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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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風起雲湧
褚雲笑了笑，把住他的手腕，從挑廊轉入大殿。
簾幕蕩開，四開的門窗，倏然閉合，砰砰聲接連響起。
之前的舞女歌姬“嗤”一聲，化作黑霧，柔媚笑聲在空中徘徊，喬鶴心一驚，只見雲紗錦衣遍地，衣衫之上，躺著一具具木雕的人像，五官簡陋，輪廓粗獷。
“這是……”將陰煞魂靈，放進死物中，化而成人。喬鶴在某本詭術邪典中，讀過一二，此邪術相當於再造人身，非通天修為，不可啟用，易遭反噬。
“玩具。”褚雲拽了他一下，神色不滿，這個時候他還有閑暇，分心別的東西。喬鶴腳步踉蹌兩步，無意踢到一個木雕小人，低頭一看，這一個五官如刻，清晰異常。正是門口接引他的俊秀青年。
鎏金浮雕香爐飄出裊裊青煙，冷幽香味，如飛絮游絲，彌散在弘雅寢宮。
廊下風來不動的銅鈴，忽而玎珰玎珰響起，音色清脆悅耳，旋律明快優美。
離床越近，喬鶴越心怯腿軟，紅暈從脖子爬到耳朵尖，拽住一言不發的褚雲。褚雲一改方才談話時的善解人意，寬宏大量，通身散發極具危險的氣場，看喬鶴忽然停步，目光陰森，口氣溫柔，微笑道：“怎麽了？”
喬鶴切切實實知道，上床後，他絕對硬不起來。
別等脫光了，二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到逼死人。
“那個……有酒嗎？什麽酒都行，先喝點酒，多年不見，一見面就上床，也太……匆忙了。”
“多年不見，你說話還是如此唐突輕佻，我很醜嗎？”褚雲低下頭，瀑布般的墨發垂落肩側，眸如點漆，面色皎皎，說不盡風華。喬鶴耳邊吹來一陣柔風，是他俯身在他脖頸邊，輕聲低語：“非要喝酒，才能看得下去？”
喬鶴頓時耳鳴眼花，神魂飛天，心想，你好看的要死，若是女郎，我能死在你身上。
忽然間，天旋地轉。褚雲一手攔腰，一手抄腿，將他橫身抱起，喬鶴嚇了一大跳，旖旎心思頓消，伸手攀住他的肩膀，目光略顯驚慌，似乎有什麽不太對的地方。
華服錦被散亂。
冷香繚繞不散。
沒有任何防備，因為過於迷茫，神游天外的喬鶴，一下躺倒在寬軟的床榻上。
身下羽蘭錦被，軟如雲堆，喬鶴無所適從的雙手，摸到一塊繡線細密的布料，腰窩微微塌陷，背部使勁，想坐起身，平躺的大開大合，讓他仿佛寸縷未掛，心慌至極。
一只修長分明的大手，按住他的左肩，並未加壓，喬鶴立時渾身卸力，一動也不能動。褚雲覆身而上，長發垂落，冰冷氣息急促，盡數拂在身下之人臉頰，游移到脖窩深處，他唇角翹了翹，凝視喬鶴，溫柔道：“我們不喝酒，喝些別的。”
喬鶴心跳難以自抑，抓在繡被上五指，因為用力太緊，微微發紅。
日落。
東山一鉤懸月，高掛海際，清光如許，夢銷魂斷。
“等一下……”喬鶴大汗淋漓，兩耳只聽見如雷的心跳，和浪潮般起伏的呼吸，“這不對吧……”他迷茫仰頭，與壓在上方，禁錮左右的褚雲，雙目對視，嗓音發飄。
“什麽不對？”褚雲輕輕摩挲他的臉頰，手指漸漸往下。
“……”喬鶴一面回避，一面婉言道：“不是……我，你，姿勢，似乎不對，咱倆……？”
褚雲烏黑瞳孔流動奇異的暗光，凝視身下的青年，細細描摹這張年輕俊雅，多年未見的面容。
“別說話。”語氣似哄，說著，低頭重重吻上他的嘴。用力，野蠻，毫無章法。喬鶴不適應的痛嘶兩聲，眼睛瞪到最大，鋪天蓋地都是褚雲俊美的容顏，直到這一刻，他心中才確切感受到，這的確是一個如假包換的男人。
戴著墨黑手套的五指，卡住喬鶴閃躲的白皙下頜，另一只手……窸窸窣窣的解衣聲傳來，喬鶴頭皮發麻，手抵著褚雲的胸膛，臂腕微微發抖，腦中瘋狂回蕩一個念頭——他在和一個男人廝纏！
同時，竭力回想，上輩子無意點開的男男視頻，前戲似乎格外緩慢，那處本來就不適合做這個……喬鶴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碾轉在他嘴唇的褚雲，推開半寸，銀絲相連，褚雲眼眸黑得發紫，直勾勾盯著他。
喬鶴硬著頭皮，商量道：“我在上面，上次不也是這樣？”
褚雲有點神志混亂，歪過頭，眉尖蹙起，啞聲道：“上次？哪個上次？”
“……”喬鶴一呆，尋思，不就那一次嗎？
褚雲似乎反應過來，瞅著他，輕輕笑起來，這笑容不摻算計，單純覺得有趣，將臉龐貼著喬鶴臉龐，蹭了一下，“記起來了。很疼。你聽，我心裏還叫疼呢？”
“……”肌膚相貼，冷熱相觸，喬鶴茫然，什麽也沒聽到。
褚雲直起身，虛坐在他胯上，慢條斯理摘下手套，露出雪白無痕的十指，又脫下玄袍，解開內衫。墨發披散，活色生香，脫衣時，目光一錯不錯盯著躺在錦被中的喬鶴。
喬鶴心跳艱難，呼吸錯亂。
三尾狐妖的媚術算什麽，眼前之景，才是真正惑人心神。
褚雲笑道：“你聽到了嗎？”
喬鶴點點頭，又立即搖頭。
褚雲伏下身軀，長手一揮，錦被蓋在二人身上，他手指微涼，觸到喬鶴喉結，微微往上，挑唇一笑：“當真聽不見？”
喬鶴如實道：“確實聽不見。”
這雞肋的讀心術，時靈時不靈，他至今還沒參透其中的緣由，只知道，似乎和距離有幾分關系，但如今肌膚相貼，親密無間，仍舊沒有反應，到底是因為什麽？
褚雲瞳孔凝光，意味難明，註視喬鶴，似乎能穿透濕潤雙眸，直抵三寸靈臺。
喬鶴意識渙散，腰背繃緊，在褚雲若無其事的接連笑問下，始終誠懇點頭，的確聽不見，他也很納罕。
……
……
褚雲不言，只俯下身，用臉貼近喬鶴鬢發，乖巧地蹭了蹭。
“……”喬鶴的臉都青了，想翻身就走。但褚雲睫毛很長，嘴唇很軟，雖然有幾分涼意，但安撫須臾，喬鶴臉又熱了起來，覆在他肩膀的手指，漸漸無力。
褚雲察覺到喬鶴的松懈，柔聲道：“第一次，你教我好嗎？像上次那樣。”
上次？喬鶴毫無記憶，但褚雲一再說起，他也信了，心想當時一團糟糕，自己全忘記，也很正常。低聲問：“上次，真的很痛嗎？”
褚雲一楞，臉伏到喬鶴光滑白皙的胸膛，沈吟片刻，淺笑道：“不痛。”
喬鶴郁悶了。
不要太言不由衷。
“你要來嗎？”褚雲以退為進，擡起臉，目光三分隱忍，七分柔和，望著喬鶴。
“……”喬鶴心內掙紮一番，回望褚雲純真無暇的面容，想到他經歷的一切，眼一閉，心一橫，低啞道：“你來吧……我教你。”
……
那床榻不高，只到成年男性小腿，喬鶴腰身折下的一瞬，卻如墜無盡深崖，月光破散，他的神志，顛倒著下跌，一雙手箍住他的手腕，渙散朦朧間，撞進一片沸騰不息的黑海，耳邊聲音雜亂，聽不真切。
……
天色漸明。
浪聲如雷，從遠至近。
風鈴玎珰，脆如鶯啼。
【想要。】
【不行，再做下去，他會死。】
【流血了？】
【是水嗎？】
【想要。】
【喜歡。】
【果然適合被——。】
……
喬鶴是被吵醒的，眉頭微皺，疲倦地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明亮純凈的眸子。俯身觀察的男人，輕輕抱住他，發覺他睜開眼後，力度漸漸收緊，似乎想把他捏死在懷中，“你感覺……怎麽樣？”
【想要。】
“……”喬鶴目光直勾勾朝上，望著床幔中央，彩繡華麗精致，一時怔然無語。
褚雲臉貼的更近，讓他只看見自己，語帶關切，“喬鶴？”
【醒了的話，就再來一次。】
喬鶴眼珠動了動，放在被窩中的手指微微蜷起，用盡力氣，喑啞道：“你別說話。”
他好像幻聽了。
褚雲目光微冷，垂視喬鶴凸起的喉結，道：“我打擾到你了？”
【好想——死他。】
【死了也不要緊吧，可以煉成走屍，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違抗。】
“……”喬鶴註視他上彎飽滿的唇瓣，只說了六個字，為什麽他聽到一大串。思緒遲鈍轉動，半晌，他意識到，自己又可以聽到褚雲的心聲，陡然間心跳劇烈。
那些令人臉紅耳熱的聲音，無遮無掩傳入耳中，喬鶴頭腦發脹，背脊寒涼。只覺稍微一動，酸痛徹骨，頓時臉色蒼白。
褚雲看著他的動作，自己緩緩坐起身，懶靠床頭，渾然無事。
看起來如此。
但那些猙獰詭異的心聲，狂湧入耳，喬鶴確定與他沒有觸碰。一字不落聽完後，渾身發抖，耳垂燙熱，撇過臉，不看心靜。
突然，喬鶴雷劈一樣楞住，伸手摸了摸身下，臉色突白突紅，轉頭，瞪著褚雲，斥道：“你沒弄……”
電光火石間，他語聲戛然而止，難道是因為這個？
一再縮減的距離，消失的讀心術又重新出現……喬鶴深吸一口氣，這次確實是比肌膚相貼更“親密無間”。
褚雲一言不發，目光幽幽，見喬鶴臉色一變又一變，白玉面龐，高潔可欺，心中更為瘋狂。不想聽，但不得不聽的喬鶴，受驚地轉過臉，呆滯看著褚雲。
不是，我雖然是仙者，但也會死的啊。
萬幸，正當褚雲覆身又上，喬鶴好言相商時，殿外傳來一道肅然聲音。
“ 稟帝君，西洲十三山、太華、烏夷三派舉宗叛逃，已公然倒戈，投靠萬法宗。”
喬鶴聞言一怔，情緒倏然下沈，潛伏的危機，已然逼近眼前，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褚雲看一眼喬鶴，起身，尾指一勾，散落在地的華服，盡數飛在臂腕，殿外轉進兩名侍女，眼珠漆黑，面無神采，伸手接過衣服，替他穿戴整齊，又撿起喬鶴的長袍，捧在手中，飛快垂首退下。
“……”難不成還怕他跑了。
褚雲走入大殿時，偷眼回看，見喬鶴坐在床榻間，低頭若思，冷清儼然，對他離去渾然不覺。神色微微一冷，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審核大人，蹭的臉，沒有其他地方。沒有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
審核大人，事前這一段，我改到脖子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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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將陰煞魂靈，放進死物中，化而成人。喬鶴在某本詭術邪典中，讀過一二，此邪術相當於再造人身，非通天修為，不可啟用，易遭反噬。
“玩具。”褚雲拽了他一下，神色不滿，這個時候他還有閑暇，分心別的東西。喬鶴腳步踉蹌兩步，無意踢到一個木雕小人，低頭一看，這一個五官如刻，清晰異常。正是門口接引他的俊秀青年。
鎏金浮雕香爐飄出裊裊青煙，冷幽香味，如飛絮游絲，彌散在弘雅寢宮。
廊下風來不動的銅鈴，忽而玎珰玎珰響起，音色清脆悅耳，旋律明快優美。
離床越近，喬鶴越心怯腿軟，紅暈從脖子爬到耳朵尖，拽住一言不發的褚雲。褚雲一改方才談話時的善解人意，寬宏大量，通身散發極具危險的氣場，看喬鶴忽然停步，目光陰森，口氣溫柔，微笑道：“怎麽了？”
喬鶴切切實實知道，上床後，他絕對硬不起來。
別等脫光了，二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到逼死人。
“那個……有酒嗎？什麽酒都行，先喝點酒，多年不見，一見面就上床，也太……匆忙了。”
“多年不見，你說話還是如此唐突輕佻，我很醜嗎？”褚雲低下頭，瀑布般的墨發垂落肩側，眸如點漆，面色皎皎，說不盡風華。喬鶴耳邊吹來一陣柔風，是他俯身在他脖頸邊，輕聲低語：“非要喝酒，才能看得下去？”
喬鶴頓時耳鳴眼花，神魂飛天，心想，你好看的要死，若是女郎，我能死在你身上。
忽然間，天旋地轉。褚雲一手攔腰，一手抄腿，將他橫身抱起，喬鶴嚇了一大跳，旖旎心思頓消，伸手攀住他的肩膀，目光略顯驚慌，似乎有什麽不太對的地方。
華服錦被散亂。
冷香繚繞不散。
沒有任何防備，因為過於迷茫，神游天外的喬鶴，一下躺倒在寬軟的床榻上。
身下羽蘭錦被，軟如雲堆，喬鶴無所適從的雙手，摸到一塊繡線細密的布料，腰窩微微塌陷，背部使勁，想坐起身，平躺的大開大合，讓他仿佛寸縷未掛，心慌至極。
一只修長分明的大手，按住他的左肩，並未加壓，喬鶴立時渾身卸力，一動也不能動。褚雲覆身而上，長發垂落，冰冷氣息急促，盡數拂在身下之人臉頰，游移到脖窩深處，他唇角翹了翹，凝視喬鶴，溫柔道：“我們不喝酒，喝些別的。”
喬鶴心跳難以自抑，抓在繡被上五指，因為用力太緊，微微發紅。
日落。
東山一鉤懸月，高掛海際，清光如許，夢銷魂斷。
“等一下……”喬鶴大汗淋漓，兩耳只聽見如雷的心跳，和浪潮般起伏的呼吸，“這不對吧……”他迷茫仰頭，與壓在上方，禁錮左右的褚雲，雙目對視，嗓音發飄。
“什麽不對？”褚雲輕輕摩挲他的臉頰，手指漸漸往下。
“……”喬鶴一面回避，一面婉言道：“不是……我，你，姿勢，似乎不對，咱倆……？”
褚雲烏黑瞳孔流動奇異的暗光，凝視身下的青年，細細描摹這張年輕俊雅，多年未見的面容。
“別說話。”語氣似哄，說著，低頭重重吻上他的嘴。用力，野蠻，毫無章法。喬鶴不適應的痛嘶兩聲，眼睛瞪到最大，鋪天蓋地都是褚雲俊美的容顏，直到這一刻，他心中才確切感受到，這的確是一個如假包換的男人。
戴著墨黑手套的五指，卡住喬鶴閃躲的白皙下頜，另一只手……窸窸窣窣的解衣聲傳來，喬鶴頭皮發麻，手抵著褚雲的胸膛，臂腕微微發抖，腦中瘋狂回蕩一個念頭——他在和一個男人廝纏！
同時，竭力回想，上輩子無意點開的男男視頻，前戲似乎格外緩慢，那處本來就不適合做這個……喬鶴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碾轉在他嘴唇的褚雲，推開半寸，銀絲相連，褚雲眼眸黑得發紫，直勾勾盯著他。
喬鶴硬著頭皮，商量道：“我在上面，上次不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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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鶴一呆，尋思，不就那一次嗎？
褚雲似乎反應過來，瞅著他，輕輕笑起來，這笑容不摻算計，單純覺得有趣，將臉龐貼著喬鶴臉龐，蹭了一下，“記起來了。很疼。你聽，我心裏還叫疼呢？”
“……”肌膚相貼，冷熱相觸，喬鶴茫然，什麽也沒聽到。
褚雲直起身，虛坐在他胯上，慢條斯理摘下手套，露出雪白無痕的十指，又脫下玄袍，解開內衫。墨發披散，活色生香，脫衣時，目光一錯不錯盯著躺在錦被中的喬鶴。
喬鶴心跳艱難，呼吸錯亂。
三尾狐妖的媚術算什麽，眼前之景，才是真正惑人心神。
褚雲笑道：“你聽到了嗎？”
喬鶴點點頭，又立即搖頭。
褚雲伏下身軀，長手一揮，錦被蓋在二人身上，他手指微涼，觸到喬鶴喉結，微微往上，挑唇一笑：“當真聽不見？”
喬鶴如實道：“確實聽不見。”
這雞肋的讀心術，時靈時不靈，他至今還沒參透其中的緣由，只知道，似乎和距離有幾分關系，但如今肌膚相貼，親密無間，仍舊沒有反應，到底是因為什麽？
褚雲瞳孔凝光，意味難明，註視喬鶴，似乎能穿透濕潤雙眸，直抵三寸靈臺。
喬鶴意識渙散，腰背繃緊，在褚雲若無其事的接連笑問下，始終誠懇點頭，的確聽不見，他也很納罕。
……
……
褚雲不言，只俯下身，用臉貼近喬鶴鬢發，乖巧地蹭了蹭。
“……”喬鶴的臉都青了，想翻身就走。但褚雲睫毛很長，嘴唇很軟，雖然有幾分涼意，但安撫須臾，喬鶴臉又熱了起來，覆在他肩膀的手指，漸漸無力。
褚雲察覺到喬鶴的松懈，柔聲道：“第一次，你教我好嗎？像上次那樣。”
上次？喬鶴毫無記憶，但褚雲一再說起，他也信了，心想當時一團糟糕，自己全忘記，也很正常。低聲問：“上次，真的很痛嗎？”
褚雲一楞，臉伏到喬鶴光滑白皙的胸膛，沈吟片刻，淺笑道：“不痛。”
喬鶴郁悶了。
不要太言不由衷。
“你要來嗎？”褚雲以退為進，擡起臉，目光三分隱忍，七分柔和，望著喬鶴。
“……”喬鶴心內掙紮一番，回望褚雲純真無暇的面容，想到他經歷的一切，眼一閉，心一橫，低啞道：“你來吧……我教你。”
……
那床榻不高，只到成年男性小腿，喬鶴腰身折下的一瞬，卻如墜無盡深崖，月光破散，他的神志，顛倒著下跌，一雙手箍住他的手腕，渙散朦朧間，撞進一片沸騰不息的黑海，耳邊聲音雜亂，聽不真切。
……
天色漸明。
浪聲如雷，從遠至近。
風鈴玎珰，脆如鶯啼。
【想要。】
【不行，再做下去，他會死。】
【流血了？】
【是水嗎？】
【想要。】
【喜歡。】
【果然適合被——。】
……
喬鶴是被吵醒的，眉頭微皺，疲倦地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明亮純凈的眸子。俯身觀察的男人，輕輕抱住他，發覺他睜開眼後，力度漸漸收緊，似乎想把他捏死在懷中，“你感覺……怎麽樣？”
【想要。】
“……”喬鶴目光直勾勾朝上，望著床幔中央，彩繡華麗精致，一時怔然無語。
褚雲臉貼的更近，讓他只看見自己，語帶關切，“喬鶴？”
【醒了的話，就再來一次。】
喬鶴眼珠動了動，放在被窩中的手指微微蜷起，用盡力氣，喑啞道：“你別說話。”
他好像幻聽了。
褚雲目光微冷，垂視喬鶴凸起的喉結，道：“我打擾到你了？”
【好想——死他。】
【死了也不要緊吧，可以煉成走屍，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違抗。】
“……”喬鶴註視他上彎飽滿的唇瓣，只說了六個字，為什麽他聽到一大串。思緒遲鈍轉動，半晌，他意識到，自己又可以聽到褚雲的心聲，陡然間心跳劇烈。
那些令人臉紅耳熱的聲音，無遮無掩傳入耳中，喬鶴頭腦發脹，背脊寒涼。只覺稍微一動，酸痛徹骨，頓時臉色蒼白。
褚雲看著他的動作，自己緩緩坐起身，懶靠床頭，渾然無事。
看起來如此。
但那些猙獰詭異的心聲，狂湧入耳，喬鶴確定與他沒有觸碰。一字不落聽完後，渾身發抖，耳垂燙熱，撇過臉，不看心靜。
突然，喬鶴雷劈一樣楞住，伸手摸了摸身下，臉色突白突紅，轉頭，瞪著褚雲，斥道：“你沒弄……”
電光火石間，他語聲戛然而止，難道是因為這個？
一再縮減的距離，消失的讀心術又重新出現……喬鶴深吸一口氣，這次確實是比肌膚相貼更“親密無間”。
褚雲一言不發，目光幽幽，見喬鶴臉色一變又一變，白玉面龐，高潔可欺，心中更為瘋狂。不想聽，但不得不聽的喬鶴，受驚地轉過臉，呆滯看著褚雲。
不是，我雖然是仙者，但也會死的啊。
萬幸，正當褚雲覆身又上，喬鶴好言相商時，殿外傳來一道肅然聲音。
“ 稟帝君，西洲十三山、太華、烏夷三派舉宗叛逃，已公然倒戈，投靠萬法宗。”
喬鶴聞言一怔，情緒倏然下沈，潛伏的危機，已然逼近眼前，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褚雲看一眼喬鶴，起身，尾指一勾，散落在地的華服，盡數飛在臂腕，殿外轉進兩名侍女，眼珠漆黑，面無神采，伸手接過衣服，替他穿戴整齊，又撿起喬鶴的長袍，捧在手中，飛快垂首退下。
“……”難不成還怕他跑了。
褚雲走入大殿時，偷眼回看，見喬鶴坐在床榻間，低頭若思，冷清儼然，對他離去渾然不覺。神色微微一冷，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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