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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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煙消雲散
“瞧瞧你都帶回來些什麽好東西！”黑蛇綠曈豎成細線，鱗片斜開，猛然進入作戰之態。
即望月側目看去。
最後抓來的銀發少女，突然變成了一名高大俊秀的男郎。
“……”即望月臉上顯出微妙表情，類似“嘖，你也是男扮女啊。”見蛇妖有幾分躁動，安慰道：“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吧。”
黑蛇冷笑，巨大蛇身抽離石椅，做直立狀，霎那間，頭抵到洞頂，尾巴勾起洞中大石，高高舉起，像掄一把大錘。
即望月抽出護身的長劍，微笑道：“稍安勿躁，若是這個建議不好，我們從長計劃。難道此人就是那頭虎妖之子？即便如此，你把我殺了，送上去交差，你們蛇妖一族，也不能脫罪啊，再說，半途而廢，錯過這個時機，令妹可就再無覆生的可能！”
說話間，黑蛇將大石往上一拋，蛇尾猛力一抽，呼嘯旋轉，快如流星，從即望月身側飛過。他臉色微變，正疑惑是蛇妖手下留情，還是一次威嚇。突然，大石在半空“轟然”破碎。他轉過頭，陰沈目光終於蕩出劇烈漣漪。
一玄袍簪發的男子，抱臂靜立，舉重若輕的氣場，美麗絕艷的面容。過了四十多年，即望月還是刻骨銘心，咬牙切齒，自己的姐姐，母親，門人，無一不死在此人手中。
黑蛇擺動兇惡的頭顱，身體扭成“弓”型，略顯意外道：“竟然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即望月想到什麽，腳步後挪，長劍灌滿靈力。
喬鶴也很意外。這蛇妖好本事，用了隱形符，還是被他察覺，不過聽他的意思，是發現了自己，沒發現褚雲。所以褚雲顯形時，蛇妖同樣意外。
他摘下腰間的符紙，顯出身形。
青衣黑發，神色沈靜，像一截穿破黑暗的修竹。
“果然是你。”這兩人，一個被自己害得家破人亡，另一個害自己家破人亡。碰上哪一個，即望月也落不到好果子吃。偏偏兩個全遇上了，面具下目光飄閃，尋找逃生出路。
“是我。”喬鶴偏過頭，看向他臉上的白色面具，這張面具帶給他的恐懼，已慢慢消退，語氣淡漠道：“把解藥交出來，放了那些女妖。”
即望月低聲發笑，“喬師兄，還和以前一樣天真可——”語音未落，一道強力刮來，他整個人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連連後退，後背“砰”撞上石壁，力氣之大，竟將人完完整整嵌了進去。
褚雲冷然道：“很難明白嗎？拿藥，交人。”
即望月臉上面具化為碎片，稀裏嘩啦掉下來，露出一張蒼白陰郁的臉龐，左眼沒有眼珠，一道猙獰外翻的疤痕，斜縱而下。曾經俊朗淩厲的面容，如今醜陋恐怖如鬼煞。
喬鶴微微一怔。
即望月嗓子嘶啞，哈哈大笑，“嚇到喬師兄了呢，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身旁這位不人不鬼的東西，這麽多年，他不殺我，就是想看到我生不如死，東躲西藏！想要解藥，那就弄死我啊，哈哈哈哈！”
褚雲垂眸看向喬鶴，睫毛眨了眨，有幾分想要解釋，但欲言又止的神態。喬鶴反手握住他的手，原來之前他說的抱歉，是因為這件事。能殺，卻故意不殺，看著他像只老鼠，窮於奔命。
黑蛇看他們三人說來說去，在他的地盤，但完全不把他當回事，蛇尾朝地面，“咚咚”拍打兩下，怒聲道：“要打快打，婆婆媽媽，最煩你們人扯出亂七八糟的狗屁情仇。”
“……”
“他說得不錯。”褚雲低低一笑，凝註喬鶴，“揍他，一樣可以拿到解藥，時間緊迫，我下手重了，你可不能怪我，你看好這醜八怪，我很快就來。”
“！！”黑蛇大怒，什麽叫揍他很快，操了，口氣忒大！無知愚蠢的人族，把頭蓋骨留在這當球去吧！
黑蛇長尾橫掃，還算空曠的山洞，頓時霹靂哐嘡，雷響不絕，罡風獵獵。褚雲黑影一閃，避過眼花繚亂的攻擊。見他身形奇快，卻一直沒出招，修為神秘，黑蛇迎敵更加慎重，張開巨嘴，吐出一團接一團的黑色毒霧，是妖是仙，吸入他的毒氣，保準三步之內，血肉化膿，白骨脫落，早下地獄。
喬鶴周身設有防禦結界，毒氣不侵，即望月嵌在石壁中，有褚雲法力鎮壓，全身動彈不得。黑蛇一雙碩大的綠曈，變幻形狀，在黑霧中捕捉敵人身影，毒牙森森，嘀嗒腥臭液體，身後尾巴狂舞，亂石紛飛，絕沒有人可以近身。
這樣想著，突然感覺頭頂一沈，眼珠軲轆往上一瞥，一簾玄黑衣袍，優雅蕩在眼前，“……”什麽鬼？！他心中大驚，當機立斷，一頭撞向石壁，頭頂鱗甲遍布，就算撞上去，自己也毫發無傷。
半道，蛇頭重量猛加，真如泰山壓頂，蛇身支撐不動，轟的一聲，砸到地面上，深坑突現，整個蛇頭陷了進去。褚雲輕飄飄落在地面，舉起拳頭，一拳一拳，間隔不緩不急，接連不斷，那條黑蛇龐大身軀，被砸的越變越小，最後只有胳膊粗細，縮在坑中，嘶嘶慘叫。
“現在，拿藥，放人，聽不聽得懂？！”
“不拿，不放！”
褚雲又是一頓狂錘。蛇身扁的像片薄紙，依舊堅韌不屈道：“不放！不放！死了這條心！”
喬鶴萬沒想到，這蛇妖如此抗打，死不松口。又想先前他與即望月的談話，捉來這些女妖，是為覆活自己的妹妹。
左右看了看，見除了來時的洞道，石椅後面，另有一條狹長洞道，不知通往何處。喬鶴大步走過去，坑底的蛇妖，立即察覺，抻長身體，掙紮著要從褚雲拳頭底下逃出，“別他媽在別人家亂走，給我回來，要打本王，就盡管來！本王要是求饒一句，蛇膽給你下酒吃！”
“……”喬鶴看他一眼，沒理，繼續往洞道深處走去。褚雲提起蛇尾，跟在他身後，蛇妖倒懸著晃蕩來，晃蕩去，口中叫罵不止。
盡頭只有一張石床，鋪著松軟稻草，上面躺了一名看起來十七八的少女，一襲粉衣，眉眼纖柔，可以想象，當她睜眼說話時，一定有清風細雨般的溫柔。但她閉著眼睛，沒有生息，神色恬淡，似乎是陷入長長的睡眠。
床四圍畫有一道邪氣撲面的陣法，喬鶴掃視一周，沒有壓陣法器，手掌浮出一團白光，“轟”一聲打向陣眼，地面破出一個窟窿，霎時間，一股淒厲無比的尖嘯沖了上來，隱約變成猙獰鬼臉，在洞中左突右撞，亟需爆發，見到喬鶴這個活人站在那，立時奔了過去。喬鶴正要擡手抵擋，那鬼臉陡然扭曲，急急散去。
喬鶴扭頭一看，果然是褚雲在後面，伸手將所有枉死的煞氣，吸了過去。他彎唇一笑，又想到什麽，神色沈重起來，走到破開的窟窿，朝下一看，全是女妖的屍體，堆疊在一塊，臉色青白，眼珠凸睜，死不瞑目的兇態。
生前都是些美麗幹凈的妖怪，死後衣衫臟汙，血跡斑斑，被困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喬鶴見這些女妖心口都破了個洞，裏面的妖丹全被取了出來。想來，即望月不會平白替蛇妖捉人，所以，剖了她們的妖丹，作為報酬。
喬鶴垂眸，心中生出深深的悲憫。
轉過頭，對褚雲手中的蛇妖道：“解藥。”並指在空中一劃，床上的屍身浮了起來，漂到窟窿上方，“別讓我說第二遍。”
蛇妖一身蛇骨被打得稀碎，無法彎曲，碧綠眼珠驚怒迸發，刀子一樣，飛向喬鶴，罵道：“我操，你有本事沖我來，別欺負我妹妹！她都死了，她什麽也不知道！”
喬鶴冷冷看了他一眼，原來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經死了，那下面幾百名本可以好好活著的女妖，找誰申冤？
手指微微一壓，屍身猛然下墜，蛇妖目眥欲裂，蛇身爆發出一股垂死之力，“刷”地從褚雲手中掙脫出來，在地面痛苦盤成一圈，吼道：“我給你，我給你，我求你！！”
墜落的屍身，堪堪停在離地面一寸的距離。
蛇妖恐懼異常，比起那身穿玄衣，力量強大的男子，這面容清雅，看起來脾氣不錯的人，更加令他膽戰心驚，他罵罵咧咧，“我操——”褚雲一腳踩了上去，“解藥。”
蛇妖說出解藥，褚雲找到他所說的紅尾青蛇，先在打頭那名失了神志的女妖手上，咬上一口，半炷香後，她渙散無神的瞳孔，漸漸有了明光，看清周遭情況，一陣大吵大叫。褚雲由著她叫，繼續給後面女妖解毒，等那頭虎妖清醒後，讓他去解釋。
喬鶴把蛇妖妹妹的屍身，放回石床。
蛇妖癱在地面，伸著叉舌，嘶嘶喘氣。
即望月被禁錮在石壁，面色陰沈，看見喬鶴走過來，目光閃出狂熱與不甘，嗓子被掐地嗬嗬喘氣，音色嘶啞道：“喬師兄，喬公子，見到我這副樣子，很痛快吧，你被那鬼東西上了吧，我們一個被他追殺，一個成了他的玩|物，喬師兄，我和你，算不算有緣！”說完，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打得他偏過臉。
喬鶴淡淡道：“不準說他。”
手結法印，要將他徹底鎮殺。以前喬鶴奉行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但有些人是不能當成人的，你讓一步，他進十步，喝你血，吃你肉，以此為樂。
“喬師兄，你要殺我？”即望月另一半完好的臉龐，露出傷心可憐的神情，就像女相的他，慣愛使用的一招，“沒關系，被你殺了，我也算死得其所，我們的和離書，我一直放在身上，下輩子，我還來找你。”
“喬鶴。”褚雲解決完中毒的女妖，走了過來，握住他掐訣的指尖，微微一笑，“讓我來，別臟了手。”
喬鶴想了想，點頭，轉身往另一個山洞走去，不理會身後傳來的慘叫聲。褚雲殺人的手段，他一貫是相信的。
日光西沈，天色微暗，投進洞中的光亮，暗淡憔悴
洞道裏的蛇類，似乎感受到異乎尋常的氣氛，焦躁地爬來爬去，簌簌聲嘶嘶聲攪在一塊。
沒了陣法的維持，蛇妖妹妹完好的血肉身軀漸漸幹癟，幾息之間，化成一堆慘白的骨頭。
蛇妖扭動癱瘓的身軀，往她的石床爬去，每進一寸，都艱難無比，痛苦無比。
喬鶴走過去，不發一言，抓著他的尾巴，將他堆放在白骨之中，那蛇妖擺動蛇尾，用盡力氣蜷住妹妹的手指骨。
“她很聽話。她很善良。她一定能投個好胎。”蛇妖腦袋埋在妹妹頭骨中，聲音疲倦，再不覆方才的怒氣沖沖，氣勢逼人。
喬鶴聽見了，沒有說話。他沒有立場安慰蛇妖。背影微微停滯，在短促的一瞬，又繼續往洞外走去，留他兄妹二人獨處最後一段時光。
小七頂著一頭亮閃閃的小辮子，了解完事情前因後果，大呼可惡，即刻傳信虎妖一族。
半個時辰後，各族的妖怪首領都來了，從地下認領回自己族人的屍身，其中，脾氣暴躁的，罵的比蛇妖還兇，差點砸塌了蛇妖洞府，盤踞的蛇物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褚雲站在洞外，明月東升，徘徊群山之間，就著冷淡月色，展開從即望月拿來的和離書，看了一遍又一遍，聽見身後的動靜，紙張瞬時化成齏粉，消散在夜風中。
轉頭，面色平靜，對走來的喬鶴道：“時間快到了，我們先走，小七隨後趕來。”
喬鶴還想拖延一陣，道：“你認識路？”
褚雲眺望遠處墨黑的群山，笑道：“上次來妖界，走過一次，應該不會記錯。”
喬鶴袖底的手指微曲，絞盡腦汁，心想還有什麽，比半生井對褚雲更具誘|惑力。
隔了半晌，他拉了拉褚雲的衣袖，低聲道：“在路上，我見到一處地方，很是秀麗，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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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望月臉上顯出微妙表情，類似“嘖，你也是男扮女啊。”見蛇妖有幾分躁動，安慰道：“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吧。”
黑蛇冷笑，巨大蛇身抽離石椅，做直立狀，霎那間，頭抵到洞頂，尾巴勾起洞中大石，高高舉起，像掄一把大錘。
即望月抽出護身的長劍，微笑道：“稍安勿躁，若是這個建議不好，我們從長計劃。難道此人就是那頭虎妖之子？即便如此，你把我殺了，送上去交差，你們蛇妖一族，也不能脫罪啊，再說，半途而廢，錯過這個時機，令妹可就再無覆生的可能！”
說話間，黑蛇將大石往上一拋，蛇尾猛力一抽，呼嘯旋轉，快如流星，從即望月身側飛過。他臉色微變，正疑惑是蛇妖手下留情，還是一次威嚇。突然，大石在半空“轟然”破碎。他轉過頭，陰沈目光終於蕩出劇烈漣漪。
一玄袍簪發的男子，抱臂靜立，舉重若輕的氣場，美麗絕艷的面容。過了四十多年，即望月還是刻骨銘心，咬牙切齒，自己的姐姐，母親，門人，無一不死在此人手中。
黑蛇擺動兇惡的頭顱，身體扭成“弓”型，略顯意外道：“竟然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即望月想到什麽，腳步後挪，長劍灌滿靈力。
喬鶴也很意外。這蛇妖好本事，用了隱形符，還是被他察覺，不過聽他的意思，是發現了自己，沒發現褚雲。所以褚雲顯形時，蛇妖同樣意外。
他摘下腰間的符紙，顯出身形。
青衣黑發，神色沈靜，像一截穿破黑暗的修竹。
“果然是你。”這兩人，一個被自己害得家破人亡，另一個害自己家破人亡。碰上哪一個，即望月也落不到好果子吃。偏偏兩個全遇上了，面具下目光飄閃，尋找逃生出路。
“是我。”喬鶴偏過頭，看向他臉上的白色面具，這張面具帶給他的恐懼，已慢慢消退，語氣淡漠道：“把解藥交出來，放了那些女妖。”
即望月低聲發笑，“喬師兄，還和以前一樣天真可——”語音未落，一道強力刮來，他整個人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連連後退，後背“砰”撞上石壁，力氣之大，竟將人完完整整嵌了進去。
褚雲冷然道：“很難明白嗎？拿藥，交人。”
即望月臉上面具化為碎片，稀裏嘩啦掉下來，露出一張蒼白陰郁的臉龐，左眼沒有眼珠，一道猙獰外翻的疤痕，斜縱而下。曾經俊朗淩厲的面容，如今醜陋恐怖如鬼煞。
喬鶴微微一怔。
即望月嗓子嘶啞，哈哈大笑，“嚇到喬師兄了呢，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身旁這位不人不鬼的東西，這麽多年，他不殺我，就是想看到我生不如死，東躲西藏！想要解藥，那就弄死我啊，哈哈哈哈！”
褚雲垂眸看向喬鶴，睫毛眨了眨，有幾分想要解釋，但欲言又止的神態。喬鶴反手握住他的手，原來之前他說的抱歉，是因為這件事。能殺，卻故意不殺，看著他像只老鼠，窮於奔命。
黑蛇看他們三人說來說去，在他的地盤，但完全不把他當回事，蛇尾朝地面，“咚咚”拍打兩下，怒聲道：“要打快打，婆婆媽媽，最煩你們人扯出亂七八糟的狗屁情仇。”
“……”
“他說得不錯。”褚雲低低一笑，凝註喬鶴，“揍他，一樣可以拿到解藥，時間緊迫，我下手重了，你可不能怪我，你看好這醜八怪，我很快就來。”
“！！”黑蛇大怒，什麽叫揍他很快，操了，口氣忒大！無知愚蠢的人族，把頭蓋骨留在這當球去吧！
黑蛇長尾橫掃，還算空曠的山洞，頓時霹靂哐嘡，雷響不絕，罡風獵獵。褚雲黑影一閃，避過眼花繚亂的攻擊。見他身形奇快，卻一直沒出招，修為神秘，黑蛇迎敵更加慎重，張開巨嘴，吐出一團接一團的黑色毒霧，是妖是仙，吸入他的毒氣，保準三步之內，血肉化膿，白骨脫落，早下地獄。
喬鶴周身設有防禦結界，毒氣不侵，即望月嵌在石壁中，有褚雲法力鎮壓，全身動彈不得。黑蛇一雙碩大的綠曈，變幻形狀，在黑霧中捕捉敵人身影，毒牙森森，嘀嗒腥臭液體，身後尾巴狂舞，亂石紛飛，絕沒有人可以近身。
這樣想著，突然感覺頭頂一沈，眼珠軲轆往上一瞥，一簾玄黑衣袍，優雅蕩在眼前，“……”什麽鬼？！他心中大驚，當機立斷，一頭撞向石壁，頭頂鱗甲遍布，就算撞上去，自己也毫發無傷。
半道，蛇頭重量猛加，真如泰山壓頂，蛇身支撐不動，轟的一聲，砸到地面上，深坑突現，整個蛇頭陷了進去。褚雲輕飄飄落在地面，舉起拳頭，一拳一拳，間隔不緩不急，接連不斷，那條黑蛇龐大身軀，被砸的越變越小，最後只有胳膊粗細，縮在坑中，嘶嘶慘叫。
“現在，拿藥，放人，聽不聽得懂？！”
“不拿，不放！”
褚雲又是一頓狂錘。蛇身扁的像片薄紙，依舊堅韌不屈道：“不放！不放！死了這條心！”
喬鶴萬沒想到，這蛇妖如此抗打，死不松口。又想先前他與即望月的談話，捉來這些女妖，是為覆活自己的妹妹。
左右看了看，見除了來時的洞道，石椅後面，另有一條狹長洞道，不知通往何處。喬鶴大步走過去，坑底的蛇妖，立即察覺，抻長身體，掙紮著要從褚雲拳頭底下逃出，“別他媽在別人家亂走，給我回來，要打本王，就盡管來！本王要是求饒一句，蛇膽給你下酒吃！”
“……”喬鶴看他一眼，沒理，繼續往洞道深處走去。褚雲提起蛇尾，跟在他身後，蛇妖倒懸著晃蕩來，晃蕩去，口中叫罵不止。
盡頭只有一張石床，鋪著松軟稻草，上面躺了一名看起來十七八的少女，一襲粉衣，眉眼纖柔，可以想象，當她睜眼說話時，一定有清風細雨般的溫柔。但她閉著眼睛，沒有生息，神色恬淡，似乎是陷入長長的睡眠。
床四圍畫有一道邪氣撲面的陣法，喬鶴掃視一周，沒有壓陣法器，手掌浮出一團白光，“轟”一聲打向陣眼，地面破出一個窟窿，霎時間，一股淒厲無比的尖嘯沖了上來，隱約變成猙獰鬼臉，在洞中左突右撞，亟需爆發，見到喬鶴這個活人站在那，立時奔了過去。喬鶴正要擡手抵擋，那鬼臉陡然扭曲，急急散去。
喬鶴扭頭一看，果然是褚雲在後面，伸手將所有枉死的煞氣，吸了過去。他彎唇一笑，又想到什麽，神色沈重起來，走到破開的窟窿，朝下一看，全是女妖的屍體，堆疊在一塊，臉色青白，眼珠凸睜，死不瞑目的兇態。
生前都是些美麗幹凈的妖怪，死後衣衫臟汙，血跡斑斑，被困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喬鶴見這些女妖心口都破了個洞，裏面的妖丹全被取了出來。想來，即望月不會平白替蛇妖捉人，所以，剖了她們的妖丹，作為報酬。
喬鶴垂眸，心中生出深深的悲憫。
轉過頭，對褚雲手中的蛇妖道：“解藥。”並指在空中一劃，床上的屍身浮了起來，漂到窟窿上方，“別讓我說第二遍。”
蛇妖一身蛇骨被打得稀碎，無法彎曲，碧綠眼珠驚怒迸發，刀子一樣，飛向喬鶴，罵道：“我操，你有本事沖我來，別欺負我妹妹！她都死了，她什麽也不知道！”
喬鶴冷冷看了他一眼，原來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經死了，那下面幾百名本可以好好活著的女妖，找誰申冤？
手指微微一壓，屍身猛然下墜，蛇妖目眥欲裂，蛇身爆發出一股垂死之力，“刷”地從褚雲手中掙脫出來，在地面痛苦盤成一圈，吼道：“我給你，我給你，我求你！！”
墜落的屍身，堪堪停在離地面一寸的距離。
蛇妖恐懼異常，比起那身穿玄衣，力量強大的男子，這面容清雅，看起來脾氣不錯的人，更加令他膽戰心驚，他罵罵咧咧，“我操——”褚雲一腳踩了上去，“解藥。”
蛇妖說出解藥，褚雲找到他所說的紅尾青蛇，先在打頭那名失了神志的女妖手上，咬上一口，半炷香後，她渙散無神的瞳孔，漸漸有了明光，看清周遭情況，一陣大吵大叫。褚雲由著她叫，繼續給後面女妖解毒，等那頭虎妖清醒後，讓他去解釋。
喬鶴把蛇妖妹妹的屍身，放回石床。
蛇妖癱在地面，伸著叉舌，嘶嘶喘氣。
即望月被禁錮在石壁，面色陰沈，看見喬鶴走過來，目光閃出狂熱與不甘，嗓子被掐地嗬嗬喘氣，音色嘶啞道：“喬師兄，喬公子，見到我這副樣子，很痛快吧，你被那鬼東西上了吧，我們一個被他追殺，一個成了他的玩|物，喬師兄，我和你，算不算有緣！”說完，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打得他偏過臉。
喬鶴淡淡道：“不準說他。”
手結法印，要將他徹底鎮殺。以前喬鶴奉行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但有些人是不能當成人的，你讓一步，他進十步，喝你血，吃你肉，以此為樂。
“喬師兄，你要殺我？”即望月另一半完好的臉龐，露出傷心可憐的神情，就像女相的他，慣愛使用的一招，“沒關系，被你殺了，我也算死得其所，我們的和離書，我一直放在身上，下輩子，我還來找你。”
“喬鶴。”褚雲解決完中毒的女妖，走了過來，握住他掐訣的指尖，微微一笑，“讓我來，別臟了手。”
喬鶴想了想，點頭，轉身往另一個山洞走去，不理會身後傳來的慘叫聲。褚雲殺人的手段，他一貫是相信的。
日光西沈，天色微暗，投進洞中的光亮，暗淡憔悴
洞道裏的蛇類，似乎感受到異乎尋常的氣氛，焦躁地爬來爬去，簌簌聲嘶嘶聲攪在一塊。
沒了陣法的維持，蛇妖妹妹完好的血肉身軀漸漸幹癟，幾息之間，化成一堆慘白的骨頭。
蛇妖扭動癱瘓的身軀，往她的石床爬去，每進一寸，都艱難無比，痛苦無比。
喬鶴走過去，不發一言，抓著他的尾巴，將他堆放在白骨之中，那蛇妖擺動蛇尾，用盡力氣蜷住妹妹的手指骨。
“她很聽話。她很善良。她一定能投個好胎。”蛇妖腦袋埋在妹妹頭骨中，聲音疲倦，再不覆方才的怒氣沖沖，氣勢逼人。
喬鶴聽見了，沒有說話。他沒有立場安慰蛇妖。背影微微停滯，在短促的一瞬，又繼續往洞外走去，留他兄妹二人獨處最後一段時光。
小七頂著一頭亮閃閃的小辮子，了解完事情前因後果，大呼可惡，即刻傳信虎妖一族。
半個時辰後，各族的妖怪首領都來了，從地下認領回自己族人的屍身，其中，脾氣暴躁的，罵的比蛇妖還兇，差點砸塌了蛇妖洞府，盤踞的蛇物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褚雲站在洞外，明月東升，徘徊群山之間，就著冷淡月色，展開從即望月拿來的和離書，看了一遍又一遍，聽見身後的動靜，紙張瞬時化成齏粉，消散在夜風中。
轉頭，面色平靜，對走來的喬鶴道：“時間快到了，我們先走，小七隨後趕來。”
喬鶴還想拖延一陣，道：“你認識路？”
褚雲眺望遠處墨黑的群山，笑道：“上次來妖界，走過一次，應該不會記錯。”
喬鶴袖底的手指微曲，絞盡腦汁，心想還有什麽，比半生井對褚雲更具誘|惑力。
隔了半晌，他拉了拉褚雲的衣袖，低聲道：“在路上，我見到一處地方，很是秀麗，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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