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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深水淵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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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深水淵底

喬鶴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褚雲,問清楚事情的真相。

出這麽大的事,他會躲去哪裏,能回懸天門找他嗎?

半月內,從極北的魔域邊境到長陽縣三溝村,他找尋了遍,甚至硬著頭皮去了一趟長春谷的老椿樹那,全無影蹤。

喬鶴無法,只好依據原著情節的線索,如果懸天門終將覆滅,如果褚雲仍要踏上註定的道路……深水淵,便是如何也繞不開的地方。

褚雲在深水淵底的碎神陣中 ,日夜雷擊不止,體內靈脈一遍遍重塑,骨骼一次次碎裂又修覆,使得他這具身體,徹底適應體內的黑煞之氣,完全煉成傳說中能禦鬼驅煞的陰體。

*

魔族越過海域,離開極北之地,如蝗蟲過境,烏雲壓城,所到之處,皆淪為魔氣沖天的巢穴。

近幾日,諸位長老仙師整日聚在主峰大殿,既要商議捕捉孽徒,又得調兵行軍,聯手其他仙門,共禦魔族,忙得不可開交。

喬鶴在主峰觀察了兩天,應天行一直在議事大殿,沒有離開仙門。但隨著魔族往南邊行進,步步緊逼,途經的一些弱勢仙門,早已散的散,逃的逃。這日傍晚,應天行與諸位長老仙師共同禦劍出了仙門,往北邊飛去,想來是要親自去看一下魔軍的情形。

走在眾人前首的應天行,蒼老許多,不似從前威嚴挺拔。這場獵魔集會,他一下失去至親、摯友、精心教導的弟子,怎能不痛苦憔悴。

所以明知應天行內裏奸詐,心懷不軌,但面對如此慘重的代價,喬鶴仍不認為此次獵魔集會生變的幕後推手會是他。

禍首不是應天行,不能排除褚雲沒有落在他手中。

喬鶴一定要去深水淵最底層看一看。

按照原著所言,淵底需要掌門令牌方可進入,喬鶴正好知道,這掌門令牌共有兩枚,一枚在應天行身上,一枚則在應長姣那裏。

你問為什麽他知道,這本低俗的後宮小說,哪能讓男主有半刻空暇,拋去邏輯不談,應長姣有令牌,方便進入淵底,陪在受苦受難的男主身邊,留下心疼的淚水,表達如癡如狂的愛慕,同時展現男主無論身處何境,永不磨滅的雄性光輝。這樣一想,就有了必要的合理性。

日落西山,落霞與孤鶩齊飛 ,喬鶴走在通往落霞苑的竹林小徑,再往前有通行禁制,非普通弟子可以進入,他停住腳步,輕輕一掠,飛身落在旁邊的亭檐上,站在高處,自然可以把周邊的景物一覽眼底,只要應長姣出現在落霞苑附近,他肯定不會錯過。

等了小半刻,隱約談話聲徐徐飄進喬鶴耳裏,光線昏昏的竹林小徑間,有兩名身姿相仿的女子,緩緩朝這邊走來。

一溫柔的嗓音道:“那時……虛弱,是最好……的時機,等他一出來,你們……”

另一道聲音沈著,“嗯,我們……既然答應,斷不能……無信。”

“不過……兩人……”那沈著的聲音繼續道:“你幫……金不換,我們……人情,但另一人還需……”

隨著人影漸近,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

那溫柔聲音道:“當然,我也斷不能讓你們吃虧。”

“那好,我回去……”突然,沈著的聲音止住,那女人餘光淡淡瞟向藏身亭檐上的喬鶴,不動聲色換了話題,“這幾日掌門連遭變故,我見他消瘦許多,你多寬慰寬慰。”

應長姣與她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嘆聲道:“長生一死,爹爹的心,也跟著死了,一夜間鬢邊白發叢生,我多想拿自己換長生的命,替爹爹分憂解難。”

二人又說了些道別的話,另一人轉身禦劍離開。

喬鶴認出與應長姣說話的是磨劍仙師,心生奇怪,他似乎聽到金不換的名字,還有什麽“人情”,金不換死在獵魔集會,和她二人說的“人情”有什麽瓜葛?

應長姣站在原地,凝視磨劍仙師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突然轉過頭,擡臉看向喬鶴的方向,笑道:“你找我嗎?”

喬鶴佯裝若無其事從寶頂後站出來,見到應長姣艷麗的臉龐,陡地想起狐妖那日自己出格的舉動,臉皮微紅,道:“其實,想來和師姐賠個不是,上次誤中媚術,多有唐突,請師姐見諒。”

應長姣笑意柔和,“那日之事,我早忘了,師弟無需介懷,不過,你當真是為這件事找我?”

“啊?”喬鶴裝傻充楞,睜著清澈的桃花眼,羞澀道:“我對師姐只有敬重,不敢多想。剛才,無意聽到師姐與磨劍仙師的談話,師姐的孝心,令人感動。”

應長姣看了他一會兒,和褚雲一樣,奸猾之輩,開門見山道:“師弟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

喬鶴疑惑地哦了一聲。

應長姣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順手劃出一道隔音結界,與他對視道:“你不想知道褚師弟到底在哪?”

她神色平靜,語氣篤定。

喬鶴生出自投羅網的不妙感。

試探道:“若師姐知道,為何不告訴掌門?”

“告訴他,對我沒好處,但告訴你,就不一樣了。”應長姣譏笑道:“誰讓你二人兄弟情深呢。”

“兄弟情深”四字說得意味深長,膈應的喬鶴眉頭發緊,心想,同床共枕的是你倆人,又不是我,語氣幹嗎如此令人遐想。

不過,應長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根本看不出與褚雲春宵一度的情分,好生奇怪,裝的?

喬鶴眨了眨眼,道:“師姐你在開玩笑嗎?我對褚雲的關心,肯定比不上你啊!”

誰會關心一個全然無視她的人,應長姣好心提醒道:“師弟,咱倆不需要繞圈子,我坦白告訴你,你一日不去,他就多受一日苦。”

聞言,喬鶴心下可以肯定,褚雲就在深水淵底。當然不用告訴應天行,因為人就是應天行抓過去的!

也就是說,從獵魔集會結束到現在整整半個月,褚雲一直都在深水淵中遭受折磨,喬鶴的心一下子吊起來,緊抿嘴巴,盯著眼前變得不可捉摸的女人。

重重迷霧覆蓋住雙眼,喬鶴只是一個沒開全知視角的局中人,分不清誰好誰壞,預測不到潛藏的危機。連原著中熟知的情節,也千變萬化起來,他一想再想,忍不住心底怒罵,操,說好對男主不離不棄的妹子,變得詭計多端,魔族又是從哪出來的!劇情大變樣了知不知道!

但男主該受的罪,一樣沒少受。

喬鶴轉過頭,去看升到樹梢的月光,低聲道:“你說的地方,我大概知道,告訴我也沒用,因為我進不去。”

他如何知道的?

本想用這一消息換取報酬的應長姣,楞怔一瞬,笑道:“如果,我能帶你進去呢?”

“你想要什麽?”喬鶴挑起明亮的眸子,扯唇懶懶一笑,“先說好,我不賣身啊。”

“……你想得美。”應長姣這回直接外翻白眼。

之後喬鶴又去了一趟思劍峰,和裘其名說了會話,然後叩頭拜別。

天色黑沈,秋風呼號,肅殺之氣,貫徹天地。

狂風吹得浪高百尺,幽黑波濤圍繞石壁,激烈地回旋拍打,撞出連綿翻湧的雪浪,有時,被陰雲遮蔽的月光,利劍一樣照下,撐不多時,又倏忽消失,襯得天地更為漆黑深邃。

深水淵就在一座鑿空的山壁之中,下方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江河。

看守深水淵的長老,認識應長姣,見她帶一人過來,只如常詢問幾句,又說了些緊要註意的事,便揮手放二人進去。

喬鶴第一次來深水淵。

這裏看起來更像一座陰森恐怖的牢獄,圓形洞壁罩在頭頂,四面又鑿出許許多多的洞道,狹長幽深,錯綜覆雜,類似野獸的嚎叫、嗚咽、怒吼混著洶湧浪潮,從洞道中湧出,猛烈撞擊著圓形洞壁,撕心裂肺。

膽小之人,一進來,便被這混雜的兇殘聲音,嚇得面色蒼白,兩股戰戰。

喬鶴搓了一把臉,不動聲色走位到應長姣身後,緊跟著她的步伐,兩眼餘光左右飛瞟。

應長姣很不屑他軟弱的猥瑣之態,“不過是兇境,就把你嚇成這樣,再往下三層,關押的妖鬼,更加兇殘,你還敢往下走嗎?”

“師姐……”喬鶴挺胸擡頭,佯裝鎮定道:“有你在,我是不怕的。”

“油嘴滑舌!”

進入一條僅能通過一人的狹窄洞道,兩邊石壁鑲嵌密密鐵門,鐵門上用粗糲朱砂畫著鎮壓一類的陣法以及明黃符紙,走過時,衣袍帶起細弱的風流,符紙發出嗦嗦響動,喬鶴提起衣擺,不讓它無意蹭掉符紙。

突然,鐵門發出猛烈撞擊聲,伴隨憤怒到撕人血肉的咆哮,喬鶴嚇得雙腿發軟,一下子抓到應長姣的胳膊。但正如一犬吠,百犬吠,周邊一溜鐵門都在砰砰作響,有的連門都變了形狀,一點一點往外凸,下一刻就能破門而出。

喬鶴驚得像被狼群圍攻的兔子,白著臉,一言不發,幾乎是貼著她的後背,急促推著她向前。

應長姣心想,褚雲到底看上這孬種哪一點了,又一想,自己竟比不上這個孬種,果然是姓褚的有眼無珠,白瞎了那雙點漆似的眸子。

深水淵下一重大兇境,有兩位長老在此看守,一探喬鶴資質,不過築基初期,讓他趕忙回去修煉,別來這裏找死。

喬鶴看向應長姣,應長姣讓他走遠一點。喬鶴退到聽不見聲的距離,見應長姣與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那二位長老,臉色一變又一變,最後露出不情願的笑。

說了什麽啊?

應長姣守口如瓶,但喬鶴在兩位長老的註視下,進入了大兇境。

這裏的牢洞寬闊一些,沒有安裝鐵門,通過關押妖鬼的一個石洞時,喬鶴往裏瞅了一眼,關押的是一個白骨森森的東西,坐在地上,脖子上鎖了一根刻滿符咒的鐵鏈,目測鐵鏈範圍,不會讓它走出所待的石洞。

它很安靜,覺察到有人看它,也沒有動一下,像一座入定的思考者

喬鶴心道,果然境界一高,氣質都不同了。又問應長姣,“這些石洞為何不安鐵門?”

應長姣在想事情,聽見他的問話,回過神,道:“那鐵鏈上的符咒,乃岐山仙門的元嬰符印宗師所畫,足夠困住它們,何必再浪費財力安裝鐵門。”

“岐山仙門?”喬鶴心下一動,他記得這個門派超然物外,宗師滿門,其符陣丹藥堪稱絕品,向來秘不示人。“他們的符咒,我們懸天門怎麽會有?”

應長姣看他一眼,見他不似最傻,頗有深意一笑,“因為仙門中臥虎藏龍。”之後,便不再言語,留這麽個似是而非的回答,讓喬鶴更加疑惑。

再下三層,是極兇境。

到了之後,石階下方,不是石道,而是沈靜無波的江水,在幽黑山洞裏,泛著藍瑩瑩的光點。

作者有話要說:

跟壓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樣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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