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沖動是天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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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沖動是天使（2）
宋檸心常說自己存在感不強，是很容易被遺忘的人類類型。
她的思想沒有深度，她的經歷不足以和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人擁有基礎話題，她不喜歡貓狗，數度考慮為社交養狗，又怕照顧不好狗，始終沒養，她沒有親戚，她不能多談父母，她有男朋友卻不能結婚，她對吃並無興趣，簡而言之，她的生活非常不主流。
時北看她在社交場合如魚得水，卻沒公開結婚事宜，替她加了一條：結婚了也不能提。
她回避刪聊天的話題，應是還在難受，時北本想今晚回市區找她，飯局上碰上，就沒再單獨約，出去的時候他們各自散場，王箭羽問班長怎麽回去，宋檸心扯謊：“我爸爸來接我。”
時北叫完代駕，沖他搖了搖手機，往停車場方向走，“那我先走了。”
宋檸心也揮手，“你車停哪兒了？”
王箭羽：“剛不是說了嗎，我騎小牛來的。”
“哦，那時北呢。”
他隨手比了個方向，“大公園後面的停車場，沒修好。”
“好，拜拜。下次見。”
這條路上有幾棵桂花樹，草木濃郁的香氣輕柔彌散在空氣中，沁人心脾。宋檸心哼著歌，腳下踩著細碎的鼓點，姍姍來遲。
距離告別過去十八分鐘，他們沒有微信聯系對方，但他知道她會來。
宋檸心沒有聯系他，但她確信他會等。
時北站在車旁，敲敲窗，對駕駛座等待的司機說，“人來了，我們馬上走。”
高中暑假，家裏熱水器壞了，他修了幾回沒修好，計劃等姑父休息再試一次。那幾天晚上他就去姑姑家洗澡，跟丁芃躺空調間打游戲。
宋檸心假期裏一般都是周末下午來，但假期裏不用上學，時北對周末的感知很弱，到傍晚還沈浸在游戲裏，等丁芃上完每周六雷打不動的鋼琴課，他猛然意識到今天是周六，打電話問宋檸心還在不在。
她的聲音如乍暖的春天，笑盈盈的，“在啊，說好了的事怎麽能不來呢。”
“我今天不在家，對不起，”他試探，那他還要回去嗎？
她問，你在幹嘛？
時北說打游戲。
宋檸心支支吾吾，過了十幾秒才編好官話：“我們高中生還是要以高考為重心，不好整天沈迷游戲，人生這一步很關鍵……”
他拽過T恤，打斷她：“知道了，來了。”
見到面，她趕緊把試卷推到他手邊，沒事人一樣：“這套題特別難，我好多都不會做，一起做吧。”
她一點沒提他白日不在家這件事，開開心心跟他繼續做作業。
晚上姑姑幫奶奶擦完身，盛出時北做的飯和外頭買的兩道涼菜，坐在風扇前喝冰啤歇息，見宋檸心吃得辮子一搖一晃，煞是可愛，對時北說，“我跟你班長說，今天時北不在家，你要是不嫌家裏熱，就吃根冰棒寫寫作業，到點兒自己回去。她說你等會就回來，還拿套卷子、端張板凳，非要坐門口等你。”
宋檸心本來不讓姑姑說，聽她那張快嘴已然說完，馬上小臉一昂，“時北肯定會來的。你看，這不回來了嗎？”
姑姑好奇：“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會來！”她有感覺。
時北錯愕。當他拿起電話，給她打去，他也莫名的確信，她依舊在他家等他。
他們之間的默契，不需要理由，也無需確認——他總會來，她總會等。
普通人很難在宋檸心的臉上直接看到悲傷、失落。
她總像日本晨間劇女主角，臉上洋溢過分甜美的笑容，時北想知道，此時此刻，宋檸心是不是真的開心。或者，是否因為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才結的婚？
她明白自己來遲，主動說：“我去買了瓶礦泉水，吃得有點鹹，嘴巴難受。”主要是吃了蔥，而等會要接吻。
時北嚼著口香糖，替她打開後座車門，“那好，宋小姐，可以上車了嗎？”
宋檸心不肯，張開手臂勾上他，“我不要，我要抱抱我的新婚丈夫。”感受到溫暖的胸膛，她出言提醒，“還記得我們結婚了吧。”
“是嗎？”他嘶了一聲，“你不提醒差點忘了。”
一記拳頭馬上捶至腰間。
時北貼上她冰涼的發絲，連啄兩下：“但我記得我做了這麽個夢。”
“那你夢裏回她消息了嗎？”
他松開懷抱，摟著她上車，自然地問道，“後來聊天記錄恢覆了嗎？”
宋檸心閃過遲疑：“唔……沒有，不過沒關系，不重要。”她扯開話題，跟代駕師傅打了個招呼，說直接開去禦景花園。
代駕問換地址了嗎？
宋檸心：“嗯嗯，麻煩了。”
時北捕捉到她的閃躲，眉眼微沈，目光短暫地劃過她，沒說什麽，低頭點開手機，繼續回覆消息。
宋檸心跟代駕師傅聊了會天，問他工作到幾點，收入好嗎？有遇到過奇怪的客人嗎？
代駕的深夜故事可太有料了，兩人聊了一路，宋檸心全程美式反應，一驚一乍，到地庫說完再見，她仍意猶未盡，等電梯時胳膊肘拱拱，提醒時北：“記得多打賞一點小費。”
他頭都沒擡：“我們沒有這個消費習慣。”
時北的手機震動不停，她瞧見備註吳亦淩，別開眼神保持尊重：“我不管，今天你記得打賞。”
“多少？10塊？”他劃出界面，準備打賞。
“啊？”宋檸心當他打發要飯的，“你太不尊重人了，500！”
時北楞了一下，直接退出代駕app：“你的尊重太多，會破壞市場平衡。”
她以為他舍不得錢：“那我轉給你？”
“我最多給10塊。”時北盯著她，語氣相當認真，“宋檸心，你救不了所有人，別當自己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我是消費者。”
“你消費並付錢了，享受到額外服務，小費占金額的20%就差不多了，50的單子，你給500小費，人家只會認為你喝多了點錯數額。”
她理解，但偏不想順著他，尤其他還在回消息：“我不能為知識付費嗎？”她也聽了不少獨家故事呢。
電梯上行，時北接了個電話，是王瑞的。
宋檸心默不作聲，開門，進屋，盤腿坐在他旁邊，聽他講話。電話中間，吳亦淩的微信語音電話也進來了。時北繼續說預制件廠的事，微信上跟她發了條消息，說在通話，等會回過去。
時北今日身著西裝，吃飯時宋檸心就想把他剝了。這會只想把自己先剝了。
這通電話持續了四十分鐘，他先坐著，後來轉戰到陽臺，扯開襯衫領口，解開了最上面那顆扣子，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這會兒的煩躁讓西裝看上去有些不合時宜，仿佛在試圖擺脫一種過分克制的束縛。
結束王瑞通話，他跟她說了聲抱歉，今天比較忙。
宋檸心問，那我們剛剛說的小費還給嗎？
這中間隔了不少時間，時北以為這茬過了，想了想：“給多少？”
“可以按我說的嗎？”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皺眉的動作微不可察，再低頭，動作沒有遲疑，拇指操作快得驚人，打賞動作像一座外表整齊劃一的建築物，表面端正平穩，實則內部暗藏風暴——只等某一刻的崩塌。
看打賞成功，宋檸心不甘落後，馬上轉他500，笑得心無芥蒂：“謝謝老板。”
時北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神如湖面上輕拂而過的冷風，讓人清楚地感受到這段婚姻中的微妙距離。
他起身指了指陽臺，比了個打電話的動作，如同這段目光交匯從未發生過：“你先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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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檸心常說自己存在感不強，是很容易被遺忘的人類類型。
她的思想沒有深度，她的經歷不足以和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人擁有基礎話題，她不喜歡貓狗，數度考慮為社交養狗，又怕照顧不好狗，始終沒養，她沒有親戚，她不能多談父母，她有男朋友卻不能結婚，她對吃並無興趣，簡而言之，她的生活非常不主流。
時北看她在社交場合如魚得水，卻沒公開結婚事宜，替她加了一條：結婚了也不能提。
她回避刪聊天的話題，應是還在難受，時北本想今晚回市區找她，飯局上碰上，就沒再單獨約，出去的時候他們各自散場，王箭羽問班長怎麽回去，宋檸心扯謊：“我爸爸來接我。”
時北叫完代駕，沖他搖了搖手機，往停車場方向走，“那我先走了。”
宋檸心也揮手，“你車停哪兒了？”
王箭羽：“剛不是說了嗎，我騎小牛來的。”
“哦，那時北呢。”
他隨手比了個方向，“大公園後面的停車場，沒修好。”
“好，拜拜。下次見。”
這條路上有幾棵桂花樹，草木濃郁的香氣輕柔彌散在空氣中，沁人心脾。宋檸心哼著歌，腳下踩著細碎的鼓點，姍姍來遲。
距離告別過去十八分鐘，他們沒有微信聯系對方，但他知道她會來。
宋檸心沒有聯系他，但她確信他會等。
時北站在車旁，敲敲窗，對駕駛座等待的司機說，“人來了，我們馬上走。”
高中暑假，家裏熱水器壞了，他修了幾回沒修好，計劃等姑父休息再試一次。那幾天晚上他就去姑姑家洗澡，跟丁芃躺空調間打游戲。
宋檸心假期裏一般都是周末下午來，但假期裏不用上學，時北對周末的感知很弱，到傍晚還沈浸在游戲裏，等丁芃上完每周六雷打不動的鋼琴課，他猛然意識到今天是周六，打電話問宋檸心還在不在。
她的聲音如乍暖的春天，笑盈盈的，“在啊，說好了的事怎麽能不來呢。”
“我今天不在家，對不起，”他試探，那他還要回去嗎？
她問，你在幹嘛？
時北說打游戲。
宋檸心支支吾吾，過了十幾秒才編好官話：“我們高中生還是要以高考為重心，不好整天沈迷游戲，人生這一步很關鍵……”
他拽過T恤，打斷她：“知道了，來了。”
見到面，她趕緊把試卷推到他手邊，沒事人一樣：“這套題特別難，我好多都不會做，一起做吧。”
她一點沒提他白日不在家這件事，開開心心跟他繼續做作業。
晚上姑姑幫奶奶擦完身，盛出時北做的飯和外頭買的兩道涼菜，坐在風扇前喝冰啤歇息，見宋檸心吃得辮子一搖一晃，煞是可愛，對時北說，“我跟你班長說，今天時北不在家，你要是不嫌家裏熱，就吃根冰棒寫寫作業，到點兒自己回去。她說你等會就回來，還拿套卷子、端張板凳，非要坐門口等你。”
宋檸心本來不讓姑姑說，聽她那張快嘴已然說完，馬上小臉一昂，“時北肯定會來的。你看，這不回來了嗎？”
姑姑好奇：“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會來！”她有感覺。
時北錯愕。當他拿起電話，給她打去，他也莫名的確信，她依舊在他家等他。
他們之間的默契，不需要理由，也無需確認——他總會來，她總會等。
普通人很難在宋檸心的臉上直接看到悲傷、失落。
她總像日本晨間劇女主角，臉上洋溢過分甜美的笑容，時北想知道，此時此刻，宋檸心是不是真的開心。或者，是否因為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才結的婚？
她明白自己來遲，主動說：“我去買了瓶礦泉水，吃得有點鹹，嘴巴難受。”主要是吃了蔥，而等會要接吻。
時北嚼著口香糖，替她打開後座車門，“那好，宋小姐，可以上車了嗎？”
宋檸心不肯，張開手臂勾上他，“我不要，我要抱抱我的新婚丈夫。”感受到溫暖的胸膛，她出言提醒，“還記得我們結婚了吧。”
“是嗎？”他嘶了一聲，“你不提醒差點忘了。”
一記拳頭馬上捶至腰間。
時北貼上她冰涼的發絲，連啄兩下：“但我記得我做了這麽個夢。”
“那你夢裏回她消息了嗎？”
他松開懷抱，摟著她上車，自然地問道，“後來聊天記錄恢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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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檸心跟代駕師傅聊了會天，問他工作到幾點，收入好嗎？有遇到過奇怪的客人嗎？
代駕的深夜故事可太有料了，兩人聊了一路，宋檸心全程美式反應，一驚一乍，到地庫說完再見，她仍意猶未盡，等電梯時胳膊肘拱拱，提醒時北：“記得多打賞一點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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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北的手機震動不停，她瞧見備註吳亦淩，別開眼神保持尊重：“我不管，今天你記得打賞。”
“多少？10塊？”他劃出界面，準備打賞。
“啊？”宋檸心當他打發要飯的，“你太不尊重人了，500！”
時北楞了一下，直接退出代駕app：“你的尊重太多，會破壞市場平衡。”
她以為他舍不得錢：“那我轉給你？”
“我最多給10塊。”時北盯著她，語氣相當認真，“宋檸心，你救不了所有人，別當自己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我是消費者。”
“你消費並付錢了，享受到額外服務，小費占金額的20%就差不多了，50的單子，你給500小費，人家只會認為你喝多了點錯數額。”
她理解，但偏不想順著他，尤其他還在回消息：“我不能為知識付費嗎？”她也聽了不少獨家故事呢。
電梯上行，時北接了個電話，是王瑞的。
宋檸心默不作聲，開門，進屋，盤腿坐在他旁邊，聽他講話。電話中間，吳亦淩的微信語音電話也進來了。時北繼續說預制件廠的事，微信上跟她發了條消息，說在通話，等會回過去。
時北今日身著西裝，吃飯時宋檸心就想把他剝了。這會只想把自己先剝了。
這通電話持續了四十分鐘，他先坐著，後來轉戰到陽臺，扯開襯衫領口，解開了最上面那顆扣子，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這會兒的煩躁讓西裝看上去有些不合時宜，仿佛在試圖擺脫一種過分克制的束縛。
結束王瑞通話，他跟她說了聲抱歉，今天比較忙。
宋檸心問，那我們剛剛說的小費還給嗎？
這中間隔了不少時間，時北以為這茬過了，想了想：“給多少？”
“可以按我說的嗎？”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皺眉的動作微不可察，再低頭，動作沒有遲疑，拇指操作快得驚人，打賞動作像一座外表整齊劃一的建築物，表面端正平穩，實則內部暗藏風暴——只等某一刻的崩塌。
看打賞成功，宋檸心不甘落後，馬上轉他500，笑得心無芥蒂：“謝謝老板。”
時北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神如湖面上輕拂而過的冷風，讓人清楚地感受到這段婚姻中的微妙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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