜又苦,一言難盡。

隨聲進入水中的還有人。

男人的手握住女人的腳腕,輕松拉過去。

孟既明問:“好吃麽?”

梁善點頭。

手一伸就托住了後脖子,連腦袋都撐得仰起來。

“我嘗嘗。”

嘴裏的苦味褪了,只有甜,還有濃濃的奶味,遍布各個角落。

梁善喘不過氣才勉強分開,抵著他的肩大口呼吸。

吻落在耳後,男人低聲:“好吃,真甜。”

……

滿缸的水溢出去不少,又重新換了熱的。

孟既明點了支煙,梁善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口,枕著肩膀吐出煙霧,隨著水氣飄浮於半空。

仰起的細長脖子上有一小塊紅紫色,再親上去的時候就有點疼。

以往親熱的時候,極少會留在看得見的地方,兩人如有默契般都會克制註意。

梁善哼了聲疼,吮吻的嘴唇便往下移去,疼變成了癢,酥麻麻的引人顫栗。緊緊抱住深埋的頭,男人擡眼望過來,眸光濕漉漉的,頭發也是,往下淌著水。

每每見他這副模樣,梁善總是會感嘆,長得好的男人天生會勾人,尤其這個時候帶著絲克制的欲氣,盡顯男人的性感,還混雜著鮮見的少年血氣,是女人都會喜歡吧。

又和以往親熱時不同,斂了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莫名的溫存體貼。

哪裏還有什麽距離呀,輕易就令她沈浸其間。

梁善抹去男人臉上的水,按滅指間夾著的煙,纏住脖子吻上去。

今晚,他沒叫過她的名字,不管是梁善還是孜孜,或是那些興致所至時他隨意叫起過的。

她也沒有叫過孟既明一聲,什麽都沒有。

幾乎沒有言語交流,有的只是身體,和眼神,是和每一次都不一樣的感受。

明明,有那麽多的話想說,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雪一直下,天都被映得白了,比月光還亮。

後半夜,孟既明抱著她,問她還記不記得那年下雪。梁善背靠著他,幾乎睡著,畫面一幀幀閃過腦海,和他說的字句重疊。

也是在上京,寒假沒有回家,和同學去郊區玩。說好了過年前回安城,結果遇上大雪,七八個人被困在山裏。

那時年紀小,真是不知道害怕,幾個人在山上一住就是好幾天,好在有各種防寒設備,食物備得充足。

那也是唯一的一次,沒有和家人一起過年,沒有吃上團圓飯,甚至都沒敢告訴家裏人當時的情況,只說出去玩了。

梁善和孟既明窩在帳篷裏面,聽著風聲繞山而過,看著外面卷起的雪。從白天看到黑夜,看到什麽都看不見,黑漆漆的山裏,月光都沒有一束,只能靠著盞小小的戶外燈,看見彼此。

那時多好,他是孟既明,她是梁善,身份同樣有別,卻也保有著同學的關系。

二少爺沒有那麽刻薄,不會對她說難聽的話,傭人的女兒也還沒有把自己完全不當回事。

校裏校外,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孟既明,也有喜歡梁善的男同學。

那時,他和她,是最純潔的關系。

再也回不去了。

“你還記得,追你的那個人叫什麽名字麽?”

安靜許久,他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梁善困意漸消,睜著眼睛想了好久,“不記得。”

她是真的忘了,連長相都不記得。也沒有追多久,就是很普遍的那種大學生式的追求,沒過幾天就不出現了,後來聽說和別的女同學交往了。

孟既明低笑,在她頸後吻了吻,又問:“追我的呢?”

哪一個?

梁善回想,那可太多了。一開始都是直接去追孟既明的,後來不知怎麽就來找梁善,可能是知道了他們住在一起,情書、禮物通通送到了梁善的手裏,客氣地請她轉交給孟既明。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她就開始幫他收禮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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