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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戀愛事故當事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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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戀愛事故當事人(2)

“包裏有什麽?”宋檸心倉忙套上吊帶睡裙,掏出手機備忘錄,開始算賬。

時北:“衣服內褲。”

她打完這幾個字,擡起頭問:“什麽衣服?”

“T恤。”

“內褲呢?換洗的?”

“嗯。”

她兩眼一瞇:“準備去哪兒?”

“在這兒借住兩天。”

宋檸心沒想到時北事先準備,心頭不由泛濫起廉價的感動。

剛剛讓他搬過來住,他不是很樂意。洗澡時,宋檸心想,是不是時北不太想搬到女方家裏住。可他現在跟鵬子住一塊,難道要她搬過去嗎?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也得他邀請啊,不然也太厚臉皮了。

時北說完,宋檸心的眼神便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他不自在:“不方便嗎?不方便正好,反正衣服被拿走了。”

宋檸心想喊老公,沒好意思,輕咬嘴唇,牢牢抱住他:“你是不是害羞?”

“沒有。”

她問:“那為什麽帶了衣服來,卻沒說?”剛剛她拿出全新的男士T恤,特意給他看標簽。這可不是誰的舊衣服,這是她專門為他買的。

“你家好像缺幾件男裝。”

她樂了:“我家也缺兩條男士內褲?”

他逗她,無所謂硬撐:“嗯。上次在我家,你說平腳褲舒服。”上海那回,她穿走了他一條全新的平角內褲。這趟來,內褲還在。她說經常當居家熱褲穿。

“這都記得,北子真貼心。”她繼續問,“包裏還有什麽?”

“……”時北看了宋檸心一眼,“結婚證。”

Oh, my god!

大學曾教過郵件的溝通技巧。老師說,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請不要編輯任何消息,或者,你可以編輯,但請不要發送,讓事情留一夜,讓情緒靜滯一晚,等第二天,就算你要說的是同一件事,用詞也會冷靜、客觀許多。

宋檸心以前想一出是一出,這節課之後,她試著放慢溝通的腳步,比如感情裏特別生氣的部分,她不會立刻回應,她要躲一下,避開情緒最鋒利的一刻。

她的備忘錄裏寫了很多東西,關於任清揚的條目能拉幾十頁。關於時北機場拒絕她這件事,宋檸心曾編輯了很長的一段話,到下飛機,她沒發。只是簡單報了個平安,假裝無事發生。

她不想逼時北。高中她可能會這麽幹,但現在她沒立場在這件事上任性。

宋檸心不知道信號的另一頭,時北電話裏沒能說出口的後半句,在微信的編輯頁面同樣打了刪,刪了打。

他想向她要一個保證,保證她也會過清白無瑕、了無生趣的日子,但這太強人所難了。宋檸心從來不是這種人。她更追求及時的快樂。

何況她還沒畢業,未來在國內還是國外沒個定數。這個歷史遺留問題拖得太久,不再是一拍即合的簡單感情。

他不想逼她。

思慮太多,最後時北什麽都沒說。

宋檸心的備忘錄裏,關於宋欒樹的那一頁也很長很長。大部分都是雞零狗碎的小事,比如爸爸對她語氣不好,某次得知爸爸過去傷害過媽媽很多次。因為任清揚,他還斷過她一次糧,逼她分手。這些都過去了,但今日加上一條重罪:擅闖閨女家,還不說一聲偷走女婿的衣服鞋子。他以為捉奸呢?搞這麽一出!

宋檸心把時北丟失的東西記錄下來,準備第二天找爹算賬,但氣歸氣,仍記得今日主題:“我們今天幹該幹的事,明天早上我幫你去買鞋子。”

“我下單外賣雙鞋。”衣服褲子倒是簡單。宋檸心有烘幹機。

“這個也可以外賣嗎?”宋檸心又開發了一個新大陸。

“沒買過,但應該可以。”

他們挑了會鞋子,宋檸心記得他穿了雙白鞋來,見他正在挑黑色跑鞋,問怎麽不買原來那雙,時北:“你不會幫我拿回來嗎?”

宋檸心不知道宋欒樹會不會扔了:“我不懂哎,我爸爸有時候很奇怪的。”

他玩笑:“會奇怪到把它吃了?”

宋檸心笑著歪進他懷裏:“倒也沒那麽奇怪。”

“沒事。我買雙黑的。最近要去工地,白鞋不耐臟。”最近太忙,沒空刷鞋。

買完鞋,兩人順勢吻在一塊,時北倒是邊吻邊動腦,還記得問:“不會有攝像頭吧。”

宋檸心一個激靈,左右張望:“哪裏?”

“我是問有沒有。”

“天哪!我不知道。”

這愛瞬間做得鬼氣森森。她不想打擾興致,拉起被子把身體遮起來,“先這樣,明天再說。”

空調開著,室內溫暖如春。

……

時北身上有股頹廢感。常年T恤,簡簡單單,也有型有品的,勾死人了。年少她向往精神氣,喜歡謙謙君子,年紀大了,就喜歡他這股隨性的帥。

這種懶懶的英俊換到床上,忽然賣力,反差迷人。

就像此刻,時北較真得覺得不夠,還要再來一次。

無論宋檸心怎麽說都沒用:“我對你的身體很敏感的。”

他漫不經心回吻她:“哦。”

咦,還口嫌體直。

宋檸心窩在被窩,熱到鼻尖出汗,氣喘籲籲,依然忍不住要逗他:“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又在騙人。”

“沒,我相信你。”

宋檸心:“哦?”

“身體不會騙人。”時北順著她說。盡管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他很確定,宋檸心跟別的男的說過一樣的話。說不定字都沒改。

“天哪,我要給你加一次特權。”她的時北進步了!

“真的?這麽大方?”時北讓她悠著點,男人不能這樣誇。

“我不管,我喜歡的人,我就要往死裏誇。”

“也對,萍水相逢的人你都能誇上天。”

“你在諷刺我!”

“我在誇你。”

“那你稍微精進一下誇人的技巧。如果你正常誇人,人家覺得你在諷刺,那你可能平時說話就陰陽怪氣。”

“好,爭取向班長學習。”他拉開被子,想喘口氣,被她一把拉上被角,再度蓋住呼吸,“怎麽了?”

“我喜歡兩個人一個小窩,說悄悄話。”

他朝外透了口氣:“拉開被子,我們也在一個——小窩,也可以說——悄悄話。”

宋檸心見他汗水淋漓,像蒸桑拿,笑著幫他扇風,“那樣太光明正大了。”

“我們是有多見不得人,一個屋檐下,又要避開你爹,又不能對著空氣說話。”

“沒有見不得人。”她對此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們準備好,就可以去見父母了。”

他偏頭看向她,一雙眼睛異常亮:“你父母會不同意嗎?”

“不會的。”宋檸心很確定,“他們只要我幸福,什麽都同意。”其實他們是反對任清揚的。感知到她在那段感情裏並不真正灑脫快樂,龍藍和宋欒樹試圖拿出父母姿態逼她清醒,但很快因為愛她而妥協了。

到時北,她不覺得他們會更反對。而且她爸媽本來就不太會說正經話,時北可能更符合他們的調性。

關鍵只在於時北。她感覺,他還有些包袱。

她問:“你呢?”

“我什麽?”

“你父母呢?”

時北嘴角揚起:“你是認真的?”

“就算他們不存在於這個空間,也存在於你心裏。你能感受到他們會不會同意的。”

他閉上眼睛想了想:“感覺不會同意。”

宋檸心心態垮了:“因為什麽?因為我爸爸媽媽嗎?”

“可能因為他們沒有感覺到我的幸福吧。”

“啊?”這麽走心的答案?

“對,我媽問我,為什麽我會有特權?我家裏是無產階級,不喜歡特權。”

“特權是一種無條件的愛!”她開啟胡說八道模式,“比如,如果你想跟哪個漂亮女孩吃飯,你可以去吃。被我發現,就是扣特權。你呢,學聰明一點就好,請用最高的智商和執行來應對我,把手機藏藏好,及時刪掉一些撩騷的微信對話,該關的提示就關掉。不要因為一些‘付費活動’被拘留,讓我去撈你。還有,不要制造出生命意外,這個我不是很會處理,讓對方打掉孩子太不人道主義了,可是容下那個孩子,我好像還做不到。”

她越說越多,有點剎不住車。

時北噎住:“你挺大度,難怪能談這麽久戀愛。你都這麽大度了,嫖娼行,出軌行,怎麽就容不下那個孩子?”

“那它叫我什麽,阿姨還是媽媽?那萬一我有自己的孩子呢?怎麽辦?我還沒有想到應對方案,請先不要給我制造這個麻煩,容我再成長幾年。”

時北汗水幾乎淌下來,掀開自己那側的被子,長出一口氣:“你度量真大。”

“還好啦,誰叫你是特權人士呢。”

“那我不要這份自由。”

宋檸心驚訝:“為什麽?”

“我有了這份自由,是不是指你也有這份自由?”時北拒絕,“如果這樣,那結婚的意義是什麽?”

宋檸心一時語塞。

“換句話問吧,你和任清揚結婚,是不是也會給出同樣的自由讓渡?”

宋檸心楞在那裏,思考他是在問她個人給出自由的標準會否因人而異,還是在問她跟任清揚的私人感情空間。

她斟酌地模糊,瞎答:“不會。”

“為什麽?”

“他沒有特權。”

他問了回去:“為什麽我有?”

宋檸心絞盡腦汁:“因為我愛你?”

時北斜眼睨她。

“因為你愛我?”

“你是在我這個系統裏試答案嗎?”

她憋住笑意,努力正色:“那我輸對了嗎?”

“沒有,而且你只有三次機會,現在兩次了,三次錯就結束。”

“我會有懲罰嗎?”

“不會,什麽都不會發生。”

“真的嗎?”她又試了一個答案,“因為我愧疚?”

時北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12點14分,到了睡覺的點。他問:“為什麽愧疚?”

“沒有為什麽。”她也不知道。但她有虧欠感。“可能覺得我欠你。”

“不用。男女之事上,沒人會高尚。我要是覺得你欠我,我會自己要的,不用你主動給。你給的話,只會讓我難受。”她老提特權,像在還債。

“哦。我就是問了他們,好像你這幾年都沒戀愛,我就自戀,覺得是因為我。”她挑破,問他是不是沒談。

時北笑了笑,沒答:“你覺得可能嗎?”

她松了口氣,“談了就好。”又問,“那我能看看照片嗎?”

“保存前女友照片,會不會很變態?”

她故意聽不懂他的話外話,“額,不會啊。我喜歡看漂亮女孩照片。”

他沒有猶豫:“不漂亮。”

“我不信!你很挑剔的!除非沒有,有的話一定很漂亮。”

“那行,沒有。”他隨便她。

“那更變態!”她不允許他這樣變態,“十幾年不戀愛,不是醜男就是gay,變態!”

“你要怎樣!”

“你不說實話,我就罵你。”

他躺平,懶洋洋不跟她爭:“罵吧。”

她想說些什麽,嘴巴張開發現喉嚨啞了。稍微一清嗓子,眼淚蹦了出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埋進他的胸膛,用力哭出了聲。

時北眼見戲劇化的一幕發生,無奈地笑了:“你沒有需要抱歉的,宋檸心。”

“付出是心甘情願的。”

“不要用愧疚玷汙我。我不需要。”

“這幾年,我不算幸福,但也不痛苦。”

“因為,你沒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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